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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你命里缺我啊-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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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洛璃道:“解开咒术。”声音一出两人都愣住了,沙哑低沉如老翁一般,全无半点少年活泼轻灵。
震撼接踵而至,沈思辰只能捡要紧的问:“如何得治!”
薛洛璃道:“老办法。”
……你为何杀人……
……寻找解你双眼咒术的办法……
……以后,不要再这般……
治眼,杀人,取魂,还有方才的血腥味,沈思辰不敢置信:“你杀了人。”
气力还是流失,薛洛璃艰难地挤出声音:“对。”
沈思辰又气又恼,连喘几口气道:“你有承诺在先,绝不再害人性命!为何又要骗我!”
薛洛璃忍不住笑,沙哑破锣嗓子笑起来格外渗人:“我骗你的事,已经太多,不差这一桩。”
话说的太多,薛洛璃开始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冷汗如雨,脑子也意识不清,唇边溢出血没能及时擦掉,滴滴答答掉在对方的外袍上。
沈思辰意识像是被这股阴森的灵气所冷冻一般,开始消弭涣散,绝望地喃喃自语道:“是我的错……我的错……
“师尊……弟子有罪……”
薛洛璃忽然察觉手心有些微湿润,俯身仔细一看沈思辰眼角竟然漫出了几滴泪珠!一时五味杂陈,悲喜交加。
还好,真的有用,也不枉他孤注一掷。
慢慢的,已经看不清眼前的场景,看不到沈思辰的脸,薛洛璃手上皮肉紧紧咬着骨头,一副形如枯槁的模样。
他低头在沈思辰耳边轻喃道:“沈思辰,你的罪是老子,老子走了,你什么都不必再想。”
沈思辰模模糊糊听到这句话,心里着急想问问他什么意思,五感却如同被封闭说不出话,很快被困倦迷失感吞没。
☆、第67章 黄粱梦六
薛洛璃撑着最后一口气,踉踉跄跄地逃出灵州城。如今只剩一魂两魄,没有痴傻疯癫而死已是靠着极其骇人的**和意志才能支撑到现在。
心中执念一旦得到成全,便意志崩塌。再也无力向前摔倒在河边,模糊可见水中的轮廓,头发半黑半百,元神涣散灵力枯竭,伤痕累累血污一片,甚至看不清这不人不鬼的东西长什么样。
一切都结束了。
不免有些自豪,凌澈说的对,无师自通他简直聪慧得欠揍。叶华年说的也对,他就是最好的至邪至阴魂魄。兵行险着居然真的试炼出解法解了沈思辰双眼之困,那样极美的眼眸重见天日,带着温柔爱护的眼神看他,一眨眼就是一道水波荡漾时,一定美的让他睁不开眼。
可惜,他看不到。
最后一缕魂魄离体,带走意识和疼痛。终于解脱,薛洛璃念着,无论好坏,亏欠的已经还清,若有来世,再也不要相信任何承诺。
所以薛洛璃发现自己置身于梵宫的时候并没有表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眼前一片轻纱罗缦,淡香袭人。抓起胸前发丝细看,依旧乌黑顺滑。身上破落不堪的衣服已经换成干净整洁素色青衫,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伸手捏了一把脸,光滑弹嫩,想必也清洗干净了。除了心口余留的难以消磨的疼痛,一切无恙。
雪凝走过来,看他在身上一个劲乱摸,嘲讽道:“傻了?”
薛洛璃抬眼皮瞥一眼这陌生少女,道:“你救了我。”肯定的语气。
雪凝道:“抽魂祭阵,毅力骇人,你知道召魂多费工夫么!”
薛洛璃双眼失焦,望着上方镂花低声道:“你这么厉害,应当会消除记忆的法术。”
雪凝吃惊地看着他,天下竟有这般得寸进尺之徒:“为什么。”
薛洛璃道:“太累,骨头都要压弯了。”
他的脸上,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没有陌生空间的震惊,也没有痛哭流涕的后悔,温和得像另外一个人,平静得不像话。
雪凝在床头床尾来回踱步观察他,脸色红润双唇饱满看着是一个健康充满生机的身体,骨子里却还是个死人。
也罢。雪凝拍掌道:“你睡吧,睡醒了就大功告成。若是没剪干净,你可别怪我……”
她水袖一挥,就像有人捂住了他的耳朵封住了他的眼睛,什么都不知道了。唯有脑子里的声音在回响,睡吧,睡醒了不想记着的东西都会忘掉。
…………
薛洛璃悠悠睁眼,时间太久眼皮都有些沉重得抬不起来。他靠在树上,吹了大半夜山风四肢僵麻冰冷。雪凝蹲在对面,两只手撑着膝盖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薛洛璃道:“干什么?”
雪凝道:“意外。”
薛洛璃道:“有何意外。”
雪凝道:“做了这么长的一个梦,你竟然一点表情都没有。喜怒哀乐,微笑流泪居然都没有。真让人意外。”
薛洛璃轻笑道:“你都说了,这是个梦。要哭要闹,也不该是现在。”
雪凝满脸好奇:“如何,后悔吗?”
天边已经翻了鱼肚白,休眠了一整夜的鸟兽虫鱼,叫声此起彼伏,落霞山重新有了生机。
薛洛璃爬起来抖落身上的树叶泥屑,平静道:“不后悔,先前是我没想明白一时糊涂。摔在同一个坑里,也太蠢了些。”
看的是自己的人生,偏偏薛洛璃平静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没有吃惊怨愤,只是恍然大悟了很多事。
破碎的梦境,抓不到的背影,错开的年月,沈思辰的忧愁,叶华年的话。算算日子,雪凝召魂想必费了许多功夫,毕竟撕裂的魂魄作引试炼精魂,有可能游荡于六界任何一处也有可能消弭殆尽无从寻起。
细算起来,那抹亮色也不过数年而已,短暂得一剪就碎。
薛洛璃转身要往山神庙走,雪凝急忙拦住他:“你要回去吗?不怕沈思辰?”
“老子怕过谁?何况还有事情没查清楚。”
雪凝道:“你已经心里有数。”
薛洛璃微微侧首,侧颜添了些凌厉,从这个角度看更像从前那个人,懒洋洋的眼波流转邪门诡异。
“所以,才更要查清楚。”
数天日夜惊魂未定,总算得到暂时安歇的众门派名士都回到山神庙内打坐休憩,只有沈思辰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庙宇前,不停的张望丛林深处。山雾弥漫,他看不到薛洛璃,可对方能看到他。
薛洛璃爬上小土坡远远地就瞧见沈思辰那道遗世独立的身影,纵使一夜未眠略显疲态沧桑,仍不减风姿分毫。
恍惚间,和他在那场夜雨后回到破庙时看到的身影重合,震得他心神俱碎。
沈思辰终于看到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双眸星光重燃,急忙走过来摸了摸他的手,彻骨冰凉,赶紧双手抚上他的脸传递热度。
“怎么去了那么久?”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不见来人,又道,“那位仙子呢。”
薛洛璃拉下他的手,笑道:“她,做事颠三倒四的不知道躲哪去了。”
露宿一夜实在是太凉了,这种冰凉甚至透过指尖传到了沈思辰的心里,薛洛璃看上去很平静,沉稳得让他心慌。
“你们聊了什么?”
“没说两句话就睡着了,没聊什么。”
沈思辰眉头微动,难掩诧异:“睡着?在树林里?”本能地去抓他双臂,果然衣衫单薄湿冷,“累了吧,进去休息一下,大家都在里面。”
“不累,睡得挺好的,还做梦了。”
沈思辰有些好奇:“梦到什么?”
薛洛璃唇角上扬道:“陈年往事。一个傻子,哦不对,是两个蠢货。”他直勾勾地盯着沈思辰的眼睛,眼尾上扬宛如勾人,双眸却深邃如幽潭拒人亲近,如今再看真的美得让他不舍得移开眼。温柔沉静,含星脉水,轻易地就让他沦陷。
“道长,你这眼睛用得还好吗?”
轻柔平和的一句问话,沈思辰如遭雷击半晌不能缓过神来,薛洛璃看他怔在原地以为没听清,又眨眨眼重新问了一遍。
沈思辰声音滞塞,艰难开口道:“你……什么意思……”
薛洛璃耸肩,笑容可人,用轻快的语气道:“你别多心,我只是觉得,若你用着还好,并无任何不妥,我也就安心了。”
不枉我以命相搏,将你我错误的轨迹扳回原处。
“洛璃……”
沈思辰轻声呼唤,伸手想去牵他的手,薛洛璃轻灵地侧身堪堪避过,掏出一根草一边啃一边走进山神庙。
“洛璃……”望着背影发呆,沈思辰在唇齿间反复嚼着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要说与谁听。
…………
破庙里只剩他一人,床榻已是一片冰凉,那个人大约已经走了挺久。
沈思辰意识已经苏醒,只是薛洛璃毫不在意揭开禁忌的所作所为让他太过伤心,更失望于他的言而无信,因此宁可催眠自己入睡也不愿醒来。
爱恨交织,信任失望交缠,沈思辰心里像是破了个大洞,里面装满了少年的日常嬉闹,指尖流转。一股复杂的情绪寻找着宣泄口,凝结成苦涩的泪水顺着眼角沾湿脸颊。
泪?!
沈思辰猛地清醒起身,颤抖地伸出双手,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十指,转过身去边上还有他那条皱巴巴的绷带。
昏迷前薛洛璃说的话一股脑地钻了进来,沈思辰难受地揉揉眉间。
杀人,炼魂,解咒,竟然都是真的。
除了刚醒的虚浮,沈思辰身体没什么大碍,尝试着运灵调息仿佛觉得灵气比从前更充沛。把气调理顺了,沈思辰才得空打量一番这生活了几年的破庙。虽是破落凋敝,这些年被他们打理的也是整齐条理,有归宿的气息。
曾经只是为了暂住几日的落脚点,没想到竟成了长居。
里里外外找遍了也没见薛洛璃,沈思辰猜想是否因为担心他为了试炼之事震怒,才躲了起来。毕竟风雨夜里一夜未归,修仙之人身体再好也没必要反复折腾。
他觉得有必要和薛洛璃把话都说清楚,于是又开始在灵州城里四处寻找。先是去了几家他常去的小吃馆,老板说好多日子没见着他了。
想到薛洛璃喜欢热闹,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更爱往人堆里挤,他又去了城中心摊贩客流最多的几条街,一步一步地张望,生怕漏掉一个背影。
最后来到他们每日摆摊算卦的地方,周围熟识的店主摊贩看到他惊奇地发现他眼睛无恙,热情地给他道贺令沈思辰有些不堪其扰。问及有没有见到薛洛璃,却无一人知晓。
在那棵大树周围寻觅良久无果,沈思辰愁眉渐深无计可施,正准备往灵州城另一侧去寻时,忽然从天而降一名少女,轻飘飘落在他面前挡住去路。
水蓝玲珑纱,起袖回转间暗香弥漫,一只简约素材无冗余累赘,冰肌如雪面色冰冷渗人。
沈思辰温和有礼道:“不知哪家仙子?”
雪凝声音轻灵冰冷,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音量道:“你在找什么。”
沈思辰道:“寻人。”
雪凝道:“现在来找,迟了些。”
☆、第68章 明月下西楼一
陌生的仙子,却似乎对他了解颇深。沈思辰心中一动,不自觉上前一步道:“仙子知道我在找谁。”
雪凝道:“别找了,回你该回的地方。”说罢转身就要走。
升起希望的心被撂在半空中,沈思辰有些着急出声叫住她:“请仙子告知缘由,我是非找到他不可的,此人乖戾脾气古怪,我怕他一人独自在外久了终究不妥。”
雪凝表情古怪,如听天方夜谭:“都死透了,还有什么不妥的。”
回想起来,这大约是沈思辰此生最为失态的一次,他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高声呵斥,还不顾仙门身份男女有别紧紧地抓着陌生仙子的双肩摇晃,对方双眸中倒影出的他的脸,骇人而陌生。
雪凝灵巧地从沈思辰的圈制中跳出,掏出手绢擦了擦刚刚被碰过的地方,漫不经心道:“这有何谎言可扯。”只见她右手手指微动,两只捏了个诀手心托起一面空镜,道:“自己看。”
漩涡由小及大,空气隐隐扭曲。那是一面波动的空镜。
沈思辰定睛一看,镜子中竟出现了薛洛璃,面容形如枯槁,头发斑白一片,血污遍布肮脏不堪。震惊到无法言喻,只剩肢体动作指着那面镜子,望着雪凝,眼神尽是不解震撼。
雪凝觉得大约千年份的好心都在近日用尽,慢悠悠道:“死了,懂吗?三魂七魄,他生生抽离两魂五魄做引,以全身灵力浇灌,炼制解开你双眼咒术之法。人无魂魄不死,不痴不疯,岂非咄咄怪事。这臭小子是真有点意思,我倒是佩服他竟然能撑到回去把你料理清楚,才躲得远远的死。”
“两……魂……五……魄……”沈思辰木然地重复着对方的话,忽然像个被冤枉的小孩一般,怒道,“仙子慎言!他明明说是杀了人才得解法!”
雪凝点点头:“他杀了自己,不也是杀人么。或说在你眼里,薛洛璃不算人,所以才得不到你这云中仙鹤的悲悯垂怜。”
她不想再多说废话,还有别的烂摊子等着她去收拾,轻灵地转身带出一圈水蓝光便瞬间消失在他面前,如来时一般无踪影。
沈思辰怔在原地,冲击一道接一道甚至无暇流泪,脑子里重复的都是她临走时留下的话。
“你别再说你有罪,你的罪是薛洛璃,他死了,你清清白白一身,回玄灵城去吧。”
…………
薛洛璃回到山神庙内,看到叶华年难免五味杂陈,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不能想象这些日子是用什么眼神看待他们俩的。所有的话,所有的动作仿佛都有了别样的意味。
对方看到消失了一整夜的人冷不丁出现,淡淡的往身旁空地看了一眼,薛洛璃心领神会,跳过去粗鲁地拽着叶华年的衣袖擦擦,一屁股坐下。
叶华年咬牙切齿道:“沈思辰怎么没进来。”
薛洛璃道:“关我屁事。”
叶华年稍一愣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又知道什么了!
众人虽然劫后余生稍作休息,心中疑团巨石仍未落下,看到薛洛璃回来纷纷向他打听雪凝,有无消息可分享。薛洛璃只道除了鬼后还的确有修真术士与她合谋,里应外合才会如此滴水不漏屡次得手,但尚未有确凿的证据指向。
元穆真人闻言,提议道:“既然如此,此地离青溪居已不远,不妨依照原定计划前往,到了安全地方再谋长远。”
有人犹豫道:“万一此去途中再生变故,那鬼后不死心再将我们一网打尽如何是好。”
叶华年冷声道:“偷袭这事可一不可再,你以为是猪吗。”
“没错没错,先前是毫无防备才着了道,现下大家聚在一起才更安全。”
一片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声中,云无笙一言不发,时不时抬眼皮看看薛洛璃这边,又扭头瞧一眼元穆真人的表情,庄重平静。
他对薛洛璃始终不能有好感,然而昨夜救下众人的仙子似乎与他关系匪浅他也不便在此刻与他冲突,本想等堂中德高望重者发问,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
“薛洛璃,关于修真界的叛徒,那位仙子可有什么线索?”
被点名的人正在回味着昨夜的噩梦,闻言懒洋洋开口道:“她负责处理鬼后,对修真界不过问。至于线索,缜密之下难有进展,不过大家都知道的几处。或可从行事风格去推测,你可以自己比较一下嘛。”
白子溪道:“作案需要多地奔波,不妨从这个着手,看看出事前后几日各家名士都身在何处。”
叶华年哂笑道:“我在家里睡觉,谁能证明?这么一来所有人都有嫌疑了。”
话音刚落就被呛声,白子溪觉着有些掉面子,急忙道:“至少,在座的各位没有嫌疑。”
“那可不一定。”薛洛璃正低头在地上画圈圈,慢悠悠道,“苦肉计谁不会用。倘若大家昨夜死于鬼魅邪术也根本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最后会活下来。”
此话在理,昨夜对方倾巢而出,那种阵势算准了谁都无法逃出升天,藏匿之人亦是有恃无恐。这么一想一切又回到原处。
元穆真人一捋髯须,看了眼窗外蓦然起身,铿锵有力道:“不必多做无谓怀疑,只会自乱阵脚,而今团结一心方可成事。不知各位仙友休憩如何,可否就此出发?”
凭空猜测除了浪费口舌也无多大作用,在这鬼地方困了几日众人亦是心有余悸,连声道好。三五成群走出庙门时,重见和煦阳光清风微醺,才真切的有如获新生的感觉。
沈思辰还杵在原来的地方面色凝重地盯着大门口,众多名士走下来时纷纷与他招呼,他也只是淡淡的礼节性回应,又继续张望。
白子溪看到他,小跑下台阶,柔声道:“师兄为何站在这里,我们要走了。”
沈思辰道:“去往何处。”
白子溪道:“伤者不少,仙友们商议,还是按照原定计划。”
沈思辰点头示意,不再多言。
他在这里守了一夜,白子溪昨夜随仙友们进去不久就发现沈思辰没有一同进来,出去一看他就站在原来的地方,一直望着雪凝他们离开的方向。
撕斗过后放松的神经更容易招来疲倦的侵袭,更深露重,白子溪心有不忍,走到他身后轻声唤他,师兄,不妨进去等。
眼睛都不眨地望着眼前的身影,生怕错过任何细节,可沈思辰始终没有转身,甚至手指都未曾动,只淡淡回了句,还是在这里等好。
为何?
他能早些看到我。
白子溪深知沈思辰的脾气,认准的理即便是师尊都不能扭回来,只好一个人回到山神庙里。仙友们或是互相鼓励,或是包扎疗伤,或是相靠而眠,她靠在门上注视着那道背影。
沈思辰等了一夜,她也在此等了一夜。
翻过落霞山再走半日就能到青溪居,名士们沿着林间道下山,有人腿脚快的已经走远了,白子溪道:“师兄,我们一同下山吧。”
沈思辰微笑道:“师妹先走,我再等等。”
白子溪咬着牙,转身扫视确认身后无人,一字一顿道:“等薛洛璃?”
“嗯。”毫不避讳的果断,令白子溪准备好的话无从开口,她想劝她的好师兄不要执着,可这世间执着的又何止一人。
剑华弟子站的远远的等她,她可以为沈思辰驻足,却不能一直为他止步。白子溪小声道:“师兄,正事要紧。”纵有不舍,还是领着弟子们先离开。
叶华年和薛洛璃差不多是最后才出来,不知道两人在里面说了些什么,你一拳我一脚像顽童打闹一般挠着对方出来,缥缈峰弟子面露尴尬窘态,欲言又止。
沈思辰双眼瞬间亮起来,急忙迎上去,小声地叫着薛洛璃的名字。叶华年打架途中见着他,百忙之中抽空冷冷说了句:“沈思辰,管好你的人。”
薛洛璃闻言出拳更迅速。
修真名士走的都差不多了,沈思辰索性架着薛洛璃两只手,把两人分开。叶华年趁机把衣衫整理好,又顺了顺头发确认整洁无污。
“洛璃……”
沈思辰愁眉不展,想好好和他说清楚,对方没有理会他径自挣脱钳制,道:“沈思辰,别闹。”
熟悉的语气,仿佛什么人曾经说过。
“什么话都不必说,先下山。”
叶华年点头:“修仙界叛徒未清,人人自危,还是先做正事好。”难得他竟然这般一本正经,薛洛璃狐疑地瞄了他一眼,果然对方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你们私事,回家关门在解决。”
沈思辰还未意识到当日灵州城内之人便是叶华年,突如其来的直白让他忍不住尴尬,薛洛璃冷冰冰道:“再胡说,撕了你衣服。”
这话听起来委实奇怪,沈思辰面露难色道:“叶宗主,请不要取笑我们。”
叶华年却反而不解问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眼看着其他各派术士的影子都快瞧不见,薛洛璃拒绝再和这俩人无谓纠缠,做些裹脚老太太才会做的闲聊八卦,径自朝山下走。
世人总在变,唯执着二字看不破。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开始好好谈恋爱
☆、第69章 明月下西楼二
磨磨唧唧耽搁了些功夫,他们这群人和前边大批仙友有点距离,叶华年大胆问道:“你觉得此去青溪居真能有收获?”
薛洛璃道:“谁知道呢,凌澈老是说集众人之力可做天下大事,这回就看看吧。”
叶华年道:“说起来,怎么不见凌宗主。”
沈思辰道:“怕是喧宾夺主,且凌宗主对我与洛璃有心结,故而婉拒。”
叶华年恍然大悟表示理解:“的确是会瞎了狗眼。”想到昨夜,忍不住伸胳膊捅了捅薛洛璃,“那位仙子是何来历,怎么不见踪影?”
薛洛璃道:“谁知道,她做事毫无逻辑套路。”扭头看了眼并肩走的沈思辰,似笑非笑道,“你能识得她,倒十分意外。”
上山难于登天,下山脚下生风,到了山脚下视野开阔连心情都好了许多。再看落霞山附近山林水景,灵秀无双,而不再阴气逼人。
叶华年突然拍薛洛璃肩膀道:“那仙子呢。”
薛洛璃打掉他的手,扭头白他一眼道:“不是说了我不知道!”
沈思辰也拍了拍他,指着前方,沉声道:“在那里。”
银杏树下,铺满了厚厚一层落叶,青山绿水间,水蓝色的倩影格外突兀。雪凝正坐在水秋千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
雪凝不说话的时候,那股清冷孤傲的气质,和不怒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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