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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吴钩看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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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隐药庐的医仙之名更甚,只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一代隐药庐的医仙居然是个吃货,还是个话痨吃货。
  “周先生一直跟教主在一起么?”周薄言接过墨宵尘给的紫薯糕,又对墨宵尘笑着道了一声谢,顾漠青摸了摸下巴,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暧昧了起来。顾漠青想了下躺在隔壁的越池墨,默默地叹了口气。
  周薄言听见顾漠青的声音,点点头道:“是。”他进屋之时就注意到了这间屋子里还少一个人,周薄言担忧地问道,“越、越道长他人在何处?”
  抱着玉半遮的人这才注意到进屋的人里还有周薄言,他连忙歪着脑袋对周薄言笑微微地说道:“薄言,你……”
  花子亦还没将下面的话说出口,就感觉到被他抱住的人又开始挣扎,而站在周薄言身前的黑衣人剑眉深蹙,花子亦想了一下,最后只得对着周薄言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别别别,你别再走了。”抱着玉半遮的人双手又用了点力气,紧紧地抱住玉半遮不愿意松手。花子亦知晓玉半遮虽然不愿说话,但是内心敏感,要好好宠着。花子亦现在就在花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宠着玉半遮,不让玉半遮受委屈。
  “你松手!”玉半遮低声怒道,脸上窘意更甚。
  “不松!”
  “松手!”
  “不!”
  刚恢复的气氛又因为花子亦和玉半遮两人变得尴尬了起来。顾漠青吃饱喝足爬下床,穿好衣服,对墨宵尘说要去隔壁看越池墨,正准备溜走,那边墨宵尘对周薄言说道:“我们也去隔壁。”
  顾漠青唉声叹气,他想避开的人不仅仅是花子亦和玉半遮,这两个人他也想避开啊。
  越池轩皱着眉看着顾漠青带着两个陌生人走进了屋子里。之前顾漠青一直在救治越池墨,所以越池轩对顾漠青保持着礼节,对墨宵尘与周薄言越池轩也就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周薄言一进屋就看见躺在床上面容惨白的越池墨,他顾不得墨宵尘在场,忙问道:“越道长怎么了?”
  “受伤了啊。”顾漠青已经走到了越池墨躺的床榻边,搭了下越池墨的脉,过了一会说道,“没什么大碍了,但是武功要恢复还需半个月左右。”
  “两日后就是比武招亲了……”周薄言脱口而出。
  越池轩睨了一眼周薄言,无所谓地回道:“你想让他打赢?”
  听见越池轩的问话,周薄言犹豫了。起初他并不想让越池墨打赢,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见越池墨半晌没说话,越池轩勾唇讥笑道:“用一场决斗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不觉得太荒诞了么?”
  的确很荒诞!顾漠青和墨宵尘一齐点头,周薄言也想点头,可看着躺在床上的越池墨,他就无法点头。越池墨并没有拒绝去参加比武招亲,难道他不是打定了主意要去参加的么?
  提着两桶热水的人站在屋门外不动声色地笑了一笑,而后转身走向另一间还亮着灯火的屋子。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白玄把头埋在热水里,解了道冠的人一头乌黑的长发飘在水中,冷不丁地让人吓一跳。沈羽阳提着两桶热水来到了浴桶边,见浴桶里飘着一个脑袋,要不是知道这屋子里的人是谁,怕也会被惊了一跳。
  “做什么呢?”沈羽阳伸手把白玄的脑袋给捞了出来,却见白玄脸色难看,吓得沈羽阳直接要把白玄给抱出浴桶。
  水珠从白玄的脑袋上流下,白玄伸手用力居然将沈羽阳给扯入了浴桶中。浴桶刚好能够容得下两人,沈羽阳见衣衫湿透也就懒得去从浴桶中走出,他坐在浴桶里,随性地看着白玄,问道:“你发什么疯呢?”
  “想跟你谈正事。”白玄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迹,正色说道。
  见白玄忽然认真了起来,沈羽阳也不再继续与他贫嘴,索性把湿透的衣衫全都脱了丢在浴桶外。白玄刚摆正的脸色又赧然了起来,沈羽阳赤身裸体的对着他,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能够和沈羽阳好好的谈一谈。
  “你要谈什么?”沈羽阳倒是大方地把后背靠在浴桶边,双手挂在浴桶外,给自己找了个特别舒适的姿势。
  白玄回过神,思忖了一会道:“舒忝桓将池墨伤得那么重,现在又知道你回来了,这场比武招亲我们不能再去了。”
  沈羽阳点头,这件事他早已考虑过。舒忝桓对越池墨下手就已经表明了舒忝桓并不想让越池墨成为隽雅山庄的乘龙快婿。其中原因只怕是对白玄的因爱成恨吧。一个人能对自己曾经爱得刻骨铭心的人恨到连他的徒弟都要杀,舒忝桓不择手段地报复白玄和他,也该明白白玄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怜悯之心了。舒忝桓啊,你比三十年前的你还要笨。沈羽阳冷笑,舒忝桓从三十年前就一步一步地把白玄对他的好感给葬送了。
  “你徒弟不能去,但我们可以去。”水温有点凉了,沈羽阳伸手把打来的两桶热水倒进了浴桶里,站起身换了个方向径直贴着白玄倒了上来。
  “喂,你凑过来干什么?”虽然现在两人屋门紧闭,白玄被沈羽阳用背压着,但这个姿势还是让白玄觉得实在不妥。他动了动想推开沈羽阳,结果沈羽阳得寸进尺地将脑袋靠在了沈羽阳的肩膀上。现在沈羽阳伸下舌头就能舔到白玄的下巴,两人间的气氛旖旎暧昧,就算白玄修道多年,被沈羽阳轻轻一挑拨就败下阵来。
  “羽阳……”白玄用唇压住了沈羽阳的双唇,一遍遍地重复着三十年来藏在心底的名字。
  越池轩坐在一旁的桌子边喝茶,他总觉得这几个人之间的气氛特别微妙。顾漠青总是一脸紧张地看着越池墨,就在刚才他推门而入后,直接冲到了越池墨的床边又是搭脉又是扎针,还翻了翻越池墨紧闭的双眼。
  “再休息一日就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这半个月切莫让他再运动真气。”顾漠青虽是对越池轩说的,但是他一直看着躺在床上的越池墨,好似是在叮嘱自己也在提醒昏睡中的人。
  墨宵尘认识顾漠青十多年,他从未见过顾吃货会对一个病人如此上心,就连几日前他让顾漠青去救治周薄言,顾漠青都救得很勉强。
  来到越池墨床边的周薄言此时才放下心来,他仔细凝视着躺在床上的越池墨,清冷的面容上多了几道擦痕。浓密的羽睫上还留有水渍,就在周薄言伸手要替越池墨擦干睫毛上的水渍的时候,顾漠青比他快一步先用手指轻轻地将越池墨羽睫上的水珠擦干。
  周薄言一愣,收回手的顾漠青也是一愣,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一齐尴尬地转过了视线。
  “不好意思啊,你先照顾下他,我去喝口茶。”顾漠青在周薄言开口前先对周薄言交代了一句。
  周薄言张了张口,见顾漠青已经迅速地来到了越池轩的一旁给自己沏了杯茶埋头喝着,也就只好听从顾漠青的嘱咐替他先看着越池墨。
  那边刚才两人的神情墨宵尘全都看在眼中,也难怪顾漠青会这么担忧越池墨,原是有人心中也多了一个人。墨宵尘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他并不嫉妒周薄言对越池墨的关心,他自信周薄言最终爱上的人一定会是自己。这个道士嘛,长得不错,合顾漠青的眼缘,以顾漠青的脾性,他可是不会轻易就放手的。
  “你爹还好么?”顾漠青一口茶喝完,放下茶杯问越池轩。刚才忙着救人自己也病倒了,一直没来得及和越池轩打照顾,现在得闲了,顾漠青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位越大将军。
  越池轩眉梢一扬,黑色的眼眸里露出一抹诧异,他从未见过顾漠青,这人怎么会认识自己?
  顾漠青见越池墨只是好奇地看着他,咂了下嘴又道:“越宰相没和你提过么?我师父与你爹是至交。”
  当年顾漠青的师父被太医院的太医们联合起来上书天子要求将顾漠青的师父打入天牢,顾漠青的师父将一封书信交予越仲鹤,越仲鹤上书替顾漠青的师父求情,顾漠青的师父才能够平安地从京城离开。顾漠青的师父欠了越仲鹤一个人情,自此顾漠青的师父成了越仲鹤的客卿,虽是客卿两人堪比至交。顾漠青的师父也曾与顾漠青提及自己与越仲鹤的交情,后顾漠青随师父去洛阳与越仲鹤也算有一面之缘。
  越池轩摇头了下头,接着又点了点头。上一辈的事情越仲鹤很少提及,但是那次醉酒之后的那番言辞至今还在流传,越池轩也略有耳闻,现在听顾漠青提起,越池轩才想起有这么回事。
  顾漠青见越池轩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于是也没再继续下去,反正上一辈不愿意说,下一辈追究也无趣。屋内一时间又沉寂了下来,墨宵尘坐在了顾漠青和越池轩的另一边喝茶,不知不觉间,晨光破开了漆黑的夜色,渐渐将浓墨的天色给推开,新的一日到来了。


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你准备怎么做?”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而密室内只有一丁点昏暗的烛火。烛火明灭跳动,投映在密室内两个人的脸上,一人左半边脸俊美无俦,右半边脸却如恶鬼一般,截然不用的两张脸揉在同一个人的脸上看上去更加怪异恐怖。周隽雅沉冷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他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询问着对面怒气升腾的人。
  舒忝桓仰头灌了一口冰冷的茶水,冷笑道:“怎么做?他们无非是想借着这次比武招亲的机会将三十年前的事情全部都抖出来!”带着□□的舒忝桓可以将周身所有的戾气隐藏起来,而被人扯下了面具的舒忝桓则不会再将自己全身的怒意隐藏。他猛地将手中的空茶杯掼在桌上,茶杯裂开四瓣,有一片碎片划开了舒忝桓的手掌心,舒忝桓他也全然不顾疼痛。
  周隽雅眯了下眼,旋即又睁开,看着舒忝桓压在石桌上的手掌心下流出汩汩鲜血,周隽雅站起身来,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了一瓶止血药瓶丢给了舒忝桓。
  “你是担心白玄站在他们那一边?”周隽雅淡淡地问道。
  舒忝桓接过周隽雅丢来的药瓶,闻言抬头,锐利的眼眸宛若刀剑直刺向对面的人,转瞬间他又挪开了眼神,左半边脸上的恨意一闪而过。“他站在沈羽阳那方又如何?”舒忝桓咬牙,心中却是满满的不甘。
  舒忝桓的神色全部被周隽雅收在了眼中,周隽雅不动声色地走回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又拿了一个空茶杯给舒忝桓重新斟了一杯茶。舒忝桓越是掩饰就越表示他内心很担忧。从三十年前他将舒忝桓拉入伙开始,他就知道舒忝桓并不如外表那般坚定,舒忝桓的眼里心里全是白玄,纵然在白玄在那场大火中弃他于不顾而心生怨恨,但若不是舒忝桓爱白玄,这恨又怎会绵绵无绝,刻骨铭心呢?恨越深,爱越深,舒忝桓一直将对白玄的愧疚藏在心底不愿意翻出来。周隽雅缓缓地将沏满茶的茶杯推到了舒忝桓的面前,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舒忝桓不是一个意念坚定的人,一旦事情出乎他的意料,那他就要弃卒保帅了。
  “白玄在武林之中德高望重,又是武林盟主,他说的话分量自然比我俩重些。”周隽雅抿了口温茶,提醒舒忝桓不要大意。
  “三十年前沈羽阳屠杀了多少武林世家,我云浮山庄全庄一百一十人除了我和忝雅外再无活口,中原武林诸多门派遭他毒手,就算白玄站在他那一方,难道就能消除这血仇不成?!”舒忝桓觉得周隽雅太过小心。沈羽阳当年灭门诸门派、武林世家铁证如山,白玄为沈羽阳作证只会让白玄身败名裂,舒忝桓上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目中充血,他不信当年被灭门的武林人士能够放弃血仇转而相信沾有他们亲人鲜血的仇人之言。
  周隽雅搁下茶杯,眼底藏着一抹不屑之色,舒忝桓之前说道血芙蓉一事,周隽雅就意识到了沈羽阳的背后恐怕还有更厉害的人物。隐药庐的顾漠青一直都在尊枫教教主身边,而当年顾漠青师父与越仲鹤的交情又不似一般,如果细想,恐怕这背后可能还会牵扯出当朝宰相越仲鹤。
  在江湖上,周隽雅、舒忝桓可以掌握整个江湖,但是他们与朝廷宰辅相比,他们不过是平民百姓,民与官斗,弄巧成拙只怕会被说成是叛乱,这个罪名足以诛九族。
  “不是如此简单。”周隽雅只觉得背脊寒意直升,舒忝桓看不清这暗藏的势力,但是周隽雅与舒忝桓站在同一艘船上,为了保全自己,他还不能立刻将舒忝桓踢下船,先要稳住舒忝桓再趁其不备出手,以求一劳永逸。
  “你之前说顾漠青的师父用血芙蓉救了沈羽阳,而沈羽阳潜藏在越宰相的府中三十年。试想越仲鹤一位当朝宰辅,会察觉不到沈羽阳到底是何人么?”
  “他不是江湖中人,怎会察觉得到。”舒忝桓手掌压住茶杯不屑回道。
  周隽雅暗道舒忝桓大意,他继续解释道:“越仲鹤真的只关心朝廷么?他先与顾漠青的师父交好,救下了隐药庐的医仙一命,而顾漠青的师父又用血芙蓉救下了沈羽阳。几年后,越仲鹤将自己的小儿子送到了凌霄观修道,期间沈羽阳化身为仆人藏在越府,真的是如此巧合么?”
  舒忝桓蓦然一惊,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关联。难不成沈羽阳早在三十年前就埋好了局?
  周隽雅见舒忝桓面色突变,知晓对方一惊知道了其中的关键所在,下一瞬他又见舒忝桓眉峰倒竖,猜测舒忝桓意识到了当年自己因为一时冲动毁了其中关键的一步棋。
  “当年我因为一时气愤砍断了曾玄衣的双手,越仲鹤是不是也早就知晓了?”舒忝桓倒吸一口冷气,如果越仲鹤真的知道了是他砍断了顾漠青师父曾玄衣的双手,那么越仲鹤和沈羽阳到三十年后才开始动作,这又是为何?
  “如果他们早在三十年前就知道了,为什么要等三十年?”舒忝桓问道。
  周隽雅冷笑回道:“三十年……沈羽阳当年被我们伤得不轻,血芙蓉虽然能够保命,但是要治好沈羽阳的内伤非是一朝一夕。他们能等三十年,唯一的原因是——沈羽阳的伤势刚刚恢复。”
  舒忝桓脸色又是一变!周隽雅说的不错,昨夜在金陵城外与沈羽阳交手之时他就发现沈羽阳的武功已经完全恢复,甚至可以说比当年还略胜一筹。当年他与周隽雅联手伤不了他,只能冒险诱使沈羽阳走火入魔,当时的武林高手连番与沈羽阳对敌才勉强能胜过沈羽阳。可如今,沈羽阳不仅武功还高于当年,他的身边也不再是一个人。
  “本想把花间山庄的少庄主也一并解决掉,从此武林中再无花间山庄,不想这小子命大,居然逃过一劫。”周隽雅咬牙恨声道,花间山庄虽与他隽雅山庄并无纠葛,但因与隽雅山庄齐名,在三大世家中又为首位,周隽雅心中不服,原想借舒忝桓之首将花子亦击杀,不曾想花子亦命大,能从一次次的追杀中躲过。周隽雅心中恼火,对舒忝桓的信任又减一分。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店小二一早就被一连串的敲门声吵醒,昨夜好不容易将几个凌晨入店的人招呼好,这还没休息一会儿又被吵醒。店小二没起床气,但是看了一眼镜子里黑眼圈的自己,店小二还是有点郁卒。
  “谁啊,一大清早的捶门!”店小二抱怨地打开门,一开门就见客栈掌柜黑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店小二冷不丁地吓清醒了。
  “掌、掌柜的?”平日里聚来客栈的掌柜起得都比较晚,若非有店小二一直帮他看着店,聚来客栈只怕会日渐没落下去。
  掌柜也知道店小二对这家客栈功不可没,但是原本准备给店内客人们的早餐只剩下一半了,掌柜心情好不到哪里去。他今日能早起不过是肚子的馋虫把他给叫醒了,掌柜睡眼朦胧地走进了厨房打开蒸笼盖后看见昨夜叮嘱放在蒸笼里的早点不翼而飞,蒸笼里只留下了三锭黄金,掌柜地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如此三次才确定自己眼前真是的三锭黄金而非是自己眼花。寻常人看见早点变成了黄金定然乐得合不拢嘴,然而掌柜的拿着黄金却欲哭无泪。客栈是做老实生意的,他现在的第一个想法是——今早恐怕无法向住店的客人们按时提供早饭了,这可怎么办?
  “厨房、厨房有……有……”掌柜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用小偷来形容丢下了三锭金子换早点的人,他一边将手里的三锭黄金伸到了店小二的眼前,一边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却还是在重复着这句话。
  店小二低头看着三锭闪闪发光的黄金,咽了下口水,这三锭黄金分量不少,能出得起的也是阔绰人,不过……掌柜看到这三锭黄金为何是如此反应?
  “厨房怎么了,掌柜的您别急,先喘口气再……”
  “掌柜的可有什么吃的没?”店小二“说”字还没说完,一旁传来一个爽朗的男音。
  店小二记忆力不错,立刻听出说话的人应该就是昨天凌晨忽然闯入店里的一个浑身泥污的娃娃脸男人。
  顾漠青走到掌柜身边,娃娃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这无害的笑容一旦露出来,顿时将掌柜的烦恼和店小二的闷气给冲淡了不少。
  “先生是要吃早饭么?”掌柜的下意识地收起了手里的三锭黄金,摆出一副笑脸问道。
  顾漠青摸了下鼻子,点点头:“是啊,我们房间里还有好几个人等着吃早饭了,我寻思着这个时辰也差不多该好了,就下来问问。”
  “好几个人?!”掌柜与店小二异口同声地问道。掌柜捏紧了手中的黄金,他记得昨天明明只有三四个人来住店,怎么忽然多了人?他带着疑问看向一脸茫然的店小二。
  这次轮到店小二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今夜早些时候是来了几个人,这位先生也是其中一位,但是怎么又多了些人?”
  顾漠青又摸了下鼻子,无害的笑容依旧挂在娃娃脸上:“呃……突然有些变故,就挤了一挤。”
  也就是说突然多出来的人并没有从正门走了?掌柜和店小二心里如此想着。但是他们并没有猜中,墨宵尘和周薄言的确是从正门走进来的,不过没人注意到罢了。
  顾漠青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半夜里虽然吃了些东西但是不抵饱,终于忍到天光大亮下来替几个要么补眠,要么还在昏迷,只有顾漠青睡了一觉吃了些东西有点体力。不过那也是到目前为止的体力了,再不给他点吃的顾漠青就快走不动路了。
  “能先给我们准备一桌早饭么?”顾漠青苦着脸问。人家医仙都是巴不得有人赶着登门送礼的,自从被墨宵尘从太湖招出来,他就没享受过一天的好日子。他招谁惹谁了?
  掌柜和店小二同时叹息一声,掌柜道:“厨房里暂时没吃的了。”
  “……”顾漠青踉跄一下,幸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门边没让自己倒下去。他终于能够忍下来找吃的了,结果店老板居然说没吃的了,这真是客栈么?
  掌柜连忙要去扶一把顾漠青却被顾漠青拒绝了,娃娃脸男人难过起来也让人心疼,顾漠青唉声叹气一声道:“算了,我出去买吧。”
  “客官……”掌柜听见顾漠青如此说,连忙想要伸手去拉顾漠青,然而他却只抓到了一手的糕点碎屑。
  掌柜摊开手看了一眼,眼珠瞬间睁得老大。桂花糕的碎屑,还有青团的,还有……怎么看着都那么像厨房里的那些糕点。
  顾漠青揉了下饿扁的肚皮,唉声叹气地走出了聚来客栈。作为一个医仙,他不仅要看病救人,还得去给一堆人买早点,如果有人认出顾漠青来,顾漠青觉得自己的脸面无处可放。可一想到躺在床上的越池墨,顾漠青最终还是选择了替众人买早餐。
  “不能吃太油腻的,必须得清淡点的,一碗白粥再配点金陵城地道的咸菜?”顾漠青一边打算一边在金陵城里的早点摊前来来回回。
  小半个时辰后,顾漠青两只手里抱着一堆吃的,嘴上还掉了个鸭油烧饼,兴高采烈地往聚来客栈走回去。
  店小二硬着头皮敲响了一间客房的房门,开门的是冷着脸的玉半遮,店小二惊惧地往后退了几步,但想到掌柜的叮嘱又不得不挤出笑脸,偷偷观察屋内的情况。
  “有事?”玉半遮声音比他脸上的神色更冷。
  店小二下了一跳,忙道:“刚才有位穿着青色衣衫的先生说客房里有多加了些人,掌柜让我来问问您,需不需要再开一间房?”
  玉半遮想了一下,点头道:“再开一间,要好一点的。”
  “哎哎哎好!”店小二连声点头,他刚要走,玉半遮在他手里放了一锭金子。那金子的模样与掌柜刚才拿过来的一模一样,店小二立刻明白了厨房遭殃是何人所为了。
  店小二又咽了口口水,他觉得客栈里来了不得了的客人。就在店小二转身欲走的时候,隔壁的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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