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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里寻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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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子也从未辜负大人们的期望。虽然年纪不大,却极为懂事。或许是隐约知晓了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清楚只有自己争气才能让父皇和爹爹少些烦忧,小太子小小年纪便极其约束自己。若是柏晏清让他歇息片刻,他过后又会自己多学一会儿来弥补休息的时间。柏晏清瞧见这孩子刚练完字,喝水时连茶碗都端不稳当,实在是心揪着疼,便告诉小太子欲速则不达,莫要再如此苛求自己。

  小太子虽然听明白了,但还是一脸严肃奶声奶气地讲着大人话:“西北战事吃紧,儿臣要早日为父皇分忧。”

  柏晏清摸着小太子的脑袋,心中满是爱怜和不忍。

  

  午时刚过,柏晏清看着小太子午睡了才去寻百里灏章。

  檀香炉上烟云袅袅,定心安神的香气弥漫一室。百里灏章眉头蹙起,正专心批阅着奏章,直到柏晏清走近才抬起头来。在看到柏晏清的那刻,百里灏章的眉心便即刻舒展开来,原本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了。

  百里灏章拉他坐到自己腿上,问道:“琰儿睡下了?”

  “睡下了。今日习字的时候还讲,要早些为父皇分忧。”柏晏清说着,面露担忧之色,“生在帝王家,小小年纪便像个小大人似的,想得这般多。真是叫人心疼。”

  百里灏章却道:“琰儿像朕。朕打小也是这般懂事,你也来心疼心疼朕。”

  “不正经。”柏晏清被他的几句话逗乐了,“陛下头疾可好些了?我为陛下揉一揉……”

  趁他说话之时百里灏章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纵是相伴了这么些年,柏晏清还是被他这种光天化日耍流氓的行径给弄懵了,茫然怔愣了一瞬。百里灏章计谋得逞眼里嘴角都是笑意,又要再度吻上来,柏晏清却眼疾手快地把他推开了。

  “陛下!”柏晏清郑重其事地问,“今日是否喝了安神药?”

  百里灏章不知他是怎的就发现了自己并未喝药这事,刹那间有种小孩子顽皮被抓的窘迫。不过百里灏章毕竟当了这么些年皇帝,临场应变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哄起柏晏清来更是得心应手。

  他扣住柏晏清的后脑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分开后舔了舔嘴唇,笑道:“你就是良药。”

  柏晏清脸一热,却还是不松口:“陛下定要喝药才会好起来。”

  百里灏章见他如此坚决,若再敷衍,他怕是要不开心了,便端正态度认真道:“朕知道。但凡是你讲的,朕哪有不听的呢?”

  柏晏清还当真仔仔细细地想了想,片刻后垂睫抿嘴笑得甜蜜,道:“陛下待我极好。”

  百里灏章道:“这是自然。”又同柏晏清唇舌缠绵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柏晏清微微喘息:“白日里不该做这个的……”

  “为何不该?要是我们能再有一个长得像你的小公主……”百里灏章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柏晏清有点心慌,他有些不敢直视百里灏章的眼睛。慌乱中的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抱住百里灏章的肩膀。

  百里灏章拍着他的背轻声问:“晏清,这么些年,我们……为何没能再添一个孩子呢?”

  良久,柏晏清才嘟哝道:“我又怎会知道。”

  百里灏章神色黯然。多年前偶然发现的一桩事让他如鲠在喉,但他又如同从前多少回那样,强行压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

  他从来不愿强迫柏晏清做任何事。

  百里灏章感到头又开始疼了,撕裂般的痛感让他头晕目眩,视物困难。他故作镇定,道:“晏清,朕想听你弹筝。”

  

  柏晏清坐定抚弦,勾弦拨弹间,江南山水烟雨蒙蒙的画卷仿佛就在眼前徐徐铺开。青砖黛瓦石板桥,雨打屋瓦溪水潺潺。柏晏清此刻仿佛并不是身处于这四方皇宫,而是坐在广阔浩瀚的天地间。琴音破开参天竹林激起露水飞溅,又拂过深谷幽兰引得清香萦绕,让人不由得想随音入画。

  正在此时,忽地听到一声低呼和瓷器碰撞的的响声。琴音戛然而止,百里灏章的思绪也骤然被打断,极其不悦地睁开眼。

  奉茶的宫女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手在颤抖。

  百里灏章按了按额头,眯起眼道:“别跪了,把茶端过来吧。”

  宫女不敢抬头,快步上前把茶奉了上去。

  柏晏清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宫女好像总在用余光打量着自己。柏晏清略一思索,并不觉得自己认得她。正欲把筝收起时,他听到百里灏章问:“你在这儿奉茶有几个月了?怎还是这般不稳重?”

  宫女怯懦地回道:“回禀陛下,奴婢……奴婢在御前奉茶,有,有大约三个多月了……”

  柏晏清动作陡然一滞。

  他记得百里灏章初次同他讲起头疼,恰是三个月前。

第十五章 进退维谷

  柏晏清也觉得大约是自己太过敏感多心了。

  百里灏章一向身强体健,所以每回他有些小伤小病,柏晏清总会格外介怀,硬逼着百里灏章喝姜汤吃药的事儿是不少干的。百里灏章倒是觉得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去管它过些时日病自然也会好的,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但瞧见柏晏清愁眉不展,他也不好受,只得乖乖听话。说白了,他喝药主要还是为了宽柏晏清的心。

  毕竟百里灏章一心想让柏晏清过得舒坦,安心。

  

  即使是自己疑心重,这事也确实有必要去确认。这么想着,他便没再往东宫去,而是拐了个弯,去了茶房。

  茶房内茶香四溢,隐隐有蒸汽“咕隆咕隆”的声响。柏晏清一眼便扫到了坐在屋角小板凳上,拿着扇子扇灶火的奉茶宫女。

  听到脚步声,那宫女转过头来,在看到柏晏清的一刹那惊得手中的扇子都掉落在地。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胆怯惊恐的样子让人不由得想起了随波逐流无依无靠的浮萍。

  “不必如此。”柏晏清道,“快起来吧。”

  “奴婢……奴婢为公子泡茶。”宫女低垂着头不敢看向柏晏清,手忙脚乱地倒水。大约是茶水太烫再加上这宫女心神不宁的缘故,她刚端起茶碗没走几步,茶碗便脱手摔碎在地。

  宫女赶忙蹲下拾起地上的瓷片,慌乱中连手指被瓷片划破都不知。

  “且慢。”柏晏清看见她指尖上的伤处已经渗出血来,不由得蹙眉,“稍后用扫帚清扫即可,用手去拾会伤到自己。”

  那宫女顺着柏晏清的目光才看到了自己手上滴血的伤口。

  她随手用衣袖抹了抹,问道:“公子来此,是有何吩咐吗?”

  “想来问几句话。”柏晏清顿了一顿,问道,“姑娘是否需要处理伤口?”

  “不用不用,不过是小伤。……不打紧的。”宫女把手缩进袖中,“公子可以叫奴婢小婵。”

  柏晏清道:“小婵姑娘,听姑娘的口音,似乎不是建安本地人士?”

  小婵答道:“奴婢生在焦南,长在焦南,确实不是建安本地人。”

  柏晏清思忖片刻,道:“我听姑娘讲话,倒像是有几分宜州口音。”

  柏晏清不过也是随口试探,不想小婵的脸色却骤然煞白了起来。柏晏清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心也重重地沉了下去。

  “姑娘曾是黎国人?”这话虽是问句,说得却有六七分笃定。

  小婵望着柏晏清,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惶恐,樱桃小口张张合合欲言又止。柏晏清这才察觉她眼下有乌青,或许是因为夜里难眠。

  柏晏清的声音透出冰冷刺骨的寒意:“茶水里有什么?”

  小婵忽地咬住了唇不肯讲话了。茶房里“咕噜咕噜”的煮水声显得愈发刺耳恼人。

  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胸腔只余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柏晏清向前走了几步,无法甩脱的束缚却如影随形。

  竟然真是如此。

  竟然真会这样。

  “到底有什么。”

  小婵被柏晏清言语间的怒意惊得大气不敢出。

  “风过留痕,雁过留声。若是小婵姑娘不愿讲,我也自会有办法追根溯源。既然是在茶水中动手脚,那想必会把毒物藏在什么地方,搜查便是了。企图谋害当今圣上,罪无可赦。”

  “王爷!”小婵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您救救民女吧!”

  柏晏清痛心疾首。一面是自己想要尽全力庇护的子民,一面是与自己长相厮守的挚爱之人,怎会不痛?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问道:“为何要做这种事?”

  小婵满脸是泪,眼里尽是委屈。她抽噎着道:“民女的爹爹,两个哥哥,都死在了平谷原!”

  柏晏清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他却不知该如何劝慰。他可以对当权者直言不讳,甚至是近乎强硬的对峙。

  但此刻面对无辜受劫难的百姓,他却是什么都难以宣之于口。

  无论是“不要再回头要往前看”之类的漂亮话,还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之类的劝解。是告知对方“这些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牵扯颇多很难算清”,还是为百里灏章辩解上一句“那其实并不能都算作是他的错”。

  哪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只会更加痛恨当年那个无力劝阻,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受苦的自己。看上去风光的天潢贵胄,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别说救别人脱离苦海了,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他不是什么神仙,不过是肉体凡胎而已。

  深埋在心底,让他挣扎痛苦了那么多年的往事,终于有朝一日以不容逃避的姿态摊开在他的眼前,鲜血淋漓。

  小婵继续道:“民女没有骗王爷,战后民女被一对焦南的夫妻收养,在焦南长大。可民女忘不了家人啊……他们连尸首都找不到!都是血……土里都渗着血……”

  “王爷,是不是他一直在威胁您!”

  他没有。

  “是不是……他是不是很坏,是不是让您受尽了折辱?”

  ……他很好。是这世间待我最好的人。

  “王爷,您不想复国了吗?”

  

  此案是重案,本应交由大理寺依法论处。可无论小婵有何苦衷,手脚不干净企图谋逆犯上是大罪,定会被处以极刑。柏晏清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苦命女子,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他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若陛下无事,我会想办法让你有生路。”柏晏清话锋一转,眉宇间尽是与他温润气质不相符的狠戾,“若陛下有何闪失……我不会放过你。”

  更不会放过我自己。

  

  柏晏清没有声张,暗地里叫文斋带着几个嘴严伶俐的小宦官去搜查了小婵的住所。小婵房中并无异样,只在枕下搜出了一小包药粉。拿去给王玄看了,王玄嗅了嗅道,这不过只是一味普通草药的粉末而已。草药名为“阚明”,有明目的功效,只不过食用者会感到头痛。

  即使是用了刑,小婵也没有松口。她一再反复讲,全部是她一人所为,无人指使。只为泄私愤。

  

  是夜。

  柏晏清坐在案前,书卷上的字是一个也看不进去,脑海里把这几日发生的事又回想了一遍,生怕错漏了细节。

  即使用了刑也并未改口,或许真的如她所言是一人所为?阚明并不是什么不易得的药材,据王玄说野山上就长着。从药材入手已是不可能。小婵孤僻,宫中并无友人,行踪正常也无可疑之处。

  线索就此便断了。

  他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卷,抚灭了油灯。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便醒了过来,然后就被揽进了温暖的怀抱。

  百里灏章深更半夜爬床的本事已经出神入化,柏晏清不自觉向后往他怀里靠了靠。百里灏章在他额角啄了几下,轻声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大的气,听说你把那个小宫女流放鸠岛了?方才还让御医又来给朕瞧病?朕好好的,别这么担心。”

  柏晏清不知该如何同他讲起这事才好。一来是他顾及到黎国子民不敢直言。虽说百里灏章待他极好,但终究还是手握大权万人之下一人之上的帝王,哪怕是有一丝一毫的可能,由此事招致帝王对原黎国人的猜忌而掀起更大的风波殃及无辜也是柏晏清最害怕看到的局面。二来是西北战事吃紧,追根究底地详查此事定会使陛下分心,更何况就目前而言也确实没有线索可以继续往下追查了,只能静观其变,或许此事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再者说,阚明是药材,虽会让人头疼,却并不伤人。

  但若是不说,事关龙体康健,又怎能隐瞒?

  是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是为了自己泄愤,还是另有更大的阴谋?

  柏晏清突然想起了魏从远,不由得皱了眉。

  久久没听到柏晏清回应,百里灏章便道:“无妨。朕不多问了。”

  柏晏清翻过身去,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闷闷地道:“陛下,明日可否再让御医来瞧一瞧?”

  百里灏章明知故问:“担心朕?”

  柏晏清仰起脸蹭了蹭他的鼻尖:“嗯。”

  百里灏章把他揽在怀里:“朕无事。头疾偶尔才犯。”

  柏晏清听了却不太高兴:“陛下切莫讳疾忌医。”

  百里灏章无奈道:“知道知道,明日就让御医再来瞧瞧。天天有你念着,朕也不敢敷衍。”

  柏晏清轻哼一声,道:“陛下这是嫌我碎嘴唠叨了?”

  百里灏章干脆直接上手解他的衣裳:“朕要看看你的心眼儿到底是有多小。”

  话音刚落,百里灏章就直接钻进薄被里把乳头含进嘴里,又吸又嘬。柏晏清直推他,但推也推不开。

  百里灏章道:“怎么?你忘了当初你刚生完琰儿涨奶的时候,朕就是这么帮你吸出来的……”

  “莫要再提那事!”柏晏清觉得羞极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正经!”

  室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看得并不十分分明。百里灏章抬手摸了摸柏晏清的脸,果不其然热得烫人,想必此刻脸都红透了。百里灏章觉得甚是可爱,手向下移摸到胸口,揉捏起乳尖越发来劲:“那时你执拗得很,这处被磨红了,奶水都弄湿了衣服,也不肯穿肚兜……”

  柏晏清“啪”地打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百里灏章偏偏喜欢捉弄他,手向下摸到他的腿心,手指进去探了探。柏晏清刚挣扎了起来,百里灏章就收了手。眼看他把手指放进口中吮了吮,“啧啧”出声听起来像是吃得津津有味,柏晏清的脸“腾”地就烧了起来。

  百里灏章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逗一逗你就能湿成这样……朕看你才是假正经。”

  

  床幔轻柔似雾,榻上被翻红浪,枕边恋人低语。

  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低声道:“晏清好软,好紧……一直在咬着朕……”

  另一个甜糯的声音哼道:“嗯,不许,不许讲这种话……”

  “咕叽咕叽”的水声愈发响了起来,掺着哭音的呻吟也愈加绵长。一小截莲藕白嫩的小腿忽地伸出薄被外,随着撞击的节奏来来回回地晃,脚趾也紧紧蜷缩着。榻上的动静在一声低吼后缓和了下来,被外的脚趾也渐渐舒展开来,脚趾圆润透着桃粉。

  

  少年时往往情难自禁干柴烈火,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撩起欲火,仿佛不论何时何地都要肌肤相亲,来借此宣泄狂热的爱意。相伴六年有余,此时的情事则更如细水长流,温柔缠绵恋恋不舍,肉体相合比起欲望则更像是深深的依恋。进出吞吐间,无不是依赖。对方即为自己的安心之所。

  “舒服吗?”百里灏章吻了吻柏晏清的额头,轻声问道。

  柏晏清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一双美目水汪汪的:“舒服的。”

  耳鬓厮磨了一阵,柏晏清道:“我去为陛下倒杯茶水来。”

  百里灏章道:“这点小事何须劳烦你。朕有手有脚的,朕自己来。”

  柏晏清一本正经,好像他不是要去倒茶而是在商议什么大事一般:“陛下,让我来。”

  柏晏清披上中衣,拿起亵裤,却被百里灏章劈手夺了过去。

  柏晏清认真道:“还给我。”

  百里灏章懒散地靠在床头,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痞得理所应当:“不还给你。”

  柏晏清刚要去抢,百里灏章就顺手把亵裤往空中一扔,另一只手又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它。

  柏晏清:“…………”

  他不再同百里灏章周旋,干脆地起身倒茶去了。

  百里灏章倚在床头看着柏晏清的背影,见他被笼罩在暖黄朦胧的灯影中,中衣刚刚好遮住了臀部,一双腿生得又白又长又直,百里灏章心里默默想: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宝贝,真是浑身都是宝。

  “晏清。”

  “嗯?”

  “你的腿生得真美。”

  柏晏清笑道:“这么些年了,这些羞人的话还没说倦啊。”

  百里灏章接过他手中的茶碗:“说不倦。你太好了。”

  柏晏清装作听不见他腻歪得过分的甜言蜜语,过去为百里灏章按起头来。

  百里灏章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朕无事,你不必忧思过重,犯不着谨小慎微。”

  他没听到柏晏清回话,以为他是方才被自己夸的羞了起来,随即玩心又起,变本加厉意味深长地道:“你是知道朕体力有多好的……晏清?”

  平常说些荤话,柏晏清都会羞得抗拒,而这时他却一言未发。百里灏章感到奇怪,一回头便撞上了柏晏清茫然无措的眼,像极了走失的小羊羔。

  百里灏章收起了嬉皮笑脸,问道:“晏清,怎么了?”

  柏晏清道:“我想……日后由我来亲自照顾陛下的起居。”

  百里灏章把他揽在怀里:“这些琐事不必你事事挂心。”

  柏晏清执拗道:“我想。”

  百里灏章拍拍他的背,应了下来。

  柏晏清紧紧攥住了手心里那根白发,更加用力地抱住了百里灏章。常言道一叶知秋,方才在百里灏章头上看到的这根白发让柏晏清的心都漏跳了好几下。但凡百里灏章有一点事,都足以让他风声鹤唳。

  生老病死乃是人间常事,他却愈发看不透了。

  他早就离不开百里灏章了。

第十六章 前尘今夕

  窗棂外正是七月盛夏,蝉鸣声声绿意正浓。

  柏晏清手中拿着书卷听小太子背书。小太子背得流利通顺一字不漏,柏晏清骄傲之余也不禁心疼,总觉得是自己没把这孩子照顾好。不过还是五岁幼童,本应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却这么懂事……是给这孩子无形中施加了太多压力了吗。

  柏晏清道:“好了。琰儿可以歇上一会儿了。喝些冰绿豆汤解暑,好吗?”

  百里博琰默不作声,乌黑澄澈的眼睛盯着柏晏清看。

  柏晏清笑了,揉了揉他胖嘟嘟的小脸:“这是怎么了?”

  百里博琰道:“父皇说,皇妹会长得很像爹爹……儿臣在想妹妹会是什么模样。”

  柏晏清看他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感到哭笑不得,心想真是什么没谱没影儿的事都能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还讲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他亲眼见着了似的。正欲开口同百里博琰讲,你若是不想那就不会有妹妹。可话到了嘴边却变了个样子:“琰儿,若是日后真有了妹妹,你会……喜欢她吗?”

  与柏晏清迟疑的询问正相反,百里博琰闻言便不再苦苦思索“很像爹爹的小妹妹”是什么个模样,而是眉开眼笑道:“儿臣欢喜!儿臣会给皇妹捉蝴蝶,采玉兰花!”

  柏晏清错愕了一瞬,随即又笑了起来。他想起百里灏章抱着百里博琰在御花园摘玉兰的那天。御花园的玉兰纯白馥郁,百里博琰固执地觉得这么香的东西必然是好东西,说想去摘几朵放在静昭宫和东宫。百里灏章对百里博琰很是器重,故而虽疼爱却也严厉,也从不娇惯。百里博琰因此极少任性,但那时却认认真真地讲想去折花,一板一眼一根筋的神态同柏晏清固执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百里灏章一愣神,随即笑着应允了,得了空便把百里博琰带去御花园,抱着他摘玉兰。百里博琰一眼不眨地寻找他觉得开得最美最好看的玉兰,要开得好的,长得端正的,精挑细选十分讲究。那几日静昭宫内花香浓郁,连睡梦中仿佛都有玉兰。

  柏晏清踌躇半晌,不确定地问他:“那……若是弟弟,你还会喜欢他吗?”

  百里博琰闻言低下了头,柏晏清登时心一沉,不料百里博琰再度抬起头时,却眸光烁烁:“若是皇弟,那他或许不喜欢蝴蝶。那儿臣便教他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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