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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夜雨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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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身在高处,见天地辽阔,都不免心生敬畏,山风回荡山谷,更让人无限怅惘寂寥,便收拾好物品下山去了。
众人行至一半路程,好容易才摆脱寥落之情,却见少君突然停住脚步,正诧异间便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未及数十步,便隐约可见远处有两人正在林间对峙。
虽然那二人都身着中原服饰,然而其中一人腰间露出的一长一短两柄佩刀却无疑是东瀛风格,而另一人身无一物,似乎并无兵刃在手,但周身散发的凛冽杀气却丝毫不下对手。
众人均在心中猜测那东瀛人莫非正是宫田诚,心中好奇他如何摆脱使团今日便到了华山,更与人在此间相斗,因此都小心翼翼屏住呼吸不敢妄动。燕无痕凛然挡在苏雨蝉身前,苏暗香也紧紧护在一旁牵着妹妹的手不敢放松。
众人俱是当今一等高手,虽然远处二人气场也十分强大,但全神贯注,不敢分心,并未发现他们。
只见那二人相距不过十来步,却都异常谨慎,俱不敢轻率出手。时下秋气栗冽,本以肃杀为心,催败零落,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加之二人杀意凛盛,周遭木叶纷纷簌簌而下。
突然,一道艳丽的刀光骤然闪起,那二人一个错身,只见精光四射,流影翻转,隐隐传来十几下短兵相接之声。待二人身形一分,那中原剑客便顺势展开轻功头也不回地飘然遁去了。而那腰悬东瀛长刀的疑似宫田诚的人似乎受了些创伤,仍是未发觉众人,只顾收刀入鞘,用手捂着腰缓步下山去了。
众人见他们走得远了,才议论道:“那人可是云南蓝庭煜?”
少君说道:“十有八玖便是他了。”
燕无痕说道:“听说此人是个剑痴,为追求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至高境界,终岁刻苦学剑,将一柄三尺长剑渐渐练成两尺,一尺。直到三五年前竟练到了不过一指三寸来长,然而杀气却更加凝重,一出鞘便寒气慑人,因此称作指寒剑。可是练至如此三寸的境界之后,他自觉再短一分便难伤人性命,也就失去了剑的意义。因此便将铁剑换作竹剑,将六七寸长的竹片前三寸削去竹肉,只留竹皮当作剑身,余下当作剑柄。
“刚才他二人错身交手之时,我看他右手触及那东瀛武士腰间,似乎将什么兵刃刺了进去,然而却不见金铁反光,想来便是一柄竹剑了。然而那东瀛武士也十分了得,迅速抽出短刀割伤了他的右手,又接连变招刺他要害。那蓝庭煜自诩剑术第一高手,虽然狂妄,但我见他危急之中竟能又反手使出他多年未曾使出的指寒剑,连消对手十七招杀着。虽然只有招架之力,然而毕竟是由于他开始太过托大轻敌,吃了竹剑的亏。因此我觉得除去一些武林名宿,年轻一辈中他若称剑法第一倒也可谓实至名归了。”
方子皇原本只道燕无痕不过是个稀松平常的落拓浪子,如今见他不仅将刚才的决斗看得一清二楚,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可见武功造诣也是十分深厚的,心中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而众人各在心中暗想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险斗,二人的剑术造诣的确登峰造极,也纷纷点头对燕无痕的话表示认同。
楚剑辞却说道:“剑术是一种光明正大的力量,它源于一个人内心的强大。剑刚剑直,若要达到人剑合一,则必须心正心诚。心之所向,无坚不摧。因此剑道的精髓不在于修剑而在于修心,不在于诚于剑而在于诚于心。蓝庭煜一门心思只放在剑本身上,早已误入歧途迷失自我。更何况,剑本身的意义也从来不在于杀人,若不能幡然醒悟,他此生在剑道上的修为便不过如此了。”
听得楚剑辞说出此番言论,少君便想道:“非是剑道如此,其他各项兵刃,各种技艺,其中至理,想来也不过如此。器为人用,修器不如修身,修身则莫过于修心了。”
苏暗香却想:“我常听说世间许多看似不可能的事,却总能有一些心志坚韧不拔之人做到。即便生前未能成功,死后也能化作鬼魂凭着那股信念完成心愿。《后汉书》中所载范式和张劭之事必不欺我。我这副身躯虽然差强人意,然而只要我坚定信念,也定将能手刃仇敌,使七年前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其他众人尚惊艳于蓝庭煜那一手精妙绝伦的剑艺,突然听得楚剑辞如此见解,公然贬低蓝庭煜的剑术造诣,心下都十分骇然。然而细细一想,又似乎颇有道理,不免沉进心思也均各自有所感悟。众人便如此各怀着心事,一路思索着下山去了。
第5章 连声律(上)
连声律(上)——夜露承情,燕无痕乘风望月
夜已经很深了。苏雨蝉正趴在窗前桌几上剪着烛火。
苏暗香收起桌上的纸笔,披着一件狐裘起身推开窗户。只见夜色深沉,天空犹如被浓墨渲染一般,隐隐透露出几点星星的微弱光芒,衬得一弯残月分外皎洁。
“月晦星稀,是暗喻不祥么?”苏暗香心中默默地想道。
苏雨蝉见哥哥终于收了纸笔,心中欣慰,便说道:“昨天楚大哥打败了宫田诚,顾太傅和东瀛使团今天已经离开了华山,而景呈毓来华山日久,也早早启程回了雁荡山,再如何思索也于事无补了,大不了再等下次盟会了。山里夜气十分清冷,哥哥还是早点休息吧。”
苏暗香心中想道:“我谋划此事数年之久,如今计划付诸东流,哪里还等得到下次盟会?何况难保下次还会不会有另一个宫田诚,另一个顾太傅呢?”
他念及如此,便叹道:“虽然宫田诚比剑和少君护卫顾太傅之事是我不曾考虑到的变数,但我竟日以来冥思苦想,却始终想不出对策以应万全,可知我原是没有筹划应变之大才的。”
苏雨蝉听了心里也十分悲伤,安慰着苏暗香终于休息了,才肯起身回房。
深秋九月,冷月清辉,庭院里的几株枯木显得格外地峭拔,曲折欹斜的枝干在地面上留下黑漆漆的影子,孤冷僵直。
苏雨蝉见了更觉悲从中来,却又无意间瞥见隔壁少君等四人居住的院落里,一棵树杪上直立着一个白衣身影。她揉眼一看,正是燕无痕了。
苏雨蝉不免感到十分好奇,便压着嗓子叫了一声燕大哥。
燕无痕早已听到她推门出来,心中疑问她们兄妹究竟有何隐衷。然而少君不加追问,苏氏兄妹不肯诉说,他便也忍住不问,假装一切不知。
如今他听见苏雨蝉开口叫自己,便飞身而下,落在苏雨蝉身旁,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说道:“外面风寒露重,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屋睡觉?”
苏雨蝉不答反问:“那你呢,不也大半夜的不睡,一个人站在树杪上?”
燕无痕笑笑,说道:“偶尔而已,改不掉的老毛病了。”
苏雨蝉只觉他今日的笑容颇有些凄凉无奈,全然不似以往那般轻浮油滑,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反倒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月光下显得特别地好看。
她想起少君曾对她们兄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感觉得到你们似有所图,但是,我愿意交你们这个朋友。
“燕大哥也和哥哥一样,是欧阳大哥所交往的一个有秘密的朋友吧。”苏雨蝉暗自想道。
于是她便不再追问,只说:“你的轻功真好,那么弱的树杪竟也能站得稳,一定很好玩吧,可不可以带我也上去看看。”
燕无痕答道:“我也是只能一个人站着而已,带着你就站不了,只能带你坐在粗一点的树枝上了。”
燕无痕回头看了一眼,又说道:“苏兄刚睡下么,我带你去门口的那棵大松树吧。”
苏雨蝉微一颔首,燕无痕便轻轻扶着她的背飘然落在一根稍稍粗壮的松枝上,小心坐下。只听四面虫声唧唧,风声犹如浪潮,阵阵袭卷而来。
苏雨蝉想起小时候也经常和哥哥等一众大哥哥们一起在盛夏夜里借着月光捉蛐蛐玩,此时听到四下虫声此起彼伏,觉得十分幸福,只想就这么一直听下去才好。
燕无痕望着残月,说道:“宫田诚前几天虽然被蓝庭煜伤了腰间,但毕竟只是被竹片所伤,并不碍事。剑辞为了求胜,一时不慎竟在天下英雄面前暴露了他剑中的铃声。眼下江湖豪杰无不觊觎他手中长剑,眼下虽有钟掌门和欧阳他们在一旁庇护,但此处毕竟非为久留之地,明天重阳之后,欧阳他们便要回洞庭山了。”
苏雨蝉只是听着,并未答话。
燕无痕忍不住便又轻声问道:“我看得出来你们兄妹心中另有打算,想必会在此分手吧。打算去哪呢?”
苏雨蝉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哥哥还没决定。而且他的病还没痊愈,总要等他病好了再说。”
犹豫了一会儿后,苏雨蝉又迟疑地问道:“那个,我知道外面关于我哥哥的传闻都不太好,萧大哥似乎也并不喜欢我哥哥呢?”
燕无痕展颜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虽说人世多谣诼,即便欧阳刻意为你哥哥引见诸人,方子皇尚且心存鄙薄。但萧潜和我们与你兄妹相处这些日子,哪里还会为流言所惑,你未免也太看轻萧潜了。”
苏雨蝉却依旧固执,摇着头说道:“可是我每次看萧大哥给我哥诊脉时,似乎总有不悦之色呢。”
燕无痕又一笑,说道:“这便是你不了解萧潜的缘故了。萧潜是钟掌门亲封的’神来之指,判人生死’,你哥哥初时的风寒之症在他手下原本是不值一提的。然而一路走来,你哥哥的病情时好时坏,反反复复,定是不遵从萧潜医嘱的缘故。萧潜他宅心仁厚,生平最见不得别人糟践自己的身体,所以每次见你哥哥才有不平之色。但萧潜无论医德还是医术,始终都是个很好的大夫,不会故意就此随意医治你哥哥的。”
苏雨蝉似有所悟,然而仍旧有些懵懂,又喃喃说道:“可是我并不曾见到哥哥不遵萧大哥嘱咐呢。”
燕无痕见她照顾兄长起居有条不紊,老练地全然不似十八玖岁的小姑娘,此时见她懵懂可爱的模样,才知道她不过是常年照顾兄长,久病成医而已,于世事人情还并不十分透彻,便说道:“你哥哥一路上故意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故意早上迟迟不起床开门,不过是为了免让你担心。但夜里的时候恐怕也经常像这样殚精竭虑,迟迟不肯安歇吧。萧潜一路都和他一间客房,自然一切看在眼里,然而却始终劝不了他,又体谅他顾虑你,或是他二人自有约定,因此也不肯和你道明。”
苏雨蝉听了才恍然大悟,心中无比感动,不禁落下泪来,样子十分可怜。燕无痕见了非常心疼,自悔失言,伸手要为她拭去泪水,说道:“所以你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和秘密呢?”
然而苏雨蝉却始终是个异常坚强的女孩子,自己抹去泪水,又将话题引向别处,笑道:“对了燕大哥,在山脚下的时候你为什么想要去那家路家客栈,害得我哥哥也莫名其妙地竟然拿已经定好的别家客栈的三间上房去和人换,人家都在背地里笑话我哥哥冥顽痴傻,为此我讨厌了你一整个晚上呢!你和那家姓路的老板很熟么?”
燕无痕一愣,问道:“姓路的老板?”
苏雨蝉说道:“对啊,不然怎么叫路家客栈。看他们门面就知道不过是家普普通通的客栈而已,哪能和我哥定的那家客栈相提并论,如果你不是和老板很熟,为什么那么在意那家客栈?”
燕无痕苦笑道:“如此说来倒是我误解了。我在外漂泊已快有七年了,当时见到那个名字只想着路家路家,路人之家,因此才一时动了恻隐之心。”
燕无痕借着月色低头看苏雨蝉,秀气的脸庞上还依稀有些泪痕,心中暗自纳罕,欧阳当夜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然而自己却始终未曾回答,如今却缘何如此轻易地对这样一个瘦弱文静的女孩子脱口而出了呢?
苏雨蝉却全无察觉,心中只是想道:“是了,我和哥哥没有了家也有七年了吧,哥哥一定是和燕大哥一样想家想父亲了吧。”不知不觉便又流下泪来。
燕无痕素来明心慧觑,善能体察人心,猜想苏雨蝉兄妹身世至今成谜,今日看她如此凄楚,家庭必是有过凄凉的遭遇,心中十分怜悯,然而却也可厌这对兄妹未免过分坚强,从不肯与人诉说。
而苏雨蝉心中却暗暗为自己今晚竟连续两次在燕无痕面前落泪感到十分可耻,便悄悄拭去了眼泪,说道:“明天重阳节,正好可以登高思念亲人呢,燕大哥你也不用太难过。”
燕无痕却说道:“不了,明天我便不去了。”
苏雨蝉感到十分诧异,燕无痕便又说道:“我不太喜欢王维写重阳的诗句。”
苏雨蝉心中默念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的古诗,只觉诗句质朴,感情真切,读起来分外亲切,心想:“各人对事物的喜好自然有所不同,世上哪有十全十美,人人喜好的事物呢?便是欧阳大哥这样的人品,背后只怕也免不了小人讥评。只是就因为一首诗,燕大哥便如此拒绝欧阳大哥,未免也很任性。”
时下夜深人静,两人断断续续地说些话,偶尔杂陈些虫鸣风声。燕无痕偶一回头,瞥见苏雨蝉一双眸子亮如秋水,如同星星一般闪烁着光芒,分外美丽。
苏雨蝉见燕无痕望着自己出神,乌黑的眼珠一转,却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睫毛不知何时已沾满了露水,便兴奋地叫道:“呀!我的睫毛上沾了好多露水呢!”说着便努力地眨巴着眼睛想要露水自己滴落下来。
燕无痕见了觉得十分亲近,便柔声说道:“露气湿重,太晚了恐易着凉,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苏雨蝉却不闻不动,依旧坐着眨巴眼睛,睫毛上的露水终于凝在一起滴了下来。苏雨蝉又抬头仔细一看,只见一些松针上也已经凝结了许多露水,圆润如珠,淡淡的月光照在上面,美丽可亲。便鼓起嘴巴用力将它们吹落,却不想正落在了自己鼻尖上,凉气浸透,十分舒适可人。
苏雨蝉用手指轻轻点一下自己的鼻尖,沾了些露水又点在燕无痕的鼻尖上,问道:“是不是很清凉,很舒服?”
燕无痕见她今夜时而忧愁伤感,时而可爱无邪,心中怜爱之情骤增,笑着说道:“是呢,原来夜里的露水竟是如此可爱。”说着却用手摇动苏雨蝉头上的一片松针,上面的露水便簌簌而下,纷纷落在她的额头和脸颊上。
苏雨蝉猝不及防,娇嗔着伸手便要打他。燕无痕捉住苏雨蝉的手腕,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不是想去看树梢的风景么,我带你去看。”
苏雨蝉见他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而深情,不由得一愣,痴痴地说不出话来,却不由自主,呆呆地用力点了下头。
燕无痕一笑,轻轻揽住她的腰肢,足尖一点,便升到树梢,站在一枝瘦弱的枝杪上不住地轻轻晃动。
苏雨蝉闭上眼睛,只觉身体飘飘然随风摇动如同在云里天上,十分享受,说道:“原来站在树杪上真的这么好玩,难怪你有这种习惯呢。”
燕无痕笑而不语,苏雨蝉似乎又想到什么,猛地一动,睁开眼睛十分欢脱地叫道:“燕大哥你教我轻功吧!”
燕无痕猝不及防,苏雨蝉话未说完他便身子一斜,早已失去平衡,从树梢上坠了下去。幸而那棵松树十分繁华高大,燕无痕在空中及时反应,借着树枝稳住身形,抱着苏雨蝉稳稳地飘了下来。
苏雨蝉从燕无痕怀里跳出来,非常不好意思,低着头悄悄吐了吐舌头。
燕无痕说道:“你想学,我便教你。但今夜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苏雨蝉进了房门,正要掩门的时候才记起身上还穿着燕无痕厚重的披风,心中十分惭愧,担心燕无痕今夜不知受了多少冻。便解下披风略一折好递还给燕无痕,说道:“燕大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燕无痕接过披风,应了一声好。苏雨蝉便要掩门,突然却又停下问道:“明天重阳你若不去登高的话,后天也要和欧阳大哥他们一起回洞庭山了么?”
燕无痕一愣,少顷便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不了,昨天比剑时我看到几位京城的故识,打算进京拜访一下。你放心,我并不着急要走,可以先留几天教你些轻功的,快去睡吧。”
苏雨蝉闻言心下一喜,红着脸,低着头,却仍然难掩嘴角的笑意,怯怯地关门去了。燕无痕只等到见她熄了烛火,这才转身一个起落飘到自己住的院落里去了。
第二天重阳,少君等人已约好登山望远,叶、方、宗众人纷纷跟随。然而燕无痕果然不曾一同前去,苏雨蝉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少君便和众人邀请钟先生一同前去,钟先生却说:“如今我已老了,天下已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我去了你们反而拘束倒不好了。”
少君等人便不再坚持,钟先生又问少君道:“燕小友呢,怎么也不去么?这两日我见他协从你调度人手都十分妥当,全不似平日那般轻浮,真是出我意料。”
少君只答说燕无痕昨夜休息甚晚,今日困顿难行,便挑了些童子侍从,携着各种器具前往落雁峰一登绝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夜雨是线下完稿日更贴文的,这周本来想开一个新的短篇小说集的。
但是!!!逛原创区论坛的时候发现古意茶坊里有一个原创诗词接龙……
所以,,,一不小心迷上了联诗😂;
但可能是帖子有点久,联诗的频率不怎么高了,大家有兴趣的也去玩玩呗(≧▽≦)
附上帖子链接:http://bbs。jjwxc。/showmsg。php?board=10&id=11238&page=2
以及我自己也发了个帖子:http://bbs。jjwxc。/showmsg。php?board=25&boardpagemsg=1&id=16539
第6章 连声律(下)
连声律(下)——玉箫传意,连声律携侣同游
且说九月初几重阳日,少君等人挑了些童子侍从,携着各种器具前往落雁峰一登绝顶。
华山三峰却立,翠崖丹谷。那南、西、北三峰中,其极顶便是这南峰中的落雁峰了,因传说大雁常在此处落脚歇息而得名。
苏雨蝉一介女流,又不过只懂些浅显的防身功夫,虽然有哥哥少君等人在一旁扶持,却依旧感到十分吃力,心中想道:“昨夜燕大哥总该先教我些基本的轻身功夫才好。”
除却苏雨蝉,那些跟随的童子侍从也颇感力不从心。少君心中不忍,便也少不得加以扶持。因此一行人虽大多为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脚程却并不十分快速。然而少君潇洒多情,十分喜欢这种漫步山道与众人谈笑的感觉。众人被他感染,也渐渐不觉得痛苦劳累了,气氛欢乐融融。
苏雨蝉想起平日里就属燕无痕话最多,又总是知道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想道如果他此时也在,不知道该有多有趣呢,心里十分可惜。
一番跋涉过后,大约正午时分众人终于登上峰顶,顿觉仿临天界,若履浮云,天幕伸手可触。举目环视,只见天地开阔,群山拜倒。黄河渭水,细若丝缕,顿失滔滔。漠漠平原,展若布帛,更无辽阔。
苏雨蝉立时想起宋时寇准七岁所作的“举头红日近,俯首白云低”的诗来,简单却不失浪漫。
然而,这一方宇宙虽然辽阔高远,但她却念及哥哥一路上心思郁结,便觉得人生天地间,何其渺弱无力,何苦执着些伤感之事,抛开过去的沉痛好好生活岂非更好。
再观其他诸人,果然毕竟是男儿意气,个个逸兴遄飞,姿态豪迈,苏雨蝉心中突生的伤感更加难以言说了。
众人忍不住纷纷引颈长啸一番,宗子羡却始终十分拘礼谨慎。众人见了便打趣他,宗子羡笑答道:“恐惊天上人。”众人听了更是哈哈大笑。
方子皇兴致高昂,竟抽出双剑舞了起来。只见剑光四处翻飞,密不透风,剑势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苏雨蝉虽然看不出精妙之处,却也觉得他舞得神采飘逸,煞是好看,心想:若只在此时看他舞剑,其流畅潇洒,倒真教人看不出来他与宗子羡师兄弟二人曾在初六夜里遭人行刺,被伤了手臂呢。
方子皇一套剑法施展完毕,众人叹为观止。
少君赞道:“久闻方兄天赋异常,双剑剑法不同寻常,可各自施展两路不同剑法,今日一见,果然妙绝。”
方子皇因伤故,初七未能出手较量宫田诚,心中郁积,今日饱览华山高峻雄伟,一套剑法施展地酣畅淋漓,痛快了许多。又听众人由衷称赞,心里十分高兴。
然而叶慕华作为主人一方,至今仍未探查到刺客的丝毫踪迹,内心感到无比惭愧,便又问及此事。
方子皇摇头说道:“虽然对方也是用的一柄短刃,然而绝非蓝庭煜。他那短刃更加凶险锋利,隐约闪着幽幽的蓝光,十分鬼魅,并且招招致命。蓝庭煜为人虽然孤僻,然而也未见得如此狠辣,更何况武当与蓝家也素无冤仇。”
叶慕华却叹道:“然而蓝庭煜在盟会前出现在华山和宫田诚比剑始终是未解之谜,况且放眼天下,实在找不出第二个施展短刃的高手来。对手武功如此之高,想必定非无名之辈。”
少君却笑道:“原是房间内空间过于狭小,方兄和宗兄两人的三柄长剑不但施展不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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