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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江采芙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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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便朝他靠近了些,凑到他耳旁低声道:“少主应是目睹了我先前屠戮竹间派的修罗之貌,竟还对我心仪如斯,却是不怕我在这幻境中厌烦了你,也像杀了他们那般干脆地教你毙命于此?”
  越鸣溪听罢微蹙起眉,原先清澈的眸子倏然变得幽深起来,低头似是思索了一下,很快答道:“我先前也说过,我全然不在乎你是正是邪,或善或恶;那些不相干之人的生死亦与我无关,更何况……”
  他有意拉长了音调,教彻莲听不出自己话中的含义,随即猛然抱了过去,双臂柔软地搂在他的腰间,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抿唇道:“我生得这么可爱,大美人你当真舍得杀我?”
  “……”
  彻莲身形一僵,被这少年碰触的肌肤蓦然生出些许鸡皮疙瘩来,似是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撒娇。越鸣溪又眨了眨眼,赶忙趁热打铁道:“大美人,你就允了我吧?”
  彻莲凝视了他颇久,终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也罢,他日二人重返人间后,这幻境中的种种便可尽数当作黄粱梦一场,纵使他褪了僧衣暂且归俗田园,于他漫长的僧侣岁月也不过一缕点缀,实在无伤大雅。
  这般想着,他便启唇道:
  “好。”
  ……
  彼时的彻莲也未曾想到,这幻境中的两年竟会是他余下光阴中最为幸福的一段日子。

  红锦

  “越公子,又来为你家娘子挑新衣裳啦?”
  傍晚的岭南之乡悠悠浸在殷红的落霞里,小镇上忙碌了一天的染坊正待打烊,却见一个披着蓑衣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那年轻公子怀抱一匹面料,生得煞是俊美灵秀,貌似这里的常客,与那执着水烟袋的老板打过招呼,便笑吟吟道:“今儿个不买成衣,想托掌柜的为我染一匹云锦。”
  掌柜的便暂且搁了水烟袋,接过那匹云锦细细瞧了瞧,捋着胡须道:“可是还染成绛色?”
  “不错,”越鸣溪神秘地竖起一根指头道,“正红。”
  掌柜的闻言胡须微颤,对着眼下这匹显然价值不菲的云锦瞅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出声道:“越公子,时下风靡的布色也有好些种,城里的千金大多喜爱鹅黄、艾青、丁香,便是红色,也有杏红、海棠等姑娘家适宜的俏丽颜色,纯粹的大红未免,未免……”
  未免俗艳了些。
  见越鸣溪恍若未闻,目光仍旧兴致勃勃地在成衣铺的各式大红衣裳中流连,掌柜的又是胡须一颤,知趣地没有说下去。
  “多谢掌柜的提醒,却是不必了,只要正红。”越鸣溪回过神来,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羞涩的笑容里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荡漾,“我家娘子自然穿什么都好看,正红最是好看。”
  说着便付了定金的银钱,步履悠闲地踱过一排排姹紫嫣红的成衣,迎着夕阳归家去了。
  掌柜的目送着他走远,有些唏嘘地叹了口气。
  约莫一年前这位越姓的年轻公子带着他的夫人来到此地,暂居在城郊的小桃山脚下,倒是过起了不错的小日子;据说这越公子本是个富家少爷,因他喜爱的姑娘不被家中应允,便携了她一同私奔到此地,两人自是琴瑟和鸣,恩爱之情着实教人艳羡。
  镇上的人时常见这位越公子上街采买,或是出船打渔,却鲜少见过他那位娘子,只隐约听说那姑娘似是比他要年长许多,为人也娴静神秘,出门总会戴着遮掩容貌的帷帽,身量十分高挑;因而日子久了,便有闲言称她在嫁给越鸣溪前其实是邻州的有夫之妇,还有人道她是归俗的比丘尼,然而说来论去不曾有过定数,真正断定的也只是这越公子的确喜爱极了他家娘子。
  想到这里,掌柜的打着算盘摇了摇头。他家姑娘每次见到越公子都会面泛桃花,不少媒人也总在打听他是否有娶个平妻或侧室的打算;只可惜这位越公子与他家娘子情深意笃,若非如此,单凭那副好相貌和伶俐讨喜的口舌,他倒也真想招他上门做个姑爷。
  ……
  越鸣溪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他和大美人落脚的山下小屋,进门的时候落日恰巧垂入深山的阴影,整座小桃山十分幽静,只听得到山涧流淌的潺潺声。
  他燃了灯,环顾着收拾得很是整洁亮堂的小屋,见大美人还未回来,便绕到后院三下两下把柴劈好,升起灶料理了一条鲜鱼,蒸上黍米饭;看看时候还早,又烙了几张葱油酥饼,熬了一锅香浓的菌汤。
  虽然平日里都是大美人下厨,不过偶尔由自己煮一回饭也不错。尽管他越少庄主确乎曾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少爷,可好歹也曾在幽篁山被那群师兄赶着做过炊事,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他尝了尝味道,自觉很是不错,便踌躇满志地摆好碗筷,坐在桌边只待大美人修炼归来。
  自那日他与彻莲立下在这幻境中结为伴侣的约定后,两人跋山涉水四处找寻,半年后终于在这处岭南之乡的西部小桃山找到了百炼炉内的灵脉所在,只需彻莲使出平日里的八分功力便可突破此处,回到他们的人间。
  只是他毕竟身受重创,这忙于奔波的半年来也未曾有空闲调息养身,尚需要些时日来恢复,两人便在这小桃山脚下暂且居住下来,一边调养一边过那越鸣溪所向往的田园生活,日子倒也逝去得飞快,算算已是一年有余。
  想到大美人不多时便会踏着夜露归家来,兴许还会夸赞他料理的手艺,越鸣溪便强撑着困意将灯火燃得更亮些,打起精神继续等。
  然而他今日毕竟随渔民在大湖劳作了整个下午,这会儿正是疲累的时候,自家小屋又温暖惬意,便还是昏昏欲睡起来,最后竟趴在饭桌上睡了过去。
  朦胧间他感到竹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熟悉的身影挟着山中的冷香走到自己身边,似乎看了桌上那些精致的菜肴一眼,很是惊讶地顿住脚步,试探般拍了拍他的肩头。
  越鸣溪潜意识知是大美人回来了,困倦的双眼却始终无法睁开,只是侧头用鼻尖蹭了蹭那搭在自己肩头的玉指,依然埋在臂弯里继续睡。停在他身前的人叹了口气,放弃了唤他起来一同吃饭的打算,拿起汤勺盛了碗菌汤轻啜一口,又朝他看了一眼,慢悠悠地喝完汤、吃过饭,这才将剩下的饭菜用竹筛罩上,弯身将他抱了起来。
  越鸣溪感到自己被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臂搬到了床榻上,翻身便抓过那只蜜色的手大大地亲了一口,将人整个拉倒在自己怀里,脑袋深埋在他的肩头蹭了蹭,这才又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了。
  感受着少年喷洒在颈间的温热呼吸,彻莲垂下眼眸,扬手熄了仍在跳跃的灯火。
  清晨的曦光点点洒入小桃山脚下,睡得十分香甜的越鸣溪一觉醒来,枕边早没了昨晚共眠的美人,只是怀里还残留着些许熟悉的药香。
  温馨的山中小屋寂然无声,他拉开床帘一看,鬒发如云的红衣美人正背对着自己端坐在梳妆镜前,似是在洗漱。
  彻莲拿起沾湿的帕子擦了擦脸,正打算篦一篦头,便从铜镜中瞧见了一张放大的笑脸,腰身也被少年有力的双臂圈起来,于是了然地放下手中的象牙梳,任由他亲亲热热地贴上自己,将鼻尖埋在清香的发丝之间。
  既是答应了暂且归俗做他的夫人,这一年多来彻莲未曾再剃过发,再无半分阻力的青丝长得极快,此时已是垂下了肩头,被越鸣溪挽在掌心中把玩着,别有一番缱绻风情。
  “……大美人。”
  【略】
  他眸光微沉,下意识舔着唇朝越鸣溪看去,却见他只是低头亲了亲自己的脸颊,笑眯眯道:“大美人,我先去冲个澡。”
  他挑起眉,见越鸣溪竟真的丢下衣衫凌乱的自己,若无其事地抱着木盆去了溪边洗澡,不知这少年在打些什么主意,略感疑惑的同时也只得合衣起身,走出了这间沐浴在清晨中的小屋。
  他例行走到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一边缓慢地调息,一边仍像在岫宁山中时那般默念起心经来,呼出胸肺间滞涩的浊气,又平息了下腹暗暗骚动的欲望,这才扬起一双恢复清明的美眸朝那溪涧中的少年看去。
  越鸣溪甩着巾帕,当真是在中规中矩地搓着澡,裸露在阳光下的上身泛着健康迷人的麦色,薄薄的肌肉层次分明地铺在结实的臂膀,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身姿性感挺拔,却并不魁梧夸张,沾满水珠的腰身像是蕴含着蛊惑的生命力。
  【略】
  【略】
  彻莲呼吸微滞,看到越鸣溪忽然回过头来,若有似无地朝这里瞥了一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少年似乎在勾引他。
  先前那被越鸣溪触碰过的肌肤不可遏制地有些发烫,察觉到自己空虚已久的身子又开始燥动起来,彻莲赶忙阖起双眼,决心不再理会。
  他毕竟是个自幼出家的僧侣,纵使修炼那等需要交合的邪功,也从未像俗家人那般动过强烈的欲念;可不知为何,打从在幽篁山脚下邂逅这心悦于他的少年,他便再也找寻不回以往的清静,只想每时每刻褪了僧衣与他巫山纵情,哪还记得什么佛心梵行。
  【略】
  “……鸣儿,”彻莲终于忍不住哑声开了口,“过来。”

  雪梨

  越鸣溪眨了眨眼睛,擦干身子乖巧地朝他走来。彻莲攥紧衣袖,伸出去的手指刚触碰到眼前少年的脸颊,便见他忽然一拍大腿,转身道了一句:“哎呀,都差点忘了。”
  彻莲不明所以,看着他埋头在潺潺的溪涧间,从岸边打捞出一筐溪水浸泡过的雪梨。“昨儿个在市集用一桶草鱼换的,清甜得很。”
  说着拣出两颗最为饱满的雪梨擦了擦,递来一颗放在彻莲手里,低头便大大地咬了一口。这雪梨确乎鲜嫩多汁,雪白饱满的果肉衬得少年那微红的嘴唇很是水润,随着他的咀嚼自唇角流下甘甜的汁液来,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注意到彻莲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那软软的唇瓣上,越鸣溪吃完雪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露出疑惑的神色朝他看去:“大美人,你不吃吗?”
  彻莲这才恍惚着垂眸,依言咬了一口手中黄澄澄的雪梨,却是有些食不知味。
  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少年的嘴唇定然比这雪梨清甜得多,又小口咬了一块梨肉细细咀嚼,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从未和越鸣溪亲吻过。
  他知道两人还尚在明镜山庄的时候,越鸣溪曾试图吻过他,却因他那隐约流露出来的一丝不愿而放弃,之后的数次欢好也未曾再动过这个念头;说不出是遗憾还是懊恼的复杂心绪涌上头来,他红唇微张,却是回避了越鸣溪的视线。
  “大美人……”
  手中的雪梨吃了一半,他忽然感到身旁的少年亲热地偎上了他的耳畔,还带着果香的嘴唇轻轻蹭在颈侧,低声道:
  “你想亲我吗?”
  少年的嗓音带着一丝情/欲过后的餍足,像是在问他,撒娇般的语气又像是笃定。察觉到越鸣溪那红嫩的舌尖已经试探般伸出来,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彻莲身形微晃,手中的半颗雪梨便滚落在了草丛中。
  他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觉得嘴唇有些发干,渴望被什么温热甘甜的物事滋润一下;他也料定这少年察觉出了自己的心思,于是没有开腔,只微微侧首等待着他亲吻上来。
  “……不想吗?”少年幽幽的嗓音再度响起,下一刻便离了他的身,“那便算了。”
  彻莲一怔,看到越鸣溪又跨回到溪涧中去,十分郁闷似的拿起澡豆朝自个儿身上搓,先前的旖旎气氛也一扫而光,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总算悟出了越鸣溪那盼望着自己能够主动一回的心思,想想也确乎觉得最近忙于修炼,有些忽略自家每日等着他归来的小少年,便也放柔了目光,心下斟酌一番后开口唤道:
  “鸣儿……”
  这声音慵懒而磁性,带着些许朦胧的引诱,他知道越鸣溪最是抵挡不住。
  不远处还在跟澡豆纠缠的越鸣溪果然轻颤了一下,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鼓起的腮帮仍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彻莲笑了笑,将几缕垂到面颊上的碎发撩到耳后,用那蛊惑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鸣儿,吻我。”
  ……
  【略】
  越鸣溪又哪里经得住这般诱惑?径直丢了手中的澡豆和浴巾便跨上前来,跪坐在已是半裸的彻莲面前,轻声道:“大美人,你……你闭上眼睛。”
  彻莲便依言合起双眼,感受到少年灼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五官,脸颊也被一双手托了起来,心下竟隐隐有了些紧张的情绪。越鸣溪与他鼻尖相抵,唇间轻拂着他呼出的热意,终是缓缓挨了上去。
  相触的红唇有些冰凉,带着雪梨汁甘甜的香气,他生涩地挑开那诱人的唇瓣,舌尖便碰到了同样悄然探出的柔软。
  这是他与彻莲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只是单纯的口舌厮磨,却比他们以往的任何一次欢好都更令他悸动。他认认真真地捧着彻莲的脸颊缠绵亲吻,轻吮那有些不知所措的热嫩舌尖,汲取着他口中香甜的津液。
  彻莲毕竟从未与他人亲吻过,轻易被这不算高明的技巧弄软了腰身,被卷入口中细细摩挲的舌头升腾起异样的麻痒与高热,感觉快要因这交缠的唇舌失了魂魄。少年温暖如春的口腔满溢着清朗的气息,他被吻得满足,却又隐隐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还记得越鸣溪在他之前也曾有过春宵一度的美人;他从未问过这少年那人姓甚名谁,原也以为自己并不在乎,却莫名在这个时候嫉妒起来,想要去杀了那个也同样被他温情对待过的人。
  原本清修多年的自己蓦然生出这样的念头来,他心中一滞,下意识朝身旁波光粼粼的溪水看去。
  支离破碎的水镜中,衣衫半褪的他被越鸣溪吻得纵情,属于岫宁寺艳僧的容貌虽是未曾有过改变,然而没了身上的僧衣和佛珠,多了垂在颈边的墨发,此时的他不得不面对着自己那原本坚忍的禅意快要被一年多来的鱼水之欢洗涤殆尽的事实。
  这并不是个好苗头。
  世尊素来对弃恶从善之人极为宽容,纵然他日后手刃彻海,只要觉悟尚在,发心不改,也未必不能成佛。
  然而若他在自己的僧侣生涯中动了情,贪了欲,多年苦修必将前功尽弃。
  这一刻他思绪万千,却是回吻住了眼前的少年。
  【略】
  【略】
  【略】
  ……
  他整个软倒在彻莲怀里,心满意足地撩撩眼前美人的墨发,又在那轻声喘息的红唇上落下一吻。“……好舒服。”他说着蹭了蹭彻莲的颈窝,喃喃道,“大美人大美人,我喜爱极了你。”
  “我也……”
  越鸣溪精神一振,眨着晶亮的眼睛朝彻莲看去。彻莲顿了顿,继续道:“我也很舒服。”
  越鸣溪瘪瘪嘴,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来,郁闷地枕在他的肩膀上不说话了。
  “还有……”
  彻莲故意拖长了音调,见越鸣溪无精打采地再度朝自己看过来,这才凑到他耳边轻呼一口热气,笑道:“鸣儿昨晚煮的饭很好吃,谢谢。”

  中秋

  【略】
  看到大美人唇角的盈盈笑意,他心口热热的,有着说不出的欢喜;于是又亲亲他的脸颊和耳畔,兴致高涨地打算再来一回。
  彻莲微微拧眉,有些好笑地伸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倒是精神得很,这些天都做什么去了?”
  他们定居在小桃山脚下的这一年来,彻莲虽是每日勤于调养修炼,越鸣溪却是个无所事事的主儿。起初彻莲还想教他一套心法来强身健体,奈何越鸣溪实在又懒又娇气,每每耍赖不肯练功,彻莲也就绝了教他习武的念头,只由着他每日到镇上闲逛,或是跟着湖边的渔家望风采薇。
  他注意到越鸣溪似乎较前些日子晒黑了些,掌心处渔网拖拉过的痕迹也很是分明,便知他是又去了大湖,昨晚也一副劳累的模样,不晓得是在忙活些什么。
  越鸣溪眨眨眼睛,一边【略】,一边回答道:“这些天我随大伙一同在西岸打渔,昨儿个捕到好大一条金钱酰辖裟盟セ涣似ド虾迷平酰丫腿ト痉焕玻』乖诓梅炱痰绷思溉昭剑饣匚乙鬃愿竺廊俗錾硪律巡判小!�
  彻莲听得微微僵硬,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凌乱着披挂在身侧的红裳,颇有几分无奈地道:“还是红色?”
  他自是不懂这少年为何对红裳如此执着,打从两人头一回去成衣铺置办换洗衣物时就执拗地要买大红,虽说皆是些男女莫辨的款式,从未这般打扮过的彻莲还是有些别扭;只是他毕竟允了这少年要顺从他的心思,便就没有推却过。
  既是归俗,俗得彻底一些也未尝不可。
  越鸣溪点点头,细细地欣赏了一番他身着红衣的曼妙姿态,随即凑上前来响亮地亲了他一口,笑眯眯道:
  “我的大美人自然要穿红色。”
  这样才像我的新嫁娘。
  这句他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顿了顿又道:“大美人,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到时我们一同到镇上赏桂花、猜灯谜如何?”
  【略】
  其实他今早便想告诉越鸣溪,他的身子已经调养得差不多,原有的修为恢复了七成左右,连同那先前被夺相密法反噬的内伤也治愈得七七八八,指不定这几日便能突破炉壁离开此处,根本无需在这幻境中待到中秋。
  然而他虽是动身心切,却不忍在缠绵之时扰他兴致,算一算也自觉还有些时日可供他二人消磨,便颔首应道:
  “好。”
  说罢吻上少年水润精致的嘴唇。
  越鸣溪一愣,半是欣喜半是激动地回吻住他,愈发明亮起来的双眸满是幸福之色,看得彻莲心头微动,却在某个他未曾注意到的时刻露出了苦笑。
  ……
  时至中秋,越鸣溪早早地从裁缝铺放工回来,彻莲也已是候在家中,两人稍作打点,便迎着暮色下了四面清幽的小桃山,挽着手朝燃起万千灯火的镇上走去。
  临行前越鸣溪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彻莲的行头,确认那缀着层层薄纱的帷帽将他的容貌遮挡得严严实实,这才安下心来,满意地亲了亲被握在自己掌心的玉指,小声道:
  “既是我家娘子,这样好看的脸当然只许我一个人看。”
  彻莲拂了拂眼前的薄纱,挑眉道:“少主未免太霸道了些。”
  越鸣溪笑眯眯地挠了一下他的掌心,这边正欲开口,便看到大美人忽然凑上前来,挑开薄纱在他耳边落下一句暧昧的低语:“……晚上,你还可以更霸道些。”
  越鸣溪呆了一下,只觉得面上一阵燥热,鼻血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他的大美人这几日委实忒火辣了些,他是喜欢得不得了,却也快要招架不住了。
  镇上早已高高挂起了灯笼,亭台酒楼聚满了团圆赏月的人家,两人勾着指漫步在桂花飘香的大街小巷,悠闲逛过庙口热闹的灯谜会,寻了个最为雅致的观景阁上楼望月。
  楼上不少酒客看到一对衣着绮丽的年轻夫妻迤然走来,认出是越公子携着夫人来此处观月,便也殷殷笑着招呼了他们,主动让出便宜两人幽会的临街雅桌,教那小二哥速速取了月饼和桂花酒来。
  越鸣溪见到熟人,谢过他们之后便也聊上几句,不俗的谈吐和那俊美的身姿很快引来侧目,不少年轻姑娘都在赧然地窃窃私语,却在看到他那只始终与彻莲相握的手时露出了遗憾之色,转而打量起他这个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夫人来。
  彻莲轻叹一声,心下倒的确佩服起这少年招惹桃花的本事来。他二人初到小桃山脚下定居时,镇上便不时有媒人打探越鸣溪的身世家底,得知他已娶妻后也并未气馁,甚至还曾趁他出门在外时前来拜访,劝彻莲这个为人妻子的为夫家子嗣着想,主动为他娶上一房好生养的妾室。
  彼时彻莲啼笑皆非,却也并未想过这岭南小镇的姑娘为何如此愁嫁,要来打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乡人的主意;如今看来却是他家少年实在招人喜爱,诱得这些年轻姑娘便是为他做妾也甘心。
  他透过帷帽的薄纱看着越鸣溪已经脱去了几分少年稚气的侧脸,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家少年确乎已是个颇具风情的倜傥男子,剑眉星眸端丽的不必多说,微翘的唇角纵然不开口,也像是时刻带着笑意,很难不教人心生好感。
  这世间漂亮姑娘万万千千,他却不知为何唯独对自己心仪如斯。
  也注定是场孽缘。
  察觉到身旁的大美人那有些微妙的情绪,越鸣溪捏了捏他的掌心,三言两语打发走了眼前的熟人,携着他在那张很是风雅的酒桌边坐下,然后忽然凑上前来,撩起那层薄纱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他这一下亲得极为响亮,也根本未加掩饰,许多邻桌的姑娘都因他这大胆的举动红了俏脸,却又对那身着红裳的越家娘子暗暗羡慕起来。彻莲轻抚着自己的嘴唇,瞥了眼那些正在朝这里窥视的酒客,低声道:
  “少主这是做什么?”
  越鸣溪正托着下巴笑吟吟看他,闻言便顿了顿,幽怨道:“我亲一下我家娘子,有什么不对。”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身旁的人也都暗暗发了笑。彻莲扬起眉作苦恼状,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划,用那略带沙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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