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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浇灭了他的火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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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您的命运,将交由在三个人的手里——
第一个人,是开口说话的死人,会让您坐拥所有;第二个人,是长着胡须的女人,会让您失去一切;
第三个人,是处女所诞之子,会让您坐拥所有,但也会让您失去一切。』
CP:神仙颜值重生受(罗德)vs 敏感腹黑年下攻(尼禄)
注:1。 古罗马背景;HE
2。 重生的只有受一人,此文不是双重生
【欢迎来围脖唠嗑:装睡不醒的小草芥子】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西方罗曼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尼禄,罗德 ┃ 配角:门希,安东尼,阿格里皮娜,克劳狄乌斯,麦瑟琳娜,昆汀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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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罗马的军营,到处都是飞扬的尘土。
一只只乌黑的木箱被绳捆在一起,干裂而破旧,远看象一大滩黑泥匍匐在地上。木板的缝隙间泄露一些脏兮兮的盐粒。
士兵刚刚结束训练,手里提着柳条盾和木剑。他们多半赤膊,浑身汗津津的,象一条条粘腻的蛇。
他们嬉笑着,从营地门口排起长队,依次扛走一只木箱,脸上多半是喜悦的表情。
木箱里装的是食盐。在罗马,士兵的军饷有一部分由食盐来支付。
罗德将领来的木箱拖进帐篷。汗水在他的下巴尖凝成一颗钻石般的汗珠,顺着他脖颈的轮廓流下去,沾湿了粗麻的黑衣领。
帐篷里很昏暗,憋闷的空气好象不能流动的蜡油,死死封住他的口鼻。
罗德利落地拔出剑,用剑尖挑开不远处的帐帘。
刺眼的阳光象火焰一样扫进来,他的黑眼睛里顿时生长出两枚火星一般的光亮。
他嗖地一声收回剑,直接用脚掀开了箱盖。
箱里的食盐很粗硬,夹杂着一些黑褐色的石砾。盐粒呈现出怪异的蓝绿色,象沾染了某种未知的毒素。
罗德神情微变,嘴角仍是顽固地紧绷。他抓起一点盐粒,凑近鼻尖闻了闻。
这是属于海洋的腥咸味。
他对这个气味相当熟悉,甚至熟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
帘子被掀起,一个小个子士兵探头进来。他长着一头油腻的金发,一双小三角眼很市侩气,在油得打绺的额发间冒着精光。
“这个月的军饷发了霉,看起来就象一粒粒中了毒的沙子!”他指了指箱子,调侃道。
“这不是发霉,维吉尔。”罗德将盐粒捻一下,“但可以肯定这不是正规的官盐。”
维吉尔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接着它。”
他把金币抛了过去。
金币在空气中打了几个滚,被罗德一把接住。
“军饷出了严重的问题,这是我们每个人得到的补偿。”维吉尔说,眼里有一丝精明,“说白了……就是我们的封口费。这件事可绝不能对外说!”
罗德想了想,猛地攥紧手里的盐粒。他的眼睛变得象鹰眼一样锐利,整个人都敏锐起来,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架势。
他放低声音说:“军队拿私盐充军饷。”
维吉尔从鼻孔里发出轻嗤,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哼!那些元老将军们瞧不起商贩,却成了商贩中最会投机倒把的一类!”
他抱怨完毕,脸色象变戏法似的,又变回了那副市井小民的样子。
他把金币硌在牙上,用劲咬了两下,“不过……这枚金币抵得上我半年的军饷,足够让我闭嘴了。”
他佝偻着瘦小的身子,一脸得意地放下帐帘,象只灵活的猴子一样消失了。
帐帘没有合紧,留下一道极细极易折的缝隙。
罗德合上木箱,摊开手掌。
从帘缝间溜进来一束阳光,打在金币上。
金币表面雕刻着皇帝的半身像,熠熠闪亮,与阳光一齐刺痛了他的眼。
一段难受的回忆涌现上来……
幽暗的木屋里,罗德虚弱地蜷在床头。
他面色惨白,全身流淌着冷汗,意识象一滩烂泥一样散乱。毒|药的作用使他腹中绞痛。他象快要溺死一样,呼吸剧烈而急促。
他捂住心口,指间露出一枚与贫贱的身份完全不符的金戒指。
“难受吗?罗德。”声音从门口传来,“念在你曾为我卖过命,我替你选择了最快的死法。”
罗德艰难地睁开眼。
花成一团的视野里,有一张白底红条纹的托加袍,象鬼影一样幽幽闪闪。这是元老的标志性穿着。
“安……安东尼……”罗德死盯着他,干涸的嗓子一点点挤出他的名字,“你为什么要杀我……”
元老走到床边,笑了两声,“因为你的悬赏金,快要赶上前一任皇帝了,罗德。你的命,值一船昂贵的丝绸。”
罗德揪紧胸口的衣服,指间的金戒指熠熠闪光。
“噢,让我瞧瞧,这是多么纯正的黄金。”安东尼故作惊叹道,“他死在你手里,你居然还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遗物……”
罗德呼吸沉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切。
元老缓缓转动他指间的金戒指,弯腰凑近说:“我只是雇佣你去杀他,可没让你擅自拿走他的东西……”
罗德心里一颤,眼前象是被墨水淹没一般阵阵发黑。他大限将至了。
元老把金戒指摘下来,套在自己的手上。
戒指的金光象游珠一样浮动在黑暗里,罗德失去了意识……
回忆在窒息感中结束。
罗德嘴唇紧抿,痛苦象幽野鬼火那样在他眼底忽闪一下,即刻就化为乌有了。
他握紧金币,沉默地走出帐篷。
此时外面已空无一人。
火把还没熄灭。火光曳动,在暗色中很象跳动的碎金。一切都是这样沉寂,沉寂得连火焰跃动都成了一种累赘。
罗德取下火把,走到灭火用的水盆前,向里冷冷地扫一眼。
水面上的他黑发黑瞳,长发垂落到肩胛,英挺的鼻梁牵动着双颊。他脸部的线条十分深刻,肌肉纤长,具有希腊时代的古典美,却隐含一丝危险的意味。无疑,他的外表极其英俊;而这种俊美,是以一种威慑力的形式表现的。
时光倒退了十六年,他回到了二十岁,年轻而健康,却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古罗马的小众背景,偏弱攻强受,算是一篇半养成文吧。
第2章 尼禄回城
罗德再回到帐篷时,维吉尔已经站在里面,满脸堆笑,手里晃着一只小药瓶。
“你的解药。”他说。
他故作劳累地捋一把头发,硬挤出一个伤痕累累的神色,火光象两枚钱币一样映在他眼里,“我可是跑遍整个拉丁姆区,才买到了所有药草,累得象剧场里拉车的赛马……”
罗德会意。他胳膊一扬,将刚刚领到的那枚金币扔过去,“劳务费,给你的。”他说。
他的肩膀平直得象陡峭山崖,此时也扯动一下,传来皮肉撕扯的疼痛。罗德下意识捂住了那里,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指甲根部有隐约的黑色,象没有擦拭干净的烟灰。
维吉尔象一只训练有素的军犬,准确无误地接住飞旋而来的金币。他吹了吹钱币,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笑得鼻子都皱缩起来。
罗德用两指捏住衣领,一下子就脱掉了上衣。
他的肩膀横亘一道刀伤,暗红的鲜血从绽开的皮肉里渗出,晕染了整个胸膛,粘乎乎的,象一滩吸附在皮肤上、饮饱了血的寄生物。
维吉尔盯过去,叹了一口气,“那些蛮族杂碎……只有在搞歪门邪道时才不会蠢笨如猪!”
罗德按了一下伤口,涌出浓稠的血液,那是不怎么健康的颜色,被他草草地揩掉一些。
刀伤在重生时就已经存在了,是不久前在叙利亚打仗时留下的。
——叙利亚人将毒|药涂抹在刀刃和箭头上,罗马士兵因此遭受许多额外的伤害。
罗德所中的毒叫“毒苇”。少量的毒苇会使人指甲发黑。
“毒量并不大,完全可以医治。”罗德镇定地说。
他潦草地清理了血迹,果断地端起烛台,用明亮的火焰炙烤伤口。
伤口象被烙铁烫伤一样疼。剧痛使他呼吸急促一下,他的双唇象被魔鬼抚过一样瞬间失去血色,额头渗出细密如针的汗珠。
他的眼前浮起一层剧痛带来的雾气,却被他硬生生压制下去了。
维吉尔显现出一分恻动,叹息道:“你那张冷冰冰的面具,不必时时刻刻都戴在脸上……”
罗德没有理会。他挖出药粉,涂抹在消毒后的伤口上。
维吉尔自知无趣地嘘一声。他挑起眉,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你听说那个消息了嘛?”
罗德瞥他一眼,嗖地一声拔出长剑,翻手甩掉上面的泥沙,用湿布擦拭脏污的剑刃。
“什么消息?”他随口一问。
他冰白的指头在剑刃上移动,象一闪而过的剑芒。
“奥古斯都的后人要回罗马了,和他的母亲一起……”维吉尔说,“整个军团都在议论这件事。”
罗德的手指猛然顿住,象琴弦绷断一样突然。
“唉……”维吉尔轻叹,“他和他的母亲在希腊的荒岛上流放了十年!他的父亲在他两岁时就因为水肿死了。噢……他真是个不幸的孩子!”
罗德垂下头,整张脸都淹没在阴影里,于是他说的话也蒙上一层阴影:“他真是不幸……”
维吉尔挠了挠腮帮子,一脸八卦好事的神情,使他就象一个市井里的老妇那样庸俗。
“据说……他的父亲还留下了遗言,说他今生只能成为一个怪物……”维吉尔摸着下巴说。
罗德将剑锋旋转一圈,白亮的剑芒象虹光一样闪过他的面庞。
“他什么时候回城?”他声音低沉地问。
“两天后?三天后?谁知道呢……总之快了!”维吉尔耸耸肩,“他进城那天,玫瑰花瓣和欢呼声一定会把罗马城淹没的。”
他吸了吸鼻子,发出遗憾的叹息:“……可惜我们的军营不在罗马。不然我去贩卖玫瑰花和干果,一定能大赚一笔!”
罗德不发一语。
他将还没擦干净的长剑归入剑鞘,扣出闷闷一记轻响。
……
仲夏的落日象在流血,血色渗透在层层云间,宛如某种血红的活物游走其中。
罗德接到奴隶的口信,走到帐篷外,看见了一个一身戎装的、极瘦的身影。
在干燥旧黄的土地上,他就象一颗悲剧的、被晒干的枯草生长于此。
罗德绷紧的唇角有一丝松动。
“马尔斯。”他显露出隐隐的惊喜,“好久不见了。”
马尔斯听到他的呼唤,微笑地转过身来,手里还提着纸袋。
他不过年近四十,还十分年轻,却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重病使他骨瘦如柴,鬓角已生出华发,嘴唇和指尖有轻微的、病态的青紫。而只有他那双浅绿的眼睛依旧澄澈,永远都是他年轻时候的光彩。
马尔斯在军团担任百夫长的职位,属于贵族中的骑士阶层。
罗德没有母亲,从小在军营长大。在父亲抛弃他之后,马尔斯一直对他悉心照料,才使年幼的他得以存活。
“我被调去了罗马。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有半年没见面了……”
马尔斯的声音被病痛累赘,显得缓慢而沙哑。他一开口,那种浓烈的病气就能从旁人的耳朵传到脑际,给人一种悲哀的、病痛的气质。
“你不必过来,马尔斯。”罗德说,“相比起练兵和赶路,你更应该静养和休息。”
马尔斯咳嗽两下,“医生说我的心脏还能再跳一年。那就让它有点用武之地,不要在病榻上苟延残喘……”
他递过去一个沉沉的纸袋,“我为你带了只能在罗马买到的烤孔雀肉……”
罗德接过食物,捧起他的手背礼貌地吻一下。
“谢谢你,马尔斯。”他柔声说,“你总是对我无微不至。”
他漆黑的眼睛有浅浅光亮,灵活地跌宕一圈。
马尔斯注视着他的眼睛,被什么触动,有着灵魂脱离的怔神。他的绿眼睛迸发出细碎的悲恸,“你知道吗,泰勒斯也曾对我说过这句话。你和他长得太像,刚才的那一瞬间几乎让我回到过去……”
罗德脸上的笑意淡化,淡漠地说:“不提他。”
“噢别这样,罗德。”马尔斯面带悲伤,“他抚养你到两岁。我记得他偷偷拿盐去换鲟鱼干给你吃。在你生病时急得满头大汗,宁愿触犯军规也要闯出军营带你看医生……”
罗德眼光幽沉,“然后为了进入近卫军,在我三岁时丢下了我。”
马尔斯一时语塞,想说些什么,但还是硬生生吞回肚里,“你要坚信,他是有苦衷的。”
“很抱歉,马尔斯。对你来说他是个好朋友,可对我来说他不是个好父亲。”罗德回绝道,“他刺死皇帝,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也证明了他不是一个好近卫。”
马尔斯捂住胸口咳嗽一会,抬眼瞥看他一眼。罗德顽固的身影就和天边的地平线一样硬而冷。
“唉……”马尔斯轻叹,“其实我今天赶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罗德已有预料,侧过脸问:“什么事?”
“奥古斯都的后人快回皇宫了。为了保护这位尊贵的大人,近卫军开始招揽新人……”
马尔斯犹豫一下,打量罗德的脸色说:“我推荐了你。”
罗德不禁意外。前世时,马尔斯从未跟他提过这件事。再来一世,命运的走向已经发生偏差。
近卫军是罗马皇室的私有卫队,是唯一可以驻扎在罗马城的军队,只有武力精湛的精英士兵才能加入,是罗马军人的最高殿堂。
马尔斯继续道:“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我的孩子。要知道,你的实力值得近卫军这个称号。如果那位大人足够信任你,还会提拔你做他的贴身亲卫!”
罗德的眼瞳象深不见底的冥渊,此时有聚光雀跃,犹如照亮万古幽暗的磷火。
他点头答应了。
第3章 巨渊之虹
征入近卫军的手续比较麻烦。
被推荐的士兵需要乘船去一趟罗马,经过严格的体检,确保没有疟疾之类的重病,才会被颁发一块刻着“征入”字样的银牌。
罗德穿一身黑衣,手上包裹着黑色的皮手套,莹白的指头从半截指套伸出,有一丝禁欲的气味。他那披散着的、有点凌乱的长发几乎与黑衣相融,只留出一截线条深邃的脖颈。
他站在甲板上,右手习惯性地按着剑,永远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此时正值落日西沉。
斜阳的橘红象鎏金泼洒在蓝海上,仿佛海底里烧着一把红火。整条船被染成落日的暮色,宛如一颗滚动在蓝绸缎上的金球。海平线是一道深色的蓝线,紧紧箍住所有景致。
海风裹挟着腥咸的气味,在鼻尖下涌动。这是罗德最熟悉的景色。
当年,年少轻狂的他在退役后,为了追求冒险和刺激,隐姓埋名去了海上,做过很长时间的海盗。
因为出众的武力和美貌,众多海盗都甘心簇拥他。他劫掠了数不清船只和奴隶,杀人无数,被手下美誉为“巨渊之虹”,在海上绝对是风头无两。
然而,海盗的日子朝不保夕。
在被军队追逃到失去船只时,迫于生计的他只好接受一些贵族的雇佣,为贵族们卖命,依靠巨额的雇佣金渡过最艰难的时日……
身后传来呕吐的动静,罗德转身看过去。
一个黑人士兵被奴隶扶出船舱。
他体格极为健壮,隆起的肌肉象块块铁甲,五官攒成一团,眼白出现了黄疸。他扒着船栏剧烈地呕吐,宽厚的脊背象鲸鱼一样起伏。
一旁的奴隶屏住呼吸,尽责地拍拍他的后背。
黑人暂时吐完一轮,在搀扶下慢慢滑落到甲板上,用袖子擦一把嘴角,大口喘着粗气。
“给你这个。”一个声音象冰刃一样刺过来。
黑人被惊了神,呼吸一滞,一抬头正撞上罗德的黑眼睛。
罗德站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俯视他。他微微弯腰,手里捏着两颗以醋腌制的橄榄。
黑人愣了一下,没有接过来。他的脸庞如煤块那样黝黑,眼珠微颤,一脸怀疑地说:“这个……能有用吗?”
罗德不由分说,一下子把橄榄按进他嘴里。
“这是用醋泡过的。”他态度强硬,“可以缓解你的呕吐症。”
醋橄榄味道酸苦,黑人费劲地咬两口,绞紧了眉头。
罗德站直身体,转头对奴隶吩咐道:“用海水煮一点洋葱和葡萄,熬成象胶水的黏浆一样给他喝,再加几勺蜂蜜。”
奴隶眨两下眼睛,疑惑道:“可是……蜂蜜会让人腹泻。要知道这在海上可是致命的……”
“蜂蜜可以盖掉辛辣味,而且和葡萄浆混在一起反而能抗腹泻。”罗德扫他一眼,“如果你不想让他因为洋葱的怪味把胃肠都呕出来,最好按我说的办!”
奴隶惊愣住,问道:“您……您是医生?”
“我不是。”罗德笑笑,“我只是在船上吐过太多次了,绝对比你们两个加在一起都多!”
……
抵达罗马之后,罗德很顺利就通过体检,拿到了准入近卫军的银牌。至此,他便能以皇宫近卫的身份,永久定居于罗马。
而就是这一天,恰逢奥古斯都的后人乘着马车回城。
如细箭一般的青云横亘于落日,于是太阳象被这道箭刺穿,流淌的日光象金黄的液体,洇开在天际。
罗马的街道狭窄,在日落时就显得泛黄。人们站在街道两侧,抛洒玫瑰花和榛果。全身涂满油彩的演员沿街跳舞,乐师坐在牛背上吹着长笛。整个罗马热闹得象沸腾的开水,人们就象庆祝农神节一样狂欢。
罗德挤在人群中,四周人头攒动,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消停的时候。他就象一枚牢固的钉子钉在地上,不为所动的模样。
在纷纷扬扬的花瓣和香水中,马车跟在乐队后驶来。
罗德猛地握紧了剑柄。
马车顶着宝石红的华盖,被四匹铜红色的骏马拉动着走动。在铺天盖地的金红夕阳中,就象一颗混入黄金的朱砂。
所有罗马人都清楚,那里面坐着的,是开国皇帝屋大维的直系血亲。
车帘被风吹开,一小截骨鳞紫的袖口翻飞出车窗外。
这种颜色提取于一种极为珍稀的贝壳,唯有王公贵族才能享用。
熟悉的紫色,如狡猾的游鱼小嘴,顺着视线咬过来,不知不觉就抵达了眼底,再沿着血管一点点啃噬到心脏。
罗德被这啮咬般的动静触动,思绪倒回到过去。
……
空旷的庄园十分荒凉,杂草丛里横着一具温热的尸体,那是皇帝的亲卫。
罗德提着滴血的短匕,透过厚重的青铜面具,一步步走近众叛亲离的皇帝。
行省的军队纷纷造|反,元老院将皇帝判为“国家公敌”,法院以高额的赏金对他发起通缉。就连以守护皇帝为责任的近卫军,都发动政|变,准备拥立新的皇帝。
从神庙里的祭司到贫民区的庸人,所有人都唾弃这个弑母的、残忍的暴君。
尼禄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连你的亲卫都想杀你换取赏金,”罗德甩去匕首上的血珠,“我顺手替你解决了他。”
尼禄坐在地上,披着破烂的紫袍,背部佝偻得很厉害,还有一双变形的罗圈腿。元老院里弹劾他的人,喜欢在演讲时以他身体的缺陷而讥笑他。
在人脉复杂的海盗生活中,罗德曾听说过,皇帝的残疾是遭人下毒所致的。
“然后呢?你也要解决我了,对吗……”尼禄嗓音嘶哑,象呛了一口烟,吐出的字带着一粒粒烟灰,“我的命很值钱的。”
罗德扶正面具,从面具的眼孔里望着狼狈的皇帝。
“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巨渊之虹’,那个为了猎取雇佣金到处杀人的海盗。罗马的每条街道都挂着你的通缉令……”尼禄仰视他说。
罗德冷冷笑一声:“我既然选择做臭名昭著的海盗,本来就不在乎这些。”
尼禄微垂眼睫,浅棕色的眼眸半阖成一道缝。尽管有身材上的缺陷,他的眼睛象井水一样明澈。
“我是一个将死之人,希望明明白白地死去。”尼禄说,“我想问你,雇佣你来杀我的,是谁?”
罗德的双臂交叉在胸前,往下斜他一眼,沉默起来。
按照雇凶的规矩,杀手是不能透露雇佣者的身份的。
“算了……”罗德妥协了,“安东尼·奥托。见我的时候,他穿着白袍子,大概是一个巧言善辩的元老吧。”
尼禄自嘲地笑一声,脸上流露出悲哀的神色。罗德看到,他的鼻梁上有一小片淡褐的雀斑。
“可以了。”尼禄镇定地说,“你现在可以杀死我了。”
罗德提着短剑,走到他面前,与孤身一人的皇帝对视着。
尼禄仰头,望着他的黑眼睛,棕色的瞳仁的聚光闪亮,象蜡烛燃尽之时的回光。
“你的眼睛很美,就象艺术。”他忽然开口,“在海上呆得久了,你的眼睛也沾了盐粒吧。”
罗德笑道:“说好听的话来讨好我是没用的。”
他弯下腰,冰冷的青铜面具碰上尼禄的鼻尖,两人距离极近,“不过……我杀人的经验很丰富,绝对会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
尼禄表现得仍然很淡定。他抬起手,凝视指间的金戒指,将它摘了下来。
“谢谢。比起落入痛恨我的元老手里,被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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