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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浇灭了他的火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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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禄局促地红了脸。这个感情空白的少年,面颊象秋天枫叶一样慢慢染红。
  “你懂希腊语吗?”尼禄发问。他的眼里潜藏一些冰晶般的泽辉。
  “一点也不懂!”罗德抱臂而站。他的皮手套硬实地绷在手上,很性感。
  “我只是转达别人的说法而已。”他笑着说。
  尼禄来了精神,两眼熠熠闪亮,“那你想学吗?”
  “不学!”罗德别过脸,似被削琢的下颚沉如弯铁。他的态度斩钉截铁。
  尼禄的神色有如碎裂般受伤。他揪起眉头,眉眼之间有天生自带的忧郁气,细瘦而单薄的肩膀使他轻易就能得到别人的同情。
  “可是我想教……”他细声细气地说。
  罗德没搭理。他从他身旁掠过,高傲地独行几步,象一根坚硬的鸦羽。
  尼禄十分失落。深邃的眼窝使他带一点邪气,那么他的柔弱不过是绵里藏针的东西。
  罗德走了几步,还是顿了足,背对着他说:“随你吧。”
  尼禄悄无声息地微笑,一丝狡黠堙没他的眼角。
  ……
  于是自那天起,罗德开始学习只有贵族子弟才会学的希腊语。
  他学得很粗略,完全是为了应付尼禄。学习结果如何对他来讲不痛不痒。
  榕树的青绿色透进百叶窗,光影层层分明。尼禄倚在窗内,从间隙里往外看。一抹淡绿覆上他稍显稚嫩的眼眸,十分青春。
  罗德躺在榕树干上,一手枕在后脑下,一手捧着羊皮纸。
  羊皮纸上写满了最简单的希腊语,那是尼禄给他布置的任务。
  罗德桀骜凶悍的身影象一笔黑点,硬是不应景地点进这烂漫的青色树荫中。
  尼禄推开窗,用比青叶还脆的嗓音问道:“能看懂吗?”
  罗德撇过脸,视线从羊皮纸的上沿射出。他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凶戾,不掩饰到极致竟有单纯的意味。
  “看不懂!”他以纸张当扇,焦灼地扇两下驱热,“这些怪符号就象虫子一样在蠕动!”
  “那我用拉丁文解释给你听。”尼禄耐心地说。
  他拿出一张相同内容的羊皮纸,压平四角,平静的脸庞没有一丝不耐烦。
  尼禄浏览一遍,极强的语言能力使他张口就能翻译:
  “抬头向天神朝拜,魔鬼藏匿于你影中偷笑;
  俯身与魔鬼撕扯,天神从背后将你拥抱。”
  罗德嗤笑,树缝间的碎光使他半眯着眼。
  他眯缝着的眼帘透出一点自嘲的笑意,“我果然是个凶狠而烦乱的人!永远都懒得参这些奇奇怪怪的哲理……”
  “不!”尼禄反驳。他细致的皮肤显出一丝急切,眼里透着责怪。这种责怪象浮雕一样跃然于他的脸上,以至于他长久深藏的、那股霸道而独断的气质得到一点映现。
  “你是个温柔而简单的人,罗德……”他认真地说。
  罗德懒洋洋地眯缝眼。树叶投射的碎影跳动在他脸上,他的长发散落下来。
  他停下扇纸的动作,蛮不在乎地说:“你是主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尼禄嘟起嘴,轻轻吹去羊皮纸上的清灰,继续念道:
  “所谓的福与祸,从来不是水火不容的死敌;他们不过是命运女神的睁眼与闭眼。就象睁眼之后势必是闭眼,闭眼之后势必会睁眼;福与祸也是如此……”
  罗德倦怠地闭着眼,慢吞吞地说:“那些希腊的哲学家就喜欢无病呻|吟!”
  心思细腻的尼禄没有象他这样。他思索起来,手指下意识抚过刻印着的金属墨迹,树脂般的眼眸因为沉思而显得暗钝。善思的习性使他有一些阴郁。
  他陷入沉思很久。
  等尼禄再抬起头来时,罗德已经躺在树上睡着了。
  那张羊皮纸被罗德盖在脸上遮光,随他呼出的鼻息而微微振动。他呼吸沉稳,瘦削而结实胸口稳重地起伏,那里无疑隐藏一颗火暴的、鲜活的心脏。
  尼禄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微笑。
  这时,奴隶走到屋前,轻轻扣响了卧室门,“主人……”他唤道。
  尼禄转过脸,对奴隶做了一个轻声的手势。他阖上百叶窗,脸庞顿显青黑交织的光影,使他的脸有种视觉上的扭曲。
  “说。”他凛着面容命令道。
  奴隶谨慎地开口:“昆汀购进的那批橄榄榨不出油,这件事全罗马都传遍了……”
  消息如细针般轻扎尼禄的心脏,产生一种蕴含着奥义的、微妙的痛痒感。
  “榨不出油?!”尼禄语气危险,“为什么?”
  “据说是因为他买到了假货。”奴隶答道,“他买的那种甚至不能叫橄榄,只算一种能嚼着吃的青果,和橄榄长得特别像!”
  尼禄的神色如沉船般下沉。他来回踱几步,思考一会,脚步忽然如哑铃般顿住。
  “那是印度的舶来品……”他回忆道,“怪不得价格会那么便宜……”
  冷汗如蜡油般覆上他的后背,庆幸好象一只怪猴在他脑际里上蹿下跳。尼禄欣喜的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他的寒毛倒立起来。后怕的情绪使他发冷,仿佛恶鬼开玩笑般地、朝他的后背吹了一口寒气。
  “很多橄榄油商已经把昆汀告到了法院,罪名是欺诈罪。”奴隶说,“他们付了大笔钱款,却得不到一滴油。这还不算什么……”
  戏剧性的变故,使得尼禄有一瞬间的恍神。
  “很多浴场和油坊因为缺货而歇业……”奴隶继续道,“这些罪名全部都落到昆汀头上了。他在坊间的名声现在就和腐坏的奶酪一样臭……”
  尼禄心感侥幸。如果没有那些灾祸,那么落此下场的人就是他了。
  “活该。”他的嘴角翘起一丝残忍。一层亮光照亮他冷漠的薄唇。
  奴隶深感畏惧。他小心翼翼地出声:“您购进的那批橄榄被行政官扣下了……他说要好好检查一番,以防出现和昆汀一样的差错……”
  尼禄轻蔑地一笑,“很正常。他是昆汀的外祖父,当然不能心甘情愿地看我得势……”
  说着,他眼里跳起一点狠辣的强光,纤细的眉锋一挑,“现在就准备马车,我要去拜访他。”
  奴隶点点头。他指一下百叶窗,问道:“要我去叫醒亲卫大人吗?”
  尼禄透过窗缝往外瞧一眼。
  罗德睡得很沉。他的右手松垮垮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健美而沉缓的身躯就象一尊铜像。羊皮纸终于被他的气息吹落,左右摇摆地飘落到地。
  “不用了。”尼禄柔声说,“让他睡吧。”
  ……
  行政官是元老院的一个高级职位,负责全罗马的日常事务。
  而这个举足轻重的职位,由昆汀的外祖父,也就是麦瑟琳娜的父亲担任。不仅如此,他还手握重兵,可谓权倾朝野。
  他是麦瑟琳娜最大的靠山。
  尼禄身披苍黑的袍子,踩着奴隶的脊背下了马车,走进行政官的家宅。
  他压低眉锋,密集的睫毛投下深沉的黑影,使他有着不符合青涩年龄的老成。
  看守家宅的奴隶立即迎上来,朝他跪拜说:“尤利乌斯大人还在午休……”
  “那就叫醒他!”尼禄声色严厉地说,“如果他还装睡,就跟他提‘橄榄’这两个字!”
  奴隶战战兢兢地退下。
  尼禄脸色阴沉地扫视四周。
  大理石廊柱以男性生|殖|器为浮雕,壁画上是色彩鲜烈的裸|体,使这里充满色|欲的气息。
  有传言说,尤利乌斯荒|淫无度。他畜养了一群漂亮的女奴和阉奴,整天与他们纵|欲。
  而他的女儿麦瑟琳娜正是继承了他淫|乱的秉性。父女俩甚至共用一些男宠。
  很快,行政官就从屋里走出,袒露半个满是胸毛的胸膛,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他白了尼禄一眼,络腮胡须下肥厚的嘴唇鼓动几下,“您打扰到我休息了,多米提乌斯大人。”
  尼禄哂笑。他压低头颅,硬挺挺地站着,脸色灰暗得犹如蒙尘。
  黑袍如冥河水包裹住他。他那幼稚的外表终于被内在的阴戾刺破,如慢慢胀裂的蛋壳。
  “听说您扣留了我采购的橄榄,尤利乌斯大人。”尼禄微笑。
  尤利乌斯的脸色如被钉钉似的僵硬一瞬。他肥大的鼻翼扇乎几下,顷刻就平息下来。
  “为了验货,我逼不得已这么做。”他平静地说。
  “可你似乎并不着急。”尼禄走上前,浅棕的眼瞳象狼眼一样凶险,“如果验货时间太长,会让我误会……您在遮掩我本应该得到的功绩。”
  尤利乌斯青紫而深重的眼袋跳动几下,“您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让您重复我外孙的悲剧。他最近官司缠身……”
  “如果再拖,橄榄油的价格会更高。”尼禄警示道,“到时候,他不仅要背负巨额罚款,还要承担更重的骂名,您说对吗?”
  凶狠的神情在尤利乌斯脸上乍现,立刻就化为乌有了。
  他虚假地咳嗽两声,好整以暇地说:“我并没有刻意拖延,您未免多虑了。验货是需要时间,而我也自愿承担其中所有的开支!”
  尼禄低沉地笑起来。笑声象侵略性的瘟疫,渐渐感染了这一小片庭院。他的眼皮懒懒地垂着,两层浓密的睫毛之间,夹着他冷彻的眼眸。
  他颇为病态,微笑也极具恶意。
  尤利乌斯死盯着他,虚伪的面容骤然阴沉。
  “您似乎很有财力,有钱去验货、畜奴……”凶残在尼禄的泛红的眼角隐现,“也有钱去帮女儿雇佣海盗……”
  尤利乌斯噤了声。他松弛的面庞颤抖一下,瞬间就恢复安静。
  他叫来奴隶,板着脸拟了准许令,不情不愿地戳了印章。
  尼禄拿到准许令,一个健步跳上马车,在车轮辘辘声中离开了。
  “阴险的小狼崽子!”嫌恶的怒骂从尤利乌斯的牙缝间蹦出。
  一个阉奴妩媚地走上来,抱住尤利乌斯的腰,奴颜婢膝的样子。他象水蛇一样摩擦尤利乌斯的肚腩,极尽全力地挑起他的兴致。
  尤利乌斯搂着他的阉奴,很快就忘乎所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啊~
有童鞋指出,“象”“像”的问题。我觉得用“象”字看起来有英美文学的古韵。如果是现代背景,我肯定是用“像”了=^_^=


第17章 陌生的反应
  罗马的橄榄油一时短缺,尼禄进购的橄榄便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
  他获得了良好的口碑,之前说他贪污的谣言也止息了。
  身为皇帝的克劳狄乌斯召尼禄进宫,象征性地要给予他奖赏。
  百叶窗大开着,碎光如水般流动在榕树叶间。这一处方形的窗景,好象一块莹绿的宝石嵌在砂石铸成的墙壁上。
  尼禄坐在卧室的铜镜前,奴隶们象蜜蜂一样围着他,帮他整理行装。
  女奴点燃阿拉伯乳|香,熏染他的衣服。修甲奴舞着锉刀修剪他的指甲,家奴站在他身后,手摇彩色羽扇为他驱热。
  尼禄抓了抓自己蓬乱的银发,凑近镜子,指肚抚过下巴上柔软的胡茬。
  “我的理发奴呢?”他不满地发问,“面带胡须可不是件高雅的事。”
  家奴摇着羽扇,恭敬地回答道:“很不幸,他就在前几天患了疟疾,昨天请假回家了。”
  “疟疾?”尼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他的眼眸随即如油墨般凝滞,有一种紧迫的意味。
  “给他一万赛斯特斯让他养病。”他挥手支开女奴和修甲奴,“让所有奴隶都注意点,不要染上这个麻烦的病。”
  “家里已经买进了能驱蚊的艾草。”家奴说,“只要驱走蚊子,就能远离疟疾。”
  尼禄从银盒里取出刮胡刀,翻手一转,刃光如白浪一样翻滚过他的脸庞。他稚嫩的眼角泛起一点星辰般的微光,纤细的指尖如羊脂膏般排列在刀柄上。
  他将略长的鬓发扯到后面,“家里还有谁会理发?”
  家奴还没张口回答,窗外就有个利落的声音如飞箭般射进来:“我!”
  尼禄心中如花芽破土般微动。
  他扬起头,散乱的额发随即耷拉到眼睛。他的银发卷翘而蓬松,细碎的刘海半遮住眼帘,使他看起来十分儒弱和腼腆。
  罗德直接从榕树上跳进窗子,蹬蹬地踩着书桌,最终如落叶归根般落到尼禄身边。
  他有力地按住尼禄僵硬的双肩,一下子夺过刮胡刀,熟练地在掌心打着转,引起阵阵刀风。
  “我会这个。”罗德笑着说。他在镜中与尼禄对视,旋转的刀光象水波一样在两人脸上疾速荡动。
  他极好看的眉目与尼禄近在咫尺,近乎是一种雌雄难辨的美貌。
  心绪敏感的尼禄连忙低下头,羞红如潮水一般逐渐漫过他的脖颈和脸颊。
  罗德从盒子里挖出一坨脂膏,利钩般的手硬是扳起他的脸,重重地抹在他的下巴上。
  “哦……”尼禄象被他欺负了一样,柔软的双唇抖动一下,本能性地攥紧衣角。
  刮胡刀的利刃磨蹭着尼禄的下颚,罗德呼出的热息如游虫般钻进尼禄的耳洞。他衣料间的皂角味极凌厉,好象轻轻一闻,从鼻腔到肺部的血管都会被这气味割破。他的气质太强大,几乎要将内心脆弱的尼禄灭顶。
  尼禄心跳加快。他偷摸地将眼眯开一道缝,恰好偷瞄到罗德线条深刻的锁骨、以及莹白的皮肤。
  他忽然腹中一热。
  未经人事的男孩,尚不清楚这个陌生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罗德刮完胡茬,又撩起他的额发,剪羊毛似的,咔嚓几声剪短他的刘海。
  他收起刀锋,盯着尼禄红得几乎泛紫的脸,自以为了然地说:“您不要紧张,我很熟练操纵刀剑,伤不到您。”
  “……我不是那个意思……”尼禄小声地嘟囔一句。他软绵绵的语气听起来很无力。
  罗德轻淡地瞥他一眼。他抓起桌上的湿巾,丢给一旁的家奴,“接下来的清理就是你的事了。”
  家奴恭顺地点点头,放下羽扇,用湿巾擦净主人满是胡渣的下巴。
  罗德拍掉黏在衣服上的几缕银发,准备转身出门。
  “罗德……”尼禄轻飘飘地喊住他,神色有些羞赧。
  罗德侧过脸,由刀斧削刻般的侧颜暴露无遗。
  尼禄忸怩地捏着衣角,小心地问:“我要出去一趟,你能陪我吗……”
  罗德皱起眉头,口气锋锐地说:“您不必如此卑微。我是您的亲卫,您有权命令我做任何事!”
  尼禄产生一种得逞之上的安心。
  ……
  面见克劳狄乌斯时,麦瑟琳娜就坐在皇帝的一旁。
  尼禄银发红袍,身后还跟着黑发黑衣的罗德。他向王座之上的皇帝行了礼。
  “鉴于你出色的表现,我决定赐予你一些奖励,尼禄……”克劳狄乌斯勾着脊背,象一只蹲在黄金宝座上的老麻雀。
  他说话的声音愈发小起来,用余光偷偷扫视身旁的麦瑟琳娜,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麦瑟琳娜瞪了他一眼,涂抹得血红的嘴唇动弹两下,面色不善,接着他的话说:“我们要赠予你5优格拉姆的土地,还有两名精通烹饪和制衣的女奴。你要知道,这两名女奴的价钱可比常胜的角斗士还贵!”
  “我以我的身心和荣誉感激这一切。”尼禄平淡地说。
  麦瑟琳娜脸色阴重。她站起来,踩着一双镶嵌宝石的红凉鞋,咣咣地走到尼禄面前。
  “你可要牢记我们赋予你的恩泽!”她以风凉话的口气说,红指甲掐了掐尼禄的脸颊。
  昆汀的失败和不顺使她善妒的习气更重,对一时得胜的尼禄更加憎恨。
  “回去以后,别忘了替我转达对你母亲的问候……”麦瑟琳娜恶狠地说。毒辣犹如汗液般从她前额和眉眼间渗出,“我很久没见她了……这几天正打算去拜谒她。”
  “我会的。”尼禄扭着眉,嫌恶地躲开她愈发使力的手。
  麦瑟琳娜涂满金粉的眼皮抬起,勾得上翘的眼线一颤,就如黏人的蟾蜍般钉在罗德脸上。
  生性淫|荡的她如挖到宝一般,妆感浓重的双目间放射出可谓贪婪的红光。
  “你的眼光倒是不错……”麦瑟琳娜急切地伸出手,去摸罗德的脸,“他长得可真英俊!”
  她狡猾如滑鱼一样的手,从罗德的唇角一路抚到他的喉结,又贪恋般地抚摸他的胸膛。
  罗德脊梁笔直,冰彻如寒窟的眸线一动不动。
  尼禄猛然抓过她不安分的手,在她刺伤未愈的手心处狠狠一按。
  麦瑟琳娜疼得惊叫一声,想撤回手,但被尼禄死死捏住伤处不放。
  “他是我的人。”他面无表情地说,险恶的情绪如枯藤般爬满他的脸庞。他眉骨之下便是黑云,好象冥河水一般淹没他青涩的眉眼。
  麦瑟琳娜心惊。她费劲地扯了两下才抽回手,揉了揉肿痛的掌心。绑在小臂的红宝石手链发出哗哗声响。
  她怨恨地瞪着尼禄,气氛一时间陷入僵局。
  宝座之上的克劳狄乌斯咳嗽两声,他沙哑陈旧的嗓音疲惫地传过来:“行了……尼禄,你领到了奖赏,现在可以退下去了……”
  尼禄向皇帝俯身行礼,眼神漠然地离开了,同他的亲卫一起。
  麦瑟琳娜死盯他的背影,双唇如蠕虫般弹跳几下,小声咒骂一句。
  克劳狄乌斯叹息一声。他歪靠在过于宽大的宝座上,满是皱纹的鼻梁一缩,一副很不自在的样子。
  “你总该给我留点面子……”他不太高兴地说,“我知道你喜欢长相漂亮的美男子,可尼禄毕竟是我的后辈……”
  “闭嘴!”麦瑟琳娜火红的身影转过来,咄咄逼人,“当了皇帝,就知道爱面子了吗?!”
  “这不是脸面的问题……”克劳狄乌斯被她瞪得有些发虚,“可我们俩都不爱听那些闲言碎语,难道不是吗……”
  麦瑟琳娜抄着胳膊,嘴角迸出一丝讥讽,一副悍妇的架势,“你这张总挂着口水的嘴,与其来指教我,不如去劝服那些橄榄油商,让他们少索取一点赔偿金!”
  克劳狄乌斯愁容满面。他瘦弱的身体瘫在座上,佝偻着脊梁,无论何时都有一种猥琐的气息。
  “那些一心只装钱的商贩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哀怨地说,“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他们更要借这个机会大捞一笔了……”
  麦瑟琳娜神色阴狠,盛气凌人地说:“那就把你背着我偷买的那座大理石豪宅卖了!给我们唯一的儿子还债!”
  克劳狄乌斯吸了吸鼻涕,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他委屈极了,愤慨好象蔓草一般,快速攀附上他皱缩的面庞。
  “凭什么?”他哆哆嗦嗦的,神情幽怨。本着头脑发热的劲头,他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昆汀和我长得一点也不像,谁知道是不是我亲生的儿子……”
  麦瑟琳娜愣了一下,嘲弄地笑笑。她架着胳膊走回到高座上,不可一世的模样。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她带着极重的戾气说,“名义上是你的儿子就够了!”
  克劳狄乌斯气得嘴唇发紫。他拼命地抿着嘴,涨红了脸,面部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痉挛。他笨重的驼背因此弯曲得更加厉害,鼻腔里发出嗤嗤的气声,。
  “哼!瞧你这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就象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麦瑟琳娜不甘示弱地抨击他,嗓音尖利得如暗含锥刺。
  她交叠一下双腿,雪白的大腿从红纱裙下显露,很放|荡的姿态。
  “别忘了……你是本着谁的嫁妆和资源,才坐上你屁股下的宝座的!”
  克劳狄乌斯如被点醒般僵硬。他粗喘了几下,硬生生将愤怒压制下去。
  他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靠到她的脚前,拉过她的手亲吻着说:“别担心……我会为昆汀作担保,替他说点好话。这事很快就会过去……”
  麦瑟琳娜冷哼一声,任由他卑下地亲吻,没有缩回手的意思。
  克劳狄乌斯心感悲哀,但也暗喜她这还算积极的反应。
  他连忙跪伏在她脚边,捧起她的红凉鞋亲吻几下,就象一个奴隶在讨好他的女主人。
  

第18章 奇异的鱼酱
  昆汀一时成为众矢之的。尽管克劳狄乌斯替他平息了官司,但他无疑是贵族元老们茶余饭后常常提起的笑柄。
  宛如饕餮的昆汀以暴饮暴食的方式排解郁闷。
  他油腻地躺在沙发上,一颗一颗地往嘴里丢鹰嘴豆。奴隶用扇子扇冰块,让肥胖的他感到凉快一些。
  昆汀抠掉扇贝里的肉,吧唧吧唧地大嚼特嚼,还用指头蘸蘸胡椒汁,回味无穷地吮吸几下。他的眼睛在瞥到煎胭脂鱼时冒出绿光,膨胀的腮帮晃动着,好象一头摇头晃脑的肥猪。
  他扫过一桌美食,满嘴油光地抱怨一句:“没有鱼酱!”
  屋大维娅站在纱帘后,从帘缝间看着大快朵颐的昆汀。
  她是昆汀的姐姐。她完全继承了父亲克劳狄乌斯的长相,粗脖子塌鼻梁,脊背也象拱门一样拱起。她还有轻微的狐臭,身材过于干瘪和畸形,就象一只蜷缩在角落的跳蚤。
  由于极为相似的长相,克劳狄乌斯认定她是亲生女儿,对她格外宠爱。
  昆汀舞动着银牙签,挑起盘里的夜莺鸟舌,在肉桂酱里搅拌几下,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去接,吃相十分粗俗。
  “昆汀……”屋大维娅晃着驼背走进来,神色不满地说,“你把我的夜莺鸟舌也给吃了!”
  昆汀瞟她一眼,肥大的鼻头攒动几下,自顾自地继续吃。
  屋大维娅用指头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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