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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交_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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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欠他一顿饭呢。
  随行的向导常海被北堂澈对王子的深情厚谊所打动,士兵们也都备受感动,立志不找到王子绝不回头。
  结果又过了十多天,常海摸着后脑勺讪讪的对着茫茫草原观察了许久,思量了一下,然后举起马鞭指着左边特别有信心的说,“我们应该走这边!”
  “走你妹啊你这个骗子!”北堂澈拽紧缰绳,眼泪汪汪地指着地上的一堆核桃壳嗷嗷叫唤,“我们都路过这里四次了你每次都往左边走,要不是之前我扔的这堆核桃壳我都没看出来你一直在这带着我们绕圈子!”
  常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还不忘满脸钦佩的冲北堂澈拱拱手,“不愧是世子,真是机智啊知道丢下果壳做标记,佩服!佩服!”
  “佩服你妹啊!这是我带的最后一点零食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就快断粮了我就要饿死了啊!”北堂澈一想到快没吃的了更是戳到伤心处,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到底是哪门子的向导,信不信我给你拖下去军法处置?!”
  常海也没在意北堂澈口中的军法处置,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不是白来的,他早就看透这个世子是个什么性格了,能天天跟士兵们不分贵贱、促膝长谈、掏心掏肺做思想工作的手儿,哪会动刀子呢。
  可是说归说,常海确实也挺着急的,“世子有所不知,我虽是祈元人,对周边地形也相当熟悉,可是草原根本不是您想象中的样子,您要说找部落,我绝对是一顶一的好,不吹牛。但是像王子这种逃难的,根本不会走那些大家都知道的地方,就算是我也是第一次如此深入草原,迷路太正常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要困在这了?我们走不回去了?”
  “困在这倒也不至于,反正只要一路顺着有水源的地方走,走着走着早晚会走到认得路的地方。”
  “那还要走多久?”
  “那可就没准了,少则数日,多则…一两年吧。”
  “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祭长生天!!!”
  北堂澈满面愁苦,只能咬着牙继续带着部队向前走。
  想当初他还信誓旦旦的要救人呢,现在他不但连自己都救不了,以目前所剩的余粮来看,他都快把所有的将士带死了。难怪程大将军三番四次劝诫他不可深入草原,现在真是后悔莫及。万一他这次在劫难逃就这么英年早逝了,传出去让后人知道都说他北境王家的世子不是战死沙场,而是在大草原上活活饿死的,可怎么让他去见北堂家的列祖列宗哟。
  然而就在百感交集之时,还真让常海给说对了。
  王子的部队确实没走寻常路,不但没走寻常路,反而大多还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最先被北堂澈等人发现的是祈元公主南笛。
  那时部队刚行至山丘之上,远远的便看到十余名罗刹贼人正举着弯刀追杀一名祈元骑士。
  眼看着祈元骑士被围在中间与人誓死抵抗,不待北堂澈等人赶到便被打下了马,头上的巾冒被打掉,露出一头长发,原来还是个女的。
  罗刹贼子面露凶光,扑倒女子的身上便开始撕起了衣服,一时间撕心裂肺的哭声和丧心病狂的笑声掺杂到一起响彻天际。
  正在千钧一发之时,震耳的马蹄声自远方响起,三支飞箭正中为首的罗刹贼子。
  那是北堂澈的双手第一次染了鲜血。
  等到罗刹贼子被尽数歼灭以后,北堂澈匆匆下马来到女子身边,才认出了那是南笛公主。
  公主看起来挺不好的,衣服被撕破了不少,又受了惊吓,一时间情绪有些难以自持,只不住的坐在地上哭泣,但是好在救援来的及时,并未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北堂澈也是满眼心痛,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公主的身上,待到公主情绪稳定了些,便扶着公主上了马。
  后来南笛公主告诉北堂澈,她是不久之前与吉雅王兄走散被追杀至此,当初跟随他们出走的部下如今早已所剩无几,大多都死在罗刹人的刀下了。
  在公主的带路下,北堂澈一行人终于发现了吉雅的踪迹。
  那时孤单的马儿正驮着昏迷不醒王子在草原上漫无目的、踢踢踏踏的走着,吉雅那满身的刀伤也昭示着数不清的劫难。
  北堂澈就地扎营,当务之急是务必救回吉雅的性命。
  南笛恢复的很快,虽是一介女流却性情洒脱、毫不输给男儿,在她的精心守护下,吉雅的伤势终于有所好转。
  只是昏迷期间,王子总是断断续续的呼唤着一个名字。
  北堂澈问南笛,“阿穆尔是谁?”
  南笛垂下眼帘笑了一下,操着带着口音的汉话告诉北堂澈,“阿穆尔是哥哥抢回来的人。”
  “???”
  “等哥哥醒了让他自己告诉你吧,”南笛说完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意僵在唇边,泪花顿时又闪烁了起来,喃喃的念叨着,“阿穆尔一直和哥哥在一起的。。。可是我们没有见到阿穆尔。。。阿穆尔。。。。。。。”
  北堂澈闻言也像是明白了什么,眼里顿时也闪过一丝悲伤。
  后来吉雅醒来时,第一件事便是求北堂澈带他去救阿穆尔。
  “没有阿穆尔,我也不会独活。”
  北堂澈拗不过吉雅,便让他带着一身伤痛领着部队潜伏到了罗刹人的营地。
  那是北堂澈第一次见识到了他这个祈元朋友的另一面。
  四面火海,当吉雅抱着一个满脸血污的男子一个人从罗刹人的营帐出来的时候,北堂澈就猜到这个营帐里面应该也没有活口了。
  再后来,有了吉雅兄妹的指路,北堂澈等人很顺利的回到了祈元王庭。
  待到吉雅登上王位,平定了王庭的内乱,北堂澈第一次的军旅生涯也终于快要结束了。
  吉雅实现了他的诺言,招待北堂澈品尝了草原上最好羊肉,喝过了最香甜的马奶酒。只是北堂澈的酒量还是不怎么好,当吉雅提及明日桀朝大军就要班师回朝、南笛又凑过来问他京城的那位世子奕好不好的时候,北堂澈竟端着酒碗伏到桌子上哭了个昏天暗地。
  南笛有些心疼的看着北堂澈,“他一定是想家了吧…”
  吉雅拍着北堂澈的后背尴尬地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众人解释,“喝多了,喝多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还好北堂澈今天能够借着酒劲哭出来,否则再这么憋下去,恐怕就不是从眼睛里流出眼泪这么简单了。
  是生是死,至少早晚得闷出病来。
  毕竟自离开京城这大半年以来北堂澈就一直很坚强,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等到第二天醒酒了,北堂澈捂着疼痛欲裂的脑袋,第一个反应是要水,第二个反应是要饭,昨晚的一切就好像全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可能是…失忆了吧,恩。
  程大将军就此与北堂澈拜别,一个班师回朝,一个不日去往北境驻守。
  吉雅兄妹得知这个消息都挺高兴的,北境与祈元接壤,北堂澈能留在北境就说明他们有机会可以经常见面了。
  只是北堂澈看着远去的桀朝大军还是难免哽咽了一下,转瞬又赶紧眨了眨眼睛,算啦,北境那么冷,还是早些准备过冬的棉衣吧。
  这一下北堂澈又忽然想了起来,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是冬天,如今仗打完了,北境比京城冷,入冬入的也比较早,所以也是冬天。
  所以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快一年了,他一直都没再有过那个人的一丝音讯。
  其实这样是最好的吧,毕竟这都是他自己做的,他不怪他。
  只是挺后悔的,到最后都没能为他弹一次琴,于是便把那张琴留给他了吧,如果他会拨动琴弦,自然能够听到那张琴发出的声音,就像他之前弹过的一样。
  可是最好还是别弹了吧,毕竟是他负了他,说不定他现在都是在恨他,所以还是干脆忘了他的好。
  因为只有那个家伙把他忘了才能好好的、开开心的过日子,这才是最重要的,对吧?说不定还能遇见新的幸福什么的,怎样都好,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了。
  反正说什么这把琴他也还给他了,一切都是从这张雪鸣开始的,要不是雪鸣,那人也不会找他要什么长命锁、再将往事重提,所以他欠他的,既然还回去了,那么一切都两清了吧。
  晚上坐在篝火边发呆的时候,南笛又凑了过来。
  最近也不知怎么的,这姑娘特喜欢跟着北堂澈,北堂澈走到哪里她就能跟到哪里,就差上厕所睡觉也跟着了。
  可能是因为之前在危急时刻救了她的关系吧,难免觉得北堂澈看起来特别亲,要不是北堂澈知道她喜欢的是谁,他都快怀疑她是不是爱上自己了。
  南笛同北堂澈杂七杂八的闲聊了一会,北堂澈看天色已晚,准备回去睡了。
  只是这一站起来伸个懒腰,一个东西忽然顺着北堂澈的身上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那是他之前看篝火出神时一直握在手里把玩着的,后来被南笛冷不丁的吓了一跳,便随手放到了腿上。
  北堂澈赶紧将镯子捡起来,递到嘴边吹了吹,又借着火光看了看有没有摔坏,然后挺轻快的就要往怀里塞。
  “能给我看一下那个手镯吗?”
  南笛抬着眼睛看着北堂澈。
  “…好吧。”
  南笛接过镯子看了看,目光忽明忽暗,“我见过这个镯子的。”
  这样说着,南笛将镯子还给北堂澈,顺带直视着北堂澈的眼睛,笑着问他,“这是北堂奕的东西,对吗?”
  北堂澈心下一窒,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听别人提起这三个字,一下子觉得有些刺耳。
  “是、是的。。。”
  “当初他不小心被我看见了,我还想让他送给我,可是他死活也不给,”南笛还是带着笑意看着北堂澈,目光一片清明,“他说那是要送给他喜欢的人的,所以我知道了,他一定不喜欢我,结果他把这个镯子送给你了吗?”
  北堂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正在这犹豫该怎么说呢,南笛又跟了一句,“他喜欢你?”
  北堂澈有点出汗了,“这个…”
  “你也喜欢他吗?”
  北堂澈面无表情的看着南笛,祈元人都这么直接的吗?就不能婉转点?委婉点?
  可是最后北堂澈也还是很坦诚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了。
  南笛看着北堂澈的回答,心下终于什么都明白了,于是她重新坐在篝火变拿着棍子戳着燃着的火堆,闷声不语。
  北堂澈叹了口气,也重新坐了下来,“公主…”
  “算啦,什么也不需要说了,”南笛有些无奈地撇撇嘴,“反正你们俩喜欢的不是女人,问题是出在你们身上,不是我的身上,所以不是我哪里不好,是你们不好,对不?”
  北堂澈乐了,“对,不是你的问题,都是我们不好。”
  “那就行了。”
  南笛挑着篝火又问北堂澈,“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呢?仗已经打完了,你不想他吗?”
  提及此处,北堂澈有些惨淡的笑了一下,“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我不能再回去了。”
  南笛看了北堂澈半晌,像是理解了什么似得叹了口气。
  两个人各有所思的对着篝火沉默了半晌,就在准备各自回去休息时,南笛忽然跳了起来。
  “不好!我要赶快去找王兄!大桀的人不能走!”
  后来当北堂澈终于知道南笛为什么要连夜派人追赶桀朝大军的时候,眯着眼睛一脸冷漠地看着一脸讪笑的吉雅。
  “哎呀,好在是追上了,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她就那样,阿穆尔刚来的时候她还暗恋过他呢。”
  北堂澈看了看吉雅身后的男人,那个名唤阿穆尔的男人正微笑着看着他点点头,如今换了装扮,才发现竟然长得还不错,只是右边的眼睛始终缠着黑纱,那是之前被罗刹人捉住时生生剜去的。
  北堂澈思及至此又是一阵惋惜,可是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我说你们祈元女子就不懂什么叫长情吗?”
  “还好她不懂什么叫长情,”吉雅非常大气地拍了拍北堂澈的肩膀,“要不你以后就成我妹夫了,哎你这么一说也行啊,你有没有兴趣当我妹夫?”
  北堂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感觉他真是日了獒犬了。

  ☆、第 35 章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
  北堂奕早早的从梦中醒来,天还没亮透便来到了书房,就着晨曦打开藏在暗格里的书册细细读了起来。
  要记的事很多,要摸清的事很多,不可为外人知的事更多。
  自之前获罪在家闭门思过,后被赦免恢复自由之身,到如今已经过去快三年了。
  当年圣谕有言,世子奕无圣上亲自恩准,不得踏出京城半步。
  三皇子楚离将诏书交给北堂奕,舒颜浅笑,“这么巧,小澈往后镇守边关,未得父皇恩准也不能随便踏入京城,你们同为世子,如今还真是各有所命。”
  北堂奕接过诏书,冷着脸看着桌上的一张古琴沉默不语。
  楚离看看北堂奕,再顺着他的目光看看桌上的古琴,一时心有不忍似得小声安慰道,“说不定仗打完了,他就回来了。”
  可是北堂奕闻言依旧怔怔的看着地面,一副绝情绝义的样子似是任何事都无法打动他一分一毫。
  楚离见状,递给身后的公公一个眼神,待到一干下人退出屋内,又坐在椅子上问北堂奕,“小奕那日被侍卫从御书房拖出去,可有遗落些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束发用的缎带一类的…”
  冷峻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破绽,北堂奕抬起眼睛盯着楚离,嘴巴抿的紧紧的。
  “小奕闭门思过的这段日子,外面的人可都过的不太好呀…”
  楚离笑盈盈的看着北堂奕,薄薄的唇边挂满了得意,“你知道吗?那东西是我交给楚修的,后来楚修又交给了父皇…你说,小澈那时该如何是好呢?”
  “呐,小奕以后,还想再见到小澈吗?”
  北堂奕望着门外渐渐落成一层的薄薄白雪,一丝凌厉在满目的哀愁之中越发显露。
  来年开春,出征祈元的大军刚传来第一份加急奏报,朝堂之上,当朝学士余明献两鬓斑白、俯首跪于地上,曾经的诸皇子之师,身兼吏部、户部要职,如今竟被当庭免去一切职务,遣返原籍,永不录用。
  三皇子楚离站于城郊拜以薄酒相送,脱去一身官服的余老大人语重心长、字字恳切,“殿下自此定要保重,凡事多加小心…”
  没过多久,刑部尚书耿文杰获罪被贬离京,所涉旧案牵连其广,调查所费时日之久,直到程大将军那边都传来了捷报,牵扯其中的各部官员小吏才开始接二连三的不是被革职就是下了大狱。
  大半年的时间,朝局变幻莫测。
  皇帝不动声色,自上而下审视着俯首的一干臣子,目光落在每日跟朝听政的五位皇子身上,神态样貌各有所异,却无一不失一派浩然正气,衬得那跪在地上等待被惩处的官员更是面目可憎,恨不得立刻将他们拖出去办了。
  皇帝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他早猜到或许会有这么一天了,只是他没想到他不但真猜对了,而且这一切来的会是这么快。
  一声令下,当值侍卫将获罪官员拖出殿外处置。
  转眼又是新的一年,簇新的官服星星点点,朝野上再不是过去那般都是眼熟的面孔了。
  四皇子楚修在退朝时隔着一众大臣看着另一边的三皇子楚离,目光得意至极,还微微拱手作揖,似是略表歉意。
  三皇子楚离弯弯唇角,笑容一片云淡风轻。
  短短一年之间连失麾下几元大将,所受重创不言而喻,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本事可以与楚修等几位皇子一较高低呢?
  众人心照不宣,虽然明面都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心里都知道,三皇子倒了。
  压大压小,无非就是看运气;成败与否,落得个配上身家性命的下场,不过就是站错队罢了。
  有人说,如今陛下龙体安康,最后花落谁家现在就下定论还为时尚早。
  但是也有人说,才刚拉开帷幕便已败下阵来,想必往后也没什么戏可唱了。
  谁让那个三皇子楚离自幼母妃去的早,娘家又没什么势力,好不容易暗中培植部署的官员如今又尽数被连根拔起,谁还能再看好他呢?
  更何况恨楚离的人还那么多,就连南义王家的世子都与他结怨,连带着南义王家的立场如今是站在谁那边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毕竟就算王爷再如何明哲保身,家里不是还戳着位小世子呢么?
  世子奕恨三皇子,具体因为什么没人说得清楚,但是这件事在京城早已无人不知。
  皓月当空,一身锦衣华服的世子奕从四皇子身后站出来,冲着三皇子略一施礼,如今南义王家成了谁的入幕之宾,根本无需再加遮掩了。
  楚离问北堂奕,“也不知道小澈现下怎么样了?”
  北堂奕瞧着远处的戏台,目光清冷,别过脸去。
  楚离隔着一道纱帘兀自笑道,“虽然楚修那人愚笨不堪,不过你也还是小心点吧,他也没那么笨。”
  这种事,北堂奕怎么会不知道呢。
  毕竟为了向四皇子投诚,他连余老大人年轻时做下的一桩糊涂事都捅了出去,难得清明刚正的一位学士,最后落到如此下场,都是拜他所赐。
  挺坏的吧?很久之前,北堂奕也没想过他会做出这种事。
  可是就算这样,四皇子还是有些防着他,动不动就会拿些戳人心窝的事试探他。不过北堂奕不害怕,他挺得住。既要入世,那便咬着牙便也要走下去;就算每一步都像走在危索之上,一步踩空便是万劫不复,那也不会有片刻的迟疑。
  南义王指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大声训斥,我北堂家世代为君效力,绝对不能出一个败坏朝纲、结党营私的逆子!
  北堂奕咬着嘴唇跪在地上,双目泛红,却如何也低不下头。
  四皇子问他,为什么会站到他这一边?
  北堂奕答道,良禽择木而栖。
  四皇子又问他,你不怪我?
  北堂奕不解反问,我因何要怪殿下?
  目光清明,不见有疑。
  四皇子沉吟半晌,微微一笑,没什么。
  也好,既然世子奕什么都不知道那他就可以安心让他站到身边了,毕竟当初为夺联姻一事他也戳过他一刀。可是如今看来北堂奕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北堂澈又早已远在天边,就算以后有什么不妥,他也可以将错全都推倒老三身上,谁让当初那个足以让父皇对世子奕另眼相看的证据是从老三那里得来的呢。
  后来三皇子倒了,四皇子一面赞誉世子奕,一面招来下人小声问道,世子奕可有与外省来往书信?
  跟在世子奕身边已有些时日的探子回报,除了为殿下办事以外,再无任何异动。
  四皇子满意的笑了,一时间风光无二。
  如果南义王家再站到自己这边,这朝堂之上的小半官员,便都已是他的人了。
  这一年的初一,北堂奕一个人翻出了许多旧时在这一日收到的礼物。杂七杂八一大堆小玩应,多半都是些糊弄人的东西,虽然保存完好,却多半没了往日的光彩,连那一副额头上写着奕字的狐狸图都被虫子蛀了个洞,气的北堂奕一顿咬牙切齿,最后却还是无可奈何的看着这堆旧物枯坐了半晌。
  也不是没有新的礼物,四皇子送来的自然都是奇珍异宝,算上其他人送来的东西大大小小也有数十件。正在这时,三皇子派人送来了一件上好的裘皮,说是北境上供的贡品,是他特意从父皇那里讨来的。
  北堂奕心下一窒,反复抚摸着油亮的皮毛,眼中一时间蒙上了些许雾气。
  第二天,四皇子披着这件裘皮拜访了三皇子。
  等到湖面上的冰都化了冻,四皇子便在圣上面前力荐世子奕接手了兵部所派发下来的差事。
  常风拱手相迎,“以后就要和世子一同为陛下效力了。”
  北堂奕回礼说道,“还望常兄多加提点。”
  要处理的公文整天都堆做小山一样高,只是唯独北境递过来的公文北堂奕从不过问,就算有什么需要处理的军情也都推给旁人做主。
  常风咬着笔杆对着蜡烛喃喃念着,“不知道北境的春天刮不刮风,阿澈已经去了三年多了吧。。。。。。”
  北堂奕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酸疼的手指,拿起了下一本需要兵部批复的公文看了起来。
  待到湖里的荷花都依次盛开,北堂奕正襟而坐,隔着轿帘打开了蜡丸中的字条。
  太医院院判家的龙小公子摇身一变,凭借不逊于父的医术,如今已是圣驾面前的红人了。
  北堂奕拍拍龙小公子的肩膀,“…委屈你了。”
  龙小公子笑着摇摇头,“都是兄弟,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
  后来大皇子倒了。
  皇后抽了楚修一个嘴巴,攥着帕子指着他的额头骂的撕心裂肺,“他是你的亲哥哥!”
  楚修咬紧嘴唇捂着脸跑出了皇后的寝宫,哥哥怎么了?哪个不是他的亲弟弟、亲哥哥?天家哪有什么骨肉亲情,这不都是母后你亲自教儿臣的吗?事到如今,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个亲哥哥还算的了什么?
  鸟语花香的园子里,三皇子逗着笼里的鸟儿咯咯直笑,楚修呀楚修,你可能是得意的时间最长的,可是你的下场,绝对会是最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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