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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总是被教做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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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眸瞅着他正握着我的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他手背狠狠敲下,我打得并未留情,自己都看见他那手背被打得肿起,他却不喊不叫,反倒小心地执起我的手心吹吹,柔声道:“你看你,打疼了没?下次莫直接用手,本宫会心疼。”
“……”
我麻木地劝道:“太子不要这样,在下与你不熟。”
他急道:“怎么不熟?本宫很小的时候便喜欢你了,莫非小明月已有了喜欢的人?那人有本宫帅吗?有本宫有钱吗?有我们这般,流着相同的血吗?”
我本不爱理会,听闻此言猛地转头看他,问这是何意思。
太子也疑惑地看着我,“大哥没与你说吗?”想想又叹道,“想来是不敢说,但你也有权知晓自己的身世,本宫来告诉你吧。约莫二十年前,朝廷曾出兵缉拿当时盟主并处死,引发众江湖人士不满,此中原因却无法对外提及,因为他的罪名是,私通当朝公主。”
我有些发懵,没明白是何意思,这又与我何干?
便听他接着说道:“本宫的姑姑,生来便厌恶陈规枷锁,年轻时偷偷离开皇城闯荡江湖,交结好友,行侠仗义,甚至与那代盟主私定终生,怀上了他的孩子。父皇知晓后龙颜大怒,认为她辱没皇家颜面,不但不认那小孩,还说那是孽子,要将其摔死,姑姑怜惜幼子,便自废武功,请入摘星楼思过,只求父皇放过她的孩子。后来便托人将那小孩送走,并未告诉任何人他下落何方,希望他不被打扰。”
我慢慢消化这话的意思,未来得及想我的身份,也未来得及去想与他们兄弟的关系,只是想着,原来我娘并未抛弃我,只是为了保护我才被困,无法与我相聚而已。
我也应当救她。
我向后趔趄两步,摩挲着握住我的刀,这把刀给了我更多面对命运的勇气,这才沉声问道:“我娘现被关于何处?”
太子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道:“生在皇家,身不由己。十年前,大周与吐蕃的议和,要派公主和亲,选中了姑姑。可她性格刚烈,为夫守节,竟在成亲前日悬梁自尽。父皇悔痛交加,但若允许她与夫君合葬便是承认公主与平民结合,皇家颜面将不复存在。父皇不会同意,便有了后来大皇兄火烧摘星楼之事。”
太子说着以折扇抵额,摇头叹息道:“我这大哥生来便是皇族逆鳞,狂妄不羁,此举更是将皇家尊严踩在脚下践踏,父皇震怒,将他关入禁宫思过,但太子之位仍未定下,这期间常有其他皇子派刺客杀他,他每日除了睡觉便是喝酒和杀人,除了刺客他见不到任何人,这一关便是八年。后来父皇年纪大了,实在管不住他,又思念公主,怕重蹈覆辙,最终同意他离开皇宫,任由他胡闹了。”
我听完他讲完全部过程,待捋清事情经过,先是苦笑,原来我娘是当朝公主,我爹是曾经的盟主,本是天作之合,我本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却因这所谓的皇家颜面落得家破人亡,他这父皇便是罪魁祸首,难怪剑寒清不肯与我实说。
思至此,我这才意识到,既然我娘是他们的姑姑,那剑寒清和太子不就是我的……表兄?
我顿觉头晕目眩,有千万想法汇入脑中,但最先忆起的,却是他每次居高临下注视着我时怜爱的眼神,如凝视一只流落在外的幼崽。
又想起他初次见面就饶我性命,后来屡次出现,不是管教我便是救我,还有在无常门洛尘说到亲人时,他唇边明显讥讽的笑。这么说来,他每回拔剑当只是为了吓我,并非真正想要杀我。
那我还怕他做什么?
正想着,便听到自走道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心想:这厮实在不厚道,瞒着我便罢,还恐吓我戏弄我,害我总以为自己要人头落地,惶惶不安,我便也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看看他是何反应。
便将太子推到屏风后屏息让他躲好,装作他未曾来过。
刚藏好,半阖的门便被从外推开,剑寒清刚进屋,原本昏暗的房内亮堂了许多,他虽是皇子,却生得豪气英朗,英姿勃发,像个江湖侠士。我视线偷瞄向屏风后,看到太子那截白衣还露在外,急忙挨过去挡住他的视线。
剑寒清疑心我不怀好意,修挺的剑眉微蹙,将酒壶轻轻搁在桌上,正欲开口,便被我抢了先,道:“英雄,您先前的问题在下已想到答案了。在下区区长生殿护法,您贵为皇子,怎值得您动气?思来想去,这情人蛊乃是情人之意,莫非其实您爱慕我已久,吃醋了吧!”
这话说完,便见各式表情在他脸上轮番交换,比看戏还精彩。我有恃无恐,只要他发火,我便能搬出准备好的话质问他,但他却并未我想的那样正色训斥,而是默不作声地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反倒笑着问:“你真这么认为吗?那你又如何想呢?”
被我如此编排,他竟没生气,这与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我便叹气,继续撩拨他道:“如您现在这般对我,定然是不行的。须诚心正意,乖乖听我的话,才考虑给你机会。”
他定觉得我疯了才敢这么说话,在座椅坐定,翘起腿看着我,眼中有繁星般璀璨笑意,道:“你还挺得意?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把你惯得胆子大了?”
我这才将准备好的话搬了出来,翘起嘴角,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因为您不会真的杀我,又何必吓我呢,表兄?”
他听到这两字便知我在故意逗他,眸中繁星黯淡,默然再饮两大口酒,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我平日见惯他狂妄嚣张,如今竟被气到无可奈何,不由觉得每根手指都畅快得舒展开来,心里笑开了花。
还欲继续挑衅,却见转瞬间,他乌黑的眼底再度现出我熟悉的戏弄猎物时的促狭神情,慢条斯理地执起腰间宝剑,如凝视情人般专注地把玩着,似笑非笑道:“我道你哪来的胆子,原来是认为我不敢杀你。不过小护法,那小子是不是没告诉你,我曾杀过两名皇子,他们都如你这般不听话,惹我生气。”
我微愣,这煞星连自己亲弟弟都杀吗?我明明见他对太子还不错,担心他遇到危险还亲自送他回家,不像是会杀弟弟的样子。
虽是如此,我实在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敢赌,与他对峙片刻,再次败下阵来,低头不吭声,正要如往常般屈服认错,却见太子自我身后的屏风绕出,轻摇折扇,笑吟吟道:“大哥,我怎记得四皇弟七皇弟是因为想杀你反被你杀死的,怎能拿来吓唬小明月?你也知明月自小孤苦伶仃,知道自己有亲人时有多开心,只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你呢?不但不认他还威胁他,唉,本宫听了都觉得寒心。”
剑寒清挑眉,并未意外,也未说话,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演。
我刚还有些害怕,听到这话便放下心来,这疯子的确对杀意格外敏感,想来与关在禁宫时的遭遇有关。既然得知自己是安全的,我便抿了抿唇,故作平静道:“不,都是在下的不是,只怪我这魔教妖人武功低微,身无长物,丢了大殿下颜面。”
这话不知哪里触了他眉头,剑寒清突然将手中剑朝桌上重重一拍,发出锵然声响,斜睥着我,我虽认为他定不会杀我,但余威尚在,仍条件反射般抿唇不敢吭声。太子干咳两声挡在我身前,我却瞥到他袖底执扇的手抖如鹌鹑,害怕那张脸被打破相。
却听剑寒清不悦道:“我何时嫌你丢脸了?”
我随口哄骗,不想他竟认真回应,这实在不像他平日作风,我惊愕间却忘记回应。
此时夜色布满湖面,愁云惨淡,湖上亦无灯光,整间屋子被静默包围。他见我满面愕然,意识到自己竟当真了,却也不多说,起身点了蜡烛,幽幽烛火照亮整个房间,随手在我眉心轻轻一点,笑道:“你少在此装模作样,有时间开我玩笑,不如想想怎么解情人蛊,恢复自由身。”
太子闻言霍得收起折扇,转过身来紧握我的手,关切问道:“什么自由身?小明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本宫替你做主。”
这话如一盆凉水,令我猛然跌回冰冷现实,想起自己的身份,刚还温暖的关怀变得烫手发疼。
我自幼被抛弃,哪怕做梦都渴望亲情,知晓自己还有亲人在世,同样在记挂着我,不免有些高兴。
但只要想起情人蛊之事,报仇之事,刚还雀跃飞起的心蓦地沉入湖底,眼睛有些发涩,心想,我不爱荣华富贵,也不要功名利禄,早在武林盟牢底受辱时便该自尽,但那时我若死,谁来为师妹报仇?忍辱偷生到现在,岂能生出眷恋之心?
思来想去,最终只面带感激,拱手笑道:“多谢殿下关心,在下过得挺好,知晓还有亲人尚在人世,已心满意足。”
太子半信半疑地问剑寒清是吗?剑寒清瞅着我,知道我在胡说,眼神交汇后只道该吃饭了。
他仍每到饭点便准时催我吃饭,点满桌菜却只吃几口,便喝酒看风景。我过去认为他已足够挑食,不想太子比他还过分,嫌东嫌西,这也不爱那也不爱,爱的吃两口便腻了,不爱的碰都不碰。
我无言地看着他们两个,也不知他们自小是吃什么长大的。
第二十三章 风雨
吃过饭已时候不早,放风时间将要结束。我便匆匆告辞,然而刚离开客栈没走几步,却见原本惨淡的天色更沉,狂风席卷,竟窸窸窣窣地下起小雨。
我见雨势不大,不值得躲,便打算冒雨离开,免得越下越大。
如此走在雨里,不由心情郁郁,有些不愿回去,虽说我今日并未犯错,出门放风也是经少主允许,但我知道他心里定会觉得我避他如蛇蝎,越发会找理由虐待我,他越折磨我,我就更不愿与他接触。
便在这细密的雨帘中站着发呆,磨蹭着不想面对,怔怔地想着今日之事,想着若我爹娘没死,若师父师妹没死,若我武功还在,都不至于沦落至此,命运有无限多可能,可我每回偏踩中最艰难的那个。
这么想着,突然想起当日算命先生说过的话,我看有喜事是假,时运不济倒是真的。
我也不知自己呆站了多久,终是无法耗到天荒地老,待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头顶不断浇着的冷雨早已停下,但眼前仍能望到交织于天地间的连绵银丝。
我抬头,对上剑寒清俊逸疏朗的脸,他不知站了多久,见我总算注意到他,才淡淡道:“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我本想多耗些时间,却不好挑明。他过去待我并不好,想必先前几次出手相助也是因为我是他流落在外的表兄弟,但自知晓他为我娘火烧摘星楼,失去太子之位,被关八年,便也愿意将他往好处想,认为他是真心期望我离开那魔窟,甚至觉得好些话,都是我娘借他之口说出。
她悟出相思剑法,是希望我以此护身,天高海阔,自由自在。我也不愿让她知晓我现在害怕无助,怕她伤心,便带着笑点点头,竭力作出高兴的模样,与他并肩走在雨里。
他左手撑伞,站在我右侧,我心事重重,走出好远才想起他竟在帮我撑伞,忙道:“我来……”
话未说完,他忽然别过身来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紧搂在怀中。我身上湿透,怕弄湿他衣服,轻推了推,发现他的臂膀如焊死般难以挣脱,这拥抱却缱绻温馨,让我不愿挣扎,便将视线穿过他的肩头,望向阴霾天空发呆。
整座钱塘县均笼在湿冷的烟雨中,雾气朦胧,只有伞下方寸土地可暂时躲避。
大概是因这凄风冷雨泛起了愁绪,我竟觉得自己的处境亦是如此,举步维艰。
此情此景下,我实在不愿再受这折磨,心想要学会轮回不知还要多久,这人虽不遵循礼教,却也善恶分明,更何况他曾说过相信我,定能帮我报仇,让我自这痛苦中解脱出来。
待打定主意,剑寒清早已放开我,如无事发生般让我快走。我只得默默跟着,踌躇不知如何开口,便先问道:“大殿下,请问您先前与我说那些话是为何?”
他因此事被我拿来开玩笑,不愿再提,语气不耐道:“哪有为何?不过是长久以来一个人,偶尔也想有身边有个人说话罢了。”
这种人也会觉得孤单?
我怔了一下,又犹豫地问:“若是我不答应呢?”
他沉默片刻,道:“没有你,也有这清风明月与我相伴。这么多年,不都是如此吗?”
我心想,他生性豁达洒脱,兄弟又多,即便我死了也不会记挂于心。便放下心来,停下脚步,在潺潺细雨中屈膝跪下,无视满地泥浆染脏衣摆,俯身拜下,再抬头望向他俯视着我的眼睛。
他注视着我的时候从不低头,只垂下视线,让我觉得自己卑微弱小。我垂眼避开他的灼灼目光,涩声道:“大殿下,小人有一事相求。”
他听闻我说的话,微微倾身,未撑伞的手动了动,停在半空,道你说。
我低头盯着面前淅淅沥沥的雨珠,看着它打入水洼,溅起圈圈涟漪,缓声说道:“小人五年前受奸人陷害,武功尽废,九死一生保全性命,那奸人成了盟主后,害怕事迹败露,仍派人追杀,要我性命,求您为小人做主!”
恨至深处,我不自觉间指甲已嵌入掌心,眼圈泛红。他从未见我如此激动,顿了顿,道:“你先起来,地上凉。”
我只摇着头,见他并未马上答应,俯身再拜,哀声道:“求您答应!若大仇得报,小人生当衔草结环,死当作犬马报偿恩情!”
还要再拜,他却突然俯身用力握住我的手臂,面露怒色,道:“住口!我平生最恨不义之人!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怎会要报偿?可是小明月,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开情人蛊,你还小,不能被困住一生。”
身负这样的仇恨,生愧对自己,死无颜面对逝去亲人,每活一日都是羞辱,如何怀着这悲痛度过往后人生?我垂头不语,身子却因愤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揽着我的肩,将我搂在怀中,自头顶向下慢慢顺着我湿漉漉的发。我在这轻柔的安抚中终于恢复冷静,乖乖被他扶起,他便将纸伞塞入我的掌中,轻阖双眼,道:“你先回去,今夜我去杀他。”
我刚平静下的心几乎跳出喉咙,欲要与他一同,却感到融于血肉中的子蛊又开始狂热地躁动,是少主来找我了。
停顿的瞬间,他已飘然而去,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雨幕中。那道洁白的身影却仍残留在眼底,我才想起他将伞留给我,自己却没拿,冰冷的雨水不断敲击着伞面,手中握着的伞柄还留着他掌心残余的温度,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今日武道大会上,我见洛尘未尽全力,无法估摸实力深浅,不知他是否能成功。但有他那句话我便觉得放心,相信他说到定会做到。
正想着,心口的躁动已至顶点,我撑伞行了几步,恰在拐角处遇到少主。
他通身黑衣,如修罗厉鬼般,却撑着把青色油纸伞,无端去了阴森,添了分柔和,我看到他拇指顶在伞柄,由于常年不见阳光,连手都生得玉骨冰肌。
我得了剑寒清许诺,心情不错,见他左手另执着把伞,便低头行礼,笑着道:“您是来为属下送伞吗?多谢少主。”
我已许久未笑过,他微微一怔,继而沉默地盯着我,微凉的视线如落雨般布满全身。
他惯来冷漠无情,我却觉得他此时的眼神中有难以言喻的悲伤,只当他仍因上午之事郁郁不乐,便收起手中折伞,接过他的伞。他却蓦地紧紧抱住我,我本就浑身湿透,再被这毒蛇缠住,更觉得湿冷的衣服贴着皮肉,湿黏难受,但也不敢自讨苦吃,只能任由他抱着,尽量抬高手臂,将伞偏至他头顶遮挡冷雨。
雨水打落在我的肩和他的手背,直到差不多了我才轻声劝道:“少主,咱们回去吧。”
他无感情的眼盯了我半天,如毒蛇般阴冷地盯着挣扎反抗的猎物,默不作声地与我走回客栈,叫了热水令我换下脏乱不堪的衣服沐浴。
我怀疑他淫心又起,但他似乎不想做什么,我便速速跨入屏风后的浴桶,将自己浸泡于热气腾腾的水中。方才因淋雨浸入骨髓的寒意刚得稍稍舒缓,便听少主隔着屏风冷声问道:“你怎弄成这样?”
我便道:“只是路上摔了一跤。”
说完这敷衍的借口,我不看都知屏风对面他定在不屑地冷笑,便补充道:“地太滑,刚爬起来又跌了一跤。”
接着便好久都没听到他的声音,直到我穿好衣服自屏风中出来时,却见他在出神地盯着烛光发呆,我站在他身侧很久都未回过神来。等注意到我时,他却突然勾住我的脖颈,拉我俯下身来亲吻我的唇。
他修的至阴内力,连嘴唇都是冰凉的,如寒冬般由内冷至外,手臂看着纤细,我却无法挣动分毫。情人蛊作用下,即便心里不服,身体也极其喜爱被这样对待,享受他的亲吻与接触。
我被他吻得呼吸困难,刚被放开还要说话,他却轻抚着我的脸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这无血色的脸刻入眼底,自语般轻声说道:“再陪我一晚吧。”
窗外疾风骤雨肆虐,灯火阑珊,屋内却温软缠绵,我低头看着他唇红齿白的脸,盯着他香软朱红的唇,觉得喉咙干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便将我掼在床上,膝盖顶开我的双腿,狠戾又温柔地亲吻吮吸,这吻如天雷勾动地火,将我浑身的欲望都调动起来。我缠上他的身体,以为他要如往常那般凶狠地彻底占有我,他却猛地推开我,站直身子,狂热的眼底全变作往日的冷淡,若非莹白如玉的脸上那抹红晕,我还以为方才只是春梦而已。
他这才开口道:“本少爷要离开钱塘办点事,你与白护法暂且留在此地待命,哪也不许去。”
什么事须走得这么急?我怎没听说?
我心里纳闷,但听闻不用对着他,自然高兴万分,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装作不舍地点头道是。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似乎还有话想说,我恭敬等着,他却什么未说,只是转身推门离开,再没多看我任何一眼。
我目送他漆黑的身影走入无边黑暗之中,突然想起我们离开长生殿时也下着雨,比这还要猛烈的狂风暴雨。
但此时我无心思考这些,既然他不管束我,我便再去找剑寒清。
剑寒清房中无人,仍未回来,我心里七上八下,想着莫非遇到危险,便对着灯火等他,不知不觉间竟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一宿无梦。
次日醒来,天已大亮,我睁眼便觉得头昏脑涨,软趴趴地坐起,揉着发胀的额头,发现自己又被搬到温软的床铺,而剑寒清正如万年不动般坐在窗边喝酒,似乎连拿酒盏的动作都没变过,只是晚霞变为晨色。我占了他的床,想来他已喝了整夜酒没睡,却如出鞘的宝剑般精神奕奕。
反倒是我萎靡不振,刚开口便觉喉咙肿起发痛,声音沙哑。
“您回来了。”
他见我大半夜来找他,也知我心中着急,竟有些犹豫,不忍道:“你别着急。我答应你便一定做到,只是昨夜才听闻,你的仇人昨日晌午便离开钱塘,这段时间先帮你找解开情人蛊的办法,可好?”
我心中难免有些失望,此乃大好机会,竟晚了半日让他走了,却也不好把剑寒清撵得天涯海角帮我报仇,他既答应我,就还有机会。转念又想,这轮回不知何时才能参悟,要学剑法也须花个几年,与其死磕珈蓝刀意,还不如讨好剑寒清来得快。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说起这五年,欺下之事我心情不好时偶尔会做,但为保命,媚上技能却已练至炉火纯青。论及讨好上司,我最为擅长,要多谄媚便多谄媚。
打定主意,我便换上花儿般的笑容,柔声笑道:“您这是说哪里的话?是小人昨夜辛苦您了才是,表兄。”
他厌烦地挑了挑眉,道不许叫表兄。
我想他大概觉得我这魔教妖人不配作他表兄弟,便接着笑道:“好,好,您肯帮小人报仇,便是我的再生父母,当牛做马恐不能报答,叫祖宗都行。”
说罢却见他眸色骤然变得深沉,放下酒盏,斜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缓缓勾起唇角。
“是么?我说什么你都会听?”
我忙道那是自然。便见他仍坐在窗边不动,静静打量着我,眸色越发深沉,突然冷冷道:“站起来。”
我顿住,他没让我跪下,也没让我钻笼子或者在地上爬,只是个简单的、不带任何羞辱意味的动作。可不知为何,大概是他每回施令时如驯狗猫般理所应当、任意玩弄的语气,亦或是那不容反抗的眼神,都让我觉得羞耻万分。
我身子僵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避开他眼睛,觉得羞耻感稍稍消去,才顶着他灼热的视线顺从站起。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不由悄悄瞄他脸上表情。
果然,只见他唇边挂着玩味的笑,漫不经心地欣赏着我窘迫不愿却不得不服从的样子,随即轻描淡写地吩咐道:“转一圈。”
我怔住。在长生殿,当众下跪受辱挨骂受罚是家常便饭,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已毫无羞耻心。可现在,他既没打我也没骂我,甚至与尊严无关,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命令,却让我觉得自己如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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