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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阵-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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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洵听得直皱眉,他当初早就预料到,清平山镇不住这些阵法师,必然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否则他也不会下定决心去请穆九。
“钟离大哥呢?以他的脾气,能忍下去?”
一提起钟离山,王大更是痛心疾首,挥挥手道:“别提了,提起大当家更糟心。那阵法师中有一个号称能招魂,大当家对他言听必从,将这一好好的清平山弄得乌烟瘴气。”
招魂?是为了姐姐?
“对了,你说要去请那什么什么先生高人的,怎么样,可否将人带回来?”王大问。
说话间,穆九和袁熙等人已经骑马过来,王大抬头一看,目光在每个人头上扫了一圈,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垮下一张苦瓜脸。
“怎地带回这么多人……”可怎么养活得起?剩下半句话王大没有说出口。
袁熙虽然没有带徐光同行,但是他的亲随侍卫加起来,也足有二十几号人,再加上陵洵穆九谨言方珏四个,前后快三十人,还都是青壮男子,每天要吃掉多少米?
这般略微一盘算,王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直觉要再将裤腰勒紧几分。
众人登上清平山,主寨里却不见钟离山的身影。
王大犹自纳闷,“咦?大当家的人呢?”
陵洵却神色微沉,道:“应该去看姐姐了,我们直接去后山吧。”
王大这才恍然,“对了,今天是夫人的七七。”
“我随你一同去吧。”袁熙将手放在陵洵肩膀上,“你我相识多年,本也该叫她一声阿姊,只可惜生时无缘相见,让我为她上炷香,也算是问候一场。”
陵洵点点头,也拍了拍袁熙的背,又回头问穆九:“怀风?你要和我一同去吗?”
“既是主公家事,外人不便叨扰。”
陵洵未免有些失望,却又不能说什么,正准备和袁熙前往后山,忽然听见一老妇哭叫声:“不行!这片竹林是夫人生前最喜欢的,你们不能砍!”
“哼!黄法师的命令,你也敢违抗?你家死鬼夫人的魂魄还要靠我们黄法师来招,贡献点破竹子能怎的?滚开!”
“你们这帮畜生,我,我跟你们拼了!”
紧接着传来挣扎和扭打声,忽然响起婴儿啼哭,只听妇人尖声叫道:“放下我家小少爷!”
陵洵听着那婴儿啼哭声,顿时觉得心被人捏成一团,浑身血液燃烧,什么也没说,提刀冲进后山,看见前面一个人影,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踹他屁股上。
第47章
原本神气活现正在指挥人将刘妈拖走的男人,猝不及防从后面挨了一闷脚,直接来了个标准的屁股朝天式狗啃泥。
“我日你个……”
男人吐着嘴里的泥巴,然而一句粗话还没来得及爆出来,又被人在背上重重捶了一拳,这回直接趴在地上。
“什么人这么放肆,不知道我们是黄法师的人?”一个提着斧头砍竹子的青年气势汹汹冲过来,却在距离陵洵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被他那阴沉目光所慑。
陵洵这时已经放开了最先那人,一言不发闪身而过,竹林边足足站着七八个成年男子,却没有一个看清他脚下如何动作,只觉得再一眨眼,他怀中竟已经多了个啼哭的婴孩。
陵洵将婴孩揽在臂弯里,好生看了半晌,唇角这才隐约流露出一点笑意。
“舅爷!”刘妈奋力挣脱了牵制,冲过来,眼巴巴盯着陵洵怀里的孩子,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两只眼里含着泪花。
陵洵知道刘妈不放心他抱孩子,将软团子一样的小外甥小心翼翼递还给刘妈,目光一扫,落在角落里一人身上,刚才他就是从这人手中夺过外甥。
那人被陵洵的目光一盯,顿时身体僵硬,竟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刚才是你把他弄哭了?”陵洵走到那人面前,声音不高不低,甚至那自带弧度的眼尾,还隐着一点和善的笑意。
然而他越是这样,那人越发觉得从里到外没牛皇窍胱抛约荷砗笥腥顺叛徘亢岬溃骸盎品ㄊγ朔ブ瘢饫掀抛忧Х枥梗酪畹厝銎么蚬觯颐俏ǹ稚肆诵〖一铮沤ё摺�
“哦,所以还是你把他弄哭了。”陵洵点头下结论,接着又问:“哪只手?”
那人一愣。
什么哪只手?
陵洵见他不答话,便道:“那就两只手吧。”
话音未落,还不等周围人有所反应,他便已经抓住那人一只手臂,用力一拉,一拧,只听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伴随着惨叫,竟这样生生将一条手臂折断。
在旁看着的人全都傻了眼,倒不是没见识过比这更血腥百倍的场面,而是无法相信,一个如此细皮嫩肉桃眼含春的美人,狠起来居然这么可怖。
他们似乎忘了,这个人在钟离山小舅子之前,还是大名鼎鼎的锦绣楼老板风无歌。能将绣坊分号开到九州各地,从皇帝的钱袋子里掏银子的人,会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那被拗断一只手臂的人叫声凄惨,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好像患了软骨病,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陵洵竟然又抓向他的另一条手臂。
“小家伙也是你叫的?记住,他是清平山的主人,是这里最金贵的人,谁也碰不得。”
然而正当陵洵准备将这人另一条手臂也撅折时,忽然觉得一股劲力从旁卷来,让他不得不放手。陵洵心中邪火顿起,正要一耳刮子抽过去,甭管对方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找他晦气,就要倒霉,但是等他看清那阻他的是何人,顿时哑火了。
“惩戒即可,施虐无益。”
“你……不是说不跟来的么。”
“听这边出了事,就跟来了。”
趁着这个空挡,那些所谓黄法师派来的人全都跑了,那个威风凛凛被陵洵踹趴在地上的男人,更是屁都没敢放一个,比谁溜得都快。
穆九抓住陵洵的手腕,以防他去追那些遁逃的人。
陵洵垂着眼半天不吭声,忽然反手抓住穆九的胳膊,紧紧扯着他衣袖,手背因用力而青筋鼓起。
“我姐为了生下那孩子豁出了命。”
“嗯。”
“我又怎能容别人碰他半根头发?”
“我明白。”
只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劝慰都管用。
陵洵抬起头看着穆九,“所以你不怪我?不觉得是我冲动做了错事?”
“骨肉血脉,至情至性,何错之有?”
这还是穆九第一次在他冲动行事时,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
陵洵只觉得心中淤堵的那一团化开了,放开了穆九那可怜的衣袖,偷偷用手指抹了下眼睛。
袁熙和王大这时才走过来。
陵洵为了不让穆九看出自己情绪,忙抢上前,故意抱怨:“你们怎么这么磨蹭?”
袁熙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属兔子的?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
陵洵方才听见婴儿啼哭,便心急如焚,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不知不觉竟运用了缩地成寸的阵术,而穆九追他而来,自然也以阵法加快了脚程,所以这一段山路,对他和穆九而言不过须臾时间就能走完,但是对普通人来说,还是要花费一些功夫。
“没什么事,走吧,先去看我姐。”陵洵不想再提起那些让他糟心的人,直接向陵姝的安葬之处大步行去。
果然如他所料,钟离山正坐在陵姝的坟冢前,自言自语地对着墓碑说话。
陵洵才走了一个多月,可是钟离山却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实打实地瘦了几圈,虽不至于形如枯槁,却也几乎瘦脱了相,看上去一下老了十几岁,两鬓生华发。最重要的是,他整个人都没有了以往的精气神,双目如死灰,好像这世间万物,再也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
听到脚步声,钟离山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回头瞄了一下,便继续自言自语。
“钟离大哥。”
陵洵叫了一声,钟离山没有反应。
“姐夫。”
这一次,钟离山的身形微顿。
陵洵走到陵姝墓碑前,跪了下来,直勾勾盯着墓碑上“爱妻小真之墓”,半晌才轻轻叫了一声:“阿姊。”
七七是最后一次烧七,传闻七七之后,亡灵便能投胎转世,饮下忘川水,忘却前世悲欢,算是真正意义的亡故。
袁熙和穆九等人在陵洵之后跟着祭拜了陵姝,见陵洵似是有话要和钟离山说,便识趣地先行离开。
寒冬腊月里的风总是刚硬刺骨的,然而这一天,老天好像格外柔情,竟没在这刀光剑影的土匪山头留下一星半点的凛冽,只让一片素白的锦缎,在日光通透中铺满了山峰河谷,好像也知道今天是个温柔的日子,因为凡间要送走一位佳人。
“我在这里只能写小真。”沉默中的土匪头子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却让陵洵听懂了。
陵洵转过头看钟离山。
钟离山用他那满是老茧的大手,轻抚过陵姝的墓碑,忽然笑:“想我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癞蛤蟆,如何能将一只白天鹅娶回家?我原本觉得配不上她,想好好干出一番事业,让她以后不再受苦,谁知道,她又是那样尊贵的出身……”
钟离山用额头抵住墓碑,笑着笑着忽然哭起来,哽咽道:“所以我总归是配不上她的,甚至不敢陪她赴死,我怕做鬼也配不上她。”
陵洵拍了拍钟离山的背,“别这么说,阿姊嫁给你很幸福。”
“可是我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天命而已,阿姊她此生多劫,在最幸福的时候离开,也未尝不是一种恩典。倒是你,阿姊泉下有知,看见你这样作践自己,能走得心安吗?那什么劳什子招魂阵法师,他搞出的名堂,才是真正辱没了阿姊。别忘了你还有和阿姊的孩子。”
“我知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抱以最后一线希望罢了。
若这世间真的有什么方法能令死人复生,他愿意付出一切去换陵姝的命。
钟离山哭得说不出话,陵洵也只能沉默作陪。
忽然,有清风拂过,将挂在坟冢两边的白幡轻轻吹起。钟离山仿佛若有所觉,忽然止住了哭,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白幡,眼神变得迷离。
“小真……”
陵洵向来是不信鬼神只顾当下,可是在这一刻,他好像也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息,眼中映着那飞扬的白幡,好像翩翩而去的裙摆。
“阿姊……”他也忍不住喃喃叫了一声。
直到风止云静,白幡复又缓缓落下。
“小真她真的走了。”钟离山轻声道,有那么一瞬,陵洵觉得他的魂魄好像也跟着那阵风走了,“我刚刚看到了她,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陵洵还是第一次听钟离山提到他和陵姝的相识,忙问:“我阿姊当时是什么样子?”
钟离山眼中满是柔情,好像真的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人,“很美,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这里,”钟离山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跳得很快。”
陵洵看着钟离山形容,不知怎么的,竟忽然想起第一次与穆九相遇的情景。
钟离山又道:“无歌,你可知道,在这世上,有些人,是你从看第一眼开始,便知道此生非其莫属的。为了这个人,就算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也是心甘情愿。但是这种事一生只有一次,那个人没了,你的心也就死了,就算是活着,也是没有心地活着。”
究竟要对一个人用情到什么程度,才会心甘情愿为她死?没了这个人就把自己活成一具行尸走肉?
陵洵暗自掂量,觉得自己见穆九时心动是心动,但若说为了他自己的命可以不要,却好像还没到那个份上。
情爱向来只是生命中一部分,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个倾巢而覆?
陵洵想得出神,目光不由往远处飘过去,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藏着一人。那位置距离他们不远,钟离山的话,想必是能听见的。
只见钟离山说完这番话,那人便从树后离开了,脚步凌乱,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陵洵仔细辨别,发现那竟是吴青。
第48章
在陵洵和钟离山祭拜陵姝时,穆九和袁熙已经从后山走出来。王大要安排他们去住处,穆九说要在这里等陵洵,袁熙也说在正式拜见清平山主人之前,不好擅自住下,坚持要在这里等陵洵和钟离山出来。于是王大不再坚持,只好跟着作陪,三人选了山道边一个小亭入座。
袁熙的二十多名护卫在亭子周围把守,王大见状,牛眼睛瞪了瞪,藏不住话道:“不知这位英雄是哪里来的,带了这些兄弟上我清平山,是怎么个意思?”
由于出身,袁熙从小在官场混迹,耳濡目染,早就习惯了话里藏机锋,哪见识过这么直接的人,不过他也很快适应过来,客气道:“在下姓袁名熙,是风老板的朋友,因家中变故无处避难,这才厚颜跟随无歌同上清平山来,多有叨扰,实在是惭愧。”
王大听说袁熙是来避难的,便问:“袁兄弟家里也是遭了水患?”
袁熙知道王大误会了,但其实这样理解也没什么错,于是点头道:“正是。”
王大一拍大腿,“这就是了!哎,最近来投奔清平山的人很多,大都是家里遭难,没事,你们且放心安顿下来,就当这里是自己家,既然是风老板的朋友,那也是我王大的朋友。”
“呵呵,你倒是大方,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什么人都留,是想让我们一起喝西北风吗?”
这时一个人走进亭子,脸色憔悴,衣袍渐宽,正是比之前瘦了整整一圈的吴青。
王大伸长了脖子,向吴青的来路张望,“二当家的,你怎么从后山过来?也去祭拜夫人了吗?大当家的呢?”
吴青冷冷扫了王大一眼,冷哼道:“难不成这整个清平山都要靠祭拜死人活着?”
王大被噎得没能接话,袁熙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而穆九却是从始至终没有往吴青那边看上一眼,只是敛目休息。”二当家的,这两位是风老板的朋友,也要在清平山住下来,你看给他们安排在……”
“没地方住,还是快点走吧。”
王大:“……”
“怎么,你觉得我们清平山还能养得起闲人?”
“二当家的……”王大觑着袁熙和穆九脸色,努力冲吴青挤眼睛,示意他说话客气一点,不要给人家难堪。
可是吴青却视而不见,目光在亭子里扫了一圈,忽然锁定在穆九身上,直勾勾盯了他半晌,直接走到他面前。”你是阵法师?”
穆九这才终于抬起眼看向吴青,“正是。”
袁熙十分惊讶,也顾不得吴青的无礼,问:“阵法师也是能这样看出来的?”
吴青没有理会袁熙,只是看向穆九的眼神骤然变得极为厌恶,“呵呵,好个姓风的,又招来一个阵法师,不将这清平山搅得人仰马翻他就不肯罢休,真是和他姐姐一样,都是红颜祸水!”
“二当家的,你说什么呢!”王大当即变了脸色,腾地一下站起来。“难道不是么?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她,一切都好好的,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大当家只有我…我们,他会很快乐,根本不会经受这么多痛苦!”吴青越说越激动,面目逐渐扭曲,原本清俊的五官变得可怖。
他心里有一团火,没日没夜地炙烤着他,让他如堕地狱。这把火烧得他眼睛赤红,见什么都一片血色,直到方才在墓地里听见那个人的那番话,他的世界终于彻底化为灰烬,仿佛再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可是在这一刻,阵法师三个字再次将那把火点燃,比之前燃得更烈,更猛,更让他受尽煎熬。他恨不得将这世界上所有阵法师都撕碎了,让这种不应该存在于世的怪物去下十八层地狱!
然而就在那火即将把他所有神志完全焚毁时,两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眼睛里,仿佛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泼下,让他蓦得打了个寒战,清醒过来。
穆九望着吴青,终于开口:“既然能看出阵法师,说明悟性不俗,可有大作为,又何苦限于妒忌而不能自得。”
吴青开始有点没明白穆九在说什么,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声音突然变得尖锐,眼睛也神经质般瞪大:“你说谁嫉妒?我吗?哈哈!太可笑了,我嫉妒什么?”
“吴青,不得对客人无礼。”
祭拜过陵姝,陵洵和钟离山这时也从后山出来。两人还没走到小亭子,便远远听见吴青的叫喊声。
吴青脸色突然涨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被钟离山呵斥后恼怒了,不过他倒是不再吭一声,回头看了钟离山一眼,转身就走。
钟离山没有阻拦,任凭他离开,走进亭子对穆九和袁熙拱手道:“两位抱歉,是我们怠慢了。我这位义弟人不坏,只是性子不太好,还望多包涵。”
袁熙和穆九自然是起身回礼,将这短暂的不悦揭过。
便在这时,山道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听上去竟有四五十人快步而来。
亭中众人闻声望过去,见一群人煞有介事地走过来,为首的那人一条胳膊打着绷带,另一条胳膊在空中挥舞着,似乎在卖力比划什么。
这伙人很快就逼至亭外,袁熙带的二十几个亲兵反应迅速,想上前拦阻,但是想到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又有点犹豫。就是这迟疑的瞬间,那伙人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也没觉得怎么样,只是觉得他们队形稍稍变了一下,便轻而易举突破了袁家士兵的包围,反而将他们制住。
钟离山略一皱眉,步出亭外。
人群如水般分散,将一四十多岁的男子让到最前。男子负手而立,蓄着两撇小胡子,吊着一双三角眼,好像只会用下巴看人。孙朗站在他旁边,似乎在低声劝说什么,那三角眼却很不耐烦,连连摆手,好像孙朗是他耳边的一只苍蝇。”黄法师,发生了什么事,竟劳您大驾?”钟离山态度十分谦恭。
三角眼身后的一人立刻跳出来,指着陵洵的鼻子道:“就是他!就是他不将法师放在眼里!还把我们都给打了!”
这人正是方才被陵洵撅折了一条胳膊的人,至于三角眼,也就是那传说中会招魂的黄法师了。
陵洵仔细打量了一番,离开清平山之前对这人有印象,他算是这一帮阵法师中实力较高的,只是当初他行事颇为低调,基本是什么事都要躲在最后,哪能看出如今的威风八面?”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风老板啊。”三角眼扯了扯他那干黄的皮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那折了胳膊的人说:“啧,这就是你不懂事了,你上山晚,不知道我们风老板在这清平山上的地位,也难怪被修理。”
这话听着有点阴阳怪气,陵洵直觉后面有戏,果然,他心里才这样想,戏就来了。
只听那人委屈道:“钟离当家的还要给法师面子,这清平山的主人不是他吗?怎么这个什么风老板在这里比钟离当家的还要厉害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因为风老板也是阵法师,你到现在还能保住小命,要感谢风老板的大度。”说完,黄法师又冲陵洵拱手一笑,道:“风老板,这小子是在你离开之后才来得清平山,没认出你,多有冲撞,还望风老板不要介意。”
陵洵心说这人可真会说话,才短短几句,不仅要在他和钟离山之间挑拨离间,还要顺带着点出他阵法师身份拉仇恨,让他里外不是人,还真是很久没见过这么能起幺蛾子的人了。
他看了一眼钟离山,笑道:“黄法师哪里的话,这人既然是投奔清平山,自然要听大当家的发落,我是无权说什么的,况且我伤他,也并非因为他冲撞我,而是他要砍夫人生前最爱的竹林。”
果然,钟离山一听说竹林,立刻变了脸色,看向那人的目光变得极度耍卑涯侨丝吹枚哙铝艘幌隆!鼻迤缴皆缬泄婢兀魏稳瞬坏闷苹岛笊街窳郑フ撸丁!�
黄法师一愣,很意外地看向钟离山,心说这人今天怎么态度和往日不同,竟然敢和自己叫板?
心思几转,黄法师道:“大当家的,且不说这些杂事,我此来是想和你说,我想到为尊夫人招魂的方法了。”
钟离山反映颇为平淡,“夫人已经亡故,法师不必再提招魂之事。”
“哦?难道大当家的就不希望尊夫人死而复生?”
钟离山身体猛地一震。”你说什么?你能让小真死而复生?!”
黄法师摸了摸两撇小胡子,高深莫测地笑。然而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人死不能复生,一切所谓招魂,不过是故弄玄虚。若要人信服,法师不妨展示一二。”
敢情这是有人来踢馆了?
黄法师往那声音处一瞥,却忽然惊讶地瞪大眼睛。
第49章
“思辰先生?”
还不等黄法师说话,孙朗已经脱口而出,惊喜地跑过来给穆九行礼。
黄法师自然也是认识穆九的,当初京城刚乱起来,他们一行十几个阵法师从京中逃出,正不知到何处安身立命,路上恰巧遇见这位大名鼎鼎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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