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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奸臣的忠犬任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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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唐王朝的血脉现世,并参与江山的争夺,那么姜家的卜算之术,将会完全受真正的“帝星”所引导,无法为其他势力效劳。
因此,姜允猜测:大唐的子嗣很可能就潜伏在伊尔萨的军队当中,这才导致父亲算出了反卦。
可问题是,大唐早在七百多年前就已经覆灭了。
唐朝的末代公主被七爷的祖先护送渡海,途中遭遇海难,大唐的最后一脉就这么断绝,又何来帝星重现之说呢?
姜允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猜测:大唐的末代公主恐怕根本就没有遇难,而是安全抵达了大洋彼岸,在伊尔萨诞下了大唐的龙嗣。
帝星的血脉代代相传,如今,这位大唐的后裔,很可能就潜伏在伊尔萨的队伍之中。
这才导致姜家的卜算结果,完全被动的指向了伊尔萨,而不是楚国。
也就是说,父亲的卦象其实并没有出错,只是卦象的结论,是为大唐的帝星效力,而不是大楚。
对于姜允大胆的猜测,姜老爷的回应是:“一派胡言!前朝皇嗣一脉,断绝已近千年,且祖宗典籍有云,‘帝星一旦陨灭,便永无复亮之日’,如何能够引导老夫的卜算结果!”
姜允却觉得,老祖宗传下的东西,总得有后人不断补充才能更准确完善,从前没有“帝星重现”的先例,不代表现在和未来也绝不会有。
可老爷子在卜术方面,过分迷信祖宗定下的结论,任凭姜允如何舌灿莲花,都没法说服老头逆向推挂。
结果就是:姜老爷子三卦误国。
这三卦不但没有应验,反把楚军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在姜家推演的奇门遁甲布阵中,楚军三战集体冲入敌军的埋伏,全军覆没。
当今若不是看在姜家世代忠良,降罪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姜老爷一生都活在万民敬仰的荣耀之中,自称一句“半仙”那都算谦称,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当之无愧的天机。
只可惜,善泳者溺于水,一生中的最后三卦,彻底粉碎了姜老爷子所有的尊严。
或许,就是因为曾经爬得太高太陡峭,摔下来的时候才格外的疼痛难忍。
被罢官的姜老爷一夜白了头,日日痴坐在凉亭里,一手拿着八卦盘,一手在纸上奋笔疾书。
周围散落着一地的卦象,那都是他大半辈子推演出来的心血,如今都成了世人的笑柄。
两个月后,姜老爷子病倒了。
跟许多传统父母一样,他把自己没能完成的心愿,强行压给了后生。
他嘱咐姜允,一定要“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穷我三代之力,保我大楚江山万万年。”
在此之后,楚军战败,姜允被押送到这座集中营。
上一世,他在这里浑浑噩噩的熬过了三年的战俘生活,连伊尔萨那个战神皇子的面都没见着,又稀里糊涂被押送回大楚。
大概是因为那皇子还指着他这位十卦九不准的“天师”,继续带着楚军给伊尔萨送人头,所以才“大发慈悲”,下令送他回楚国。
回国后,姜允饱受欺辱与耻笑,一腔抱负却不得皇帝重用,只能靠父亲积攒的家业,混沌度日。
然而,两年之后,姜老爷子咽下最后一口气,驾鹤西去了。
眼红姜家数十年的言官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妒火,上疏诬陷,说姜老爷子数十年来装神弄鬼、蒙蔽圣聪、祸乱朝纲,终于将皇帝对姜家的怨气也引爆了。
于是,老爷死后不满一个月,姜家就被敕令抄家,迫夺三代诰命。
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给姜家留下。
就在姜家府邸被贴上封条的那一日,姜允星夜兼程,赶往龙脉所在,执行了老爷子临终前的嘱托——
穷三代之力,开启宰星龙脉,让时间退回开战前。
说来可笑,姜允本该能够回到父亲第一卦之前,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可不知是不是身为宰星的限制,老天爷不允许他给帝星造成一丁点威胁,堪堪将他送回了初入集中营的这一日。
这个结果,让姜允从极度愤怒变得彻底绝望。
他本想软弱的死在押送的途中,一了百了,又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姜允就那么半死不活的瘫在囚车里,七爷在一旁喃喃讲起了祖辈的事,其中就有护送大唐末代公主渡海的事迹。
这让姜允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大唐龙嗣上——
没错,之所以斗不过伊尔萨,并不是因为他姜氏无能,而是受星盘命数所限。
如果他能在集中营中假意投靠伊尔萨,混进敌军内部,寻出潜藏在伊尔萨的“帝星”,再伺机将其暗杀,才能真正的扭转乾坤。
第3章 升
所以,姜允振作起来,与七爷定好了计策,决心合力斩杀帝星。
七爷的家世与姜家一样,也是龙脉星盘中的一支。
龙脉星盘中,总共包含七位星宿,分别是:帝星、宰星、天杀、破军、贪狼,太阴与天府。
七爷名叫杨志,杨家是“破军星”一脉——纵横天下之将。
与姜家一样,战场上从无败绩的杨家,在与伊尔萨的交手中,三战三败,溃不成军。
同样是失败,杨家的名声却要比姜家好得多。
这一点也让姜允很不甘心——九成的屎盆子都由姜家全盘接走了,荣耀都属于其他人……
好在七爷并不认为败仗该归咎于姜家,他十分认同姜允对帝星重现的推测。
或许是因为破军星对宰星,具有服从的天性——
明面上,是姜允听从七爷的差遣,实际上,七爷对这个小军师,几乎是出于本能的顺从。
可就目前而言,七爷与他进了不同的营区,姜允的计划被那歪鼻子军官全盘打乱。
但这也许并不是坏事,毕竟,同一个营区的战俘一起叛国投敌,多少显得可疑。
如今他二人分隔两区,先后投敌,或许更容易取得敌国的信任。
既来之则安之,姜允深吸一口气,回过神,郑重恭敬的介绍了自己,却只换来对面三双白眼。
只有那个眯缝双眼的少年,仍旧对他显出十分的热情。
听那少年细谈才得知:原来,姜老爷子早年云游四方时,曾路过临安县的一座小村庄,恰好遇上这少年的父亲蒙受冤案。
姜老爷子仗义出手,用卜算之术推出了真正凶手,救了少年父亲的性命。
这少年名叫齐万峰,大家都叫他“峰子”。
齐家堂屋里,至今还挂着姜老爷子的仙像,峰子自小耳濡目染,对姜家人满怀感恩之心。
所以,一见着姜允,峰子比见着隔壁村赵大爷家那村花闺女还激动,恨不得给恩人三拜九叩才安心。
峰子激动得喋喋不休,其他三个战俘顿时冷了脸,高个那男人上前就一声低吼:“咱们明儿四鼓就得起,你再敢废话一句,老子就揍死这个鸟军师。”
“……”
姜允伤势未愈,其实早就不想继续闲话了,但却十分不赞同这种“别人犯事他挨打”的处理方式。
这种事,头一次不反抗,那么以后,他也别指望活的像个人。
峰子听了这话,也觉得自家恩人被冒犯,立即像只小野狗似得冲那个高个子的战俘嚷嚷,要求他对军师尊重些。
那三人一听“军师”俩字就乐了,高个的那个又开口讥讽姜允:“姜家仙人,你给算算哪天是大凶,我也好在那天多出门转转,没准能捡着金砖!”
“哈哈哈哈……”
周围一阵大笑,峰子牙齿咬得咯咯响,一本正经的给这些眼皮子浅的兵油子,说起姜家风光的过往。
可峰子嘴笨,一急起来就结巴,一结巴就显得更讽刺。
姜允在这一片讥笑中不动声色,右手腕轻轻一抖,爻结顺势从袖子里滑下一截,半挂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抬起漆亮的凤目,姜允集中注意力,扫过那高个子男人的五官,脑中熟练的浮现出命盘相位——
三方会照,天杀坐木。
他将右手背向身后,修长的指尖迅速掐诀,口中一阵低喃。
对面的三个人很快发现,姜允的双唇正快速的颤动,发出的声音却微不可闻。
几人顿时没了讥笑的心思,虽说他们嘴上对这神棍不屑一顾,可当真看见姜允这做法似得模样,几人心里没有不犯怵的。
那高个子的男人立即警惕的缓缓走上前,满面森冷的杀气,沉声试探道:“小兄弟,你这是念什么玩意呢?动怒了?”
姜允勾起唇角,一双凤目仍旧带着和煦的笑意,温声开口道:“多虑了兄弟,你刚让我替你卜算凶吉,我理当照办,眼下已经推算完成了。”
原来是想蒙骗咱呢!
那高个男人顿时松了口气,冷笑一声开口道:“好,你倒是说说,推算结果如何?”
后头两个男人乐呵呵的看向姜允,等待这位神棍军师出洋相。
姜允笑意褪去:“话说在前头,咱姜家没有江湖上那些哄人的规矩,算出来,不管好的坏的,一律直说,这点还请兄弟海涵。”
那高个男人冷笑一声:“别害怕,算得准咱不会揍你。”
姜允无甚情绪,语气平缓的开口道:“那就先拣重要的事告知于你——你的娘亲,在去年庚寅月壬申日七九头天,作古仙逝了,还望兄弟节哀。”
那高个男人闻言一愣,面上并无伤痛之色,须臾后,他竟抚掌大笑起来,指着姜允大笑道:“你这狗才!这也敢浑猜!你说我娘去年仙逝?真是一派胡言!她老人家早在我七八岁时就去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峰子这下也憋红了脸,不好意思再替军师辩解。
姜允却面不改色,垂下一双凤目,左手转了转右手腕上的爻结,轻笑一声:“我说的是你亲娘,不是你的养父母。”
“你的养父养母将你抚养至五岁时,就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之后也未尽父母之责。你几乎是靠乞讨长大成人,为什么如今还将那对夫妇,当作自己的生父生母?”
这话一出,另两个战俘立即讥笑道:“这姜家神棍可真有胆给咱编故事,难怪世代都能骗得万岁爷垂青!”
可这一次,那高个的男人却没再出口讥讽。
他仿佛变成了一座木雕,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姜允,眼中再没了戾气,转而浮起一丝带着极度难以置信的畏惧!
不多时,身后两个男人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上前唤道:“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峰子抬起头,疑惑的看了看对面,又转头看了看姜允,小声问道:“军师,咱大哥这是怎么了?您老可别真给他下咒啊!”
姜允摆了摆手,轻笑道:“你早些去歇息罢。他们刚刚说,明天四鼓就要起身,这个营区每日都起这么早?”
峰子凑到姜允耳边,小声解释道:“明天轮到咱们营十一到十九号牢房接活,一早就要整队赶往集中营中央那座城堡,去伺候里头的那些大人物,都是伊尔萨高级将领,有爵位的。”
闻言,姜允眸光一闪,却面色如常,状似随意的问他:“让战俘伺候伊尔萨的贵族?这怎么可能?那些贵族都有自己贴身男仆照应的。”
峰子见他不信,忙辩解道:“哪敢同您瞎说啊!咱明儿一早就得赶去那座城堡了!
我给您说啊,您要是能把上头的那群孙子伺候好了,有赏钱拿的!若是能攒些碎银子傍身,往后在这营里还能少挨些打。
攒的多了,甚至能买通那些伊尔萨守卫,让他们私下替你整治整治那些瞧您不顺眼的刺儿头!”
姜允不动声色,仍旧故作狐疑的试探道:“你得过赏?”
“嗐!”峰子这才泄了气似得一拍腿:“这种好事哪里轮得着我?头回进那座城堡,管事的就把我赶去柴火房了!被选中领上楼的人,都是些瘦不拉几的麻杆儿。
咱们十二营区里,都是军中体格瘦弱些的战俘,也只有咱们这个区的战俘,有机会进入那座城堡。”
姜允凤目一闪,心头已经浮起了不祥的猜测,脑中闪过那个歪鼻子军官不怀好意的笑容,特地将他安置在这个营区,或许问题比想象中严重。
峰子对此也十分迷茫,他没真正伺候过贵族,这间牢房里的其他三个战俘,也都没被选中,只被分配了些烧柴火、清围场的活计。
所以,峰子一直不明白,这挑选奴仆的标准是什么,为什么非得选瘦小的战俘?
见姜允一语不发,峰子以为军师也猜不透,立即积极替军师排忧解难,开动脑筋抿起嘴,一双细长的眯缝眼左右一转溜,随即一拍腿,“他们八成是怕战俘行刺贵族,才专门拣瘦弱的去伺候!”
姜允被这二杆子的天真想法逗乐了,没再多说,拍了拍峰子肩膀,让他早些去休息。
——
四鼓集合,天还没透光,胃疼得像是被拧成了结,腰都直不起,姜允强忍着疼痛,跟随队伍一路疾走,自东南角的侧门进入了城堡。
手腕上的爻结忽然散发出灼人的热度,姜允吃惊的低下头,那温度却霎时间退却,仿佛只是刚一瞬间的错觉。
不像是好兆头。
第4章 人生千万别只若初见
与外界天寒地冻的黑暗相反,城堡里灯火辉煌,地下蒸汽管道烧得正旺,空气像温热的棉花般将身体包裹。
姜允下意识松了口气,似乎连胃部伤处的疼痛都因这舒适的环境而缓解了许多。
接引人是个风度翩翩的伊尔萨老头,身姿挺拔,一身传统的伊尔萨高等管家的装束,没有一处不服帖妥当。
领头的守卫迅速将队伍中的新战俘挑选出列,姜允也在其中。
一行七个人,在那伊尔萨老头面前,立成整齐的一排。
七个人中只有两个战俘显出积极的态度,其他几人都是一副畏缩之态,显然是尚未同狱友打好关系,不清楚这挑选会带来什么结果。
姜允蹙眉低着头,他或许应该珍惜这次天降的机会,不费吹灰之力的接近帝星。
只担心,这“伺候贵族”不是寻常的伺候。
相比于身心遭敌人践踏蹂躏,他宁可选择迂回些的方式,去接近伊尔萨的贵族圈。
然而事与愿违,那管家老头目标明确的停在了他面前,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捏起了他的下颌——
姜允神色排斥的对视着那管家浅灰色的双眼,一秒,两秒……
那管家松开手,利落的伸手指了指姜允,以及另一个相貌清秀的战俘,用伊尔萨语吩咐道:“就这两个,跟我走。”
领头的守卫用汉语重复了老头的命令,姜允眼前一黑,心中苦不堪言。
混乱中,还听到身后传来峰子激动万分的叫好声……
姜允觉得,这二杆子没准是命盘派来气死他的人。
绕过汉白玉旋转阶梯,管家将他们领进二楼长廊的尽头,拧开门把手,走入一间宽敞的房间。
与姜允一同被选中的男人显得十分惊奇,目光一直警惕的逡巡着四周。
姜允却始终淡然自若,在接过管家递来的衣物时,还行了一个标准的颔首礼。
管家老头惊讶的睁大灰色的双眼,张口结舌道:“你…怎么会……”
见那老头吃劲的想用汉语表述,姜允立即用伊尔萨语回应:“您可以用母语同我交谈。”
管家更加吃惊了,略显失态的注视姜允良久,才急忙恢复从容的姿态,微笑称赞道:“年轻人,你与众不同。”
姜允没有答话,只是礼貌的点头致谢。
他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姜家是什么家族?世世代代国师兼钦天监正,最受皇宠的卜算世家,比那些炼丹药修仙的道士还吃得开,什么世面没见过?
早在姜允年幼时,姜府还是个门庭若市的望族,来客之中,就有不少来自大洋彼岸的学子,登门向姜老爷子讨教卜算的学问。
有几位学子甚至直接留在姜府,做起了门客。
姜家后花园里,还有这些门客专门依照西方建筑设计的小型花厅。
姜允自小就没少和这些西方人交流,伊尔萨又是西方最强大的帝国,文化涵盖范围自然最广泛。
所以,不论是对伊尔萨的语言还是文化,姜允都十分熟悉。
熟悉到一眼就看出,管家递给自己的,是一套较为简约的名媛套裙。
没错,是女装。
淡绿色丝绸质地,宽大的撑裙上有层叠的褶皱,细长贴身的羊腿袖,蕾丝封边的包纽值扣到脖颈,后腰还系着倒三角型的绑绳。
“宁可杀不可辱。”
这六个大字瞬间蹦入姜允的脑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哀怨的看向那管家……
管家眨了眨眼,面色和蔼,没有那些伊尔萨军人身上的杀伐之气。
见姜允一副誓死抵抗的神色,管家顿时扯起嘴角笑起来。
“孩子,我想你是误会了。”管家已经肯定,这个汉人青年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女士的服装,并且,这汉人孩子懂得伊尔萨文化。
这让姜允显得不像是无法交流的异国战俘,而像是一个正常的伊尔萨公民。
所以老管家态度更加慎重,和蔼的对他解释:“我们需要你们穿上这套衣服,因为中午的宴会,只请来十八位姑娘,你知道,绅士们都需要舞伴,我们不希望他们因为姑娘过少而感到拘束,所以需要你们穿上它,去充个数,只是走个过场,不会有其他的事发生。
你的其他十多位兄弟,已经在隔壁准备就绪了,他们都活的很好,不是吗?”
姜允目光闪烁,狐疑的注视着老管家的双眼。
只是……走个过场?
之前脑中所想象的“娈童男奴”之类的画面,渐渐被老管家坦然的目光浇化了。
姜允脸红了。
作为一个处男,思想这么不健康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即使管家说的是真话,穿上套裙带上卷发的过程,仍旧让姜允几乎脸烫到耳根。
倒是同行的战俘对此毫无压力,毕竟汉人的服装本身也与裙装相仿,他并不清楚这是女装。
除了穿上后,被男仆一遍遍勒紧后系带的过程有一些痛苦外,那个战俘并不觉得这个任务很艰巨。
姜允却恨不得全程掀起裙子挡住脸。
更可怕的是,这个房间内,两面墙都镶嵌着宽大的试衣镜。
不是汉人常用的铜镜,而是那种有涂层的西洋镜子,照人照得一清二楚,看一眼都能让他羞愤欲死一万次。
镜子中的人怎么看怎么魁梧。
姜允虽说身量瘦削,却并不矮小,脸蛋肖似母亲,格外清丽动人。
这大概就是他这身高,还能破格入选“充数姑娘”的原因。
相比而言,身旁坐着的哥们儿更是让人惨不忍睹——暗黄的皮肤,稀疏的胡渣,戴歪的卷发,抖动的二郎腿。
不知绅士们看到这幅画面,会不会吓得哭着游回祖国找妈妈。
因为贵族并不是一大早就需要姑娘,午宴也得等到正午才能入场。
姜允在温暖的房间内坐着,手边放着一杯香甜的牛奶,穿燕尾服的侍从随时会上前续杯。
这对于长期劳累过度的战俘来说,简直是一种享受。
他们并不觉得一上午的等待有丝毫煎熬,离开房间时甚至还显得眷恋。
宴会厅由上下两层相连,上层是长廊俯瞰台,分为十多个贵宾雅间。
白色大理石与金色封边的色调庄严而典雅,唯独旋转楼梯的铁栅栏扶手是漆亮的黑色,与两面白色的阶梯相接,像是黑白相间的蕾丝裙摆。
姜允一进宴会厅,就转进了楼梯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避免被贵族们发现。
这或许是个寻找帝星的机会,但就他的打扮而言,绝对不是个适合于帝星相认的机会。
可现实又让他自作多情了一次——
正如管家所言,他们真就是来充数的。
被请来宴席上的那些“真姑娘”也都是些汉人,尽管伊尔萨贵族对东方的审美观有些匪夷所思,但结果显而易见,他们还是分得清男女的。
几乎每一个汉人姑娘身边都围着三两位伊尔萨将领,而周围那些默默专注于偷吃餐桌上甜品的战俘们,当真只是让场面显得男女均衡一些,勉强维持着贵族们的气派。
姜允全神贯注,目光扫过每一张轮廓分明的绅士脸庞,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确定帝星在不在场,确认帝星身份也并不简简单单能靠眼睛去识别,必须割破对方手指,以血液引发龙脉星盘中对应的星象异变,成功后才可确定身份。
但姜允身为宰星,照理说,他天生会对上一级星宿产生异样的心里反应。
就好比七爷第一眼见到他,就抑制不住那股天然的归属感。
姜允觉得,面对帝星时,自己应该也会产生类似于七爷对他的那种善意的好感。
这么看来,目标并不在现场。
这反倒让姜允松了口气,这才坦然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只是不想以这种滑稽的打扮与帝星初次见面,对于其他伊尔萨人,就不必如此拘束了。
姜允的目光锁定了一对金色红条纹的三颗银星肩章,那属于一位伊尔萨陆军上校——
二十出头的男人,棕褐色头发,灰绿色眼瞳,耷拉的眼尾有种类似牧羊犬般的乖巧气质,正独自一人坐在宴厅角落喝闷酒。
姜允的裙摆跃入他眼帘时,上校立即惊喜的抬起头,真像只甩尾欢腾的牧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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