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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疾-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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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大夫过奖了。”
他们就这样一来二往互相夸了一圈,这才终于有人问起了连孟和连清仁来。
“对了,这两位少侠是?”
连孟怕祈年又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那祈大少爷并没说出什么出格之语,只是笑着应了句:“是在路上结交的朋友”。
连孟虽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到了湖心台边上,从那里已经能看到那亭台楼阁的全貌。
只是连孟如何也没想到,那叫做牡丹阁的布坊竟是一个如此气派的地方。
那楼阁临水而建,中央一处是片镜面小湖,湖心之中有处平台,由一条小径直通其中。
而它的主楼约有六层楼高,雕栏玉砌、飞檐翘脊,碧瓦飞甍、极尽奢华。
梁瓦之间绑着朱红与金色的绸缎,檐上挂着暗金色的铜铃,风一起,便叮铃作响。
这一处楼阁不似布坊却似歌坊,但又比真正的酒肆欢坊要奢丽许多。
说起来,虽然他之前已经见识过祈乐山庄的宽敞阔气,但比起这让人眼花缭乱的牡丹楼阁,却也觉得相差许多。
连孟看得目瞪口呆,这时连清仁用手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说了句:“师兄,你看。”
“嗯?”连孟抬起头,他循着连清仁指的方向看去,但满眼却只有大片艳丽的牡丹。
阁内的牡丹开了满院,以小径为分,各自绵延开来,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花丛中站着些身穿罗衣的妙龄少女,虽容貌清丽,却个个浓妆艳裹,打扮得花枝招展。
而周遭除了浓郁的花香以外,水粉的香气也异常撩人,像是哪家的胭脂打翻在了地上,铺的满地都是了。
这场面莫名有些诡异。
连孟看着那成片的牡丹,更是心生疑惑。
现在正值初春,本不是牡丹开放的季节,这盛景出现得未免不合逻辑。
他正想着,一行人就已经走到了楼台中央。
湖心台上仍摆放着大片的牡丹,远远地,就能闻到一阵混杂着脂粉味的浓郁香气。
在台上那花团锦簇的地方,站了七八个举着羽扇的紫衣侍女。
她们围坐着一个衣冠华丽的人。
只是经那羽扇遮掩,连孟根本看不清那人容貌,更辨不清那究竟是男还是女。
这时,微风忽起,檐上的铜铃发出一阵轻响。
轻响中有人忽然唤了一声:“祈大少爷。”
说话的是一个好听的男声,声音略低沉却不沙哑。
随着声音响起,羽扇后的那人也站起了身来。
但即便如此,连孟还是看不清他的样貌。
因为他脸上涂着极厚的脂粉,那粉墨浓妆的样子像是给他戴上了一层诡异的面具一样。
所以,他只看得那人穿着一件朱红外衣。衣服上用金线绣着牡丹花纹,虽华美秀丽,但他身形极瘦,那外衣衣袖宽敞,看起来似乎并不合身。
说起来,连孟倒是从没见过瘦削成这样的人。
那人的锁骨虽然分明好看,但颈项间露出的皮肤却苍白得可怕;衣袖后仅见的手指更是瘦长见骨;他的腰肢不止是纤细,而是窄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连孟想不出该如何形容眼前的人。
因为他总觉得,那人并不像人,乍一看去,隐约有点像是……一具被牡丹包裹的白骨。
连孟觉得背后起了些凉意,而他身边三人却也表情各异。
陵引打量着这满园的牡丹,表情有些玩味;而连清仁一直皱眉看着湖心台中那人,似乎也觉得蹊跷;倒是那祈大少爷没有一点不适,他笑着看向那人,表情闲适自然。
不过,连孟总觉得祈年并不是在看着向他走来的那个人,他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他那身艳丽的红衣上。
正想着,祈年突然向前迈了一步,他朝着那湖中平台慢慢走了过去。
见状,陵引赶忙跟上,连孟跟连清仁也只得一并上前。
先前跟随他们的侍女随即分成了两队,随行于他们两侧,一起朝湖心亭走去。
等到数步之后,祈年在那人面前停下了步子,笑着问候道。
“香老板,好久不见了。”
那被唤作香老板的男人并没有说话。
不过走近了些,连孟也终于能将那人的面容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虽然他脸上脂粉太厚,还是辨不出容貌,但那白肤红唇的,更衬得他更像鬼魅,不像凡人。
而且离得越近,那股想起也越发浓郁。
连孟觉得不太舒服,他正准备运功闭气,这时,边上突然一声巨响……
眼前那诡异之人竟一下化作粉末消散了。
“这……!”
连孟一惊,他捂住口鼻,右手已摸上了腰间的暗器。
可一阵烟雾缭绕之后,眼前一块精致的布匹突然腾空而下。
“这料子你还满意吗?”
一个悦耳的男声自高处传来,连孟循声望去,抬头,便看到高楼上,立了一个锦衣男人。
距离太远,无法看清那人容貌,只能看出他身形修长。他身着一件华丽长衣,那华服由金线银丝织成,其上还缀了无数珠宝。
闻声,祈年便将视线落在了那朱红锦缎之上。
昕云给身边的侍女打了个眼色,一行人便重又合成一列,稍作整理,将那布匹双手捧了过来。
那织物果然做工精致,花纹繁琐细腻,其上牡丹更是栩栩如生,似能引来粉蝶一般。
祈年随意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示意陵引收下。
然后他重又抬起头来,朝那高处望去:“既是出自香老板之手,必定精美无比,在下又怎会挑剔?”
“我就喜欢你这么会说话的人。”那人撑着栏杆,开朗地笑道。
“只是这般颜色太过艳丽,怕是只能用来做嫁衣了。”
“那就做成嫁衣,到时再带走也无妨。”
“……”祈年含笑未答,他侧身看了连孟一眼,眉间笑意更浓了。
连孟一脸无语,心道是这大少爷又犯病了。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那位“香老板”似乎没有要下楼的意思。
连孟不知道他们要客套到什么时候,再加上这花香恼人,他不觉有些烦躁。
好在他刚有不耐,祈年就对那位香老板说道:“就说到这儿吧。今日也劳烦了。”
“不麻烦了。我备了宴席,为你接风。”
“夜里有雨,晚宴就不必了。”
香老板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那好。我便撤了酒宴,晚上随意吃些,我明天再为你洗尘。”
“也好。”
连孟心下奇怪,想不到这人竟对祈年的话照单全收,一个字也不曾怀疑。虽然这天气看起来确实不好,但是他说有雨就有雨了?
他正想着,这时,连清仁又用手撞了撞他的胳膊。
“连孟师兄……”
“怎么了?”
连清仁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了一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师兄,你不觉得这里的花香气味浓郁得有些刻意吗?”
连孟眉毛一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你说,这会不会是在掩盖什么气息?”
“气息?”
“嗯。比如说……”
“狐臭?”连孟灵光一闪。
“……”连清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复杂极了。
“不是吗?”见他没回答,连孟又追问了一句。
可任凭他再怎么说话,他的好师弟都不想再理他了。
第9章 九、寿南山
之后,那个叫昕云的姑娘领着他们去了后院厢房。
但连孟觉得这地方实在古怪,于是便趁着空闲,跑出来向人打听了些关于那位“香老板”的事。
听人说,他是个极其能干的人。织布裁衣、染色刺绣,他都是个中翘楚。
但除了这天赐的手艺,香老板为人也极其和善。
五年前,他受人资助建了牡丹阁。因得那巧手天工,布坊里的的锦缎刺绣受到了许多达官显贵的喜爱。但除了为那些大户人家织锦裁衣,他每年都会抽出一个月的时间单独做一批衣物,送给城中贫寒的百姓。
这样的善人自然是受人爱戴。只是那香老板行事诡秘,难免会惹些闲言碎语。
有人说他素爱牡丹,故而在其居所种下了这遍地绝色。但为了能求得那国色过花期而不逝,他便向山中道士求了些折损阳寿的邪门法术。
而那邪法必须以女子阴气喂养,所以阁内除他以外,才会皆是女子。
连孟又问人,可知那“香老板”全名为何,但奇怪的是,他所问之人皆纷纷摇头,说是从未听人听起过。
这事有些蹊跷。
连孟又问起城中流传的那件怪事,但阁里的姑娘听了之后却掩面轻笑了起来。
她们说那打更之人不过是着了什么魔障,看花了,瞎胡闹罢了。
话虽如此,连孟还是心存疑惑。
但看天色,怕是大雨将至,于是他便先回了房。
等他回去的时候,天已咙咚作响。
他刚合上房门,谁知却见门外突然窜了个黑影出来。
连孟一惊,迅速将暗器置于掌中。
但屋外那人没有动作,只轻声问了一句:“公子,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他此前并没有听过。
“怎么说?”连孟握着暗器,看着屋外的人影,附和着问道。
“这牡丹阁不过一家布坊,却如此奢丽阔绰,也是世间少有……”
“确实有些奇怪。”连孟继续附和着。
他注意到,那人身影消瘦,左脚弯曲,像是患了什么病疾。而他右手拿着一团硬物,像是什么奇怪的武器。
“其实除了显贵府邸和天子大殿以外,这世上还有一处地方,能有其一二。”
“是吗?”连孟顺着他的话慢慢说着,手中的暗器却蓄势待发。
“是啊。”那人的声音莫名带了些笑意,他停顿了一瞬,然后轻声应道,“那说的,是死人坟墓啊。”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声轰天巨雷。
瞬间之后,大雨磅礴而至,电闪□□时贯天彻地而来。
“满园花香是为了遮掩陈尸腐臭,遍地珠宝皆是陪葬物品,而牡丹阁只有女子一说嘛……”那人轻笑了一声,“自古时候起,不就有丧葬礼时焚烧纸人一说了吗?”
听他说完,连孟不觉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他是觉得这个地方诡异得很,但要说是死人坟地,未免太……
“哈哈,”他正想着,门外那人忽然笑了出来,“我说,这种故事城里的说书先生一天能编十个,你还真信?”
“……”连孟顿时无语。
他看门外的人影正靠在门上,于是猛地打开了门来。
那人扑了个空,脚下打了个趔趄,伸出双手凌空扑扇了许久,才稳住没有跌到地上。
连孟倒也不客气,看他还没站稳,便抬脚点了点他的后腰,那人立时扑通一声,脸朝下,径直栽了下去。
“你是从哪里来的?”连孟扬眉问道。
那人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揉着肩膀,过了一阵才抬起头来:“我是这儿隔壁店的老板。”
“这隔壁哪有什么店?”
“怎么没有了?牡丹阁背后有家棺材店,我是店里的老板,名字叫寿南山。”
棺材店?寿南山?
真是让人无法产生联想的两个词语。
那人又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但连孟没有听清。他正欲开口询问,却见那小子毫不客气地走进了房间里去。
“慢着……你是干什么来的?”
寿南山转过头来,没脸没皮地应道:“我自然是来找你办事的。”
“办事?”
“嗯。连尹门收钱买命,不是吗?”
“那也要出得起价。”
见连孟出言嘲讽,那人竟也不生气,他嘿嘿一笑,然后就从腰间掏出了一锭闪闪发光的金子来。
那个寿南山看起来年纪轻轻,五官虽甚为清秀,但脸上没什么血色,瘦削得不太像话。而且他衣衫破旧,身上几处地方都打着补丁,完全不像是能随手拿出一锭金锭的人来。
难道这钱还是不义之财?
见连孟没有说话,那人理了理自己破烂的衣领,煞有介事地说道:“你可以叫我‘山老板’。”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他将那金子往桌上一摆,抬眼就是一笑,“拿钱,买命。”
“买谁的命?”
“我的。”
寿南山话音刚落,连孟手里的暗器就径直飞了出去。那两刃小刀从他发梢急急掠过,然后重重刺进了他身后的墙柱上。
“欸,你这么认真干嘛,我只是跟你玩笑罢了。”
“你到底是谁?”连孟厉声问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叫寿南山,是隔壁棺材店的老板。”
“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找你办事。”
“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这一份礼物送给……送给这里的那位香老板。”
“香老板?”连孟有些吃惊,“什么礼物你不能自己送吗?”
“倒是可以,只是……”寿南山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几次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我不好跟你细说。”
“你不说,那就算了。”连孟随即说道。
“算了?”寿南山一惊,“你说你不接我的委托?”
“不接。”
“不可能啊。”他奇怪地看着连孟,“他明明说过,你爱财如命,只要我拿出金锭,你肯定会帮忙的。”
“你说的‘他’是谁?”连孟扬眉问道。
“我不记得了……”
“……”这人真是有够烦人。
连孟实在心累得很。
本来这几日他就没个安生,如今他可没心情搭理这个语焉不详的怪人。
想着,他就准备不再跟他废话,强行把他轰出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听得窗外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像是有人踩碎了枯叶花草发出的声音。
连孟心下一紧,赶忙走到窗边,将窗户开了条小缝。但窗外只听得雨声哗啦,雷电轰鸣,完全不见有人的踪影。
“你怎么了?”见他举止怪异,寿南山忍不住在后面嚷嚷了一句。
连孟没有回答。他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正想让他别吵,可没想到,他稍一回头,却发现原本房中站着的那人一下不见了。
房中大门紧闭,就像根本没人来过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
屋子里重又恢复了平静,衬得门外的雷鸣雨啸更加清晰了。
连孟一下有些心慌。
这时,窗外又有人声传来。
连孟怕是自己犯病,运功调息了一阵,然后才走到门边,小心翼翼的打开些许门缝,屏息朝外面窥探起来。
雨中果然有两个人影,撑着伞,似乎在争论些什么。
那两人身影都有些似曾相识,但不知是否是大雨的缘故,雨中的人影看起来都不甚清晰。
他们兀自说着,丝毫没有顾忌身处之地乃休憩的厢房,也丝毫担心会打扰到谁。连孟好奇,连清仁跟陵引祈年就住在他隔壁,难道他们未曾听到?
不过连孟无暇多想,他的头仍旧剧痛万分,他捂住头,复又运功一阵,才稳住了气息。
这时雷电渐小,连孟终于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此行路途遥远,我们在此地暂作休息,之后再上路。”
“也好。”应声的人身穿绿色长衫,语气冷淡,听起来有些不太耐烦。
倒是另一人语气一直兴高采烈,像是开心至极。
那人身着一袭熟悉的连尹门黑衣,连孟睁大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是板着一张脸,咱们还要一路同行,欢喜点不行吗?”
“有什么可欢喜的?”那人仍旧冷淡的应着声。
“哎,别这么说嘛,”黑衣人兀自笑了起来,然后他转过身来,伸出手捏了捏面前那人的脸。
绿衣人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挡开了那人的手:“请自重。”
因着绿衣男人的挪步,连孟终于看清了那张满面笑容的脸。
一道闪电划过,连孟扶着头,震惊地退后了一步——
那黑衣人的容貌他如何也不会认错。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脸。
第10章 十、蹊跷
“这地方肯定有古怪。”连孟语重心长地说道。
连清仁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连孟往池子里掷了枚石子,看着池面荡起了一串涟漪之后,又继续说道:“我早上去牡丹阁外面逛了一圈,根本没看到过什么棺材铺子。你说……”
“师兄……”连清仁犹豫半天,终于开了口。
“嗯?”连孟闭上嘴,扬眉看着他。
连清仁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师兄,我真诚地建议你去看一下大夫。”
“你……”
“要不然,”连清仁赶忙换了个思路,“就是有人易容成你的样子了。”
“……”虽然连孟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有病,但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太可能。
暂且不提易容之术怎会如此“神奇”,竟让他这个“本尊”都觉得真假难辨,而且他昨晚推开窗门想去查看时,却发现门外根本空无一人了。
这片刻时间,纵然轻功再好,也不能在狂风暴雨中消失得如此彻底。所以,最有可能的推测,是那两人根本就是幻象。
只是……
“如果他们是幻觉,那个叫寿南山的人又是怎么回事?”连清仁奇怪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连孟径直摇了摇头,“他总不能也是幻觉吧,我之前从没见过他。”
“说得也是。不过师兄,”连清仁琢磨了一阵,“你说,他会不会是天蚕教派来的人?”
“天蚕教……”
鉴于之前在马车上的遭遇,连孟其实也考虑过这个可能,只是他实在想不通那群爱玩虫子的苗疆人为什么要如此折腾。
而且,如果他们只是为了取得牡丹花佩,祈年房间就在隔壁,自己去取不是更加方便,为何要来跟他开这个玩笑呢?
“算了,不如找人问问,这里有没有人认识那个叫寿南山的怪人。”
他正说着,这时远处小径里就来了个穿着淡粉衣衫的少女。
那姑娘看起来至多二八年岁,出落得亭亭玉立。连孟想起他们先前应是见过,她就是跟昕云一起前来迎接他们的那行人之一。
想到这儿,连孟立时蹦了起来。
他给连清仁使了个眼色,然后就绕到了那姑娘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祈公子的朋友?”
“嗯。”连孟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你找我有事?还有祈公子需要差人办事?”
“都不是,我有点事想问你。”
“问我?”那姑娘犹豫了一阵,她抬头反复看了连孟几次,才迟疑地应了声“好”。
“那个香老板,就是你们阁主,他是个怎样的人?”
“连公子为什么会问起我家阁主的事?”
“呃……我昨日看他弄了那套戏法,觉得有趣得很。本想同他认识一下,但他一直未曾下楼,所以猜想他是否不屑与人交往罢了。”
“噢。那倒不是。我家阁主为人极好,只是身体时常抱恙,所以才不常见人。”
“身体抱恙?那他……”
连孟正说着,却见那姑娘突然双颊一红。
他有些奇怪地回过头去,没想到竟看到陵引走了过来。
“陵、陵引大夫。”粉衣少女面带羞涩地说道。
陵引朝她微微一笑,轻声应了句:“丹柔姑娘。”
丹柔看着陵引,一双剪瞳清澈如水:“陵大夫,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没有什么要事。只是我熬药时发现灶台老是点不着火,姑娘要是方便的话,能帮我看看吗?”
“好,我这就去看看。”说着,那粉衣姑娘就踏着小碎步离开了。
连孟这才想起他事情还没问完,不觉得伸手唤了一声。
陵引一把抓住了胳膊,耸拉着眼皮说道:“我家少爷找你。”
“找我?”连孟指了指自己。
“嗯。”
“这大清早的,找我做什么?”
“他刚才跟我说,你昨晚上见鬼了。”
这他都知道?!
连清仁看起来比连孟还紧张:“见鬼?是说我师兄撞鬼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陵引摊摊手,然后打了个哈欠,示意他快些过去。
连孟没有办法,只得跟连清仁嘱咐了一声,然后就疾步朝陵引方才过来的方向走去。
牡丹阁确实宽敞,连孟穿过了好几个园子,这才看到祈年的背影。
雨是早上天刚亮时停的,空气里有些潮湿的泥土气息,满园的牡丹上也还沾着露水。
那时起了风,祈年站在花丛中,微风轻扬起他墨绿的衣衫;他用发带将长发随意绑起,肩膀微颤,似乎在咳嗽。
连孟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像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祈年慢慢转过身来。他一看到连孟,就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表情温柔得像是能酿出蜜来似的。
连孟一怔,觉得耳根有些通红,他晃了晃神,然后才大步走了过去。
“陵引说你找我。”
“嗯。”
那人眉眼弯得跟月牙似的,连孟看着心虚,赶忙清了清嗓子,默默移开了视线。
“你昨晚是不是遇见了什么诡异的事?”
“你听到动静了?”
“没有,昨夜我睡得很早。”
“那你怎么……”话问到一半,连孟就自觉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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