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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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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晚是不是遇见了什么诡异的事?”
  “你听到动静了?”
  “没有,昨夜我睡得很早。”
  “那你怎么……”话问到一半,连孟就自觉噤了声,他觉得他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不是坏人。”
  “啊?”连孟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说寿南山。”
  “你认识他?”
  “在我还没有重生之前,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你的意思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嗯。”
  “但是……”连孟想起那人在房中消失的景象,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那你先前说我撞鬼,就是指的他?”
  祈年没有说话,他看着连孟,突然伸手抚上了他的鬓发。
  “你还看到什么了?”他轻声问道。
  连孟一怔,他斟酌了一下字词,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我、我看到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鬼。”
  “是吗?”虽然像在问话,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惊奇的意思。
  “嗯。我听到……”连孟继续说着,可说到一般,他一下怔愣在了原地。
  祈年墨绿的外衫被风吹得衣袂翻飞,连孟看着他,一瞬有些失措。
  大雨之中,那个始终背对着他的身影也是一袭绿衣……
  “嗯?怎么了?”见他表情微愕,祈年轻声问道。
  连孟没有说话。
  祈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震惊地睁大眼,他诧异地伸出手来摸了摸连孟的额头,关切地问道:“又忘记吃药了吗?”
  “……”连孟被这句话哽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祈年看他吃了瘪,一下笑了出来:“你说的事我都知道。”
  “你知道?”
  “我之前说过,你我都是重生的。重生与转世不同,先前发生的事仍存在于你我的记忆当中。只是现下的你全都忘记了而已。”
  “你是说,我昨晚看见的人,就是你跟我?”
  “嗯。你能看见他们,是因为你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祈年忽然弯起了眉眼,伸手抚上了连孟的鬓发,“我会等你全都想起来。”
  按照祈年的说法,那昨夜他在雨中所见,不就是之前发生的事了?这还不能算是上辈子的事,是说他们之前也来过牡丹阁,只是如今时间倒转,他们又重来了一次宁晏牡丹阁?
  连孟想着,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我觉得我只是普通的撞鬼而已。”他又挣扎了一下。
  祈年没有说话,只是耐心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仿佛看稚童习字般温柔。
  连孟也不知道到底是祈年犯病,还是自己犯病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一下又冷了场,连孟琢磨着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倒是祈年先开了口。
  “你最近病发得越渐频繁,先前陵引跟我提过一个应对的法子,你要不要试一下?”
  “啊?”连孟一愣,然后就被祈年给拉走了。
  其实这所谓“应对的法子”是陵引某一天熬药时,灵光一闪想到的“偏方”。说是虽不能根治,但好歹能抑制下病情。
  连孟有些疑虑,但还是答应试试他说的方法。
  然后,陵引大夫就在万众瞩目之下端出了他独家秘制的汤药来。
  那药黑中带棕,气味古怪,连孟实在不忍下嘴。
  “如果我今日命丧当场……师弟,你一定要记得为我报仇。”
  “师兄放心。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地老天荒,我都一定会为你手刃仇人!”
  陵引耸拉着眼,无语地用下巴指了指那碗药:“你俩别墨迹,我一会还要给少爷准备晚上的药。”
  说着,他看了一眼祈年,那人摇着扇子,在旁边笑得可欢畅了。
  连孟没法,只能一咬牙一跺脚,端起药来,将它一饮而尽了。
  “对了,那准备把药的名字叫做‘阴阳合欢散’。”
  “什么?”连孟刚把药吞下去,就吓得眉毛一横。
  一旁的连清仁更是激动得蹦了起来:“你怎么能给我师兄吃那种……下流的药……”
  连清仁话音刚落,连孟就觉得腹部一股真气逆冲而来。他本想运功调息,却发现根本派不上用场。
  “师兄,你怎么样了?”连清仁关切地问道。
  “我先前忘了说,这‘阴阳合欢散’的主要材料是巴豆。”
  “你……!”连孟恍然大悟,他愤恨地瞪了陵引一眼,然后就捂着肚子飞奔出了小屋。
  “用泻药终是不妥。”祈年摇着扇子,慢慢说道。
  “他发病时情绪亦亢奋,服下泻药便能让他全身虚弱、无力亢奋。”
  “那倒也是。”
  “为什么要给泻药取这种名字?”连清仁气恼地看着陵引。
  “为什么不能给泻药取这种名字?”陵引笑着问他。
  这逞的终究是口舌之快。
  总之,连孟那天是结结实实地蹲了半天的茅厕。
  到最后他双腿酸软,差点嗝屁,还是连清仁把他给背回了房。
  “那个陵引就是个庸医……”
  他拼着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就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了。
  但他这一天的霉运并没有结束。
  因为连清仁刚走没多久,他房中的衣柜就突然被人踹打开了来。
  一个黑影从里面径直窜出,在地上滚了几转以后,才停在了连孟床前。
  连孟听得声响,下意识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本就拉得虚脱,这一激动,又耗费了不少气力。
  地上躺着的那物极难辨清。
  连孟借着月光,也只能看到一堆烂布条上,耸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好在没过多久,那团布条就现了“真身”——
  寿南山一下蹦了起来,他看着连孟,兴高采烈地叫道:“你可算回来了!”


第11章 十一、冰糖
  寿南山拍拍灰,晃悠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连孟扶着头,捂着肚子,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出去。”
  但那人像是没听到似的,踉跄几步朝连孟走了过来:“我在柜子里躲了一天,就为了等你回来。”
  “不会吧,你这么闲的吗?”连孟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了过来,“慢着,你不会昨天压根儿没走,一直躲柜子里吧?”
  “……”寿南山没有说话,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连孟实在头痛得很,不过这倒能解释为什么昨晚那人会突然“消失”的事了。
  虽说他觉得在柜子里躲上一天,也不太正常,但祈年说他不是坏人,他便鬼使神差地放下了警惕。
  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就是之前跟你说的事。”说着,他在连孟床边坐了下来,然后从腰间掏出个精致的木鼎来。
  “这是什么?”连孟扬眉问道。
  “好东西。”
  “好东西?”
  连孟虚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却没发现这东西好在何处。
  它的鼎身约有三寸高,呈青绿色,雕工精巧,乍一看倒像是个“宝贝”。
  只是上面沾染了好些油荤污垢,看起来持有之人并没有多爱惜它。
  “我说的好东西可不是这个鼎。”
  他看了连孟一眼,然后将鼎盖兀自打开了来。
  顿时,一道寒气自鼎内散发而出。
  不过片刻,就见一只拇指大小的小虫从那里面爬了出来。
  那虫豸通体晶莹,双眼深紫,身体粗胖,周身透着一道诡异的绿光。
  连孟对虫兽没什么研究,不过光是一看,就知道它非是善类。
  “这玩意儿怕是有毒吧?”连孟迟疑地问道。
  “怎么可能,冰糖很可爱的。”
  “你还给它取了名字?”
  “是啊。”寿南山看着那小虫,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
  连孟看着那笨拙蠕动的虫子,身体默默往后倾了半寸。
  他不喜欢蛇虫鼠蚁,更不喜欢这种一看就长得不太正常的蛇虫鼠蚁。
  “所以你说的礼物就是这个?”
  “嗯。”寿南山笑吟吟地应道。
  “它是有什么奇效,吃了可以强身健体、增强功力?”
  “没有啊。”
  “那它价值连城,世间罕有,是值得一生收藏的珍宝?”
  “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拿来送人?”
  “因为它可爱啊!”
  “……”
  连孟一口老血哽在喉头,怄得他肚子又痛了起来。
  “冰糖这么可爱,香老板看到一定会很喜欢的。”
  “你喜欢,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喜欢吧?”连孟委婉地说道。
  “我觉得他会喜欢的。”那寿南山仍旧笑得美滋滋的。
  连孟看着他,突然纳闷了起来:“你为什么想送那香老板礼物?你们很熟吗?”
  “我单方面跟他挺熟的。”
  “单方面?”这词用得倒挺蹊跷,“你对那香老板……”
  说到这儿,寿南山顿时耳根一红。
  “总之,你把这个给他就行。不过不要大张旗鼓,悄悄放在他卧房就好了。”
  “那旁边要不要再捎首情诗,写个‘爱你一万年’什么的?”
  “那倒不必。”
  “不必吗?那虫子是会说话还是会跳舞,放哪儿就可以了?”
  “这个你别管,他会知道的。”
  “好吧。”连孟点了点头。
  但他瞅了瞅那只小虫,始终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不过平白在人房间放这种东西……”
  “冰糖不害人的。它们只受同类的吸引,绝对不会主动咬人。”
  寿南山说得笃定,连孟却觉得有些不妥。
  怎么说也是虫子,而且,还是看起来有些骇人的虫子。
  万一这虫有毒,那他不是害了一条无辜性命?
  见连孟愁眉紧锁,寿南山似乎也猜到了他的顾虑。
  “冰糖真的不会伤人,不信你看……”说着,他就拿着木鼎朝连孟凑了过来。
  连孟以为他要以身试虫,谁知那寿南山竟将木鼎扣在了他的胳膊上。
  人性呢?!
  连孟本就怕虫,一看那虫爬到了自己身上,下意识就伸手去赶。谁知他正欲动作,寿南山却一下拉住了他的手。
  “不会有事的。”
  “……”
  于是连孟不再动作,他屏住呼吸,看那虫子在他手上爬了老远。
  从手腕爬到前臂,一路蠕动许久,才在他手肘上停了下来。
  “看吧,我说冰糖不咬人。”寿南山语气轻快地说道。
  “……”连孟舒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自己手臂上多了一行透明的粘液,看着,像是那小虫爬行时留下的。
  “冰糖好像很喜欢你。”
  “有吗?”连孟吓得眉毛一扬。
  “嗯,它平时不会在人身上爬这么远的。”
  “那我不是还挺荣幸?”连孟苦着脸说道。
  寿南山笑了一声,但见连孟表情难看,他便识相地拿起木鼎,想把那小虫收回鼎中。
  但那鼎还没靠近,那虫子竟猛地立起了身体。
  “这是怎么了?”连孟觉得不太对劲,寿南山也是脸色一变。
  然后它慢慢伏下身体,逐渐朝连孟手臂靠近,但不知为何,却在触碰到他皮肤的一刹,又猛地立了起来。
  “它是怎么了?”连孟扬眉问道。
  “它有时候就会这样。”寿南山边说,边将那小虫收回了木鼎之中。
  他合上鼎盖,然后抬头看着连孟,有些局促地笑了一声:“我想,它应该是在跟你玩笑吧。”
  “玩笑?”连孟又扬起了眉毛。
  他倒不觉得刚才的事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样,”寿南山将那木鼎小心收好,然后又问道,“要接下这笔买卖吗?”
  “……”连孟没有说话。
  见他仍有疑虑,那人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老旧的纸张来:“要不这样?等事成之后,我把我那间棺材铺的地契也一并给你。”
  “地契?”连孟奇怪地看着他。
  “嗯,你看如何?”
  “但是,你把这铺子给了我,你要怎么办?”
  寿南山脸色一变:“这……这你不用管。你就回答我,这事你答不答应?”
  连孟没有说话,他觉得那虫子的问题实在很大。
  刚才就已初现了异样,还不知其中究竟是有什么蹊跷。
  他虽心有怀疑,却没有马上拒绝,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你说?”
  “你为什么非得找人帮你?就这点事情,还不至于需要花钱差人去做吧?”
  “那、那是因为……”寿南山欲言又止,似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有,你是为何要来找我的?你先前提到的‘他’又是谁?”
  “他……”寿南山喃喃说着。
  突然,他脸色一变,捂着胸口,不知怎地,竟吐出一口黑血来。
  “你怎么了?!”连孟一惊。
  寿南山没有说话,他捂着心口,抬头看了连孟一眼,然后便立时夺窗而出。
  连孟使了轻功想要跟上,但没想到那人身轻如燕、步履轻盈,他查找片刻,竟没寻到他的踪影。
  这时,连孟头上忽然起了一阵剧痛。
  他正想运功调息,却不料刚一调动内息,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等连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摸着脑袋,费力地睁开眼,没想到竟一头撞到了什么硬物上。
  他吃痛闷哼了一声,定睛一看,竟发现自己是被困在一口木棺之中。
  连孟心下一惊,随即运功劈开了棺木,从里面跳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屋内放着几口覆着蛛网的黑漆棺材,看起来,像是寿南山说的那间棺材铺子。
  连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这里,又是如何被关进那口棺材里的。
  他抬眼张望了一阵,发现屋子里尘埃密布、蛛网层结,像是许久没人居住过了。
  屋内陈设也极为简单,除了那几口棺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张瘸腿的桌案。
  案上放着一盏烛台和一个木鼎。
  那木鼎与连孟之前看到的那个不同。
  它并无鼎盖,鼎身呈暗紫色,虽陈旧,但其上只是布满灰尘,并无污垢。
  里面自然也没有什么古怪的虫豸,只是空无一物,尽是尘埃。
  不过连孟的注意力本就不在那处。
  他认真看着的,是在桌案下面堆积着的几团稻草。
  那团稻草倒是没什么特别。
  只是连孟俯身时意外发现,那团草堆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诡异的光亮。
  想着,他便蹲下/身,上前伸手拨开了那团干草——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里面放着的竟是一块他曾见过的玉饰。
  周身晶莹,玉体通透。
  那是祈年随身带着的,那枚白玉牡丹花佩。


第12章 十二、疑云
  “假的。”陵引掂了掂手里的药草,漫不经心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在这世上,只有独一无二的那一块白玉牡丹花佩。”
  他边说边将手里的草药细致分开,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花佩是少爷出生时,老爷专门为他求的。祈年从小就带着它,带了二十多年。我听说雕玉的师傅在玉佩完成之后就去世了,所以世间不可能有第二块同样的花佩。”
  “但是……”
  “今天早上我给少爷送药的时候,才在房间里看过……看了这么多年,我绝对不会认错。”
  连孟摸了摸袖中藏着的玉佩,神色有些疑惑。
  陵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突然抬起头来,虚眼看着连孟:“怎么?你捡到了一枚白玉牡丹花佩?”
  “呃……”
  还没等连孟没有回答,陵引就斩钉截铁地说道:“假的。”
  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但连孟还是决定做一下最后的挣扎,“但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拿出来我看看。”说着,陵引就朝他伸出了手。
  “这……”
  见连孟有些犹豫,陵引又说道:“怎么,你还怕我拿了你的东西?你要知道,在这世上我只对两件事感兴趣,一是古怪的病,二是绝色的人,视金钱如朽木粪土,你完全可以对我放心。”
  连孟倒不是怕陵引贪他这一块玉佩,只是……
  “怎么?”
  “你不能跟祈年说起这事。”
  “为什么?”
  “我怕他误会我是那种鸡鸣狗盗之人。”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家少爷怎么看你了?”
  连孟没有说话。
  陵引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突然一笑。
  “好,我答应你,”说着,他抬了抬下巴,又重复了一次,“拿出来我看看。”
  连孟不甘不愿地将那玉袂拿了出来,还在犹豫,就被陵引一手夺了过去。
  他先掂了掂重量,然后蹙眉看了一阵,最后翻来覆去瞅了好几眼,终于带着一脸深不可测的表情说道:“没想到,如今赝品也做得这般逼真了。”
  “赝品?”
  “嗯。虽然看似逼真,但这玉佩定是假的。”
  “为什么?”
  “直觉。”陵引一本正经地应道。
  连孟还是觉得奇怪。
  他之前出入祈府的时候曾拿起过那枚白玉牡丹花佩。现下这块,无论是触感还是其他都与祈年那块别无二致,完全不像是假的。
  “祈年的玉佩我看过摸过无数次了,虽然这一块与之极为相似,但直觉告诉我,它跟祈年那块绝不相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世上不止一块白玉牡丹花佩。”
  “……”
  “但你也听我说了,那刻玉的师傅在完成之后就已经去世了。难道他化身孤魂,还在继续雕玉不成?”
  连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听得分明,但心下却仍觉得费解。
  就算这一块真是赝品,它是何人所造,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间废弃的棺材铺里?
  连孟想着,然后将玉佩从陵引手中拿回,又妥善藏于了袖中。
  陵引看他没有说话,就转身整理起了药草。
  然后他像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忽然说道:“我们可能要提前离开牡丹阁了。”
  “噢?”
  “少爷的病情好像加重了……”
  听到祈年生病的事,连孟不觉心下一紧:“他怎么了?”
  “先前只是虚弱,但最近突然咳嗽了起来。也不知是因为夜雨,受了凉;还是这地方花粉太多,没有适应。”
  “但旅途颠簸,怕是会对病情更加不利……”
  “我也没有办法。”陵引叹了口气。
  “那这次出发,就是要去找你之前提过的神医了?”
  “嗯。我之前听说,在宁晏城西边的杏木林里,确实住了个神通广大的大夫。这次留宿牡丹阁,除了要拿少爷定制的布匹,也是因为我想打听那大夫的住处。”
  “那是打听妥当了?”
  “嗯。距这里大概一个日夜的行程。”
  “是么。”连孟点了点头,“不过,那大夫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
  “当然了。据说是个上百岁的老药师,见闻肯定要比我多。就算他没看过这种病疾,也总该知道些蛛丝马迹。”
  连孟是听说过江湖上有些隐居的药师通晓起死回生的方法。
  如果死人都能医活,那祈年的疯症应该也有办法治好。
  “那我们何时启程?”
  “明日清晨。”
  “好,”连孟应了声,他正准备出去,却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陵引问道。
  “我想问你,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寿南山的人?”
  “嗯?”陵引有些疑惑,“他是谁?”
  “……”连孟不知该从何解释。“我之前遇到了一个怪人,我向祈年说起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之前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陵引皱着眉头,像是思量了一阵。
  “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如果祈年说他见过,那他就应该存在。”
  “为什么?”连孟有些奇怪。
  “你来之前,我也从未听过你的名字。但你不是如约出现了吗?”
  “……”这话听得连孟背后一凉。
  “好了,我还要熬药,你还有什么事吗?”
  “啊?没、没有了。”他回过神来,对着陵引摇了摇头,然后就径直离开了那间准备药材的小室。
  其实连孟仍觉得事有蹊跷,只是现下怕也问不出什么究竟来了。
  而且,他也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自己早上醒来时,会在一间废弃的棺材铺里。
  他是怎么到的那里,又是为什么会到了那个地方。
  连孟捉摸不透。
  他突然想起上次自己去牡丹阁附近查看时,并没有看到过寿南山提到的铺子。
  但这次出来时,他却发现那间棺材铺确实就在牡丹阁附近。只是那门店太过破旧,招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所以他上次才没有发觉。
  但这也并不能解释,为什么那里会有祈年的玉佩……
  想着,连孟又摸了摸袖中的那枚花佩。
  触感清凉,与先前那块确实颇为相似。
  只是……
  连孟仍有疑惑,这时他一抬头,没想到,竟看到祈年就站在离他不远的一处凉亭里。
  他换了一身月白长衣,浅蓝淡雅,仿如月下观花之色。
  而他的腰间正戴着那枚素雅的白玉牡丹花佩……
  这么看来自己袖中那枚果然是赝品了。连孟边想边叹了口气。不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费心仿造祈年的玉佩,那玉饰好看是好看,但真有这么稀罕吗?
  连孟摇了摇头,他本想上前跟祈年打个招呼,谁想却见那位香老板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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