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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家养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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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书院的学生们一向看不惯嚣张的潘家一众,这下有人不费吹灰之力、兵不血刃地狠狠抽了他们一巴掌,自然一阵欢呼沸腾。
程嘉垣脸都绿了。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叶公子,祭酒请你去一趟。”
司灵带着笑意,站在人群边上,冲叶知昀招了招手。
叶知昀不再管程嘉垣和几个潘家子弟,带着沈清栾向外走。
程嘉垣心有不甘地上前几步,司灵适时道:“程公子,祭酒可是在等着呢,他老人家时间不多,您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程嘉垣停下脚步,目露阴鸷。
正院里种了三三两两的梅花,地上铺了细软的白砂,以供丹顶鹤闲庭信步,冬日里的阳光稀薄,晒在人身上难免生出几分珍贵的感觉。
沈清栾和司灵等在外面,一个世家公子,一个茶馆跑腿,到了书院,眼里完全没有身份的沟壑,正喋喋不休吵个不停,悉悉邃邃的声音传到廊下。
叶知昀席地而坐,腿下铺着毛毡,面前摆着案几,上面设有一盘棋。
他的对面坐着祭酒江长晏,叫他来了也没多说什么,仿佛只是为了下棋。
叶知昀相当沉得住气,静静对棋盘思索着,直到对方开口:“方才的事情我听说了。”
他也没说叶知昀做的如何,少年的心思转了一圈,还是把专注归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是学生冒失了。”
江长晏笑了笑,他穿着一身宽宽松松的旧袍,背脊微驼,手里抱着草编篓,不像是掌管书院的领头人,倒似一个寻常老翁,“现在的晚辈可不能小看啊,一不留神就快要输给你小子了,看你这棋艺甚是精湛,平日里跟谁对弈?”
叶知昀道:“学生与祭酒的棋艺相比差之甚远,平日里也只是自娱自乐罢了。”
“那正好,我这个老头子正愁无人对弈,往后你就常来陪我下棋解闷吧。”江长晏乐呵呵地道。
叶知昀愣了愣,“让我常来……?”
江长晏往旁边一张望,“那还能有谁?怎么,还是你不愿意?”
能跟在祭酒身边,别说下棋了,就是伺候他老人家,整个书院的学生们恐怕都趋之若鹜。
叶知昀实在想不到对方为什么会让他跟着,不解归不解,他还是应道:“是。”
“等以后学成出了书院,有没有想过考取功名?想在哪里为官?”江长晏落下一子,棋盘的局势立刻扭转过来。
叶知昀一边谨慎对方的问题,一边应付棋盘,四两拨千斤地道:“学生以为顺其自然便好。”
“说的也是,前路瞬息万变,不能操之过急啊。”江长晏一叹,又问:“你觉得如今朝堂局势如何?平时听官吏们大谈特谈,乏味至极,倒是想听听小辈们是何想法。”
叶知昀低着头,在对方棋子的围堵下,他想要扭转败局已再无可能,到了这会儿再论输赢也没有必要了——对方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他轻轻一笑,“还活在大晋盛世的梦里呢。”
立在一旁候着的主薄变了脸色,不敢相信少年竟在此口出狂言,他看向祭酒,老翁的面色却很平静,甚至微微带了笑意,“你终是肯吐露真实想法了。”
“学生不敢白白耽误祭酒的时间。”叶知昀和他对视。
“好,好。”江长晏道,“你既然明白,老朽且问你,你说程嘉垣勇于私战,怯于公斗,那你自己呢?”
廊下顿时死寂一片,这个问题尖锐得就像一把刀,叶知昀的眼底渐渐爬上血丝,他捏着棋子的手指用力到泛起青白,忽然一松力道,站起身。
“学生还什么都没做呢。”他吐出这一句话,一边拱手一边向后退去,“告辞。”
少年的身影匆匆离开,身后江长晏仍坐在原地,主薄不满地道:“小小年纪自视甚高,朝堂事务焉敢妄论?”
江长晏却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此子往后,不可估量啊……”
第6章
叶知昀走出来的时候,沈清栾见他似乎面色微沉,连忙问:“祭酒说什么?可是训斥你了?”
旁边司灵睁大了眼睛,“不会吧?祭酒遣我来叫你的时候,明明态度很是温和啊……”
“别担心。”叶知昀解释道,“祭酒让我经常去陪他下棋。”
沈清栾和司灵一齐朝他投去了羡慕的目光,“你能不能问问祭酒还缺人不?”
司灵问:“你想干什么?你下棋那路数我都能看得透。”
沈清栾说:“是是是,我下棋路数浅,也不知是谁败在我的手底下。”
司灵拧起秀气的眉毛,哼哼两声:“下棋这么耗时间的玩意儿我才坐不住呢,依我看,你若是能去正院,干的估计也是端茶倒水的活。”
沈清栾气得扬起拳头,司灵立刻往叶知昀身后一躲,“叶公子救我!”
叶知昀纷繁的心绪被他们两个一闹扫空,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好了,走吧。”
沈清栾和他勾肩搭背,“不过说真的,祭酒虽然不在朝为官,但他是鹤亭书院的院长,多少达官显贵都要仰仗他老人家,你能在他手底下学习,就是懂点皮毛,也够受用终生了。”
“我明白。”叶知昀点了点头,却想起方才自己的大不敬举动,不由在心里一叹,祭酒洞察秋毫,他实在太过鲁莽。
“今儿好不容易提早出来,咱们去玩玩吧。”三个人出了书院,顺着街道往城里走去。
一说起玩,司灵就兴致勃勃地问:“去哪儿玩?”
沈清栾对他摆手,“谁说要带你了?去去去,回你茶馆帮你爹端茶倒水去!”
司灵当即扯住叶知昀,“我不去,叶公子也不能去!走,叶公子,我带你去我家茶馆坐坐——”
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叶知昀几乎站不稳脚,扭头看向身边的沈清栾。
沈清栾和他对视数息,只好无奈答应,“行,带上你行了吧,去暖春阁。”
司灵这才松开手,边走边哼小曲,“暖春阁是个好地方啊,我还没去过呢。”
“是啊,你哪能花的起这个银子呢。”沈清栾说,“叶公子有没有去过?”
“沈兄不必如此见外,唤我名字就好。”叶知昀说,“我自小常居府中,并不怎么出门。”
沈清栾转念一想也是,他们这些世家公子们经常来往走动,颇为熟悉,独独将军府的这位却从来不出现在人前。
暖春阁乃是长安城里声名鹊起一座勾栏,繁华似锦,舞姬戏子如云,不乏权贵出没在其中,久而久之,便以风雅地代称。座落在最为兴盛的朱雀大街上,建了足足七层之高,奢华大气。
三个人迈进暖春阁的门槛,二楼便有人注意到了他们,正是先前找茬的程嘉垣,他喝酒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神色。
旁边潘家的公子顶了一下他的肩膀,“快来喝酒,别干愣着啊。”
程嘉垣却向下指了指,语带讥讽:“你看,暖春阁可是来了贵客。”
潘氏嫡出三公子潘景鸣定睛一看,注意到下方三人,对程嘉垣会意一笑,“这下可好,正愁抓不到这个叶家余孽,他倒是自己撞上门来了。你放心,交给我来处理。”
走进大堂的叶知昀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望去,二楼众人走动,热闹喧嚣,并没有什么异常。
身边的司灵见什么都新奇,四处乱转,小厮将他们引到一边坐着,他才稍微安分了一些。
暖春阁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表演,一楼大堂就是寻常的歌舞,再往上有演出杂剧及讲史、诸宫调、傀儡戏、影戏、杂技等各种伎艺。
小厮送上来几盘糕点,沈清栾还没有伸手便被司灵一通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净。
叶知昀实在想不到他看着瘦瘦弱弱的样子,竟然这般能吃。
司灵摸了摸肚皮,慢悠悠地打了嗝,“有点腻。”
一个个空盘子光洁如新,沈清栾对此横眉怒目,气得七窍生烟,“就知道不该带你来!”
司灵生得讨巧,眉目里总有一股稚气未脱,对着两人咧嘴笑起来,“还没有吃饱,沈大人能再上点饭菜吗?”
叶知昀从袖里摸出几片金叶子,放在案几上,“想吃点什么便吩咐小厮吧。”
司灵马上扑过来抱住他的手,感动得眼泪汪汪,“知昀兄,你可比沈大人那抠门好太多了。”
沈清栾瞪圆了眼,司灵飞快地把金叶子揣到兜里,“我去后厨转一圈,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眼看他一溜烟地跑了,沈清栾扭头问:“你哪里来得这么多钱?是燕王殿下给的?”
“是将军府留下的。”叶知昀倒了一杯热茶,白雾袅袅,燕王的确交待过管家给他月钱,但是他吃在那住在那,实在不好再收下银子,好在他爹以前的俸禄都捎回府,毕竟镇南大将军这个职位一当几十年,俸禄还是攒下了不小的一笔。
沈清栾一听到将军府,就不再问下去了,怕对方难过,他知道叶将军一案的真相,并非从道听途说,而是曾经偷听父亲与人商议的话才得知。
他往台上一张望,对叶知昀扬手指道:“看,又有胡人献艺了。”
大晋风气兼容并蓄,各国商人往来经商,胡人面孔随处可见,可台上这个胡姬的面容和先前跳舞的那些胡姬相比,并不是多貌美,甚至不具备胡人高鼻深目的特点。
除了那一双翡翠般的眼眸。
她端坐在琴架前,手指拨动琴弦,散发出如流水般的乐声,就连喧嚣的大堂都静了不少。
叶知昀喝完了一杯茶,见沈清栾听得专注,便问:“这是什么曲子?”
“应该《鹧鸪天》里的曲子,有点像《汝南三千里》,她怎么一直在弹这一首?”沈清栾一笑,“还是这胡姬只会这一曲?”
提到汝南这个地方叶知昀隐隐想到了什么,“汝南三千里不是汝南那一场战争吗……”
沈清栾正要回答,却被突如其来泼洒而来的茶打断,旁边的小厮一个不慎竟绊栽了下去,手里的热茶泼了他一身。
叶知昀见状顾不上惊讶,连忙把案几上的锦布递给他。
幸好穿得厚,沈清栾没有被烫到,他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小厮吓得惊慌失措,扶着案角从地上爬起来,接过锦布去帮他擦身上的水痕,“小的并非故意,求公子恕罪!”
沈清栾没有那些个贵人的脾性,只皱了皱眉,道:“带我去换件衣裳。”
“是是,公子请跟小的来。”
沈清栾跟上两步,又扭头去叶知昀道:“你在这等等我,马上就好。”
叶知昀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回话,在无数人汇聚的嘈杂中,他维持着冷静,看了一眼那小厮,“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栾有些莫名,还是点点头。
小厮把他们带到旁边的长廊便退下去了,离大堂并不远,也可以看见周围人流走动。
沈清栾拉开阁门进去更衣,叶知昀便站在外面等他,四周并无异样,他有些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这时,他忽然想到胡姬弹奏的那支《汝南三千里》,方才便隐隐约约有些发觉不对劲,现在思绪全涌出来了,无论如何来说,此曲都不应该在勾栏奏出,不仅是因为曲调沉重,还因为背后的意义不同。
三年前夺嫡之争酿成大祸,一度导致大晋内部战乱迭起,此曲是为了纪念死在战场三十万大晋兵马——在献城投降之时,却被屠戮殆尽。
而令汝南血流成海的罪魁祸首,就是潘氏一族。
世人看来皆是惨案,而独独潘家人引以为豪,也只有他们,会命人在出没的场合演奏此曲,以示威严。
——潘家人在暖春阁!
叶知昀骤然回身,却发现眼前闪过一道阴影,紧接着就被人捂住嘴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那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向长廊尽头拖去。
嘎吱一声,沈清栾走出门,边拍了拍袖摆,边向四周一张望,疑惑地开口:“……叶兄?”
叶知昀已经被对方抓到阴影里,听见沈清栾走动的声音,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起来,想要发出动静提醒对方,却被对方狠狠捣了一拳,顿时从腹部袭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再也动弹不得。
沈清栾扭头看了眼长廊,唤了几声都没见着叶知昀人,以为他先去大堂了,便快步下了楼梯。
等叶知昀的神智稍微清醒一些时,四周一片黑暗,伴随着模模糊糊的嘈杂,刚打算站起来,手腕却被禁锢住,他的内心简直惊涛骇浪,抬起沉重的双手,只听一阵锁链的碰撞声响。
是潘家人抓的他?还是程嘉垣?他们想做什么?
叶知昀压制住混乱的思绪,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长安,他是燕王府的人,对方不可能直接杀了他,他若是失踪,一定会引来燕王的追查……
正想着,外面的声音却渐渐放大,夹杂着说话和脚步声,盖在头顶的黑布哗啦一下被掀了开。
明亮的光线一下子照射进来,叶知昀不由眯起眼睛,等适合了才真正愕然起来。
他现在居然被锁在一座黄金打造的笼子里,处于看台上,而下方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竟似衣着光鲜的饿狼,各色目光齐聚在台上。
第7章
站在金笼子旁边管事大声向台下宣告:“这就是今晚第六件商品,并非器物,而是一个可供驱使的活人奴隶,还是如先前一样,价高者得!”
少年一袭白袍如冰雪铺散,绸缎般的长发倾泻在身上,手腕被叮当作响的锁链铐在笼柱上,迫使他不得不跪伏在地。
在烛火通明的映照中,他的眼角的小痣格外清晰,眼眸黑白分明,仿佛隔绝了声色,反而格外吸引众人的瞩目,勾起将其占为已有、贬落尘土的凌辱欲。
更何况,暖春阁已经很久没有将奴隶放上台面贩卖,能够买下这个奴隶,也是对于自身地位的彰显。
一时之间,大堂里喧嚣至极,各种喊价声节节拔高,也不管什么斯文礼数了,这里本就是勾栏地,放开了耳目之欲,只见一片争抢和粗俗的喊声,甚至还有人爬上台来,试图去抓少年,却被旁边的看守狠狠抽开。
叶知昀没有管台下哄乱的众人,而是在想这里应该是暖春阁的第几层,沈清栾要找来得花多少时间,背后又是谁在捣鬼。
他若是真成了奴隶被贩卖出去,烙下奴印,无论原因如何,此事一旦传到外面,叶家原来就声名倒塌,这次他以后更会无法在书院立足。
不杀了他,而是毁了他,并且借他人之手,撇得干干净净,对方的心思真当歹毒至极,联系今日在书院发生的事,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程嘉垣的手段会如此下作。
“我出一千两买下他!”一道声音在人群中炸响,这个价码实在匪夷所思,众人齐齐惊叹。
叶知昀还从来不知道自己值这么多银子,抬目看过去,一个年过半百的肥胖男人报了价码,正立在人群捻胡而笑,显然是很享受众人的目光,紧接着便向少年望来,眼神中满是贪婪和淫。邪。
笼边主持拍卖的管事大喜过望,“不愧是齐员外,果然出手阔绰!”
齐员外拍了拍手,两边的侍卫立刻将几盘晃目的银子端上前,他颐指气使地对管事催促:“银子在这里,还不把人交给我?”
管事一边谄笑,一边连忙摆手对护卫吩咐:“快快,把人放出去交给齐员外!”
趁着护卫拿出铜钥打开锁链,叶知昀一挣开束缚便向外冲去,躲开护卫抓来的大掌,对方怒骂了一声:“小崽子!你还想往哪跑?”
叶知昀使力一推笼子,偌大的金笼倾斜,护卫连忙躲避,随着笼子向一侧轰隆歪倒,底下众人一阵哗然,齐员外恼怒地指挥侍卫:“快抓住他!”
少年在混乱的看台上躲闪抓捕,可对方人数太多,前后围来,扣住他的肩膀便将他往齐员外面前提去。
齐员外持着折扇在手掌里拍了拍,浑浊的眼睛盯着少年,却是对管事道:“你这里的奴隶不太听话啊……”
管事连忙应声:“齐员外放心,有的是办法让他听话……”
“我不是奴隶,而是被歹人抓到此处。”叶知昀打断管事的话,他没有再无用的挣扎,径直迎上肥胖男人的视线,“按大晋律,胆敢贩卖良民为奴者,将良民当奴隶驱使者,轻者流放,重者当斩!买下我,你确定还能有命活着?”
齐员外的脸色微微僵硬。
叶知昀道:“更何况,长安乃是都城,天下脚下焉敢视王法为无物?你还把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场面逐渐静下来,管事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一边指挥护卫堵住少年的嘴巴,一边向齐员外解释:“没有的事,他那是失心疯胡说八道……”
齐员外刷地将折扇合上,管事立刻噤了声。
齐员外刻意地用一种文绉绉的口吻,慢条斯理地道:“在下只是不知,你所谓的这个皇上,是定下律例的先帝,还是推倒先帝的当今圣上呢?”
叶知昀顿时心里一凉。
“还愣着什么?”齐员外扭头道,“还不把烙上印带走?”
一旦烙下青印,那将无论如何也无法消除,等于一辈子都入了奴隶籍。
一声令下后很快,烧得通红的火钳出现在叶知昀面前,一寸寸地逼近,他再也维持不住冷静,难以接受地奋力挣扎起来,然而手臂却被护卫紧紧按住。
火钳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眼看就要烙在皮肤上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勃然大怒的厉喝:“——住手!”
火光电石之间,叶知昀面前的侍卫被来人狠狠撞开。
沈清栾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少年书生打扮,身形并不算强壮,却少见地周身满是凌厉的气势,一脸怒气地转过身,看向叶知昀的那一刻变成了担忧,“你怎么样了?”
沈清栾发觉他失踪后,马上搜罗起整座暖春阁,找了半晌,才在最上面的七层听到有消息,连忙赶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来不及惊愕便冲过来撞开火钳。
他想要察看叶知昀的情况,但却被侍卫蛮横地拦住,当即更是怒火中烧,转身看向齐员外,“他们是你的人吧?我劝你早点滚开,知不知道我是——”
“嘭!”
一声肉体碰撞的重响!
沈清栾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侍卫迎面重重打了一拳。
场面顿时一片安静。
沈清栾僵硬地抬起手臂,摸了一下鼻子下方,手指粘着流下的鼻血,尚书府公子头一回被打,木木地站着,喃喃:“好大的胆子……”
齐员外轻蔑地哼了一声:“哪里来的毛小子敢坏我的事?还不把他给我打出去?”
侍卫再度挥出拳头,这一击若是落实,恐怕就不止是流鼻血了,叶知昀着急地想要替沈清栾挡,但被压制住,无法动弹,“小心!”
那裹挟着巨力的拳风袭来,就在这时,斜刺里伸出来一只手,纤细白皙,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劲瘦感,轻轻松松地握住了对方的拳头。
任凭侍卫如何挣动,都不能撼动半分。
司灵挡在叶知昀和沈清栾面前,接下这一拳后,看也不看侍卫,嘴角挂着碎点心渣,扭头笑问两人,“怎么才吃个点心的功夫,你们就惹了事?”
第8章
两人来不及回答,只能急忙地提醒他,“留神,他们过来了!”
几个护卫朝司灵包围过来,不由分说地从四面伸手抓去,少年仗着身手敏捷,躲过接连而来的袭来,在人群穿梭自如,飞身落在案几,对着追来的护卫大喝:“通通住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几个护卫停下动作,面面相觑,都对少年的身份犯起嘀咕,拿不定主意,便扭头去看齐员外,请示对方的意思。
齐员外面现疑色,打量了一圈司灵,视线落在他灰扑扑的布衫上,“你是何人?”
司灵一笑,露出两排白皙的牙齿,居高临下地叉腰道:“我是茶馆跑堂的!”
齐员外露出被戏耍的恼怒,买个奴隶出了几番岔子,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把他给我绑起来!”
护卫听命上前,司灵连忙摆出一个防备的姿势,“等等!虽然我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是他——”
他指向捂住鼻血的沈清栾,大堂里众人的视线一齐移了过去,“他可是礼部尚书沈大人的独子!”
人群中响起不小的喧哗,犹如潮水般扩散,站在四周的人惊疑不定地讨论起来。
齐员外却并不相信他这个小鬼的话,只觉得他们故意捣乱,他的胸腔被燃烧的怒火填满,却不愿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压制住火气,声音都变得阴阳怪气起来:“你有何证据证明你不是在撒谎?小小跑堂也敢在这里放肆?你是六部尚书之子?我还是镇南大将军他爷爷呢!”
沈清栾这一下顾不上擦鼻血了,扭头担忧地去看叶知昀的反应。
叶知昀神色未变,只是眉梢一跳,紧接着垂下眼帘,掩饰住所有情绪。
“叶兄……”要是换做沈清栾的父辈被羞辱,他早跳出去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可叶知昀一向情绪内敛,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沈清栾不免担心,没等他再继续说,司灵那边混乱成一团。
单看司灵瘦弱的身子板,绝对想不出他那一脚的力气有多么大,硬生生将对方踹出一丈远,效果极其震撼,护卫连翻撞到了好几张案几,引起大堂里满是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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