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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乞-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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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彻叹了口气,他现下已经确认方了之对皇帝没有恶意,反倒是皇帝拿他当着祁宁的影子在出气,无端端生出几分同情心来。方了之扭头见了凌彻的神情,竟然在极大痛苦里笑了一笑,莫名说了一句,"大人良善心性并未改,上回打我看来真的只是紧张皇上。"
  凌彻愣了一愣,扭起眉来,"你从前认识我?"
  方了之不置可否,接着又缓缓道,"大人暗中帮了我,皇上让你三日内查的事,可有头绪?"
  这倒是提到了凌彻的头疼事儿,"十来份奏折,不同官员请奏,按说皇上登基是该扩大后宫,开枝散叶,这群臣所奏本就合理,能是谁授意呢?"
  "大人,皇上大婚立后才算朝政,纳妃乃是皇上家事,如真无人授意,有几个臣子敢主动关心?"方了之一字一喘,但这话说的却是极有道理。
  凌彻听他这样说,急道,"那你说是谁?"这心一急,手上力没控制,方了之大叫一声。
  凌彻被他这一声痛喊惊了下,道"没事吧,这九儿平日里看上去软懦,怎么心倒挺狠。"
  方了之把下唇咬出血印来,而后摆手道,"无妨,是我害他被打在先。"
  凌彻等方了之缓过气,又问,会是谁呢?
  方了之叹道,"十来份奏折都是哪些人递的?"
  "六部皆有,兵部为多,奇的是,大学士孙慕一向清高,不管这种闲事,竟也上了道折子。"
  方了之嗤笑一声,"孙慕没得人授意,他那独苗女儿垂涎陛下已久,定是被女儿逼得。"
  凌彻哭笑不得,"你用垂涎这种词,合适吗?"
  方了之下巴扬起,绽出笑意,"以皇上英姿,可不是得被惦记么?"
  "那其他人呢?"凌彻继续给方了之抹药,随口便问。
  "我看未必是想劝谏陛下纳妃,大约多是得人授意想试探陛下的意思。当今皇后尚未有孕,要是真的广为纳妃,你说皇后能心安吗?"
  "这。。。你说这是皇后的意思?"凌彻表情明显是不可思议。
  方了之把额头在榻上重重磕了两下,一副生无可恋样,"皇后她老子是谁?兵部又是谁的天下?"
  "哦!你说苏老将军想探皇上意思,看自己女儿是不是受宠?可这说不通啊,万一皇上准了,真的选人入宫呢?"
  "半年前,皇上亲至苏府,向苏惋表达爱意,还向苏将军承诺,只爱苏惋,不纳侧妃。这般诚恳,才打动了苏老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儿嫁入皇家。当然,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是皇子,现在是皇上。皇上登基两个月了,据说还没去过皇后宫里,苏将军这是想提醒陛下记得守诺,他以为以陛下心性,会在群臣面前公开这个私人承诺,大方表示不会纳妃。"方了之一个冷笑,接着道,"不过,苏将军当他还是从前那个温善的七殿下,却不知他心性大改,这棋啊,下错了。"
  凌彻极缓慢地点了下头,而后重重在方了之臀上一拍,"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地如此清楚。"
  方了之登时嗷嗷叫,嚎道,"我只是猜测,解你燃眉之急罢了。兵部侍郎敖诠这人嘴巴松,又怕死,你去威胁两句他定都告诉你,你便能确定了。"
  凌彻哦了一声,手上药膏也涂完了,"甭管你是谁,皇上要撒的气料想还没完,你好好养着吧,还有的受。"
  趴着的人比了个谢谢的手势,倒下去闭上了眼。
  凌彻第二日便寻了个理由到兵部找敖诠,两杯酒下肚,还没来得及威胁,敖诠便说了。凌彻暗自心惊,他刚对方了之卸下敌意,如今却又觉得他心思深沉细腻,不可不防。这种对人的纠结犹豫,既信又疑之感他还是第一次体会。
  既是确认了,凌彻也不敢耽搁,当即回宫复命。容珏听着凌彻回禀,一丝表情变化都无,似乎早就料着。"九儿,传中书令来,拟旨。"
  中书令魏甄到了跟前,皇帝开口道,"爱卿,执笔吧。朕要选秀,民间婚娶即日起一律暂停。"
  皇帝此旨,明诏天下,太后,皇后竟都未事先得知。太后虽恼皇帝未知会,但后宫仅仅苏惋一人,又不曾有孕,此事正合她心意,便没多说话。而皇后听到内监来禀,当下就把手上妆镜扔了出去。


第11章 耳光
  御旨一发,没几日,各地开始选秀的奏报雪花般飘上来,容珏也不看,全撂在一边,拿着《奇门遁甲》看了半个时辰。凌彻侧了侧身子,打量着另一侧立着的方了之,不禁觉得十分滑稽,怕是整个皇宫也找不出如此瘦弱的侍卫了。
  "凌彻"容珏出声。
  "臣在"凌彻回过神来。
  "你出去"容珏搁下书,转了转手腕。
  "皇上。。。这。。。与理不合,侍卫当班需至少两人,以保皇上万全。"
  "朕要宠幸他,你想看着也可以。"
  “。。。”
  死一般的沉寂后,凌彻退了出去。
  方了之穿着侍卫服,头发束起,从行宫回来后,在侍卫营还算吃的不错,趴着养了几天后,面上开始有了些肉,面色也无此前那样瘦黄,加之本身眉目清秀,颇有气度,容珏虽一直看着书,偶尔余光瞥向他,竟也觉十分赏心悦目。
  凌彻退下后,方了之斜眼偷瞄了一眼容珏,碰上容珏目光,顿觉那眼神里尽是一番难言滋味。
  方了之缓缓行到龙案前跪下,"皇上可是认真的?"
  "君无戏言。"容珏站起身,踱步到了他跟前,解了衣领第一颗扣。
  方了之喉口一个明显的吞咽后,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容珏俯下身,握住了他正在解衣襟的手。"知不知道朕喜欢怎样被伺候?"
  方了之停下手,双眼看向容珏,略一迟疑,而后手探进龙袍,去解那明晃晃的单裤,头就要往里埋。忽地手腕一阵疼痛,容珏两只手指捏住了他往里探的手。
  "你真不知?"容珏一声冷笑,手上用力将方了之拉了起来,鼻尖贴近他额头。方了之气息转重,头微抬起,看着容珏一双明眸,一个情不自禁,脚尖踮起,唇靠上了容珏耳垂。
  容珏眉头微皱后又展了开,低了头下去,舌尖起开了方了之的唇。方了之闭了眼,任这个吻交织缠绕,愈发热烈。一个持久不息的吻,直到方了之感觉脸上湿湿的,一睁眼,容珏的泪打在了他脸上。
  "皇上,不要难过。"方了之心头一抽,这话又出了口。
  "半年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容珏喃喃一句,又继续深吻下去。方了之回应着这个几近疯狂的吻,手臂搂紧了容珏。
  容珏吻上方了之颈间,沿着他锁骨方向一路吻下去。方了之只觉浑身战栗,任凭容珏宽大的手掌在身上抚着。
  "你爱容冕,是不是?"
  听着这句,方了之只觉颈间又多了几道泪痕,不由叹了口气。"皇上,情深不寿,那人已逝,无谓再想。"
  容珏只像是没听到,继续自言自语,"从没爱过我吗?一丝也没有吗?"
  "他爱过的。"方了之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容珏怔住,松开手望着他,"你说什么?"
  "他爱过陛下,是真心的。"方了之看着容珏,口中说出的这句话如重锤锤在容珏心头。
  "你承认了?"容珏声音微颤,伸手往方了之脸上摸,一点点沿着脸的轮廓,似乎要撕掉脸上面具,然而却是找了半天也找不见任何痕迹。
  "皇上,如果那人不爱你,怎么会在半年前告诉你真相,为何不等五殿下登上皇位再告诉你。"方了之握住容珏的手,接着道,"别找了,没有面具。"
  "他若真爱我,会不知道我在皇位和他之间,要的是他?"容珏冷哼,手从方了之脸上挪开。
  "皇上,若今日皇位上那个人不是你,怕太后会更伤心欲绝。"方了之欲用袖去擦容珏泪痕。
  "五哥当不至于杀我,我从未想过和他争。何况他从来都认为我不是当帝王的材料,何必对我赶尽杀绝。"容珏听了这话,下意识退开半步。
  方了之没再回应容珏的话,走近半步,沿着他的泪痕吻了下去。"微臣侍奉陛下。"
  容珏深吸口气,刚欲抱起方了之,就听得御书房外传来声音。
  "皇后娘娘,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凌彻的声音。
  "让本宫进去。"
  "皇后娘娘,微臣职责所在,娘娘恕罪。"凌彻跪在门前,挡住入口。
  "大胆!"
  苏惋抬起的手尚未扇下去,边见赵容珏推开了门走出。"皇后,他是朕都未打过的人,皇后越矩了。"
  身着大红色凤袍的苏惋眉头蹙起,眼中怒气收了收,放下手,福了福身子,算是行礼。"皇上久不来后宫,臣妻只能来此求见,还望恕罪。"
  容珏忍着怒,"何事?"
  "皇上不打算让臣妻进去说?"苏惋说完就要往门里跨。
  啪!容珏抬手一掌。
  苏惋脸上立即浮起掌印,顿时满目皆是不可思议。她长这么大还没被打过,容珏没当皇帝前,看着她爹的面子,又是去求来的婚事,对她相当客气。即便是登基这几个月,也是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
  这一耳光下去,跪着的凌彻也呆了一下。皇帝一向敬重苏老将军,对皇后各种不合理的举动一忍再忍,看来这次是动了真怒了。
  "朕允许你进御书房了吗?朕在与臣子议事,你是不是想干政?"
  在臣子面前被打,苏惋委屈极了,脸上绯红,泪在眼眶打转,然而终究是止步门外,没敢往里跨。
  "皇上当时要娶我时答应过我父亲的话可是不作数了?"
  这话一问,凌彻也惊了一下,暗道皇后果然泼辣。
  "既然是答应过你父亲的话,叫他来质问朕。做了朕的妻子,还当自己是在苏府,可以随性妄为吗?"容珏声色转厉。
  苏惋一怔,她嫁给容珏后,容珏向来对她和颜悦色,这样言辞俱厉从未有过。她虽出身将门,又泼辣惯了,但此刻也知道利害,低声道,"皇上,是下了决心,真要选秀了?"
  容珏俯身,在她耳边道,"朕看你心性单纯,许多事就算你没有规矩也未曾苛责,不是怕了你苏家。你要是敢跟朕玩手段,朕可就不客气了。"
  苏惋咬了下唇,跪下道,"我错了,皇上恕罪。"
  容珏长叹一声,音色渐柔,"回去吧。"
  苏惋跪了安,带着宫人便转身离去。容珏叫了凌彻起身,回了御书房内。
  方了之赤身等了这许久,见容珏回身进来,竟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容珏居然也未见怪,俯身拾起他衣衫递到跟前,低声道,“穿上吧,来日方长。”
  方了之嗯了一声,利索穿上衣裤,躬身退了下去,出了御书房跟凌彻一齐与交接侍卫换了班。
  “皇上他……”凌彻欲言又止。
  “没上成,这不皇后来了么?”方了之倒是坦荡,说完大步便朝前走。
  凌彻哑口。


第12章 是年
  赵容珏独自宿于天子寝殿。自方了之换岗下去后,容珏无心再看书,用完晚膳后便踱步到了寝殿,这一路心中只觉空落落的。坐了上那方紫檀雕金卧龙榻,眉间仍带着皱痕。九儿跪在面前,仔细为他除靴,在他身后靠了个软垫,小心按摩他的足底。
  九儿手势极好,容珏只觉舒适,于是缓缓闭上双目。却又是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先前种种,心中疑窦万千。那方了之若不是祁宁,为何能道出那样一番话来,又为何对他和祁宁之事了若指掌。可方了之若是祁宁,为何寻不见昔日一丝踪迹,一吻下去也寻不见昔日之感。纵使祁宁学了众多江湖奇诡之术,但又可否真的有本事从外到内完全变了模样。思及此又不由轻叹一声,自己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依然看不懂这个人。
  “皇上,可要看书?”九儿按了一会,又双手捧着他昨日只看了一卷的《北境兵策》小心询问。容珏瞥了一眼,这是隆武三十一年,他父皇命驻守大衍北境数十年的大将军编纂的。
  容珏摆手,“不看了,朕今日没这个心思,伺候朕歇息吧。”九儿于是将那兵策收起,乖巧地除了容珏的外袍。
  隆武三十一年,那一年是祁宁到他身边的前一年。是年春,朝中提及再度立储之事。时年容冕十六,容珏十四。平静了三十年的北部边境开始屡有进犯,当朝首辅文朔上折子劝皇帝早立国本,以免朝局生变给外族可乘之机。
  大衍原有太子,皇后早年跟着隆武帝吃了不少苦,深得皇帝信任和敬重,皇帝早有诺言,立储必立嫡,然皇后诞下大公主后身体巨亏,即使恩宠在身,却从此再无身孕。隆武帝于是立早年丧母的长子容觉为太子,寄养皇后膝下。熟知天命不测,容觉十岁时得病早逝,皇后哀伤欲绝,自此身体更为衰弱,大病不起,缠绵病榻,不久也薨逝,此后多年,隆武帝从未有过第二任皇后。
  容觉去世那年冬天,惠妃产下第二子,是为皇七子。隆武帝凝视这个孩子许久,见其眉心依稀一点痣,竟神色忽转哀伤,而后又转喜,赐名容珏。惠妃当时已入宫多年,十分聪颖,当下就知道皇帝将对太子的情寄在自己这个儿子身上,是以对这个孩子尤为重视。
  此后十四年,隆武帝未提过立储之事。朝臣们亦不约而同,无人敢提此事。
  然到了这一年,北辽国势日盛,屡犯边境,隆武帝从西、南境调兵五万往北,加固北部防线。内阁首辅文朔递折建言,大衍与辽终有一战,当早立国储,固国本,以防万一。隆武帝看了这份折子,久久未言。
  隆武帝虽未首肯立储之提议,但接下来几个动作却暗示已将立储之事提上日程。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先后封王离京,无召不能离开封地。京中便只剩容冕,容珏,年方十二的八皇子容喆以及两位小皇子。群臣皆知,圣上还欲考察这二位即将成年的皇子,最后帝位必在容冕与容珏二人之中,有些已经开始分营站队,蠢蠢欲动。皇帝年迈,身体开始衰弱,朝中众人各怀心思。
  五皇子容冕,自幼早熟,文武俱佳,择其为主者并不少。
  “文朔早朝再提了立储之事,父皇却未发一言,神情哀切,朝臣见此情形,无人敢出声,竟便这样退朝了。可见父皇对太子早逝一事至今仍放不下。”
  “殿下,您母妃是如今后宫之中位份最高的,皇上宠眷不衰,如今形势,太子人选大约就是您和七殿下二人之争。”
  “你既然拜在我府上,欲助我成事,如今有何高见?”
  “恕臣直言,皇上心中只怕更属意七殿下。如若偏向于您,您如今已经十六,立您为储则无需再等。”
  容冕沉默了一会,道,"既是如此,做得我谋臣,你便要助我扭转局面。"
  "是。"皇子府谋臣姚庆躬身一拜。
  三个月后,夏至夜。五皇子府内院。
  "你想好了吗?"一席薄衫的容冕声音微颤,袍尾随风舞起,尽显君子风流。
  "旁的人去,你未必全放心,风险太大,既是如此,我便为你去做。"答话的人身高八尺,身形俊美,鼻梁高挺,英眉剑目。
  "我。。。"容冕似有不舍,拉住了说话人的手。
  "殿下,心给了你,身体却只能给旁人了,殿下要图大业,这等小事不要介怀。"着青衣的俊美男子手揽容冕,轻吻了他额。
  "父皇心中是属意七弟的,早晚会立他为储,如再不扭转圣心,我怕便没机会了。"容冕略有哽咽之声,"对不住。来日我定千百倍补偿于你。"
  "容儿,我不需要你补偿什么。你想要的东西,我帮你去拿就是。"祁宁轻叹,"你天性好强,若叫你屈居人下,俯首称臣,怕你一世不甘。"
  容冕无言,眼前此人对他了解太深,一言即中。
  "只是。。。"祁宁话未出口,容冕便知道他要问什么。
  "放心吧。我和七弟虽性格迥然,但自小我们喜好便极为相近,我看上的东西,他总是喜欢,虽从不与我争,但我便总是自觉让与他。我有九成把握,他会喜欢你。"容冕一个苦笑,这话里带了些许无奈。"
  祁宁点头,"好。"
  这一声允诺后,夜空忽地一道惊雷劈响,夏至夜的宁静被打破,顷刻暴雨如注。院中祁宁下意识伸出手挡在容冕上方。"快回房去,小心淋着。"
  容冕不动,拉过为他挡雨的祁宁就是一个深吻,直要把人吻地窒息。大雨如泼,二人发间,脸颊,衣衫瞬时湿透。祁宁闭眼,忘情的这个吻过后,用力推开了他,“殿下,今日过后,祁宁不能再随心而行事,您也一样。还望殿下保重。”容冕深吸口气,抬头任雨水打在脸上,缓缓道,“你也保重。”
  雨势渐大,地面升腾起雾气,伫立许久之后,祁宁转身离开,容冕怔怔看着他背影,直到双眼完全模糊。
  直到离去的人完全没了影子,容冕身后才走出一人,撑起伞遮在了容冕上方。
  “姚庆,你可是我把最要紧的人都赌了上去……”
  “殿下,如若身处天下至尊,又怎可有最要紧之人?何况皇上已经为您选了王妃,只待钦天监择日,这关系如若不斩断,怕会节外生枝。”
  “礼部尚书袁谨之女,父皇此选浑然没有立我为储的意思。”容冕苦笑。
  “当年惠妃盛宠,产下殿下后,皇上十分高兴,赐了殿下一个贵重无比的名字。熟知,仅仅两年后,七殿下出世,皇上的偏爱竟丝毫不掩饰,后宫众人皆以皇上喜好为准绳,七殿下自小到大,所吃所用,皆是众皇子里最好的。”姚庆说着,顿了一下,“这最好的王妃人选,怕是也等着给七殿下呢。”
  “我从小就知道不论我如何努力,也比不上他在父皇心里的位置。”容冕略低下头,指间捻着一块翠珏。“既然靠着光明正大的努力永无法得到,我又何必做君子呢?”
  “殿下文才武功,在众皇子里无人可比,若论谋略,七殿下更是不及。臣奉殿下为主,是为天下故,必当竭尽全力。”
  “可父皇宠爱了他十五年,非一朝一夕可以瓦解。”
  “殿下,七殿下为人至情至性,心性单纯,这样的性格,即便是皇上宠爱,也存了疑虑能否将天下交予他手,若非如此,太子之位不会至今悬而未决。臣便是要让皇上提前看到,七殿下能为情这一字如何罔顾江山社稷。”
  容冕一顿,又是一个苦笑,转身回了房中。
  夏至那场大雨两个月后,容冕大婚。容珏携凌彻,祁宁道贺。彼时祁宁只跟了容珏数十日,便已成为和凌彻地位一般的近卫,容冕府中人见了这位旧相识,均客气行礼。
  那晚祁宁双眼通红,容珏远远见到,在一桌道贺皇亲里提前退了席,走到他身边。亲卫们见七皇子来此,纷纷站起,容珏示意无妨,不必行礼,而后拉了祁宁的手退席,带他四处闲逛。五皇子府张起数百大红色灯笼,映的祁宁眼睛更是沁出血色。容珏见了,抚着他肩,轻叹道,"想家了?要是想回这,我跟五哥说让你回来。"
  祁宁顺势转头,把下巴搁在容珏肩头,眼睛专注看着容珏,嘴角带着一个浅笑,"人都是你的了,怎么还能回来?为五殿下高兴,喝多了两杯罢了。主子别见怪。"
  容珏柔声道,"据说五哥媳妇儿是个大美人,礼部尚书袁谨原也是诗书大家,女儿也才情了得,温和知礼,是该为他高兴。"
  "恩。自当如此。"祁宁抬起头来,嘴角又用力牵出一个笑,眼睛却避开了容珏视线,靠进他怀里。容珏只觉他见了旧人旧物多少伤感,搂紧了他,宽慰道,“皇嫂必定会对一府上下宽仁和善,你放心。”
  少顷,外头响起众皇亲们闹洞房的喧闹声,祁宁身体微抖,抬起头,一个深吻,吻上容珏的唇。容珏于是闭了眼。二人倚着连廊,深吻了许久,直到依稀听到容冕带笑的声音,“弟弟们都散了吧,哥哥这就进去了。”祁宁松了口,转了身过去,“主子,咱们也回去吧。”


第13章 治下
  "皇上,皇上,该起了。。。"九儿唤了第三次,容珏才皱眉睁开惺忪的眼。
  "皇上昨夜睡得不安稳。"九儿边道边扶了容珏起身,唤宫女过来为容珏洗漱更衣。
  容珏展开手臂伸了伸,"快着点,朕可不愿意再被那帮老家伙啰嗦。"九儿会意,对着两个宫女道,"手脚都利索点。"
  金銮殿。
  赵容珏看着座下乌泱泱群臣,意兴阑珊。祁宁死后,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登基的这几个月里,前朝大学士,他父皇的内阁重臣们,已经明谏暗谏了数次,他这个皇上,在这边文臣眼中,实在够不上明君圣主。容珏几次看着文朔那摇头叹气的样子,心中冷笑,父皇所倚重的老家伙们,有几个真把他放在眼里。
  “皇上,北部边境近年来一直侵扰不断,先皇在位时便预着十年内必有一战,兵马粮草这些年一直备着。皇上登基后,今年各项大仪已用了不少钱,这全国选秀怕是又一大笔开支,兵部跟臣要钱要的紧,臣这实在为难。。。”户部尚书王隋跪在殿上,面露难色。
  容珏心里冷冷一哼,嘴角却是向上一勾,“朕记得兵部有好几位卿家特意上奏,关心朕的后宫和子嗣,朕很是感动,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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