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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你不要恃宠而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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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嘿嘿”一笑,姜书预感不妙,正欲回头,两片温热的唇瓣“吧唧”一声落到右颊,伴随着林暗声音:“不气,本侯给你赔礼道歉。”
姜书只感觉一把火从脚底烧到了透顶,让他的脸瞬间红得鲜血欲滴,胸中怒火飞速上窜,小拳头铆足了劲锤向林暗的肚子,只听一声闷哼,姜书气冲冲地收回小拳头,斥道:“你敢轻薄于我?”
林暗被他一拳揍得傻了眼,老子亲你就是轻薄于你,你亲老子就是理所当然?
姜书怀着一腔对自己的怒火,片刻不留地回了相国府。
果然,林暗到底还是死了。这个人顶着林暗的身份,顶着林暗的容貌,却终究不是林暗。
这一走,就是半月。
半月后太书院开学,姜书在相国府踌躇许久,还是被李叔送进了宫。
进了太书院,他故作不在意地在人群中寻找着谁,结果连安行川都来了,他都没瞧见林暗。
“恩公你找谁呢?”安行川坐在他身后,踢了踢他的凳子。
姜书皱起一张脸,压低声音慢吞吞地问:“定安侯他人呢?”
安行川摇晃着小脑袋,“听我爹说,他不来了。他打算明年出洛阳求学,皇上什么都依他。”
姜书:“……”算你狠。
第13章 心与障
平阳帝并非特赦姜书一人入太学院听讲,那夜在邰央殿的世家弟子半数都在学堂中。
教书的夫子名叫徐来鸿,是个老态龙钟的文人,听说早年在阔府教书,后来年迈被平阳帝请到了皇宫。
他们排队从夫子那儿领了典籍回来。
典籍上的字他都认识,纸上整齐排序的字落到他眼里就像有一根棍子在乱七八糟地搅,让他根本无法连接到一起去理会句中的意思。
知道林暗要来上学他才跟着来的,结果自己来了,林暗倒好,明年直接出洛阳求学,就因为自己打了他一拳,他至于吗?
林暗幼年时怎么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呢?还不是因为他先戏弄自己?
他心中一横,“若不是看在……我才不管你。”
发泄似的踹了桌腿,他麻溜儿地跑到夫子面前,拱手作揖道:“夫子,学生有位朋友身体抱恙,所以明日才来上学,他拜托学生先替他领了书。还请夫子将他的书交给学生,学生散学给他送去。”
姜书的父亲曾在阔府修习,徐来鸿与他祖父又是棋友,自然不会为难他。
徐来鸿捋了把白胡须,被他气笑了,“皇上明明白白告诉老夫只有你们这些学生,你口中所谓的‘朋友’是何人?”
姜书面不改色,“不瞒夫子,是定安侯。”
“老夫可听说他明年去阔府求学。”徐来鸿听棋友姜仲春说过很多关于姜书的事,心中既心疼这个孩子,又觉得应当将他培养成更好的人才。
他抿嘴,“他听说是夫子授课,去不去阔府都一样,便不用舍近求远了。”
安行川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真的?”
姜书垂下眼睫耳尖发烫,“嗯。”
徐来鸿大笑,“明日他不来,该当如何?”
“明日他的‘病’就该好了,学生保证他一定会来。”倒不是姜书不知天高地厚,虽然林暗小气了些,但也不是难以相处之人。自己那日气极了,慌不择路才会打了他,再去道个歉应该就没事了,大不了再、再……反正自己也不会少块肉。
“没来就罚你抄写《千字文》一百遍。”徐来鸿笑得跟条老狐狸似的。
姜书指尖一颤,接过书的手都迟疑了起来,要不干脆算了?
说来,姜书两辈子最讨厌做的一件事就是写字!比讨厌打仗更讨厌写字!
第一天夫子没有授课,让他们先熟悉书里的内容。
离开了皇宫,坐上相府的马车,他直接去了侯府。
李叔让人给他做了一个蓝色的布包,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林暗的书。他一路捧着布包心中七上八下,倘若林暗不允,那一百遍《千字文》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小公子到了。”马夫叩着门沿道。
姜书深吸一口气,迈下马车。
“小公子,衣裳。”马夫见他站在大门外发呆,不由唤了一声。姜书顿时回头,这才想起,太书院听讲都有统一的衣裳,据说是为了感染神圣的书卷气息,他一手接过,颔首道:“你先去前面茶棚歇会儿。”
“是。”
他走向侯府大门,门前的家丁翘首以待,见到他跟见到了救星似的,“小公子你终于来了!”
姜书被他吓得后退两步,“这是作何?”
家丁叫苦不迭,“您可不知道,那日您走之后侯爷大发雷霆,一连罚了数十位下人,奴才下个月的俸禄也没了!夫人劝过他几次都没用,在院子里练枪就跟谁抢了他的东西似的,恨不得将木桩往死里扎。”他凑到姜面前,压低声音,“您是不是得罪他了?您可小心些,侯爷年纪虽小性子差得很,睚眦必报!上回……”
“……”姜书神情僵硬,咽了口唾沫,“你还是很崇拜你家侯爷是吗?”
家丁是个老实人,纠结地皱起眉头,“侯爷继承了远安侯的衣钵,将北疆治理得井井有条,是北疆家喻户晓的英雄,奴才当然崇拜他……”
“啧,”家丁叹息一声,“就是性子太喜怒无常,还特别抠门,动辄就扣俸禄。”
“你叫什么名字……”姜书声音隐隐颤抖。
“奴才叫朱三。”朱三浑然不知危险已经靠近,还有些受宠若惊。
“家中可有兄弟?”你出了事家中兄弟还可照顾双亲。
“有。奴才上头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个七岁大的妹妹。”
“你家境如何?”
“尚能温饱……”朱三有个大胆的想法,双手抓住衣角,不安地说:“我家里虽然穷,但绝不会让妹妹做妾……”
“?”姜书面露不解。
林暗靠在门沿上,冷声道:“你问这么多,难道不是想收人家做童养媳?”
突兀的声音传了出来,朱三浑身一僵,猛地跪下,“奴才罪该万死!”
他好整以暇地说:“你哪里该死?相国大人的孙子要收了你妹妹做童养媳,你不应该感恩戴德吗?有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日后你就是相国公子的小舅子,区区侯府怎么留得住你?”
“奴才万万不敢痴心妄想……还请侯爷收回成命!”朱三哪里敢肖想这“小舅子”的身份?他若被逐出了侯府,家中一家老小该怎么办?
姜书默默叹息一声,看来林暗着实气得不轻。他蹲下身拍了拍朱三的肩,“我问你家境是看你做事能干踏实,想招你回相府。”
“侯爷……”
林暗双眼一瞪,“还不滚回去做事?还想让本侯送你去相府?”
朱三一颗心落了下来,“多谢侯爷、多谢侯爷!多谢小公子!”
“去吧。”
朱三走后,林暗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地问:“相国公子光临寒舍所为何事?若是为了招朱家的童养媳,恕本侯不奉陪了。”
“我来找你。”姜书决定顺着他来,总不能让人一气之下直接离开洛阳吧?
“噢,是吗?”林暗唇角不经意弯起,故作高冷地扬起下巴。
“难道不是朱家的童养媳?”
“……”姜书默然地低头。
“本侯猜对了?您请回吧。”林暗一振宽袖,银牙暗咬。
“不是。”姜书喊道。如今的林暗只是个孩子,自己要顺着他来。
“我来给你送书。”姜书从布包里翻出几本崭新的书来。
“不要。”林暗瞥了一眼,拒绝得干净利落。
姜书拿住书本的手一紧,“我听说你要去阔府求学?”
“是。”
“徐夫子是阔府的夫子,他教得很好!阔府离得太远,比洛阳还要冷上许多,等以后,以后再去阔府吧。”姜书心里像堵了颗石头,难受得紧。
“阔府不同于皇宫,在那里本侯可以结交更多志趣相投之人,不像皇宫这么死气沉沉。”林暗隐约猜到了姜书前来的目的。
姜书垂眸地看向足尖,“是不是因为我打了你?我向你道歉……”
林暗眸光深邃起来,那般复杂的眼神根本不是九岁的孩子能拥有的。深沉、沉重,像是历经了世间风霜,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至多能经历什么呢?
林暗并不否认,但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我爹很厉害,他是个战无不胜的将军,即便战死也没有败绩。可尽管他再厉害,在千军万马面前都小如蝼蚁,我不想和他一样。阔府里有最好的先生,是大燕最好的私塾,皇上、我爹,包括你爹都曾在阔府学习。”
姜书冥冥中感觉到了什么。他觉得,此刻自己不挽回什么,以后他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战场九死一生,你去了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父亲说得没错,总有一日姜书会等不到他,姜书怕等,更怕等不到,索性不再等了。事实证明,他没有等到父亲,更没有等到林暗,他不想再像小时候,每天搬个小凳子坐在相府外,等一个不知何时就会死在外面的人。
他不想继续等了。
“我不怕死。”林暗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双眸子烨烨生辉地注视着姜书。
“我不想你死。”
“为何不想我死?你不是说过做将军很威风吗?”
“我不想你和我爹一样,让我当做你已经死了。”姜书阖上眸子,尘封已久的伤口再次被揭开。
“为何呢?”仅仅萍水相逢,为何不想让我死呢?
林暗眼睛酸涩,大步上前将姜书搂在怀里,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沉笑两声,“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书给本侯,本侯去便是。”
在九岁的林暗面前,姜书觉得自己才更像个孩子。
翌日,太书院。
徐夫子笑容可掬地将一叠纸放在他桌上,“老夫昨夜问过皇上,根本没有这回事。不过,一百遍就免了,散学后抄五遍再离开。”
“……”五遍……一遍就够要他的命了!
第14章 写七年
面前一叠厚厚的宣纸愁得姜书没精打采。
徐夫子讲了几段论语,拿着戒尺在课堂里走了好几遭,坐在角落里昏昏欲睡的林暗不幸挨了好几尺,不过他皮糙肉厚,耐得住。
虽说林暗稀里糊涂地来了太书院,对姜书仍旧是爱理不睬,姜书此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他。
“恩公,夫子叫你呢!”安行川体型胖小,半个身子都滑到了桌下,用脚尖踢了踢姜书的下摆。
“姜书?”徐来鸿冷着脸,用戒尺触了触他的桌子。
“啊?夫子!”姜书正在发神中,冷不防地被踢了一脚还有些懵。
“站起来。”徐来鸿平日看上去和蔼可亲,授课的时候却严厉得很。
姜书忙不迭地站起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如何解释?”
虽然姜书称得上“不学无术”,但是好歹也知道这是《道德经》的内容。试问前一刻还是《论语》,为何突然跳到了《道德经》。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姜书以往根本没上过学,他哪里知道怎么解释?
姜书有些孤立无援,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安行川,只见安行川将头深深埋进书里。得,安行川靠不住,他只能靠瞎猜了。
“天地不会仁慈,将世间万物当做刍狗。”
“错了。”徐来鸿瞥了他一眼,“天地无所谓仁,无所谓不仁。在天地眼中万物皆平等,不会因为你贫穷,而让你变得富有;不会因为你丑陋,而让你变得美丽;更不会因为你懒惰,而让你变得聪慧。”
众人哄堂大笑,姜书面如火烧。
“对不起夫子,学生不该走神……”姜书连忙弯腰道歉。
“他没错。”林暗单手撑着下巴,眼角上挑,似是随口一说。
“定安侯有高见?”徐来鸿来了兴致。
课堂中瞬间鸦雀无声。定安侯胆子真大,听说太子殿下在徐夫子手里都挨过板子!
林暗慵懒的眼神落到姜书身上,旋即收回,“学生没有高见,只是认为他说的话与夫子解释的意思并不相悖。”
“可老夫说的是他行为错了。”
“……”林暗吃瘪,暗道:老狐狸!
“好好听课,坐下吧。”
姜书悄悄回头看了林暗一眼,脸上还是臊得慌,恨不得回到‘前世’将《道德经》从头到尾都看上一遍。
余下姜书正襟危坐,听得旁人低声道:“你不是说定安侯在皇宫故意为难姜小公子吗?”
另一位少年回道:“是啊,宫里都这么传。那晚下这么大的雪,定安侯还非让姜书送他回去,分明就是刻意刁难姜书!”
“胡说八道!没看见定安侯为他解围吗?”旁人道。
“你还回去告诉你爹吗?”另一位少年问。
“我……”
徐来鸿猛敲戒尺,怒道:“肃静。”
姜书眸光微暗,不着痕迹地看了过去。
上辈子姜书没这么正儿八经地听过讲,徐来鸿授课方式严肃却不刻板,姜书丝毫不觉得枯燥。散学之后,众人如获大赦,唯独姜书一人苦着张脸,唉声叹气地坐在凳子上。
安行川收拾好了东西,同相熟几人打过招呼就跑到姜书跟前来,“恩公,咱俩儿住得近,一块儿走。”
正好徐来鸿派童子给姜书送来了笔墨,姜书眉心皱得更紧,“走不了了。”
“抄书吗?我帮你,我抄书可有一手了,我娘老这么罚我。”
姜书苦恼地摇头,“我俩字不一样。”
“没事,你先写,我待会儿照着你的字儿写。”
“你还是先走吧……”姜书欲哭无泪。
“恩公!你别拿我当外人,我在这儿等着,你赶快写一遍。”
安行川转身撞上一堵肉墙,立即听见某人冷嘲热讽道:“不拿你当外人,难不成当内人?”
安行川见到小定安侯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自从上次邰央殿之后,他发现小定安侯极其不待见自己。
姜书翻开典籍,实在难以下笔,只好回头道:“你俩先回去吧。”
“本侯碍着你了?”林暗不悦地眯起眸子。
“没有。对了,谢谢你方才……”
“少废话,赶紧写。”
姜书不说话了,把心一横,豪笔一挥。
一炷香之后,洋洋洒洒几张大字落下。
安行川没忘记自己的话,拿了姜书写完一遍的宣纸,狼毫浸墨,准备模仿姜书的字迹抄写一遍。
翻开宣纸,下笔如有……
不,笔下不去。
他壮志凌云的表情逐渐瓦解,险险握住笔杆的小胖手颤抖不已,浓墨滴入宣纸,晕开一朵墨花。
“恩、恩公啊……”你写的是个啥?
弯弯曲曲的横撇竖捺,横不像横、撇不像撇、竖不像竖、捺不像捺。哪怕他娘初次教他写字,他都没写得这么烂过!
一旁作壁上观的林暗待不住了,他抽出一张宣纸来。姜书来不及阻止,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冷冷地看着两人。
林暗看到纸上难以称之“字”的东西时,整个人都软化下来,眉眼中化不开的倨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宠溺。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像是看见了什么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眼中的情绪是姜书从未见过的。
原来,姜小公子写得一手烂字……吗?
安行川难以置信地问:“你看得懂?”
林暗猛地从回忆中惊醒,横了安行川一眼,“你瞎吗?”
“鸣凤在树,白驹食场。化被草木,赖及万方。”
安行川抖了抖浑身的肉,踮起脚去看林暗拿在手里的那张纸,横看竖看,都只是一堆乱写乱画的玩意儿。
他狐疑地问:“你难不成会背这玩意儿?”
林暗没理他,安行川又大着胆子随便拿了一张出来,“这张写得什么?”
这回林暗极其有耐心,瞥了一眼,便道:“福因恶积,福缘善庆。尺璧非宝,寸阴是竞。”
“可要本侯为你解释?”
安行川摇头,一副很受打击的模样,“你真的认得出来?”
姜书埋着头,紧紧握住狼毫,吸了吸鼻子,没去看林暗。
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
那张纸上的字,哪怕是他自己也认不出来。
“本侯又不瞎。”林暗别过头去,催促道:“快写。侯府马车先回去了,本侯和你一起回去。”
姜书狠狠地点点头。
认出姜书的字难吗?
难啊。
夜幕降临,姜书终于写完了第五遍。
安行川已从最初的沮丧变得无动于衷了,等姜书写完还奚落道:“你这个字儿交到徐夫子手里,能把他气死!”
话虽如此,姜书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林暗早已不耐烦了,“饿死了,快走。”
门口童子已候了许久,姜书将五遍《千字文》交给童子,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太书院。
安行川他爹是大燕唯一一位异姓王爷。王府的马车和相府马车并排而立,安行川钻进马车又瞧见林暗进了相府的马车,自己也厚着脸皮赖了进去。
马夫受过李叔的叮嘱,准备了很多热乎乎的糕点,三人都吃了几块。
林暗那夜异常地沉默,没有对安行川恶语相向。
第二日,课堂上。姜书不出所料被徐来鸿狠狠批评了一顿,更是为他特意腾出一段时间教他写字。
但是,因徐老夫子大发雷霆而扔在大院里、姜书抄写的《千字文》的纸不翼而飞。
自那之后,徐老夫子每日都会留姜书在太书院半个时辰。
林暗与安行川会以各种理由等在太罗院外。
每当姜书走出太书院时,都会看到俩人守在大门口,那种被人等候着的感觉让他很高兴。
终于不是姜书一味地等一下去了。
值得一说的是,林暗对他的态度仍是不冷不热,直到春猎开始,他们都没好好说过几句话。姜书猜测,即便林暗答应来上学,也并没有原谅自己。
第15章 马蹄乱
春猎在洛阳城外的大寒山举行。
姜书从未参加过猎会,对猎会上的事项一无所知。今年,他主动请缨同姜仲春前往,结果姜仲春喜忧参半,劝解道:“姜书,春猎不像太书院,不是纸上谈兵,你前去恐有不妥。”
姜书连兵器都没拿过,更别说是在真刀真枪的猎场。彼时人多眼杂,若出了什么差错才是……
“祖父,我想去看看。”不单单是为了林暗,他的确想去看看大燕为人乐道的春猎。
姜仲春眉头深皱,“别胡闹。”
差不多已经摸清了姜仲春嘴硬心软的性子,姜书故作黯然地垂下脑袋,嗫嚅道:“可师兄弟们都会去,书儿不想被他们看不起。”
姜仲春眼神一滞,生疏地抚摸着姜书的头顶。
“去吧,我让安家那小子跟着你。”
春猎当日,由平阳帝在前,文武百官在后,启程前往大寒山。
定安侯身居侯位,与各列皇子大臣同行。安行川本该在皇子之列,听姜仲春一通说道后,在他爹面前撒了好一阵泼,死乞白赖地要来找姜书。
浩浩荡荡的队伍驶向大寒山,林暗同太子几人策马追赶,以平阳帝车马为终点,切磋骑术。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们策马扬鞭,一颦一笑都触动人心。
林暗善骑术,三两下就将众人远远抛在身后,他坐下白马高声嘶昂,似早已洞察胜利。
“我赢了。”他浑身散发着朝气蓬勃的气息。
平阳帝慈爱地朝他招手,林暗展颜一笑,驭马靠近,“皇上,微臣骑术如何?”
“好!想当年朕与你爹春猎,他连缰绳都还握不住。”平阳帝追忆起往事,神情有几分沧桑。
“皇上,我爹一世英名,怎能连缰绳都握不住?”
平阳帝摇头没说话,太子几人正好赶了上来。
太子名唤燕北扬。他气息紊乱,看向林暗眼中不无佩服,爽快地认输,“侯爷好骑术,本宫自叹不如。”
林暗回头望了一眼,扬唇一笑,道:“再比一场如何?”
“好。”燕北扬应了下来,其他人也不敢不应,纷纷驭马而回。
姜书不善骑术,姜仲春不知从哪儿牵来一匹小马驹给他。小马驹很温顺,只会跟着大马走,不幸的是,骑着这匹大马的人是安行川。
“阿书,定安侯赢了!”安行川在马背上扭动着胖胖的身子,姜书生怕他滚下来,呵斥道:“你别乱动,掉下来压坏我的小马驹怎么办。”
提起这个安行川就大笑不止,他单手稳住缰绳,捧腹大笑,“阿书,你丢不丢人啊!我们都骑大马,你这小马驹太丢人了。”
姜书也对自己恨铁不成钢,黑着脸没说话。
“阿书,想不想试试大马?我拉你上来。”安行川伸出小胖手,笑嘻嘻地看着姜书。
姜书极其不信任地打量他一番,奚落道:“你自己骑吧,我这小马驹温顺听话,挺好的。”
安行川遗憾地撇下唇角,转过头往前看去,立即惊呼道:“定安侯他们过来了!”
“哪儿啊?”姜书坐直了身子往前看,奈何小马驹太矮他什么都看不见。
“定安侯第一!他好厉害!”
“……”姜书满脸黑线。
“要上来吗?”安行川回身朝他伸出一只手来,姜书忙不迭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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