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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将军作对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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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都觉得你能做得到的,”崔嵬笃定道,“只是看你想不想。”
  严璟微微笑了起来:“这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你,毫无保留的相信我了。”他目光环绕整个殿室看了一圈,“这泰宁殿实在是压抑的很,以后要是整日待在这里,也太无趣了些,看来还要费点心思,给自己选个好点的寝殿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既然回来了,有些事总要一件一件的解决。”


第八十五章 
  在皇城出生; 在皇城长大,在这里严璟度过了人生里最茫然无知的一段岁月; 却从未产生过一丁点的归属感。直到今日; 在历经坎坷,重回于此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皇城于他究竟意味着什么。
  只是已经物是人非。
  严璟伸手推开永宁殿尘封了许久的殿门,立刻便有累积了许久的尘埃被他的动作掀起,让严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同时掩住了口鼻——他从未想过,这永宁殿也会有变得如此冷清萧索的一日。
  那些总是热切相迎的内侍在先前的浩劫之中不知所踪,那个总是拉着他嘘寒问暖,一丁点问题都要大惊小怪而被他暗中嫌弃的女人也再也不会出现,最终留下的,只有这一间空荡荡的宫殿,还有他心底似乎永远不会消散的波澜。
  严璟微垂下眼帘; 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已经有些斑驳的门框; 大步跨过了门槛;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犹豫了一下:“殿下; 今日时间实在是仓促,不然我还是叫人先来收拾一下; 您再……”
  “无妨; ”严璟进到了殿内; 这里面原有的东西; 大多被搬空,此刻空荡荡的殿中央只冷冷清清的放着一座红木的棺椁,那棺椁是临时准备的,没有料想的精致,严璟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朝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让人抓紧去准备,我父皇,母妃,还有先皇后的棺椁,还有之后下葬皇陵的事情,必须完全遵循礼制,不得有丝毫的疏忽。”他收回视线,低低道,“我母妃最在意这个。”
  话落,他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一步一步地向前,直到走到了那棺椁跟前,直接跪倒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才慢慢直起身子,安静地看着面前的木棺,轻声道:“母妃,我也算是言而有信,真的带您回来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伸手去摸那棺木,手指伸出去的那一刻,又好像被人抽离了勇气,缓缓地收了回来。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话若是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毕竟您从未离开过皇城,也从未离开过我父皇。是儿臣不孝,将您一个人留在那黑漆漆的密道那么久。”
  严璟的喉头突然哽住,让他忍不住抬手遮了遮自己的眼,良久,他突然歪了歪身子,将头靠了过去,脸颊触碰到微凉的棺木,与他母妃单薄却温热的身体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但严璟却仍然不愿起来,就那么靠坐在那里,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他还只是一个小不点的时候,这大殿里就像此刻这样,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只是那时候一直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只有他母妃,而现在,无论他再说些什么,都不会得到一丁点的回应。
  并且,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回应。
  曾经严璟一直以为,自己此生最为痛苦的时候,便是那一日抱着浑身是血的母妃,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断气,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回到熟悉的环境,过去的记忆在心间翻涌的痛意并不逊于失去的那一刻。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凳,随时随地都在提醒着自己,他究竟失去了些什么。
  “殿下。”侍卫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殿外响起
  严璟慢慢坐直了身体,伸出手终于轻轻地碰了碰那棺木,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番衣袍,冲着敞开的殿门回道:“何事?”
  “崔将军已经亲自将先皇后接回了昭阳宫,命小人来告知于您。”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严璟回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棺椁,“让人过来收拾一下吧,动作轻一些,不要惊扰到我母妃。”
  “属下明白,殿下放心。”
  严璟缓缓地走出大殿,亲手将殿门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尽悉隔绝,将安宁留给了身后的永宁殿。
  与永宁殿相比,昭阳宫要多上几分人气,毕竟直至今日之前,崔峤一直住在这里,这殿中的许多物品还保持着晨间的样子,就好像屋主人只是短暂的离开一下,很快便会回来。
  崔嵬亲自出了趟城,将崔峤的尸首带回了这里,入殓之后,灵柩停于昭阳宫正殿,与之并排停着的,是因为劫难一直未得到机会葬进皇陵的严承的棺椁。
  帝后二人历经波折,最终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在一起。
  严璟入殿之后,朝着两座棺椁先后行了礼,才缓缓站起身,望向了一直垂眸站在一旁的崔嵬。感知到他的视线,崔嵬抬起头来,朝着严璟轻轻笑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前的两座棺木:“璟哥,我没事。”他缓缓道,“这是阿姐的选择,对她来说,也许已经是最想要的结局。”
  “嗯,”严璟轻声道,“不过,即使如此,也总有人要付出一些代价。”他转头看向方才一直跟着自己的侍卫,“我要见的人带来了吗?”
  “回殿下,已经带来了,正在殿外等您的吩咐。”
  “既然来了,便带进来吧,”严璟淡淡道,“身为人子,总该先给父皇和母后行个礼。”
  崔嵬闻言立刻抬起头来:“璟哥?”
  严璟安抚般拍了拍他的手:“既然回来了,我们兄弟之间总应该叙叙旧。”
  崔嵬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他回过视线朝着崔峤的棺椁看了一眼:“那我在这儿陪着你。”
  “好。”
  说话间,沉重的脚步声传入耳内,两个侍卫带着穿着破旧,面容憔悴,神色颓唐的严琮进到殿中,严璟将目光转到他身上,眸光微闪,最后居然勾出了一抹浅笑:“二弟,别来无恙啊。”
  严琮整个人抖了一下,他恍然想起,上一次他们兄弟二人相见,一个被困于城中,一个在城外势在必得,严璟也是如此轻笑着开口,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明明场景已经改变,局势也早不复当日,但似乎,不管如何,严璟总是更云淡风轻的那一个。
  严琮抬起头,目光与严璟相对,从他心底生起了一分困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那位一无是处的兄长变成了这个强大而又自信的年轻男人,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看错了人?
  严琮没有答话,严璟也全然不在意,他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的停留,察觉到他身上那件破旧的外袍上沾染着分明还新鲜的血迹,不由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跟着看了一眼,立时解释道:“方才处理那位郑公子的时候,忘了二殿下就在隔壁,所以不小心溅到二殿下身上。”
  提到方才的事情,严琮突然就变得激动起来,他猛地向前两步,几乎冲到严璟面前:“严璟!你好狠毒!二表弟又做错了什么,你明知一直以来他都是为我做事的,你要杀,便杀我,又何必如此折磨我舅父一家!”
  “你舅父?”严璟轻轻笑了一声,他回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棺椁,“二弟,你亲父皇就躺在这里,于情于礼,你都应该先行个礼吧?”
  严琮这才发现在严璟身后的两座棺椁,面色立时大变,他目光来来回回地在两座棺椁上扫过,最后发出一声轻笑:“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你母妃如了愿。”
  “你错了,这不是我母妃,”严璟缓缓道,“就在两个时辰前,先皇后崔氏不甘被叛臣作为要挟大军的筹码,以身殉国了。”
  严琮怔了怔,最后发出一声不屑的笑:“你倒是好心,看这意思,之后你也会让她与父皇一起合葬于皇陵。你难道不怕你母妃伤心吗?”
  “这是父皇的选择,为人子的没有资格干涉。”严璟轻声道,“他心中没有旁人,又何必强求。若是真的有轮回转世的话,我母妃也该换个活法了。”
  严琮不知是不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许久之后,突然抬起头,望向严璟:“他根本却从未将我们放在心里过,他眼里只有那个女人,若没有这些变故,将来这个天下,他也一定会留给那个女人的儿子。你难道就不恨吗?”
  严璟歪了歪头,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下他的话,而后摇了摇头:“没有期待,也就不会有失落,自然也谈不上恨。”
  “那你恨我吗?”严琮突然道。
  严璟看了他一会,轻笑着开口:“恨不恨的,又有什么紧要呢,反正你心中也清楚,欺君谋反在先,弃城投降在后,于法于礼,今日我都不会留下你这条命。就像当日如果真的是你坐上这个位置,也不会留我活口一样。更何况,”严璟发出一声轻叹,“我母妃也算因你而死。”
  “皇兄,”严琮突然唤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如果你是我的话,未必不会像我这么选择。”或许因为被陈启在牢里关了太久,严琮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颓唐之意,他缓缓地跪在地上,朝着严承的棺椁认认真真地叩了三个头,而后抬眼看向严璟,“只是我母妃是无辜的,她心里一直放着我父皇,只是那一日,她选择了我。”
  严璟垂眸看了他一会,朝着他身后的侍卫抬了抬下颌,那侍卫立刻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细小的药瓶,递到严琮面前,严璟看了那药瓶一眼,微微闭了闭眼:“看在当日城破之前,你将父皇的灵柩藏起来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第八十六章 
  在先后经历了先帝驾崩; 二皇子逼宫,西南康王谋反之后,皇城终于迎回了自己名正言顺的主人。
  历经劫难; 百废待兴; 大大小小的事情摆在眼前; 又偏偏因为先前在朝中并无根基; 可信赖的人不多,许多事只能亲力亲为,这让过了二十年清闲日子的严璟深深地体会了一次什么叫焦头烂额。
  天气愈发地暖了起来; 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逐渐绽放出绿意; 高大的古树也开始吐露嫩芽; 严璟带着两个侍卫从旁路过; 哪怕在夜色之中,也能感受到盎然的春意; 方才听几位老臣讨论政务时所累积的烦躁消散了许多; 往泰宁殿走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先前因为陈启的有意放纵,皇城里许多的宫殿都被南越军所毁,尤其先帝所住的永寿宫更是付之一炬,就算没日没夜地重新修建,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更何况,严璟本也对永寿宫无意; 索性让人将泰宁殿收拾了一下; 直接搬了进去。
  过去的数月里; 这皇城里的人们死的死; 逃的逃,被抓的被抓,直到近日严璟入主皇城,一切逐步恢复了条理。幸存的先帝的嫔妃们被重新安置回了原本的住处,各个宫里也重新分配了人来侍奉,保证她们的饮食起居之后,严璟便再懒得过问——待先帝丧期过后,他会再给这些人一个机会,让她们去选择自己的后半生,不过不管她们如何选择,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泰宁殿也分了几个内侍,照顾严璟的饮食起居也算谨慎细致,但严璟依旧没放弃让人去查探银平的消息,但在先前的动乱之中,银平这样的身份实在是太微不足道,很少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也无人关心他的行踪,以至于到如今也没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参见陛下。”
  刚走到泰宁殿外,内侍便立刻迎上前来问安。登基大典尚未举行,但严璟已经完全接手了朝政,成了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不管是朝臣们还是后宫的宫人们皆已改了称呼。
  严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心里盘算着压在手里的几件待解决的事情,并未察觉到这内侍的欲言又止,径直进了内殿。那内侍跟在他身后稍微犹豫了一下,看着殿内影影绰绰的烛光,最终上前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殿门。
  门合上的轻响打断了严璟的思绪,他的视线从殿内环视了一圈,这才发现,今日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晨起明明已经拉起的床帏不知为何放了下来,将整张大床遮了个严严实实。
  严璟盯着那床帏看了一会,唇边慢慢漾出笑意——纵观整个大魏,能够随意出入他的寝殿并且无需禀报,并且胆大妄为直接爬上龙床的人,也只有那一个。
  笑意从他的脸上慢慢扩散开来,还没看到人,他的心便已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起来。他已经有好几日没能好好的看看崔嵬,他有许多朝政需要处理,军中的大小事情也需要崔嵬去安排,二人各有各的忙碌,在朝堂上虽能相见,却几乎再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想到这儿,严璟忍不住摇头,这么算起来,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还真有些吃亏,没有三宫六院也就算了,心间就装了这么一个人,却连好好温存一阵的功夫都没有。
  严璟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来到床榻前,猛地掀开床帏,却发现不知是不是等的时间太久了,原本那个看似想要给自己惊喜的人,正蜷缩在宽大的龙床上睡得香甜。原本白皙的小脸微微发红,凑近前去,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严璟微怔,挨着床榻坐了下来,伸手将少年贴在侧脸上的鬓发理到耳后,如此细微的动作,惊扰到崔嵬的好梦,他的眼睫颤了颤,慢慢醒转过来,目光由涣散一点一点集中,直到看清了面前的人,立时漾出了笑纹:“璟哥。”
  少年的声音还饱含着浓浓的睡意,却轻而易举地拨动了严璟心弦,让他忍不住伸出手将仍旧有些困顿的少年拉进怀里,轻轻点了点他微红的脸颊:“我在宫里忙得焦头烂额,没成想将军却好生清闲,得空饮酒不说,醉后还跑到我床上睡大觉。”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意还未完全散去,崔嵬整个人懒洋洋的,顺着严璟的姿势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听见抱怨也不急着辩解,反而是凑过去在对方唇上落下了一个吻,这一吻明明极浅,结束的那一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崔嵬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严璟的唇。
  严璟的眸色顿时暗了下来,揽着崔嵬肩膀的手一紧,干脆俯下头,直接吻上崔嵬的唇。
  自当日离了云州,便有太多的事堆积在二人面前,如此的亲密显得格外可贵,以至于一吻过后,严璟仍觉得无法满足,浑身上下的所有的感官好像都在提醒他,再继续做些什么。严璟微抿起唇,将方才已经无意识伸进崔嵬衣领间的手收了回来,拉过了崔嵬的手。
  一吻过后,崔嵬清醒了许多,他靠在严璟身上平复了呼吸之后,才坐直了身体,揉了揉自己变得通红的耳垂,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严璟的脸:“璟哥好像瘦了。”
  严璟捏着崔嵬的手指:“还不是将军事务繁忙,明明近在咫尺,还让我承受相思之苦。”他说着话,将脸埋在崔嵬颈间,轻轻嗅了嗅,“偏偏将军还有时间与旁人饮酒。”
  严璟的呼吸落在崔嵬颈间,让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不是旁人,是跟符越还有几位将军。”
  “符越他们就不是旁人了吗?”严璟对于这个回答颇为不满,不由道,“先前将军还义正言辞的说军中不可饮酒,今日怎么还带着其他几位将军一起违反军法?”
  “不是在军中饮的,是因为……”崔嵬微微蹙眉,将自己从严璟怀里挣脱出来,顺带抽回了手,跪坐在床榻上看着严璟,面带些许犹豫,试探着开口,“璟哥真的猜不到今日我为何跟他们饮酒,又为何在天黑之后也要进宫来?”
  严璟歪了歪头,手托腮看着崔嵬,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不如阿嵬提醒一下?”
  崔嵬垂下头,神色里多少有些失望,还有一点极力隐藏的委屈,小声解释道:“明日是我的生辰,往年都是在军中过的,但是今年我想空出时间和璟哥一起……”
  “这样啊!”严璟伸手将人重新揽回了怀里,凑到少年耳边低低道,“那看起来,这一次我们又想到一起去了,倒省的明日我专程下诏将你从军中叫回来了。”
  崔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璟哥记得我的生辰?”
  严璟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阿嵬这话说的未免太没有良心,你的事我都放在这儿了,又怎么可能会忘?”
  崔嵬似乎还有一些不相信,总觉得严璟是故意这么说来安慰自己的,圆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似乎想从中看出一点点迹象。严璟被他的表情逗笑,轻轻摇了摇头,回手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锦盒,递到崔嵬手里:“本来是准备明日再送的,但现在若是不拿出来,阿嵬应当是不会信我了。”
  崔嵬坐正了身体,将那锦盒打开,露出了一枚玉石所制的同心结,玉质澄澈,雕工精细,纵是崔嵬对这种东西从不感兴趣,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将其从盒里拿了出来,托在掌心仔仔细细地去瞧。
  “这是五六年前我出宫立府的时候,母妃很久以前让人准备的,直到今日才终于派上了用场。”严璟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玉佩,“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天底下仅此一份,不知道这样的生辰贺礼将军肯不肯收?”
  崔嵬将玉佩放回盒里,珍重地将锦盒收入怀里:“送出来了便是我的了,璟哥就算想要回,我也是绝不肯归还的。”
  严璟笑了起来,将少年重新拥入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这天底下除了将军,还有谁敢收?不过……”
  崔嵬立刻蹙起眉头:“璟哥不会这么快便后悔了吧?”
  “倒是有些后悔,”严璟慢吞吞道,“后悔送的早了一点。”
  他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崔嵬的手背,徐徐开口:“我母妃当日说过,这玉佩是要留着大婚那日送给心爱之人的。所以,除了玉佩之外,我还让人准备了一些旁的东西,本是打算明日将你哄回来之后,一起拿出来的。”
  崔嵬原本以为严璟近来事务繁重所以将自己的生辰忘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还是在心底说服自己,却没成想,严璟居然提前做了许多的准备,一双眼立时亮了起来:“既然贺礼都已经送了,那不如一起拿出来吧?”
  到底是少年心性,崔嵬明显已经迫不及待,根本再等不及几个时辰后自己生辰的正日,只想立刻便将严璟的心意全部看到。
  严璟笑着看了他一会,终于点了点头:“也好。”
  他从床上下去,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将手按在柜门上时,动作突然顿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跪坐在床榻上,满眼都是期待的崔嵬,认真道:“阿嵬,你要想好,东西我若是拿了出来,便再容不得你后悔了?”
  崔嵬并不是十分明白严璟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心底隐隐地有一种感觉,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他唇边漾出笑,看着严璟:“只要是与你有关的,我便都不会后悔。”
  严璟弯了眼角,伸手拉开了柜门,捧出了一个木箱,回身放到了床榻上:“既然这样,阿嵬便亲手打开吧。”
  崔嵬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掀开了箱盖,露出了里面通红的一片,崔嵬仔细去瞧,才发现里面竟然放着两件大红的婚服,崔嵬的手指动了动,忍不住抬起头,望向严璟。严璟面上满是温柔的笑意:“既然是大婚,自然要有婚服。虽然无媒无聘,也不能昭告天下,但苍天厚土为证,你我谁也不能再反悔了。”
  崔嵬觉得自己的喉头似乎微微梗住,心中有百般的情绪,对于感情的事他或许有些迟钝,却不代表真的就一无所知。他心中其实清楚严璟的身份已是今非昔比,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平添了许多的隐虑,但到底年少无畏,并不愿将这些顾虑放在心间。
  却没成想,严璟竟是直接要将二人的余生牢牢地锁在一起。
  崔嵬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婚服的衣料,眼底隐隐地泛起了一点水光,而后将其中的一件婚服拿在手里,抬眼看着严璟:“我帮璟哥换上吧?”
  严璟弯了唇角,点了点头:“好啊。”
  到底是宫中的手笔,不管是衣料质地,还是手工刺绣,都精细非常,穿到严璟身上,更衬得他眉目如画,那双总是冷淡的眼里此时含着笑意,直看得崔嵬整个人忘了动作,脑海里又浮现出很久很久以前,他想用来形容严璟的词——美艳而不可方物。
  眼看着少年失了神,严璟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脸,将另一件衣袍拿了起来:“那礼尚往来,该是我为阿嵬更衣了。”
  严璟缓缓地解开崔嵬的衣带,褪去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武服,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明明心知自己是为了替这人更衣,但指尖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殿内静的可怕,以至于严璟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崔嵬的呼吸声。
  他不得不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才能继续接下去的动作,将那件与自己身上相同款式的红彤彤的男子婚服穿到了崔嵬身上,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再抬眼时发现,崔嵬的耳根整个红了起来。
  严璟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故作平静地拉过了崔嵬的衣角,与自己的系在一起,而后目光深深地看着崔嵬:“婚服穿好了,阿嵬,我们该拜天地了。”
  从穿上这件通红的婚服开始,崔嵬就觉得自己整个人有些发晕,就好像先前喝下的酒意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只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被严璟引着跪了下来,晕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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