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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将军作对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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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穿上这件通红的婚服开始,崔嵬就觉得自己整个人有些发晕,就好像先前喝下的酒意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只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被严璟引着跪了下来,晕乎乎地跟着他的动作,叩首,而后起身。
严璟好像完成了什么心愿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将崔嵬的手握在掌心,二人重新在床榻边坐了下来,他将方才从崔嵬怀里拿出的锦盒打开,将那块同心结戴到崔嵬颈上,凑近了崔嵬的耳边,低声道:“拜过了天地便算礼成了,从今以后,你我二人余生便如同这同心结一般,牢牢地系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崔嵬抬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玉佩,眼波流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坐直了身体,凑过去在严璟唇上轻轻碰了碰,对上严璟诧异的目光,他有些紧张的舔了舔自己的唇:“之后呢,璟哥?”
严璟的目光几乎是凝在少年的唇上,他的手按在崔嵬腰上,低低问道:“什么之后?”
崔嵬的整张脸几乎红了个通透,红晕顺着他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后,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将话说了出来:“礼成之后,是不是还有洞房?”
第八十七章
欢愉与沉沦总是短暂的; 尤其现如今二人的身份已是非比寻常,大量的奏折正堆在案头等着严璟去处理,军中也有数不清的军务需要崔嵬去解决,因而,崔嵬生辰一过便重返军中,没了爱人相伴; 严璟也只得继续料理那些好像永远都不会有尽头的朝堂政务。
一切好像与先前的一段时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除了极少数贴身伺候的人; 无人知晓大魏这位尚未正式登极的国君如此草率却又郑重地将自己的余生许给了另一人。
更鲜少有人知道,在历经坎坷与磨难之后,被无数人觊觎的皇后之位实际上又落回到了崔家——当然,宣平侯本人并不会承认这个床笫之上的调侃。
因为二人都太过忙碌,再见面已是五日之后; 严璟的登极大典。
历经浩劫; 又因仍处于先帝丧期之中,登极大典一切从简,不仅取消了赐宴、舞乐等各种庆祝方式; 为了避免劳师动众; 给尚未复苏的朝廷增添负担,连例行的祭告礼也暂缓举行,由礼官暂代新帝前往祭飨天地宗庙。
饶是如此简之又简,到了这一日仍有许多的流程需要履行; 几乎是天还未亮; 严璟便被人小心翼翼地从睡梦之中唤醒; 沐浴更衣。
玄衣纁裳,革带系腰,明明还是极轻的年纪,换上这身衣裳之后,帝王之威压却从那张冷艳的脸上散发出来,让随身伺候的内侍愈发的小心起来。
逢此紧张之时,紧闭的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正伸手去拿冠冕的内侍被吓了一跳,手指一抖,险些将捧在掌心的东西掉到地上,一道人影闪了过来,伸手扶住了那精致的冠冕,温和地出言提醒道:“内官小心。”
那内侍怔怔地看着崔嵬手里的冠冕,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惶然地跪倒在地:“奴婢万死!”
崔嵬眨了眨眼,朝着严璟看去,严璟从铜镜之中与他目光相对,微挑眉:“差不多了便下去吧,这冠冕便让宣平侯替朕戴,也省的你们胆子小,再被他惊到。”
几个内侍暗自松了口气,谢了恩之后便退了出去,崔嵬回头看了一眼合上的殿门,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将目光落到了严璟身上。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严璟,每一刻都好像不同,但每一刻都让他沉沦。
大殿内燃着烛火,倒是光线充足,严璟朝外望了一眼,发现天光还未全亮,回过头看见崔嵬眼下的淡青色不由伸出手指去轻轻点了点:“将军这是几日未睡了?”
崔嵬晃了晃头:“是睡得少了点,但并无大碍,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璟哥才能放心继位。”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手里冠冕上的珠串,唇畔突然露出笑来:“我还有个惊喜要给璟哥。”
严璟拉过他微微发凉的手指,捂在掌心:“那我倒要瞧瞧,天不亮就进宫来是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崔嵬笑容满面,将手指从严璟手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手,朝着殿门外吩咐道:“进来吧。”
严璟诧异地顺着望了过去,只见殿门大开后,一道瘦小的身影略有些慌张地进到殿中,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与严璟目光相对,下一刻,便跪倒在地,用含着哭腔的声音开口:“小人给陛下请安。”
严璟面上有刹那的错愕,笑意跟着从脸上漾了出来,难以置信道:“银平?”
银平与先前比起来更是瘦了一圈,面容憔悴,看起来也有些狼狈,却难掩此刻的欣喜与激动:“陛下……”
严璟几步上前将人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应该吃了不少的苦头,不过还活着便好,还活着朕便放心了。”
“小人是托了陛下的福,才捡了这条命回来,得以见到陛下实在是……”重见旧主,银平激动不已,一时之间只觉得语无伦次,竟不知要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干脆又跪倒在地,朝着严璟接连叩首。
心间的欣喜慢慢平复下来,看见银平这样,严璟有些哭笑不得,将人重新拉了起来:“今日朕有太多的事要忙,实在无暇等你叩首。先让人带你下去休整一番,待养好了身体,再回朕身边来。”
银平接连应声,而后才退了下去,殿内又只剩下严璟二人,他抬手揉了揉眼,笑着看向崔嵬:“难为将军还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璟哥担心他,那便不是小事。”崔嵬回头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当日严琮起兵谋反,都城大乱,银平知道他不会放过王府,便趁乱逃了出去,却没成想后来遇到了西南叛军,差点被乱军所杀,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就一直躲在一个消息闭塞的小村子养伤了。”
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为自己所累,对严璟来说,已是万幸。他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铜镜前。
崔嵬缓缓地走到他身后,从铜镜里看着严璟的眼睛:“璟哥现在可安心了?”
“有将军在,我一直安心。”
“那就好。”崔嵬弯唇笑了起来,伸手将方才的冠冕重新拿起,“那我为璟哥戴冠。”
崔嵬的动作格外的轻,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冠冕,戴到严璟头上,又拿起内侍早已备好的玉簪将那冠冕固定于严璟发上,十二琉白玉珠串垂下,挡在严璟眼前,遮住了那张惊艳绝伦的面容。
严璟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而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崔嵬:“如何?”
崔嵬怔怔地看着严璟,一时之间居然忘了言语,正怔愣之间,大殿的门被人轻轻叩响,内侍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时辰差不多了。”
严璟伸出手,将崔嵬的手牢牢握住,然后站起身来:“朕知道了。”
魏历三月初八,永初帝太子严璟遵先帝遗诏,袛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改元元平。元平帝亲御奉天殿,接受文武百官拜贺,同时颁布即位诏书,大赦天下。
初即位的严璟于大典之上下达了自己的第一道正式的任命:以宣平侯崔嵬为上将军,赐虎符,掌管天下兵事;符越为右将军,辖西北戍军,镇西北之安宁;又从西北戍军之中抽调了秦将军一支,接手西南的烂摊子,安抚叛军,招募新兵,休养生息,还西南百姓之平静。
任命一出,满朝哗然,尽管这些人也不得不承认,平叛一事上,西北戍军确实立下了滔天的功劳,但如此重用还是让人错愕不已,有几个老臣当场变了脸色,碍于今日是新帝的登极大典,才勉强没有立刻出言反对。
不过文武百官心中所想,严璟却全然不放在心上。尽管他已即位,却不妨碍朝臣们各怀鬼胎,在将朝堂清理干净,培养出真正忠诚于自己的能人之前,刀枪剑戟里一起滚过的西北戍军一脉要比朝里这些人更值得信任。
大典结束之后,严璟亲自登上都城的城墙,送西北与西南两支大军启程。
春回大地,草长莺飞,站在城墙之上放眼望去,与先前他们爬上这里,手刃陈启已是全然不同的景致。那日留下的血迹已经尽悉清理干净,再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所能看到的只有万物复苏的盎然,就像现如今的大魏河山一般。
严璟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两支大军一南一北而去,渐行渐远才慢慢收回视线,他转过身,望向城内,经过一段时日的休整与重建,都城百姓已经逐步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街巷之上,熙来攘往,车水马龙。
严璟怔怔地看了一会,突然回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阿嵬,你说我能不能当好这个皇帝?”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矮墙上的砖石,头顶的珠串碰撞到一起发出轻响,“尽管走到今日非我所愿,但既然占了这个位置,也不能做的太差吧?我没有什么开疆扩土的雄心壮志,我只希望,我在位的时候,天下的百姓都能像这样,安宁而又祥和。”
崔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城下,突然掀开衣摆,跪在严璟面前,抱拳拱手:“臣此生必将誓死效忠圣上,以助圣上得偿所愿。”
白玉珠串遮住了严璟的表情,崔嵬只能察觉到他似乎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发出一声轻叹:“阿嵬啊!”
崔嵬应了一声,下一刻,严璟便已拨开面前碍事的珠串,俯下身来吻上了崔嵬的唇,崔嵬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最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由着严璟慢慢加深这个吻。
一吻过后,二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严璟的眼底都微微红了起来,他将崔嵬从地上拉了起来,十指紧扣,拉着他一起遥遥地望向都城正中巍峨的皇城,就像那一日他们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站到这里时一样,严璟侧过脸,轻轻开口:“阿嵬,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崔嵬眨了眨眼:“什么?”
“这大魏的江山于我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责任,而你,于我是宿命。”
【正文完】
第88章 番外一
天阴沉的厉害; 以至于严璟批完手边的奏折再抬眼的时候,有些分不清现在的何时辰。殿内燃着烛火,尚且是灯火通明的一片,顺着敞着的窗子向外望去,却已经是天昏地暗,风雨大作。
严璟放下手里的朱笔; 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起身来到窗前这才发现雨势极大; 仅是在窗前站了一会,他前襟上便被溅上了水滴。严璟忍不住皱起眉,回头朝着正收拾书案上笔墨的银平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申时三刻。”银平抬起头,朝着窗口望了一眼; 瞥见严璟的表情; 立时明白他在担忧什么,“估摸着时辰,侯爷跟小殿下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这雨势是才起的; 应该不会淋到。”
严璟登基已有三年有余,每日除了朝堂政务之外的精力,都用在了教养自己先如今唯一的亲弟弟严玏身上,幸而崔嵬进了上将军之后; 便常驻于都城之中; 虽然军务也不清闲; 倒也总能得出空闲进宫与严璟相伴,教养严玏的职责,他这个舅父自然也分担了大半过去。今日便是崔嵬得了空闲,带严玏出宫回崔府探望外祖,只留严璟一人在泰宁殿里处理朝政,还赶上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天。
严璟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眉头紧皱起,还未说话,忽听得“吱嘎”一声,外殿的门被打开,凌乱的脚步声后,有一道软软的声音传来:“璟哥我回来了!”
严璟下意识应了一声,跟着就变了脸色,绕过屏风大步来到外殿:“严玏!你叫朕什么?”
方一进门就被当今圣上凶了一句的严玏丝毫不害怕,眨着一双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严璟:“舅舅都是这么叫的呀!”
“……”
严璟看着面前的小不点,已经无力再去纠正称呼的事情,他伸手挑起严玏**贴在脸上的发丝,又扯了扯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的衣料,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视线望向已经绕到殿里侧,同样浑身湿透,拿着一条干布巾擦头发的崔嵬:“阿嵬,你们这是回来的路上落水了吗?”
崔嵬拿了另一条干布巾走过来,随手按在严玏头上擦了两下:“玏儿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想去玩玩。所以我们就在皇城门外下了马车,一路踩着水进来的。”崔嵬话说完,察觉到严璟微变的脸色,稍一犹豫,将手里的布巾向下挪了挪,刚好遮住严玏的眼睛,动作利落地凑到严璟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讨好道,“我小时候也总这么玩,不会生病的。”
严璟无奈地看着崔嵬,对上他那双澄澈的眼睛,严璟总是没有办法拒绝,最终只是伸手捏了捏崔嵬的脸,回头朝着银平吩咐道:“让人赶紧送热水进来,这一大一小的,哪怕身体再强壮,也得洗个澡,换一身干爽的衣裳。”
崔嵬唇边立时漾起笑意,歪了歪头:“谢谢璟哥。”
严玏仰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舅舅,也跟着鹦鹉学舌:“谢谢璟哥。”
严璟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说了你不准这么叫!”
严玏抽了抽鼻子,圆睁着一双与崔嵬格外相似的眼睛,不解道:“为什么舅舅可以,玏儿不可以?”
崔嵬眼看着严璟的眉头扬了起来,伸手将严玏直接扛在肩头,朝着严璟挥了挥手:“我们先去沐浴!”跟着就快步进了里间,生怕慢了一步,会被严璟斥责。
严璟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严玏已将近四岁,正是人小鬼大的年纪,旁人只当他年纪尚小,却不知道说的做的都已落入他那双明润的眼底,但凡觉得有趣的,不管言谈还是举止,都一定要学来,偶尔严璟想要管教的时候,又自有一番自己的道理,常常使得严璟哑口无言,崔嵬在旁也忍不住大笑。
严璟先前并未养过孩子,严玏虽是他的幼弟,但二人的关系更像是父子,他亲手将这小不点从都城里救出,又一日一日地养大,将来还会把这虽算不上盛世但也算太平的天下送到他手上,有时候难免期望过盛,但幸好还有崔嵬在身边时时提醒。
泰宁殿毕竟是帝王寝宫,侍奉的人都手脚利索,很快便将热水送了进来,屏风后便传来了水声,还有一大一小说说笑笑的声音。
严璟歪在软榻上,随手捞起一本书册,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一边听着严玏跟着崔嵬一起哼哼着一支不成曲的小调,唇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这一日来因为朝政繁多而起的疲乏也消散了不少,最后干脆将书册丢到一边,合上眼帘。
困意初至,严璟便听到了带着水音的脚步声,还有银平压低了的呼声,下一刻,便有一个暖烘烘的身子爬上了软榻,挤进了严璟怀里。
严璟睁开眼,就对上了严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扬唇:“洗好了?”
严玏一本正经地跪坐在严璟面前,听见他问话便点了点头,还故意晃了晃脑袋,让发梢上的水滴飞溅而出,落到严璟脸上,而后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
严璟伸手在他前额敲了一下,伸出手去,银平便将一块干布巾递了过来,严璟坐直了身体,一面替严玏擦头发,一面随口问道:“今日去外祖家都做了什么?”
严玏垂着头乖乖地由着严璟微自己擦头发,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一件一件地回忆给严璟听:“跟外祖母说了话,吃了饭,还看几个舅舅练剑。”
“练剑?”严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才想明白严玏口中的这几个舅舅应该不是指崔嵬,而是崔家远房的几个孩子,比崔嵬也小不上几岁,但对这个已经官拜上将军的远房堂兄皆是敬佩非常,偶尔他们去府里拜访赶上崔嵬回去,便常常会缠着他表现一下自己新学的招式,或者讨教几招,想来今日便又是碰见了。
严璟也不甚在意,便顺着严玏的话继续问道:“那玏儿觉得几个舅舅的剑法如何?”
严玏抬起头,蹙起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而后摇了摇头:“没有我舅舅好!舅舅只用了四招就夺下了他们的剑!”
提及崔嵬的时候,严璟的眼底总是忍不住漫出温柔的笑意:“若是与你舅舅相比,这天下哪有人比得过?”
严玏晃了晃小脑袋,思考了一下严璟的话,而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一个姿势坐的久了,忍不住动了动身体,被严璟直接拉到自己腿上,搂住了大半个身子,这才能继续擦头发:“等玏儿再大一些,若是也感兴趣的话,便让你舅舅亲自教你,骑射武艺,兵法谋略,这天底下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师父了。”
小孩的注意力总是散的很快,严玏此刻心思明显已经不在这个话题上了,他胡乱的应了一声,已然低头玩起了严璟的衣袖,严璟一手将他养大,对于他这副样子早已是见怪不怪,故意抬了手臂,让严玏够不到,逗弄再三,严玏没了兴致,又懒洋洋的靠回严璟身上,由着他继续为自己擦头发。
屏风后的水声已止,应当是崔嵬也已洗好,正在换衣物,严璟抬头瞧了一眼,手下的动作便顿了顿,正好听见怀里的严玏突然问道:“璟哥,舅舅什么时候会给我找舅母啊?”
“什么?”严璟握着布巾的手一抖,布巾落到严玏脸上。
严玏抬手将那布巾挥开,朝严璟脸上看了一眼,自觉是因为自己称呼不对,所以才没得到回答,便又改了口,扯着严璟的衣襟,奶声奶气地问道:“皇兄,舅舅什么时候才会给我找舅母?”
严璟面色变得逐渐凝重:“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严玏抓了抓头发,回想道:“今天在外祖家,外祖母与……”大概是想不起那位远方表亲该如何称呼,索性道,“与婆婆聊天的时候说,婆婆家的舅舅上个月已经娶了亲,可我舅舅早已及冠,还整日在军中晃荡,不知何时能够娶亲,给我找个舅母,生个弟弟。”
严璟没有回答,漫不经心地替严玏抓了抓头发,回转视线,刚好看见换了一身中衣的崔嵬从屏风后出来,头发一如既往地滴着水,分明是等着严璟来擦。
三年的时间让少年抽条成了一个俊朗挺拔的青年,加上承着侯爵,手握兵权,深受皇帝器重,让崔嵬在都城之中逐渐变得多炙手可热,明里暗里的确有不少人都在打着与之结亲的主意。
严璟看了崔嵬一会,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不然你去问你小舅舅。”
崔嵬几步就来到了床榻前,挨着严玏坐了下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什么问题璟哥不知道还要来问我?”
在严玏心中,或许因为更年长的缘故,皇兄总是要比舅舅更可靠一些的,因此此刻严璟居然开口让他去问崔嵬,让他也忍不住有些迷茫,直觉自己好像真的问了一个很难的问题,便眨着一双大眼睛望向崔嵬:“舅舅,你什么时候给我找舅母啊?”
第89章 番外二
“什……什么舅母?”
崔嵬万万没想到严玏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一着急居然结巴了起来,虽然是反问严玏,但视线却已经转向了严璟,这才明白为何方才走近的时候莫名的感觉到哪里不对,不对的分明是严璟的脸色。
严璟已经放弃了给严玏擦头发,重新靠回软榻上; 目光淡淡地落在崔嵬脸上,唇边是若有似无的笑; 似乎就在等着崔嵬给自己一个说法,崔嵬跟他在一起多年,仅从表情也看的出来这人此刻已是十分不高兴,一咬牙,伸手在严玏脸上戳了一下故作正色道:“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 我一心为国为民; 哪有功夫给你找什么舅母?”
严玏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戳的脸,对于崔嵬的“恼羞成怒”十分不满,立刻反驳道:“可是舅舅明明答应外祖母了呀!”
崔嵬难以置信地看着严玏; 两双相似的眼睛对视了一会; 崔嵬突然回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娘亲说明日府里有贵客,让我回去一趟,这个贵客; 你知道是谁?”
严玏看了看崔嵬的脸; 确认了自己知道了舅舅不知道的事情; 顿时得意起来,甚至扬起了头,神气道:“当然知道!是个漂亮姐姐!”严玏说着,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坐在外祖母腿上听到的话,“婆婆说,是她弟弟家的女儿,知书达礼,善解人意,还说舅舅就是久在军中整日接触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自然不懂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的好处,把人带到面前,哪怕简单聊上几句,也会……唔唔唔!”
崔嵬第一次发现,当他引以为傲的严玏的聪慧机敏被拿来对付自己的时候有多讨厌,干脆伸手捂住严玏的嘴截断了他剩下的话,内心忍不住腹诽,改日一定要好生提醒一下周围的人,不要什么话都当着严玏的面说。
“漂亮姐姐……”严璟拖长了腔调重复道,“知书达礼,善解人意。”他轻轻敲了敲崔嵬的手,将严玏解救出来,低下头温言道:“玏儿也想要一个这样的舅母吗?”
严玏看了看崔嵬,似乎是在衡量自己的舅舅,然后歪着头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外祖母说,只要有了舅母,就能有弟弟了。”
先帝早逝,严玏已是幺子,到了严璟这儿,既无后宫,更无子嗣,严玏从小孤零零一个人在皇城里长大,弟弟这个新奇的称呼对他来说颇具诱惑。
崔嵬伸手在严玏头上敲了一下,将人整个拎了起来:“不要再痴心妄想!你不会有舅母,更不会有弟弟!银平,你们小殿下困了,快带下去休息,不要打扰我和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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