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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上-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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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害不到你,也没犯下什么大罪。”景烨摇摇头道:“虽然贪慕虚荣,亦不过是个普通女人,只是经历了这般变故,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是让她继续在那吧。”
  林晓声道:“此刻如此,依长远计又该如何?”
  景烨按了按眼角,他还是困,便微阖着眼道:“想个法子送出宫罢,朕又不能真的娶妻。”光是应付你们几个就够累的。
  林晓声眯着眼,握着账本的手伸过去,指尖勾着景烨手心,低声道:“那襄妃呢?”
  凤阳殿里那位“天山明月”,已经被景烨封了妃,号为襄。
  景烨松开手指任他摆弄,闻言顿了一下道:“乌桓那边正打着仗……等李亭秋领兵回朝了,再做决断吧。”
  林晓声道:“嗯。”
  两人又随口说几句,景烨懒懒直起身子来,望了望窗外有些晃眼的阳光,拉了拉衣袖道:“天也热起来了。”
  林晓声指尖蹭了蹭他手心,摸到一点潮热,道:“再过个把月就是盛夏开头了,从前先帝常去的浣葛山庄,如今也叫他们去打点打点,陛下住到那里去,也能避一避酷热。”
  否则依他本来气亏神虚的身体,酷暑之下,就是没病也闷出病来。
  景烨笑了笑道:“昨日顾泓也跟朕说起这个,你们都这么说,那就告诉少常寺的人,等过了月底,咱们一同搬去避暑。”
  林晓声为那句“咱们”轻轻勾了勾嘴角。
  这片刻恬静最是难得,可惜好景不长,两人还没温存够,就听见殿外一阵呜呜哇哇的哭闹声,随即一个小身影跑进来,委委屈屈往景烨跟前靠:“叔父!不要当新娘子!”
  景烨定睛一看,不由笑了。原来景小韵穿了件不知哪里翻来的霞影纱裙,还用红绸带绑了个同心结,配上小孩子白嫩嫩的肤色,乍一看还真是难辨雌雄。
  陆白藏跟在后面,笑得颇为得意地进来道:“你看你叔父都笑了,可见你穿裙子好看。”
  景小韵回头看了他一眼,大声道:“我不穿裙子!我要娶大美人!”
  “哟。”陆白藏笑眯眯在景烨身边坐下,折扇摇啊摇,“天下美人可多了,你要娶哪些个?”
  景小韵扯着景烨的袖角道:“叔父对我好,我要先娶叔父!”
  陆白藏愣了一下,眯起眼去捏他嫩嫩的腮帮子:“就凭你?”
  他是习武之人,手上有老茧,小孩被他捏得眼泪汪汪地滚下来:“我就娶叔父!你大坏蛋!”
  “我是坏蛋?那你吃了我那么多糕点,你也是小坏蛋。”
  “你幼不幼稚。”景烨打开他的手,见景小韵嫩豆腐似的脸颊被捏红了一片,“小孩子的脸捏不得的,捏多了长大嘴角合不拢,流口水。“
  陆白藏往引枕上一歪,手揽着景烨的腰,哼道:“让他流口水,变个傻子,看谁看得上?”
  景烨道:“你说谁家孩子是傻子?”
  陆白藏声噎,陪笑道:“不过说着顽顽。”
  景烨只得哄着景小韵道:“等你长大了,叔父亲自选个温柔贤淑的美人儿,给你做太子妃好不好?”
  景小韵趴在他膝上道:“美人儿?比顾叔叔还好看么?”
  景烨失笑,自家宝贝眼光很高啊,想了想,顾泓这样的也实在难得,长得好,又事事周全,自己有这个运气碰上,也不知景小韵有没有。
  便逗他道:“你既喜欢你顾叔叔,他可有好几个兄弟姊妹,等他有了侄女外甥女,都叫进宫来陪着你可好?”
  景小韵懵懵懂懂点头,拍掌笑道:“顾叔叔好看,顾叔叔家的妹妹也好看。”
  陆白藏嗤笑道:“穿着红纱裙子还想娶妹妹,嫁哥哥还差不多。”
  景烨:“……你少说两句。“
  陆白藏瞟了眼坐在一边不为外物所动看账本的林晓声,道:“你们方才说什么呢?”
  景烨揉揉景小韵的脑门,让他去找宫女把纱裙换了,道:“说夏天去山庄里避暑的事。”
  陆白藏精神一振,山庄可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比在宫里闷着好多了,而且去了那里,没那么多规矩束缚,就能跟景烨在亭子里,水池边,树林里……咳咳。
  陆庄主想到这里不由心驰神往,暗搓搓地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新鲜花样能助情添趣的。
  景烨当然不知道这货又在打歪主意,算了算时辰,唤道:“叶茂。”
  叶公公忙进来道:“陛下。”
  景烨道:“更衣去御书房。”
  出了寝宫,景烨坐辇轿往御书房去,道:“顾泓在哪里?”
  叶茂忙道:“顾公子出宫去顾府探望家人去了,陛下忘了,前日已和陛下讨了示下。”
  景烨想起来了,笑道:“是了,他提了一句,不经意朕就给忘了。”
  却说顾泓这边正在顾府小花园的水榭上下棋,对弈之人正是想偷空跑出去,却被抓个正着的顾湄。
  顾湄急着要出府,手上虽然不紧不慢,一双眼睛珠儿却转来转去,平添了几分狡黠。
  棋盘上白子溃不成军,顾湄把棋子一丢:“哎呀,输了。”
  顾泓看她那副窃喜的模样,慢慢拾着棋子,笑道:“无妨,再来一局。”
  顾湄着急道:“哎,说好的,一盘下完就让我走!”
  顾泓笑道:“这算不得,是你心浮气躁,故意输给的我。”
  “反正认真也赢不了你。”顾湄小声咕哝一句,央告道:“四哥,好四哥,我和那人可约好了,君子一诺,咱们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信’字!”
  顾泓道:“行走江湖?江湖是你这小丫头的去处么?我还有话问你。”
  顾湄听他教训自己,心里便不大痛快,便道:“你说,你说。”
  顾泓端起茶饮了一口,道:“乌桓使者快离京了,陛下曾许他一位贵女前去和亲,这几天户部都在挑人,我记得你跟杨家小姐素来要好?”
  顾湄一愣,忙道:“不错。四哥,莫不是他们选中了玉英?这万万使不得!”
  顾泓道:“使得使不得,不是由你说了。”
  顾湄听他这么讲,便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就是顾泓也不能说情了。
  想起和杨玉英自小一块长大,论品貌德行,再没有哪家女儿比得过她,更兼素日同气之情,不由先替她委屈起来:“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那个乌桓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就这么让玉英葬送在那里!”
  说着眼圈也红了起来,倒像被逼着和亲的人是她。
  顾泓哑然,好笑道:“乌桓王正值英年,况乌桓族本来势单力薄,自新王继位以来,连打了几场胜仗,今又有我朝相助,可见此人绝非等闲之辈。陛下还会对选中的贵女冠以公主封号,他只要还想求得我朝襄助,必将礼待公主,你那姐妹不会吃亏的。”
  顾湄道:“可终究在千里之外不是?”
  顾泓道:“万物苍生各有宿命,哪怕是你,为兄也不知将来是在眼前,还是在天边呢。”
  顾湄被这如突如其来的消息一惊,心中乍然浮起万千惊思忧绪,也不说话了,只恹恹地垂着头。
  顾泓见她如此,也就不逗她了。终究小时候那个天真又爱偷懒闹腾的小丫头,也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敏快炮灰了,公主快露面了,李亭秋仗打完了,小凤快得手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你看我真诚的双眼

  ☆、第 66 章

  过了五月中旬,白日渐长,御花园里的夏蝉一声声叫响起来,叶茂趁着景烨午睡的时候,使唤几个小太监拿长杆把树上的鸣蝉都粘走。
  “过来点儿,就那儿,哎!”叶茂一拍徒弟的脑袋,“笨手笨脚,还指望你伺候陛下呢。”
  小太监挠挠头,讨好笑道:“陛下午睡也快醒了,外头天热,师父先进去伺候,留咱们在这里就好。”
  叶茂给他个栗子:“不好生学着伺候,就知道讨好卖乖。”说罢甩甩拂尘,打算进寝殿里候着。
  正要转身,忽见前殿负责传话的小太监一溜烟进来道:“公公,李亭秋李大将军遣人来报,北边大捷!大军已在回京城的路上了。”
  叶茂又惊又喜,笑道:“难得一桩喜事。”吩咐小太监候着,自己进殿一看,景烨已从榻上坐起来,慢腾腾地理着衣襟要起身。
  叶茂上前笑道:“给陛下道喜,李将军得胜,北方战事大捷,此刻已在凯旋的路上了。”
  景烨闻言微怔,复又笑道:“迟早的事,只是比朕预料的早些了。”
  叶茂忙道:“李将军统军有方,陛下得一良将,更是大喜呢。”
  景烨不禁笑道:“你呀,一张嘴能说出花来。”
  叶茂弯弯腰道:“拙舌笨嘴,讨陛下高兴高兴罢了。”
  午后景烨在御书房面见了先来报信的将官,后者递上李亭秋亲笔书写的奏章,领了赏赐便退下了。
  景烨扫了奏章两眼,前面是几句照例的歌功颂德和战事报告,李亭秋探花出身,写得一手好文章自不必说,只是结尾简单几句话,让他头疼起来。
  傍晚从御书房回了寝宫,用过晚膳,景烨与顾泓提及此事。
  顾泓端茶的手一顿,道:“他求陛下让他留守皇城?”
  “他说这一战挫了西戎元气,又有乌桓日益壮大,边患已平,求朕让他留在京城,仍袭中郎将一职。”景烨叹气不解,“难道朕给的封赏不好?碧血城地处边陲要塞,乃一方重镇,人尽其才,难道不是他平生所求?”
  顾泓眸光一闪,轻轻笑道:“人心常不足。”
  “人心不足?”景烨念了一句,为了一个羽林军的中郎将扔了城主之位,孰得孰失?
  顾泓唇角噙笑望着他,有了功名,就想要信重,让他坐守重镇,信任有了,令其北伐西戎,重用也有了,可有了信重,又想要人的心。
  可惜人的心最难揣测,何况天子?
  顾泓把景烨的指尖拢在手心,大热的天,这人的手却沁凉,不由道:“这几日夜里睡梦可好?”
  景烨只想翻白眼:“我夜间睡得怎样你不知道?”
  顾泓道:“昨儿半夜臣被吵醒时,看见陛下还没睡。”
  景烨终于脸红了,擦,还不是陆白藏那个禽兽。
  夏天越来越热,几个人晚间同床共枕的,动不动就擦枪走火。再说景烨又没什么隐疾,身上被那个谁撩拨几下,一不留神就多纵容了几次。
  弄得皇帝陛下腰酸背痛白天犯困。
  想到这里,景烨板起一张脸道:“暑天酷热,几个人挤一张床也难挨,不如以后你们都各自回宫歇息吧。”
  顾泓挑了挑眉道:“陛下当真?”
  景烨:“自……自然当真。”
  顾泓抿了口茶,眉眼弯弯:“陛下口谕,臣不敢不从,只要陛下说得晓声和陆庄主也遵命,臣今晚到时辰就回宫。”
  景烨精神一振:“这可是你说的。”
  顾泓眯起眼,低低笑道:“是呀。”
  景烨便暗自琢磨起来,夜夜笙歌美人在侧是快活,但对象是他就没那么快活了。
  等到即将熄灯就寝时,宫人都退了出去,林晓声坐到景烨身边,侧过头吻他的唇。
  景烨任他把自己吻得气息不匀,往后退了退道:“朕累了。”
  林晓声逼近前来道:“臣伺候陛下?”
  景烨咳了一声,握住他往自己腰上摸的手,笑道:“大暑天儿凑在一起怪热的,不如你们回宫睡去?”
  林晓声眉梢一挑,看着陆白藏从背后抱住景烨,垂下眼道:“陛下厌弃臣等了?”
  景烨那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见美人摆出一副可怜姿态,心啪啦一下就软了,道:“这个……这几日晚上太热了,朕连一个好觉都睡不得……”
  陆白藏在他细腻的脖颈上轻咬了一口,手也不老实地在他胸腹间摸上摸下,一边还用酸死人的口气道:“林大人不知道,北边来信了,说李亭秋要回京城了,还求咱们陛下让他留下不走了呢,哼,这几个月没见的新宠,当然比咱们这些旧人要讨喜欢了。”
  景烨怒道:“这都哪跟哪!我不过想睡个好觉!啊!”
  原来陆白藏在他某个要命的地方掐了一把,景烨道:“你们这些欺君犯上……唔……”
  林晓声堵住他的嘴,剩下一直不曾出言的顾泓也暗了暗眼色,手指缠上皇帝披散下来的长发。
  次日早朝,叶茂对等候已久的大臣们道:“陛下昨夜受了暑气,现卧病在床,今日早朝免了,大人们请回吧。”
  大臣们便三三两两散了,一边走一边叹道:“这天儿才刚热起来,陛下龙体就欠安了,太医院担子重喽。”
  这厢景烨躺在软榻上,香炉里还焚着宁神补气的香,看了两行奏折就神思倦倦,半梦半醒间恨恨咬牙。
  景小韵拿着从林敦那抢来的木头马跑进来:“叔父!宫女姐姐说我,我长高了!”
  景烨懒懒应道:“嗯,好。”
  景小韵很不满这种敷衍的态度,扔了木头马,爬上软榻,一屁股坐在景烨腰上:“叔父!我长好高了!”
  景烨:“!!!!”
  陆白藏跟着进来,见状两步过来拎起景小韵:“小兔崽子!你坐哪呢!”
  景烨艰难地动了动:“朕的腰……”
  陆白藏忙放下小的,坐到他身边道:“怎么了?疼得狠了?”
  景烨脸贴在软枕,看不见表情,陆白藏不由去搬他的脸,轻声道:“可是伤着了?”
  指尖触到一点湿润,陆白藏愣了愣,凑过去看他,却见皇帝陛下腰上挨了那一下狠的,眼里居然涌出泪来。
  只是生理性的泪水,就那么一两滴,挂在青年纤密的眼睫上,颤啊颤,勾得陆白藏的心尖也跟着颤啊颤,忍不住嘴唇覆上去吮干了,哑哑地道:“好陛下,好人,你哭得我心都疼死了。”
  景烨:“……”
  饶是他当皇帝不得不举止合度,进退有仪,此刻也忍不住捏住这禽兽摸上他腰跨的手,把人一脚踢下榻:“滚!”
  乌桓使者终于来向景烨辞行,送去和亲的人选也定了下来,正是杨玉英。
  辞行时襄妃也来了,在广陵殿的丹墀下束手静立,任由使者单膝跪下,向她的衣角行礼,她身后的侍者也都低头念诵。
  杨尚书带着妻女站在一侧,杨夫人含泪将女儿交给乌桓的侍女,到了临别之时,终是泣不成声。
  这幅情景看得景烨有些难受,但他还是静静地等母女送别完,杨玉英带着侍女上前谢恩。
  景烨道:“今后你便是朕之亲妹,朕的公主即便远嫁塞外,也绝不会任人欺凌。”
  杨玉英虽然双眸含泪,却不失平和从容,福了福身道:“陛下所言,玉英谨记。”
  景烨想起在御花园看的那些女孩子的心愿,唯有杨玉英写的是“珍重芳姿”,与其说是心愿,不如说是她面对“天意弄人”四字时的态度。
  珍重芳姿,随分从时,既不逆来顺受,也不叫喊着要推翻一切。
  这样的女人,应该到哪里都能生活下去吧。
  在玉阶上看着队伍远出宫门,叶茂适时地上前来道:“陛下,大日头底下站久了怕带出病,不如回寝宫歇息吧。”
  景烨道:“嗯。”转过身,正和静静站在一侧的襄妃对上,一个女子的眼睛居然让他联想到刀光,冽如秋水,锋利逼人,却又有种不知如何形容的美。
  被她这么赤裸裸地盯着,景烨不知为何居然有些尴尬:“襄妃也幸苦了,早些回宫歇息罢。”
  对方撤回目光,垂下长睫,默然行了礼离去。景烨这才察觉到,从第一回见面起,他从没听这位乌桓公主说过一句话。
  难道是害羞?景烨想到方才毫不避讳的注视,莫名地抖了抖。
作者有话要说:  写船戏是门技术活。看到你们的评论,抹把泪,要不是你们坚持的呼唤,早八百年我就找地儿挖坑去了,还是遍地坑到死填不完的那种。

  ☆、第 67 章

  快到五月底的时候,三军凯旋,李亭秋率部将入朝觐见,景烨站在朝堂前高高的台阶上,远远望见年轻的将军背负殷红披风,在宫门前勒马下地,穿过森严的禁卫和众大臣,朝阶前缓缓行来。
  又是一个艳阳天,仿佛只是眨眼功夫,这人已经由远及近,单膝跪地,口中唤“陛下”。
  景烨忙上前虚扶他起身,掌心贴上对方被阳光晒得温热的肘甲,隐隐感觉到他身体有一瞬的颤动,不知怎的眼前就浮起他卧伤在床时,蹙眉虚弱又期切的模样。
  呸呸呸,景烨暗自啐了自己一口,一定是李亭秋伤太重,大脑供血不足导致逻辑混乱造成的,什么强,强吻,什么告白,他早忘了!
  李亭秋被他扶起来,抿着唇看他。青年将军俊美如旧,只是接连征战使他面带风霜之色,把从前困在宫中的那点书生闷气去得一干二净,更添几分从容沉毅。
  景烨笑道:“朕虽料定卿能大胜,却不想了结得如此迅速,信官来禀报时,朕也为之一惊呢。”
  李亭秋见他高兴,也弯起唇角道:“臣日夜所想,无不是尽早率三军回朝,面见陛下。”
  景烨不解其深意,甩甩袍袖转身,朗声笑道:“随朕入殿受赏罢,李将军。”
  晚间景烨又在宫中开夜宴,命李亭秋坐在右下首。左手边设一案,是给襄妃留的。
  舞女姿态撩人,可惜观者无心,李亭秋浅啜一口酒,听见身后两位大臣闲话。
  “皇后久居承影阁,这襄妃娘娘很得陛下宠爱呢。”
  “可不是,乌桓女子善舞,更何况是公主,当日广陵殿里陛下喜欢,即刻住进凤阳殿不说,封后当夜就封了襄妃。”
  “可惜是异族之女,再受宠也贵不过皇后了……”
  太监尖声道:“襄妃娘娘到——”
  众臣纷纷放下酒杯起身,迎这位异族公主进殿,坐到皇帝的身边。
  李亭秋抬眼打量对方高挑的身材,被面纱蒙住的轮廓,不由皱起眉头。
  襄妃向景烨行礼,景烨颔首道:“快起,入座吧。”
  她领命,还是一身辨不出男女的白袍,乌亮长发用嵌珠宝冠高高竖起,踏上台阶,坐在设好的食案后。
  入座之际,襄妃似有若无地瞥了李亭秋一眼,后者眉头拧得更厉害了。
  宴会到一半,景烨命大臣自便,自己先行离宫,上了辇轿,走了几步忽然停了。
  他睁开眼道:“怎么了?”
  耳边叶茂小心道:“陛下,前边儿李将军候着呢。”
  景烨一愣,示意宫人放下辇轿,站起来,果然见李亭秋站在宫门下,宫灯透过软纱,映在他脸上。
  景烨走过去,宫人们分道两旁,李亭秋行礼道:“微臣鲁莽,冲撞了陛下仪仗,望陛下恕罪。”
  景烨笑了笑道:“今日本就是为你庆功,怎好怪罪于你。”他垂下眼,“你等在这里,是有什么话说?”
  李亭秋直言道:“臣奏章上的请求,陛下可曾阅过?”
  景烨收起笑道:“嗯,看见了。”
  李亭秋低头行礼道:“臣恳请陛下准臣所奏。”
  景烨看着他,道:“你抬起头来。”
  李亭秋抬起头,看着皇帝温柔的眉眼,景烨上前一步,盯着他,几乎是逼问地说:“李亭秋,你是在戏弄朕吗?”
  李亭秋立即单膝跪下,道:“臣不敢。”
  景烨道:“不敢?朕信守承诺,把边塞,重镇都交给你了,你现在却要回京城当什么中郎将,你拿朕的旨意当玩笑?朕看你是想去大牢里走一遭吧!”
  李亭秋一声不吭,他已卸下戎甲,一身官袍罩着紫纱,宫灯融融之下,恍然又是那个执麈尾,美姿仪的探花郎。
  景烨绷着脸,一甩袖子快步穿过宫门走了,叶茂领着宫人们呼啦啦跟过去,经过仍旧跪着的李亭秋身边,悄声道:“李将军,跪这儿没用啊,您得跟着,陛下心软,多磨一会儿就都允了。”
  这要是被景烨听见,叶公公估摸着又要吃半年的素。
  景烨往前走,宫人抬着轿辇跟着,夏夜闷热,身上起了薄汗,景烨回头欲上轿辇,却见李亭秋立在辇侧,宫灯照映眼中微芒。
  景烨心中一动。
  他道:“你……”
  “陛下。”
  景烨回过头,却见一个乌桓侍女急急奔来,跪倒在自己面前道:“娘娘方才从筵席上回来时,不知怎的晕倒了,求陛下去看看吧。”
  事情都撞在一块了。
  襄妃的安危事关两族交好,景烨不能不管,他对那侍女道:“你起来带路。”又对李亭秋道:“你……先等朕瞧了襄妃。”
  及至凤阳殿,宫人都出来向景烨行礼,景烨站在寝殿外道:“太医呢?”
  襄妃的两个贴身侍婢跪下道:“回禀陛下,太医已着人去请了,只是娘娘昏睡不醒,还求陛下入殿内看一看。”
  景烨皱起眉,越过婢女进殿,叶茂待要跟着入内,被两位侍婢拦住道:“公公进去只恐不便,还是同我们姐妹守在外头吧。”
  皇宫中最不少亭台轩阁,但要论最精致的所在,那可非凤阳殿莫属了。
  景烨进了殿,脚下踩着刻有莲花纹的镶汉白玉板,转过十二扇花鸟绢纱插屏,他记得这是封妃时的赏赐之一,看见纱帐中躺着一个人影。
  景烨有些拘谨地轻咳了一声,缓步过去,轻声喊道:“襄妃?”
  帐内依旧无声,景烨蹙眉,终于挑起帐幔,看清楚榻上昏睡之人。
  少女静静靠着玉枕,像是在安睡。
  景烨从未见过她的面容,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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