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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名[重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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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呢?”
  端明崇不满君景行这般无礼肆意的问话,眉头皱了皱。
  岁晏却小声道:“我随端如望去了一趟猎场,穿着单衣在雪地里冻了大概一刻钟。”
  他伸手轻轻拨了下端明崇的手,端明崇有些担忧,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开了手。
  岁晏羽睫上沾了点水珠,茫然地看着君景行,道:“还有,端如望在马车里点了你给端熹晨的药香,但是我瞧见后便打翻用衣服盖住了,没吸进去多少。”
  君景行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点了多久?”
  岁晏说不上来。
  君景行这才知道病由在哪里。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岁晏一眼,咬牙切齿道:“端如望的马车你也赶上,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这句话虽然有呵斥的意味,但是端明崇意外的没有发怒,反而有些赞同君景行的话,不满地看了看岁晏。
  岁晏讷讷道:“我……我不知道。”
  当时他只是一门心思想着和端如望说清楚走人,加上把香打翻,便没想太多,谁知那一块小小的香,便能成为他的催命符。
  而罪魁祸首端如望更是没想到,他只是心血来潮点个香,就险些将端明崇最大的软肋给除掉。
  君景行冷冷看着他,岁晏唯恐他再戳自己,忙小心翼翼地扯了端明崇一下,偏头咳了两声,眼圈都红了。
  端明崇一看到他这番模样,哪里还知道生气两个字怎么写。
  他微微抬眸看了君景行一眼,淡淡道:“他只是吸进了一点药香就病成这样,若是再用你的药香,怕不是连命都续不了便要奄奄一息了,你连这一点都瞧不出来,还当什么郎中?”
  君景行虽然医术精湛,但是却也没到探一探脉便能准确知道病因的地步,而且他也想不到岁晏竟然会阴差阳错碰了那要人命的药香。
  君景行本能想要反驳,但是回想起之前端明崇禁止他用药香医治岁晏时令人惧怕的模样,艰难将话吞了回去。
  他站起身,道:“半个时辰左右我会过来一趟取针,好好待着不要乱动。”
  岁晏乖顺地点头。
  君景行这才转身离开。
  方才岁晏的注意力都在君景行身上,此时回过神来,余光瞥见身上的针,立刻虚弱的“啊”了,手胡乱抓了抓:“殿下!”
  端明崇忙把手递过去,岁晏一把抓着他修长的指节,胡乱放在了自己双眼上挡着,微凉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岁晏浑身滚烫,指尖不知为何却一阵冰冷,端明崇抓着他的指尖阖在掌心,轻声道:“先别睡,取了针再睡。”
  岁晏眨了眨眼,道:“我没睡。”
  虽然说这不睡,但是岁晏精神不太好,抓着端明崇的手捧着没一会便垂下了手。
  端明崇轻轻将手移开,便瞧见岁晏满脸苍白,不知何时已睡了过去。
  端明崇怕他会突然翻身,只好坐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瞧着他。
  不过注视岁晏的脸庞久了,端明崇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岁晏容貌昳丽是他自小便知道的,但是他却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同他两情相悦,身份从挚友变成倾慕之人。
  端明崇怔然地看了他半晌,才喃喃道:“他是我的。”
  或许小时候那匆匆而过的惊鸿一瞥,便早已注定了两人的结局。
  半个时辰后,君景行端着一坛酒过来,利落地将针取下,道:“若是晚上再起烧,便用烈酒擦身,熬到早上便不会有大碍了。”
  端明崇正目不斜视地将岁晏敞开的衣襟系上,闻言漫不经心地点头。
  君景行唯恐看到什么不能看的,丢下酒便跑了出去。
  许是施了针的缘故,这一夜岁晏也没再起烧,一觉睡到了早上,虽然还是蔫蔫的,但是相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知道了岁晏的病因出在哪里,君景行也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如何下手,第三天便弄出了新的方子,熬出来一堆药,把岁晏灌得脸都绿了。
  不过,好歹有了起效。
  而端明崇也如他所承诺的那样,一直陪在岁晏身边,直到了除夕夜,才被皇帝一纸诏令招了回去。
  端明崇临走之前眉头皱紧,看起来极其不情愿,但传令的宫人一直跪在院子里,他没有办法,只好接了诏令。
  “孤很快就回去。”
  宫人忙不迭地点头。
  端明崇将诏令塞到袖子里,偏头看了一眼内室。
  君景行正在给岁晏喂药,岁晏稍稍有了点力气,便开始作天作地,一会说太烫了,一会说君景行动作太粗暴了,反正不是端明崇喂药,他都能絮絮叨叨挑出来一堆毛病。
  君景行强忍着揍他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爱喝不喝。”
  岁晏:“殿下,这里有人……唔……”
  君景行一下把勺子塞到他嘴里堵住他的嘴,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侯爷请喝药,哪里错了您说出来,我改就是了。”
  岁晏咬着勺子含糊道:“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怕太子?他怎么着你了?”
  君景行将勺子拽出来,垂着眸子淡淡道:“没有,你看错了。”
  岁晏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歪着头看他半天,才道:“那前几天太子为什么会突然说起来用药香的事情?”
  君景行看他问个没完,一勺一勺的喂也太麻烦了些,便将碗递给岁晏,面无表情道:“你将这些一口喝完,我就告诉你。”
  岁晏眼睛眨也不眨地说:“你将这些一口喝完,我便不向太子告状。”
  君景行:“……”
  君景行只好忍气吞声地一口一口喂,低声道:“前几天你险些熬不过去,我说要用药香来救你一命,太子却不愿。”
  岁晏一愣,咬着勺子半天,才真心实意道:“得亏他来了,要是你真的给我用药香,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
  君景行有些烦躁:“他说要杀了我,但是我当时不是想救你吗,哪里有错了?”
  岁晏看着垂着眸,脸上莫名有些憋屈的君景行,突然想到了上一世满目悲伤绝望的月见。
  当年月见为复仇,早已不再行医,除了给岁忘归治病外,研制出来的全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老皇帝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他的毒下。
  月见对岁忘归从不设防,所以制毒也没避着他,便被岁忘归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瓶毒。
  岁忘归在端执肃从苍临寺回来后便大病一场,险些熬不过去,那时的他早已没了求生的欲望,月见却还是呕心沥血将他强行从鬼门关扯了回来。
  岁晏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反应——他醒来后,便面如沉水地将床头小案上的东西悉数砸了出去,月见站在一片狼藉中,清冷的脸上全是不服输的绝望。
  明知是错,却偏要为之。
  岁晏怔然地看着月见,道:“你没有错。”
  君景行冷哼一声:“我自然是没错的。”
  岁晏轻笑了一下,也没再折腾君景行,端起药来一饮而尽。
  珠帘外,端明崇冷眼看着似乎相谈甚欢的二人,脸上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之前没明白自己心意,看到这两人整日里同进同出,君景行还经常留宿侯府时,端明崇都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似乎是同岁晏的身份变了,他远远瞧见两人相视而笑的场景,就觉得一阵刺目,莫名的不悦。
  但是端明崇温良的面具戴惯了,一时半会拿不下来,而他也不愿在岁晏面前暴露自己心狠凉薄的另外一面只能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道:“阿晏,喝完药了吗?”
  岁晏点点头,向外看了看,疑惑道:“宫里来人了?”
  端明崇道:“嗯,我在侯府待了太久,父皇能准许现在才回去已是恩赐,对不住,我今日怕是陪不了你了。”
  岁晏有些失落,但是却没表现出来,他故作轻松道:“那明日你会过来吗?”
  端明崇笑道:“明日不用上早朝,我自然会过来。”
  岁晏眸子这才弯了起来。
  两人又旁若无人地腻歪了几句,完全无视了在一旁面有菜色的君景行。
  片刻后,外面候着的宫人再催促了一遍,端明崇才有些不情愿地起身告辞。
  君景行起身便要替岁晏送他,还未走上前,便被端明崇冷淡地瞥了一眼。
  君景行:“……”
  岁晏没瞧见端明崇那个眼神,还在朝着端明崇招手:“殿下,来啊。”
  端明崇一转身,依然是对岁晏独属的如沐春风的微笑,他走到榻边,微微俯身:“怎么?”
  岁晏搂着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了一点,言笑晏晏地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我等你啊。”
  端明崇愣了一下,接着耳根倏地红了。
  君景行:“……”
  啊苍天救我,我的眼要瞎了!
  

第89章 已到
  端明崇走了没多久; 岁珣便过来了。
  他手中抓着明黄的圣旨,眉头紧皱地撩开珠帘走进来; 先是坐在榻边探了探岁晏的额头,才道:“宫里来圣旨了。”
  岁晏道:“说什么?”
  岁珣看起来有些不悦:“要我出任兵部尚书一职。”
  岁晏脸上还带着些病态的苍白,他偏头咳了咳; 道:“朝中的大臣竟然会举荐你出任,他们疯了不成?”
  朝中浸淫官场的往往都是文臣居多; 而他们大多看不起只知行兵打仗的岁珣。
  岁珣道:“不是他们,是太子。”
  岁晏说:“哎噫!”
  岁珣冷瞥了他一眼:“住口。”
  岁晏只好收回一箩筐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道:“那哥哥不高兴吗?我听人说朝中因为兵部之事吵了好多日,赶在年前终于定下来; 也算了了一桩事。”
  岁珣道:“朝中之事太过麻烦; 我不想掺和进来。”
  之前岁珣也同端明崇说过这个问题,但是端明崇这人看起来春风化雨般温和,处理起事来却是固执己见; 没等他推辞直接敲定。
  岁晏怀疑地看着他,道:“是吗?”
  岁珣这才蹙眉:“而且我年后已经答应了江宁去江南,若是朝中有要紧事; 我便要食言了。”
  岁晏:“……”
  说来说去; 还是因为江宁。
  岁晏道:“推了一年半载去; 江宁姐姐应该不会责怪你吧。”
  岁珣冷声道:“这不是责怪不责怪的问题; 是承诺!我既然允了她,之后又食言,这和背信弃义的小人有什么两样?!”
  岁晏:“……”
  岁晏没想到他哥竟然想这么多; 干巴巴道:“那你……想如何啊?”
  岁珣也有些烦躁,将圣旨往榻上一扔,道:“我不知道,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岁晏扯着被子缩了缩,小声道:“那你慢慢想,我再睡一会。”
  岁珣看他脸上还带着病色,轻轻点头:“睡吧,我在这儿陪你一会。”
  岁晏点点头。
  他闭着眸子酝酿睡意,正要迷迷糊糊睡着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直接将他吓醒了。
  他疲倦地张开眼睛,手按着乱跳的胸口,有气无力道:“哥……”
  岁珣正坐在窗边用小刀削簪子,听到他的叫声皱起了眉头。
  “海棠?”
  很快,海棠颠颠跑了进来,道:“二少爷,有事要吩咐吗?”
  岁珣道:“不是吩咐了这几日不准在府里吵闹吗?现在外面谁在放鞭炮,这么吵?”
  海棠道:“许是街边的孩子吧,今儿是除夕,长街那全是人,还有舞龙舞狮的,可热闹了。”
  趴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的岁晏想出去玩又不能动,只能露出了嫉恨的神色。
  岁珣将削了一半的簪子放下,拿着小刻刀仿佛扛着砍刀一样,杀气腾腾地出去了。
  片刻后,外面的鞭炮声戛然而止,好一会都没有响声了。
  岁晏:“……”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家凶神恶煞的哥哥,到底是如何拿着小刀呵斥那些熊孩子停止玩鞭炮的。
  很快,凶神恶煞的岁珣裹着寒气回来了。
  他坐回窗户旁,继续刻簪子,若无其事地对岁晏道:“没事,睡吧,我让人在外面街口守着,不会有人过来了。”
  岁晏:“……”
  岁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道:“谢、谢谢兄长。”
  岁珣:“矫情,睡吧。”
  岁晏这才一言难尽地缩被子里。
  除夕那天,整个京城的鞭炮声都是从早上响到大年初一,侯府外的长街没了声音,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远处噼里啪啦的声音。
  岁晏病中总是很容易疲倦,没一会便睡熟了。
  宫中,端明崇从车驾上下来,一个宫人躬身过来,恭恭敬敬道:“殿下,陛下传令,若是您回来便直接前去太和殿。”
  端明崇点头,道:“孤去换身衣服便会过去,劳烦了。”
  宫人忙道不敢,又叮嘱几句,这才转身离开了。
  端明崇回去将手臂的伤口换了药,又换了身蟒袍,才带着人朝太和殿走去。
  今日有宫宴,许多朝臣早早来了,端明崇还未走到太和殿宫道,便迎面撞见了端执肃。
  端明崇对端执肃没什么恨意,但是多少还会因为岁晏是被他间接毒害而心有芥蒂,他面不改色走上前,微微点头,道:“三皇兄。”
  端执肃颔首:“太子殿下安好。”
  朝中端明崇和端如望分庭抗礼之事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端执肃明面上两不相帮,却谁也不知道他暗地里到底在谋划什么,而且自从端熹晨死后,他变得更加神出鬼没,有时连朝都不上,成天告病。
  只要端执肃不主动招惹自己,端明崇不会苛待他,但是若是端执肃真的分不清楚形势,按照现在端明崇的性子,怕也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冷淡地打了个照面,端明崇正要抬步先走,端执肃却有些欲言又止地叫住了他。
  “太子殿下。”
  端明崇驻足,偏头看他:“何事?”
  端执肃叫住端明崇又有些后悔,挣扎了一下,才轻声道:“忘归,还好吗?”
  端明崇眉头轻轻皱了皱。
  许是第一句话问出来了,端执肃说话便顺畅了许多:“我听闻他这些日子病重,现在……已经好些了吗?”
  端明崇淡淡道:“已经好多了,多谢三皇兄忧心。”
  端执肃一愣,心中又浮现了些许奇怪的感觉——就如同前些日子在城外猎场,端明崇那般亲昵地将岁晏拥在怀里,还将衣服递回来时说的那句没来由的感谢一样。
  端执肃看了端明崇一眼,电光火石间像是想通了什么,瞳孔剧缩,有些骇然地看着他。
  当时宋冼的那句话回荡在耳畔:“我怎么瞧着这两人这么古怪呢?”
  “你……”
  端执肃嘴唇微抖,正要说话,就瞧见端明崇一侧身,朝着一旁道:“二皇兄。”
  端如望不知什么时候到的,一袭墨绿锦袍曳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太子,执肃,大冷的天,在这里谈什么重要的事呢?”
  端执肃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吞了回去,微微低头:“二皇兄。”
  端明崇宽袖垂下遮挡住握得死紧的手,脸上依然是一派随和儒雅:“没什么,随意寒暄几句罢了。”
  端如望不知有没有信,饶有兴致地看着端执肃,似乎在思考要如何把这个双耳不闻窗外事的三皇弟给扯进来。
  论和稀泥搅浑水,端如望可以说是极其卖力了。
  三人前后进了太和殿,端明崇没有管其他人,自顾自被人引到了位置上坐着。
  一个宫人低眉顺眼地站在他右后方,手中捧着酒盏。
  端明崇坐下后,随意同一旁的大臣寒暄了几句,才微微偏头看着那个宫人,淡淡道:“你是太和殿新来的吗?孤似乎从未见过你。”
  那宫人一抖,讷讷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奴才前几日才被调来太和殿侍奉。”
  端明崇轻笑一声:“是吗?”
  说完,便不再说话了。
  宫人——无墨暗暗咬牙切齿,心道那不长眼的侯爷还要我来保护太子,整个东宫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哪里还需要我来保护,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呕心沥血地换各种身份在宫中小心翼翼地奔走,唯恐太子一个不留心被人害死,到时岁晏不和他拼命才怪。
  无墨低着头,用余光去看姿态优雅饮酒的端明崇,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这看似极其精明的太子真的有岁晏说的那般柔弱不堪吗?
  他开始怀疑岁晏说的和他现在见到的太子是两个人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皇帝已经被扶着坐在龙椅上,接着众人跪地山呼万岁。
  夜幕暗下后,侯府偏院中,岁晏正系着厚披风坐在窗棂前的软榻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天幕。
  因为岁晏生病,除夕夜侯府也没有太过张扬热闹,只是随意布了酒席草草吃了便散了。
  岁珣此人不通风月,自然也不会去张罗其他有的没的,就连鞭炮焰火都不准府里的人放。
  海棠原本兴致勃勃地要放焰火,被岁珣这般勒令,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起来,乖乖去煎药。
  除夕夜君景行回了尹府去同尹深秋一同过年,偏院中也只有岁珣一人陪着岁晏。
  岁珣手只会握剑杀敌,拿小刻刀就十分艰难了,他这一整天都在岁晏院子里陪着他,一边还在皱着眉头刻桃花木簪子,桃花木毁了不少,却是一个像样的簪子都没刻好。
  岁珣将衣摆上的木屑抖落下去,又拿出另外一块桃花木,打算重新刻。
  他头也不抬道:“不要在那吹太久的风,还想再生病是不是?”
  岁晏双手扒着窗棂,一旁摆放着烧得正旺的炭盆,也没多觉得冷,他道:“再等等。”
  岁珣这才抬起头,蹙眉道:“等什么?”
  岁晏不答,就在岁珣想要站起来去呵斥他躺着时,漆黑的天边猛地传来一阵尖啸,接着一阵阵焰火升入空中,骤然炸开一道道火光。
  岁晏眸子弯弯,道:“等焰火。”
  岁珣不能理解他这种兴趣,铁面无私地走上前,道:“爪子。”
  岁晏立刻把手缩回来,岁珣这才猛地将窗户关上,道:“去躺着睡觉。”
  岁晏撇了撇嘴,道:“兄长真无趣。”
  岁珣倒是承认了:“我知道,不用你说。”
  他边说着边将岁晏抱回了榻上,将被子拉好,才道:“今年不用守岁,你早点休息,明早府里会来许多人,可能会有些吵。”
  岁晏靠在枕头上,道:“我这几日睡太多了,现在没有睡意。”
  岁珣道:“我去问问海棠药煎好了吗?”
  岁晏:“……”
  “好好好,我这就睡!马上就睡。”
  他不情不愿地缩到了被子里,想了想,又探出一个头来:“兄长,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岁珣:“等你睡着。”
  岁晏“哦”了一声,在被子里翻来覆去了半天,还是觉得没什么困意。
  没一会,岁珣就走上前掀开一点被子,冷酷无情道:“睡不着正好,药煎好了,喝完再睡。”
  岁晏立刻闭眼装死。
  但还是无果,被岁珣强行喂了半碗药,他脸都要绿了。
  岁珣将药碗拿走,道:“睡吧。”
  岁晏哪里还有力气挣扎,悲愤地瞪了他一眼,才缩到了被子里。
  不知是不是药效发作,睡意很快袭来,没一会便睡着了。
  岁晏本以为自己一觉醒来便是新年,没想到半夜却突然惊醒了。
  他含糊地张开眼睛,透过层层床幔往外看,恍惚间瞧见一个人影正在桌旁点灯。
  岁晏迷迷瞪瞪道:“兄长?”
  外面的人一愣,这才抬步朝他走来。
  岁晏又道:“月见吗,你回来了?”
  那人走到榻前,轻轻撩起床幔,露出端明崇那张俊美的脸。
  岁晏愣了一下,接着整个人都清醒了。
  端明崇含笑看着他,道:“你刚才叫谁?”
  一见到端明崇,岁晏哪里还想起来月见姓什么,他脸上全是喜色,朝着端明崇张开手,眸子弯弯:“殿下!”
  端明崇一看到他这样欢喜,也没再计较方才他叫错人的事。
  他走上前,轻轻抓住岁晏的手,顺势坐在榻上。
  岁晏十分新奇道:“殿下不是说明天再来吗?”
  端明崇轻笑一声,束起一根手指抵在岁晏唇边,道:“嘘。”
  岁晏闭上嘴,放轻呼吸等待端明崇说话。
  谁知端明崇却没有立刻说话,而像是在等什么。
  一小会后,万籁俱寂中,悠然传来京城中除夕夜子时过年的钟声。
  烛光斜斜洒进床幔,端明崇半张脸被照的一片柔和温暖。
  岁晏愣愣地看着他。
  端明崇听着钟声响完,才轻笑道:“明天已到,我来了。”
  

第90章 信物
  不知为何; 岁晏在被端明崇这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情话撩拨得腰有些发软,他呆呆看着端明崇; 一时间忘记了要如何回应。
  端明崇说完之后,和岁晏对视了一眼,似乎才反应过来方才那句话的暧昧和无意识的撩拨; 飞快地垂下头,耳根倏地红了。
  岁晏:“……”
  岁晏觉得太子殿下的性子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无心的情话说出口后,竟然会后知后觉地赧然脸红。
  不过端明崇大概觉得这样不太好; 很快便抬起头来,故作镇定道:“我明早要回去一趟; 不能陪你太久。”
  “好。”岁晏往床里蹭了蹭; 拉着端明崇道,“进来。”
  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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