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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之花攻略指南-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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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潇垂眸笑了笑,或许是他自作多情,但他相信临行之前,御史台齐中丞绝不会无动于衷。至少这位钦差的云州之行,能让他与齐见思联系上。
  杜子修见他不再开口,倒也知情识趣,起身说自己该回去了。陆潇应道:“那本官就不送了,杜主簿好走。”
  桌角尖尖,杜子修匆匆起身,回身一晃撞到了桌角,哎呦一声叫了出来,茶盏应声滚了一圈,碎在了地上。陆潇连忙站起来,问道:“杜主簿没事罢!”
  杜子修连连摆手,赧然道:“没事没事,怪杜某粗枝大叶,叨扰陆大人了!”
  他自觉失礼,急急忙忙退了出去。陆潇低头,瞧见茶渍在纸张上洇开,小叶子拿绢布将茶水细细擦去,顺手把书册带去院里晾了晾。陆潇毫不在意,重新从架子上抽了本书,继续用来消磨时间。
  刚至六月,窗外热气氤氲,路旁绿柳依依。
  兵卒开道,车队浩荡,自长安一路而来的钦差大人气势磅礴地朝城门逼近。
  三月前尚是初春,花开时节,草长莺飞。陆潇内着薄衫,外边一件青色长袍,仗着路上多在马车内,不怕受冻地就来了云州。
  三月后春意渐消,陆潇带着云州府衙一干人等,去迎这钦差大臣。
  杜子修小声道:“陆大人,这阵仗可真是气派。”
  陆潇尚未开口,那小吏钱忠斌就巴巴地凑了上来:“下官真是有幸,接连瞧见两回这样的场面。”
  陆潇头抬也不抬,懒得管这一对不知是敌是友的冤家:“钦差就在眼前了,两位都少说几句罢。”
  那体面的车队在城门一丈处停下,车夫掀开锦帘,一结实少年身形敏捷,从马车里跳出来,迅速拿出矮凳。陆潇眉头微蹙,那少年堪堪露了半张脸,却有几分熟悉。
  陆潇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紧盯随后从车内跨出来的人。
  清瘦莹白的手指掠过横轴借了三分力,墨蓝长袍上绣着繁复的仙鹤纹络,腰间佩着白玉,墨发整齐束于金丝冠中,任路途颠簸,仍纹丝不乱。正如他这个人一般,清冷雅致,只可远观。
  身旁众人皆伏地而跪,口中直呼恭迎钦差大人。陆潇怔怔出神,随众人一同躬身曲膝,那人却已走到他面前,捉住他的腕子:“陆大人,别来无恙。”
  陆潇望进他冷淡的凤眼里,不敢仔仔细细地看眼前这人,慢慢地笑了:“云州知州陆潇携云州府衙众人,恭迎齐大人。”


第21章 
  与君别后又相逢,于陆潇来说是意外之喜。此处外人众多,陆潇收敛起愉悦心情,笑意难掩,竭力装作与齐见思只是有数面之缘,并不熟稔。
  云州府衙内早已收拾出客房给远道而来的钦差大臣,待到将齐见思一行人安顿好,陆潇遣退身旁诸人,只道钦差舟车劳顿,需要休息片刻。然众人一个接一个退了出去,陆知州却轻轻合上门,赖在了客房里。
  陆潇这才注意到,随齐见思一同来的那眼熟少年,正是年前与他送食盒的那一位。齐见思解释道:“孟野算是我的贴身侍卫,他的拳脚功夫很不错,此番出远门,自是要带着他的。”
  那孟野皮相生得十分硬朗,年纪瞧着同宁淮差不离,就是比起他家主人还要不苟言笑。
  陆潇浅笑道:“我见过这位孟小哥的。”
  “陆、陆公子,唤小的孟野就行。”
  陆潇扑哧一笑,可真是白生了一张唬人的面皮,不说话时倒有几分样子,逗弄两句便红了脸,说话也磕巴了起来。
  陆潇玩心渐起:“我上回见孟小哥时,说话挺利索的呀。”
  孟野手足无措地站在主人身后,齐见思替他摆脱窘境:“孟野,你先到门外守着罢。”
  真是白瞎他担心许久,费尽心思来了云州。结果人家过得如鱼得水,见到谁来都能逗弄几句,好不快活。
  房内彻底只剩下了他二人,齐见思越想越牙酸,面无表情道:“孟野脸皮薄,年纪也小,你不要拿他寻开心。”
  陆潇专注的看着大美人,冷不丁被批评了一句,顿时计上心头。他半蹲下|身,眼神认真地从头发丝瞧到下巴尖,又自下而上地盯住那双凤目,慢吞吞道:“齐哥哥,我年纪也比你小啊。”
  屋内本就静极了,陆潇一寸寸地挪过去,偎在齐见思腿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他。
  半晌无人应答,大美人的面颊被暑气蒸红,陆潇笑嘻嘻道:“我看你们主仆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脾性,孟野脸皮薄,你也不遑多让呀。”
  齐见思心跳如擂鼓,万幸还有一张绷住了的脸皮替他兜着,忽地站起来道:“净会胡闹!”
  “好了好了,说正事罢,你怎么来了?”陆潇不与他逗趣,直接问了出来。
  “你给宁淮的信……燕巢于幕。但我又不知你究竟身处什么样的危险,便请了圣旨来云州。”
  陆潇眸色认真了几分:“陛下没有追问你什么吧?”
  他担心齐见思毫无预兆地请旨,允康帝会对他生了疑心。
  齐见思摇头,将他一应说辞转述与陆潇听,当然,省去了两头忽悠的部分。
  陆潇松了口气:“谢谢你,知予。”
  “你我是朋友,你若有难,我定是不放心的,不必言谢。”齐见思不觉握紧五指,又与陆潇并排坐了回去。
  陆潇探身拉紧了窗户,轻声道:“这些日子,我翻遍了上任知州留下的卷宗。你能相信一座城一年间都不曾有百姓纷争吗,卷宗里干净的让人生疑。起先我察看账目时,账本亦是毫无错处,真要叫人心生钦佩。只因我心有疑虑,便去试探了看守仓库的侍卫,这一试就露了馅。时间与货物银两均一致,但这问题就出在那个侍卫当值明明并不尽心,却对我询问的内容脱口而出,像是提前背好了似的。”
  “我明白,怀疑并不能当作证据,”他垂眸道,“我也未能找到其他的证据,一个多月前我就分别向宁淮与你报了平安,却只收到了宁淮的回信。而后我未从官驿寄信,命一可靠侍卫送信,而那侍卫甫一出城就晕倒在地,三日方醒。直到……我想了个法子,破开纸张,传信与宁淮。”
  “而那第一封不知身在何处的信里,我除了向你报平安之外,还问了一个问题。”
  齐见思眸中冷意未消:“什么问题?”
  “我问你,能否打听到驻守北境的将士,上一回向兵部求要粮草,是什么时候。”
  云州地居南方,商贾换了盐引后便一路北上,途中贩卖食盐,最后将粮食运往北境的粮仓。
  账簿中记载的几个固定商贾,最近一次求购盐引是在年后不久。所有用真金白银,珠宝绸缎换取盐引的均无错漏,然陆潇却无法知晓那些粮食是不是真的送去了北境。
  这些年允康帝亦不曾派出巡盐使,边陲上书兵部,兵部尚书拨了些粮草过去,许多事情也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算了。云州不似过往富庶,允康帝只当商户分散各地,到另三州谋求生意去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若是……商贾仍在,只是这盐引交易,变成了府衙与商贾间的私事呢?
  良久,齐见思偏头认真道:“阿潇,莫要担心,我会与你一同找出这云州府衙里藏着的龌龊事。”
  “好,”陆潇笑了笑,“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
  两人未在房中多待,杜子修早已备好了接风宴,只等他二人赴宴了。
  尽管陆潇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不过是掩耳盗铃,是个人只要有眼睛都能瞧出来他与这钦差齐大人乃是旧识。
  席间觥筹交错,起先齐见思露了个脸就又回马车里坐着了,模样都没能让人看个真切。现下所有人都瞧见了他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却没有人敢非议一二,均是被他不苟言笑的气势给镇住了。
  陆潇坐在齐见思左侧,旁边的杜子修趁人声吵闹,侧头问他:“陆大人,你与这齐大人年龄相仿,在长安是旧识罢。”
  虽是问他,语气中却带着笃定。
  陆潇先吩咐小叶子去后院端来沸水煮的茶,才意味不明道:“有几面之缘,并不熟悉。”
  坐在右侧的穆通判举着酒杯的手沟壑丛生,颤颤巍巍,齐见思推拒道:“穆大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将酒都撤了吧,今日饮茶即可。”
  钦差大人发话,自然是无人敢置喙的。
  侍者端着托盘转了一圈复又回来,桌上的酒水尽数换做新茶。
  钱忠斌道:“齐大人远道而来,可得好好休息一日,小人明日便带齐大人瞧瞧这云州城的景色……”
  “不必了,”齐见思打断他,“既是奉命而来,本官定当先办正事。”
  他一贯如此冷漠,钱忠斌讨了个没趣,生生顿在了那。他也是个厚脸皮的,当即拐了个弯顺着齐见思的话道:“是是是,齐大人说的是,是小人不懂规矩了。”
  陆潇以茶盏遮面,借喝茶为由将笑意悉数掩盖。
  杜子修打圆场道:“吃菜吃菜,齐大人尝尝我们云州的龙井虾球……”
  自从与齐见思结为好友,两人亦有数月未见,陆潇今日瞧见他横眉冷对的模样,心中失笑,这似乎就是众人眼里的齐大人。
  美则美矣,难以接近。一本正经,不近人情。
  冷美人嘛,陆潇起初也觉得这样的性子正配他的脸。然而如今他却改了想法,会脸红会笑的齐知予,似乎也很可爱。
  一场接风宴拜不解风情的齐大人所赐,就仅仅是饮茶吃菜罢了。圆桌上的人尽数散去,夜风拂过脸颊,陆潇目送齐见思回到屋内,方才转身回屋。
  长廊尽头陆雪痕长身玉立,正在候着他。
  陆潇笑意盈盈,迈开长腿向他走了过去:“哥,你猜猜,今日来的钦差是谁?”
  陆雪痕垂眸,未等他回答,陆潇自个儿就忍不住开了口:“是齐见思,之前在长安时来过家中的,送行时他也来了。”
  “嗯,”夜风甚凉,陆雪痕拢紧了陆潇的衣襟,“我知道齐公子。”
  陆潇絮絮叨叨地说道:“真是想不到,陛下派来的钦差竟然是知予,我以为会是徐尚书呢。”
  是啊,我也未曾想,离开长安,姓齐的竟然还能寻着由头和你见上面。而他千错万错,最不该的是让你将他放在了心上。
  潇儿,你知道吗,姓齐的根本不配与你做朋友。
  陆雪痕淡淡一笑:“他乡遇旧友,潇儿开心便是好的。”
  “对了,哥你怎么过来了,”陆潇方才想到问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今日可没有喝酒,有小叶子和一桌的人给我作证呢。”
  陆雪痕嗯了一声:“你是不是在后院晒了册书,可能是侍从粗心,将书放到我房里去了。”
  陆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前几日被茶水沾上的那册书。他压根儿没当回事,甚至不记得究竟是哪一本书。
  原是一册《世说新语》,陆雪痕拿给他时,他方想起来当日无聊,随手抽了本有趣的小说来看。
  陆潇直接去了书房,闲闲散散坐在案桌上,一扭头就是摆放卷宗的木架。安放位置他早已烂熟于心,三两下便将账本和近五年的卷宗抽了出来,一同带回了卧房。
  晚风吱呀一声吹动了没关紧的门,陆潇打了个哈欠,柔声道:“小叶子,把门关上后去睡觉罢,小娃娃不早点睡会长不高的。”
  小叶子点点头,替他扣好了门环。
  陆潇坐在窗边往外望,心中合计着明日醒来后,先将这些册子带去给齐见思瞧瞧,若是同他一般看不出什么门道来,那也不急。云州的菜色精致细腻,今日宴上不过冰山一角,他想带齐见思去尝尝更多的。
  夜色渐浓,陆潇意欲入睡,将书册随意搁在桌上,这才发觉那本晾干的《世说新语》正压在最下边。他胡乱的翻了翻,书页虽已晾干,但变皱了几分,不怎么好看了。
  刹那间,皱乱的书页和发黄的账本一同涌入陆潇脑中,他如梦方醒般从那一摞书中扒拉出账本,急忙将二者放在一处对比。
  前者显然能够看出是不小心受潮后又晒过的,纸张有些脆。账本则自然了许多,偶有墨痕晕开,页脚明显是时常翻阅而造成的外翻。账本微微发黄,不细看只觉是纸张放得久了些,然而与晒干的书页一作比,竟是极为相似。
  陆潇揣着书册往客房方向疾步而去,他迫不及待想要告知齐见思这一细节,然下一刻一声怒吼骤然灌入他耳中!


第22章 
  那吼声正是出自守在客房门外的孟野,只闻怒意翻腾,府中众人皆为震动,几个值夜的侍卫循着吼声找了过来,和心中揪紧的陆潇撞了个正着。
  陆潇一把抓住门环向里推开,入目可见之处皆是混乱,桌椅行李横七竖八地翻倒在地,窗棂破碎,仿佛能看到几息前尚有人在此处扭打。西侧床榻上歪歪斜斜卧着个人,陆潇脑中嗡鸣一声,未曾思索便冲了过去,一把将那人从床榻上揽到怀里。
  “知予!”陆潇拨开齐见思散乱的发丝,心乱如麻道:“你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孟野呢?我方才来的时候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
  齐见思背脊冷汗濡湿中衣,强撑咬牙道:“无事,孟野去追刺客了,你快派人……前去……”
  陆潇不由分说捂住了他的口唇,柔声道:“我知道了,你且歇着,不要说了。”
  旋即转身望向门口一应侍卫,提声命道:“赵有宝带五人顺着痕迹往西追,庞培良,你立即封锁府衙各门,不准放任何人出去!李二去寻郎中来,其余人守在门口,护卫齐大人安全为重!”
  一时间诸人领命而去,屋外院内脚步声渐起。
  怀中人衣裳皱乱,浓密睫羽微颤,墨发披散,尚有部分落在陆潇身上。陆潇无措地腾出手来意欲让他靠的舒服些,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骤然在房中扩散开来。陆潇颤抖着攥住齐见思衣摆,哪里是什么汗渍,鲜红黏腻的血迹触目惊心,迎着月光刺痛了他的眼。
  齐见思无意识地哼了一声,陆潇将他揽得严严实实,眼下又慌乱地松开,将他身子掉了个方向,不叫自己碰到伤口。
  大美人十指蜷缩,口中喃喃:“陆潇……”
  “我在,”陆潇呼吸一窒,心中怒意烟消云散,轻声回答他,“你说,我在听。”
  齐见思腰侧剧痛难忍,世家公子何曾受过这样重的伤,他疼得锥心蚀骨,将呻吟和喘息一并咽了回去,然眉头难平,指尖紧紧绞着床褥。陆潇一把握住他苍白的掌心,眼圈微红,心头愧疚难消。
  “那人身着黑衣,身形十分灵巧,我动……不了,一起身便觉手脚发软,他破窗而入时声音很轻,在外边的人……根本听不见。那人原先是想断我左腿,我拼尽力气躲避,他手中长剑刺偏了一分……而后,孟野察觉,冲了进来……”
  陆潇眉头紧蹙,压抑的声音从喉间滚出:“对不起……”
  是我的缘故,才让你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冷汗滑过额角,齐见思身上血迹斑驳,唇色泛白,支起不甚分明的笑意:“陆潇,为什么……道歉……”
  陆潇不去回答他,泛红的眸子仔仔细细地描摹着眼前人,低声道:“你不痛吗?”
  “无妨,”齐见思吸了口气,“想是没有伤到骨头,没有大碍。”
  陆潇带着哭腔:“怎么会不疼呢?我小时候磕破膝头都会痛得掉眼泪,血淋淋的伤口就在我眼前,你为什么要说不痛!”
  钦差大臣一路行来均是平安无事,偏偏头一日到他的云州地界内,就受了这样重的伤!这刺客不是冲着齐见思来的,而是要告诉他陆潇,之前的阻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下马威,而今日的伤则是杀鸡儆猴。
  齐见思原可以顺顺当当的在长安做他的齐中丞,先是身赴险境,后又深受其害,而这一切都是拜他陆潇所赐!
  “陆潇……不要哭,”大美人虽是冷着一张苍白的脸,却早已卸下心间冰冷的面具,“不要自责,打起精神……你我还有正事要做。”
  门外脚步声大作,先前派去的那侍卫不辱使命,虽已入夜,仍是带来了郎中。那和安堂夜里坐诊的郎中一听是去救治京中来的钦差,抖着身子便随李侍卫上了马。
  那郎中甫一进门就跪了下来,陆潇急忙叫他起来,免了虚礼,先看病要紧。
  郎中稳住心神,上前搭了齐见思的腕子,陆潇握紧五指,问道:“吴郎中,齐大人可有大碍,你且瞧瞧他的腰后,是被剑刺伤了。”
  吴郎中眼前一黑,脉象尚未探清楚,这还有刀剑伤。他不过是正巧今夜当值,医术比起其他几位郎中是都比不上的,万一这钦差有个三长两短的,岂不是也要了他的命。
  他唯唯诺诺应道,复又转过去瞧齐见思的腰侧,见到伤口方才如释重负:“谢天谢地,钦差大人福气深重,这剑刺的虽深,万幸没有伤到骨头,清理后外敷用药,过些日子就能痊愈了。”
  陆潇心头悬着的大石轰然落下,转而问道:“那齐大人脉象如何?可有受内伤?齐大人说他觉得四肢乏力,这又是怎么回事?”
  吴郎中猛地连磕三个响头:“草民医术不精,齐大人脉象沉而微弱,却是体虚之症状,但又不似一般体弱之人的脉象,草民实在不知如何对症下药,求大人恕罪!”
  陆潇张了张口,最后只说道:“你先替齐大人处理伤口罢,今日屋中之事切勿外传,本官不想从外边听到任何有关钦差的风声。”
  这郎中想来是已经倾其所学了,为难他也没有用。
  吴郎中冷汗直冒,未敢起身,垂头艰难道:“和安堂不止草民一位郎中,大人若是不嫌,草民回去便携同师傅一起来瞧钦差大人的脉。”
  陆潇眼睛亮了亮,立即叫李二等会送吴郎中回去时,再去请和安堂的老掌柜来看脉。
  血迹半干,结成暗红的痕迹蔓延在劲瘦的腰侧。陆潇心疼地握住齐见思手腕,叫他若是痛就说出来,齐见思摇摇头,竟还有力气说道:“我没骗你罢,真的没有伤及骨头。”
  陆潇没心思与他拌嘴,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大美人,直到他败下阵去。屋内一片静谧,惟有上药不时发出的嘶声。
  一缕安神香盈满所至之处,夜幕低垂,痛劲稍缓的齐见思渐渐睡去,清浅的呼吸几乎不可闻。
  一个时辰后赵有宝几人同孟野回来了,陆潇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们不要开口。几人行至院中,孟野起先未过脑子就冲出去追人,现下想起独留屋内的齐见思,忙不迭开口:“陆公子,大少爷他现在如何?”
  陆潇道:“郎中来看过了,他已经歇下了,说说你追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吧。”
  树影在夜风中哆哆嗦嗦地摇晃,经历了半夜人仰马翻的云州府衙方才静了下来,殊不知藏于其中的每个人心中都在思量着不同的事情。
  孟野声音低哑,将他所见缓缓道来。
  “当时我听见少爷房里有瓷器碎了的声音,没多想就推门冲了进去,只看见一个黑影从窗口一跃而出。少爷不会武功,我担心他受伤,少爷说他没事,让我速速去追那人,我便循着痕迹追了上去。那人必定很熟悉府内地形,他先是在府内转了两圈,然后才往城外方向去,我追了二里地就瞧不见人影了,再往前去,几个方向都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再找只能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我便准备回府看少爷的情况。在路中遇到了这几位侍卫大哥,却听他们说见到了疑似那刺客的黑影……”
  赵有宝适时接上话茬:“对,就是孟小弟说的这样。小的也纳闷,先追出去的孟小弟追到了城外,后跟上去的我们几个,刚走几步就在府外看到了那个天杀的刺客。”
  “本官相信你二人所言都是真话,”陆潇偏头望向灯火尽熄的走廊,平静道,“那人多半仍在府内,孟野追的不过是替他打掩护的同伙。”
  几人俱是一惊,赵有宝愣愣道:“大人,那该怎么办?”
  草丛中窸窸窣窣声响此起彼伏,陆潇闭了闭眼:“既还在府里,便总能寻到马脚。”
  几名侍卫纷纷离开,孟野欲言又止,陆潇清越的声线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没做错什么,今日之事错全在我,定然不会教你家少爷白受一遭罪。”
  黑夜凄凄,廊上灯火皆暗,孟野的半张脸隐于其中,瞧不见面色如何,声音倒是透着几分窘迫:“陆公子,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陆潇笑了笑,让他守在门外后便蹑手蹑脚进了房里,坐在齐见思床边,握着他的腕子直到天明。
  许是受苦了,齐见思比往常要多睡了半个时辰,长睫轻颤着睁开眼,第一个瞧见的就是陆潇近在咫尺的俊脸。
  陆潇又恢复成了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郎,泫然若泣道:“齐哥哥,你若是再不醒过来,潇儿便要去寻那凤栖湖,一不做二不休跳下去算了。”
  他半倚半坐在齐见思榻边,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裳。齐见思无言以对,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较昨夜好了许多,现下已然能动弹了。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头发未束未冠,身上只覆着一件中衣,红着脸道:“你先出去罢,我现在衣衫不整,实在是太失礼了。”
  陆潇眯着眼睛看他,漆黑鸦发散落在玉枕上,领口微微敞着,陆潇伸手勾起他一缕披散的长发,认真道:“不失礼,你这样,也是很好看的。”
  逗齐见思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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