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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之花攻略指南-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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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女年纪不大,听话乖觉地走了过去,不知怎地手上打了滑,壶嘴偏了位,径直浇在了陆潇衣袖上。出了这样的差错,小侍女吓得赶忙收手,饶是如此,陆潇身上也被小半壶茶水浸湿了。
  齐见思霍然起身,刚迈出一步却停在了原地:“烫着了吗?”
  小姑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陆潇忙道:“没事,天冷穿得厚实,只是浸湿了衣服。”
  诸人皆沉下了心,齐见思此时走了过来,同爹娘报备了一声,便领着陆潇去换衣裳了。齐氏夫妇自是应下了的,甚至催着他二人快去,莫要着了凉。
  堂内只余夫妇二人,齐策顿了顿,扭头压低声音道:“夫人此举是何意?”
  沈心神色淡淡,一开始便知瞒不住他,也不准备隐瞒什么。她的眼中不含喜怒,静默片刻道:“……再等等。”
  齐策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不言不语。
  阖着的门开了条缝,冷风灌了进来,门外露了个脸的是个不起眼的小厮。齐策察觉到掌中人的异动,沈心神情滞涩,一双温柔的眼里却燃起了火苗。
  那小厮麻利地向堂上二人行了个礼,长话短说道:“回夫人的话,小的在门外瞧见了,陆公子肩胛处的确有一枚红色的胎记。”
  听这仆从说完话,齐策仍是一头雾水,他下意识地望向妻子,顿时方寸大乱。沈心是个柔中带刚的女子,外人只知齐夫人温柔似水,却不知她一生中眼泪都不曾掉过几回。
  而此时的沈心薄唇翕动,早已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妹妹:这个哥哥我曾见过的。
  真的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误


第46章 
  齐见思将一切都打点好了,没叫人收拾客房,就在他院里辟了间屋子出来,让陆潇住在离他仅有一堵墙的屋子里。甚至给赵有宝几人也安排好了住处,让陆潇放心地拖家带口搬过去。陆潇心里算着,约莫要在齐府住上好几个月。年后方能找人开工,修缮院子还得耗上一阵子,怎么也不会短。
  临行前,陆潇在书桌上留了一封信,正如半年前留在云州府衙的那封信一般,不同的是信中交代了自己的去向。
  他颇为留恋地看了一眼这座不大的院子,转身将行李塞进了马车。
  原先陆潇很惶恐,不是害怕给齐家添麻烦,就是担心相处拘谨让两方都尴尬。幸而齐父是个乐呵性子,齐母又是极温和,两人对待陆潇更像是家中子侄,少了几分客套,多的是亲昵与关心。
  眼见着就是上元节,距离初二过去了十来天,陆潇最初惶惶度日的心境也改变了一二。
  元宵夜满街火树银花,猎猎寒风不减路上游人。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四处皆是喧闹。三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丫头,于格外拥挤的街市上闲逛。
  陆潇刚从灯谜堆里挤出来,手里攥着根糖人,百无聊赖道:“去年困在家里头,没能出来凑热闹,没想到今年的灯谜与前年还有重合的,真是没意思。”
  齐见慈很是崇拜陆潇的小聪明,陆潇一口报出谜底,她就在后头拍着手给他捧场。陆潇意兴阑珊,小姑娘也跟着附和几句。没一会儿,最是耐不住闲的小姑娘就扯断了风筝线,蝴蝶似的在一个个摊贩前游走,孟野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生怕一个不留意就叫大小姐跑丢了。
  老实的笨少年追着水灵的小姑娘跑,陆潇自从开了窍,将这一幕瞧在眼里,竟也迅速地明白了,笑道:“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齐见思也在瞧着前面这两人,他是万万不会找妹妹说这种事的,也不知他二人现今究竟如何。被陆潇说中了心事,齐见思顿时不吭声了。
  陆潇勾住了他的手指,安抚道:“孟野那个蠢的,大狗似的守着二姑娘,想也知道他是做不出什么逾越之事的。”
  齐见思慌忙挣开他的手,低声斥道:“这是在街市上!”
  陆潇挑了挑眉:“拉个手怎么了,你若再躲,我就……”
  不消他说下去,齐见思纤长的手指就拉过他的手掌,牢牢地握进了掌心里,目不斜视道:“别胡闹。”
  人山人海,灯火通明,没有人注意到路上这一对俊朗的青年宽大绣袍下紧握的手心。
  待到齐见慈兴致缺缺,往回走时,两人才悄悄松开了手。孟野怀里捧着一堆烟花,齐见慈杏眼微睁,笑意盈盈道:“哥哥,我想回府里放烟花。”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齐见思颔首,一行四人缓缓步行回府。
  齐母身着雪色大氅立在庭院中,小姑娘撇下身后三人,乳燕投林般扑到母亲怀里。齐见慈身量不高,堪堪长到齐夫人耳尖处,齐夫人抚了抚她的背脊,齐见慈道:“阿娘,我带了烟花回来,你同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她笑着点了点头,陆潇三人姗姗来迟地进了门。
  翠檐铜瓦,孟野从怀里掏出火石,摩擦了两三下,火石同烟花火引相触,星陨坠地,彩辉衔空,满院烟火。
  大朵烟花在半空盛放,陆潇正抬头望着夜空,忽然听见齐夫人唤了他一声。陆潇扭过头,从齐见思身旁越过,乖巧地凑到齐母身边。
  沈心温柔地注视着他:“在外头玩得可好?阿慈没乱跑罢。”
  陆潇点头,开始睁眼说瞎话:“伯母放心,二姑娘可听知予的话了,一直跟着我们。”
  沈心毫不掩饰地笑了一下,道:“你就别替她掩饰了,你们定是叫孟野在后头跟着,让阿慈跑了没影。”
  知女莫若母,府里没派人跟着,齐夫人亦是猜得分毫不差。陆潇翘起嘴角,撒娇般说道:“伯母都猜着了,我可不敢再胡说了。”
  雪色大氅下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几欲冲动地想要轻抚这个孩子的发端,仍是不动声色地压下了。
  齐见慈站不住,早就在母亲唤陆潇的同时就跑到了孟野身边,恶狠狠道:“给我一簇,我要自己放。”
  她许久没有主动同孟野说话了,乍一开口,孟野愣愣地攥着手中的东西,傻乎乎道:“有火,不安全,你不能拿。”
  陆潇竖起耳朵听这对小儿女说话,可惜孟野又燃起了一簇烟花,说话声悉数隐于其间,只能瞧见孟野那个呆头鹅的脸。
  沈心于响声中开口:“儿女双全本是好事,可儿子太过冷静,女儿又成天闹腾,说起来两个都是冤家。”
  “得亏二姑娘在那头,若是听见了,定是不依的。”陆潇笑着看向齐见思,他俨然一副清风拂山岗的模样,从小到大也不知听过多少这样的抱怨,已然习以为常。
  “还是小陆乖巧,若是这两个孩子能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放心了。”
  陆潇正偷笑着,忽地矛头直指向他,连忙正色道:“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要是说,私下里常常气着知予,伯母一定不会觉得我听话。”
  此人竟然也会反省,齐见思险些对他刮目相看,面上仍是一派“我不与你计较”的云淡风轻。
  沈心失笑,似是想起了什么,下一刻却说出了叫他二人均是一愣的话来。
  “兴许小陆真是与我齐家有缘,这些日子,我同你说话时,心里也是高兴的,只可惜没能生出你这样的孩子来。你是个好孩子,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干娘,好不好,小陆?”
  未等陆潇反应过来,齐见思便开了口:“母亲,小陆虽然是一个人,突然同他说这些,怕是不好吧。”
  沈心胸膛起伏,神色不改道:“就是知晓这些,我才不放心叫这孩子一个人在皇城中度日。”
  母亲极少同他争论,如今既发了话,齐见思顿时气短。
  她望向陆潇,眼中希冀不似做戏,又问了一遍:“小陆,伯母知道贸然同你说这些,是有些唐突,但伯母希望你能放在心上考虑。”
  陆潇仍处于惶恐中,张了张嘴,犹豫道:“伯母……”
  沈心深知不能穷追不舍,温声道:“你莫要怕,不愿也没关系。伯母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孩子,想要多疼爱你一些。小陆,你闲暇时能想一想就好。”
  这一巨雷砸了下来,直至子夜,陆潇也未能安然入睡。
  他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悄悄推开门。往常守在齐见思房前的小厮是家生子,今日是元宵节,那小厮也回了西边厢房去同爹娘过节。孟野也不知是不是回房了,赶巧齐见思门前一个守着的都不在。
  齐见思房里早就熄灯了,漆黑一片。陆潇不信邪,抓着门环轻叩了一下,即时便得了回应:“谁?”
  陆潇掐着嗓子道:“齐哥哥,你怎么没睡?”
  登时门就从里边打开了,陆潇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进去。齐见思正摸黑点灯,霎时被他抱了个满怀,那人还得寸进尺地将双腿缠在他腰侧,往上一窜,死死地搂着他脖子,严肃道:“不许放手,你一放手我就掉下去了。”
  齐见思索性将他抱紧,就着这个姿势往前走了几步,挨着榻边坐下了:“满意了?”
  夜幕漆黑,陆潇并未答话,准确地找到了齐见思的口唇,低头亲在了上面,撬开唇缝,唇齿交缠。
  陆潇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下来也未曾动过,懒散地跨坐在齐见思腿上,又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下,方才叹道:“齐知予可解千愁啊。”
  齐见思不理会他的混账话,闷声道:“下去。”
  “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陆潇死皮赖脸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不服道:“不下去。”
  齐见思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低沉道:“别坐在我腿上。”
  时常会愚钝的陆潇愣了一下,瞬时如梦初醒般察觉到了什么。他到底不敢再逗弄齐见思了,翻身靠在了一旁,嘴上还没个正经:“这有什么,我替你摸摸。”
  “……”齐见思沉默了一会,二话不说将他抓了过来,狠狠地覆上了他的嘴唇,耳鬓厮磨间不忘树威,“以后不准这么轻浮。”
  一边做这种事,一边斥责他轻浮,齐见思真是一贯的只许州官放火。陆潇也不戳穿他,无辜道:“知道了。”
  于是齐见思也忘了要去点灯这件事。
  陆潇坐在床沿,晃荡着两条腿,心事重重地说道:“……你说,伯母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才要认我当干儿子啊?”
  身后的人僵了僵,笃定道:“不会的。母亲若是知道了什么,定会是先质问我,不会贸然叫你难做的。”
  “哎,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天底下做了母亲的女人,大多是怜爱之心泛滥成灾的。这一点陆潇是深有体会,当年邻家刚生产的姊姊,至今见着他还当他是八岁的幼童。十几岁时拜了崔先生为师,常常去崔府蹭饭,师母那时业已过了天命之年,对他这样听话的少年总是关爱有加的。
  陆潇最善观察,虽不好说能否看明白齐夫人这样的长辈,然齐夫人日常举止中对他的关怀已然近似亲人。齐夫人看他的眼神,与她看自己的亲生孩子如出一辙。
  邻家阿姊是切切实实见过那个孤苦伶仃的小孩子,然而他与齐夫人相识不足半月,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已经是高大的成人,齐夫人又并非如师母般年迈,何以至于生出这般浓重的怜惜之情?
  陆潇想不通。
  齐见思突然咬上了他的耳垂,一阵痒意在他身上蔓延开来。陆潇气呼呼地转了个身,正欲拿他口中的“轻浮”指责他本人,转念一想,齐知予难得主动,话又咽回了腹中,只往一旁躲了躲。
  “究竟是为什么?”齐见思没头没脑地重复了一遍,继而低声说道,“我若是知道就好了。”
  陆潇呼吸一紧,转过身抱紧了齐见思。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从齐见思口中说出,与承认心悦于他,并无多大区别。
  陆潇仍然想不通,但他同齐见思说了一句话。
  “过几日伯母若是再提起此事,我会拒绝她。”
  “为什么?”
  “笨,”陆潇忽然笑得眯起了眼,他仰起脸,附到齐见思耳边,“万一我答应了伯母,你真的是我哥哥了。”
  陆潇松开手,亲了亲他眼旁的小痣:“我才不要同你做什么兄弟。”


第47章 
  弋阳境内,来了一行人。
  手持弯刀的男子面容苍白,更胜浅色衣衫,他随手扯下兜帽,冲着被钉住手脚不得动弹的弋阳公扬了扬嘴角:“虽说隔得远了些,依辈分,还得叫你一声皇叔,不知你可担的起?”
  弋阳公掌心被粗粝铁钉洞穿,满头冷汗,痛得昏死过去,甫一掀开眼皮就对上了眼前人。一道白绫抛于房中横梁之上,发髻凌乱的弋阳公夫人悬于半空,两条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侧,在弋阳公昏迷之时就已气绝。
  弋阳公目眦尽裂,嘶哑着嗓音道:“你究竟是谁?”
  一夜之间,府中女眷悉数被打晕过去,男丁性命不保,妾生子血溅当场,唯一的嫡子被绳索捆缚,不知去向。思及生死难测的儿子,弋阳公怒号出声:“你将我儿带去哪里了!”
  白衣人轻笑一声:“谢宗,还有力气不如用来担心自己,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管到你儿子的生死吗?”
  弋阳公调动全身气力骂道:“畜生!你究竟是谁!”
  白衣人忽然变了脸色,手中那柄弯刀锋刃锃亮,银光一闪,刺出一道血窟窿。弋阳公痛叫连连,得了白衣人一记怜悯的目光,他神色如常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辱人之词也不过从小畜生变成了畜生。”
  昨夜他并未亲自动手,仅仅是冷眼旁观弋阳公是如何被钉在石壁上的。
  刀锋锐利,现下才算是给那柄刀开了刃。
  弋阳公顾不得身上剧痛,面露惊惧:“你到底是谁!”
  “这是你问的第三遍了,”白衣人温柔地轻抚着刀背,答非所问道,“蠢人有蠢人的好处,你该庆幸生了个蠢儿子,才留了他一命。”
  仰躺不起的中年男人口喘粗气,眼中惊恐与憎恨掺半:“你想利用晋儿做什么!”
  正月未出,房中炭火早已燃尽。白衣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他骤然失去了同弋阳公周旋下去的兴趣,嗤笑一声,俯身于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多年未见,忘却一个四岁孩童的样貌,实属正常。而皇叔看着夫人的死状,却记不起我母亲,实在是该死。
  白衣人爱惜地用绢布擦拭着沾满鲜血的刀口,收刀入鞘。
  …
  十五刚过,陆潇去宫中觐见。允康帝气色如旧,听闻他暂居齐府,甚至有心情说起了玩笑话,我朝俸禄太低,叫一个堂堂四品官只能住在友人府上。陆潇听他字里行间的意思是要赐座宅子给自己,连忙一番推拒,说了半天才打消了皇帝的念头。
  御药房的管事亲自端了瓷碗来,陆潇眼尖瞧见一旁还放着药丸,心说允康帝看着气色挺好,竟还在服食汤药。
  允康帝也未让他回避,让人将托盘撤下去后,不经意说了一句:“过些日子,乌追王约莫就要来朝觐见了。”
  周朝立朝百来年,起初元武帝开疆扩土打天下时,曾收编了一路意欲称王的人马,后天下稳定,则将其安置于偏远之地,封了个异姓王,每十年须得亲自来朝觐见,方能保全族平安。
  延续至今,倒也不曾出过什么乱子。
  “礼部可有的忙了。”先是太子大婚,后要承接贵客,陆潇由衷地说道。
  允康帝道:“听闻乌追王膝下有一妙龄女,这次是要跟着车队一同过来的。”
  陆潇心生困惑:“十日后,太子殿下便要成亲了,恐怕会令乌追王失望了。
  “朝中难道仅有太子的身份才能配得上他乌追王女吗?”允康帝似笑非笑,轻叩桌面,“朕记得,魏相次子,今年十九了罢。忠孝公的孙儿,年纪小了些,也不是不行。说起来齐知予倒也没娶亲,今年也有二十五了罢。”
  “二十三!”陆潇不假思索地开口,随即心头一跳。
  糟了。
  陆潇连忙给自己找补:“臣近日在齐兄府上暂居,听闻齐大人夫妇均是不急于齐兄的婚事,只道随他去。”
  多说无益,越说越错,允康帝笑意深沉,一双墨黑的鹰眸盯着陆潇,半晌道:“当年齐策亦是拖了好几年,拒了数门亲事,子肖其父啊。”
  “齐知予那个性子,算了罢。朕心中自有人选。”
  陆潇自然唯命是从,顺着允康帝的话头含糊了过去。
  出宫时陆潇还是恍恍惚惚的,允康帝必然是对他二人之事心知肚明,却留了三分薄面,未在当场拆穿他蹩脚的说辞。最令他摸不着头脑的是,允康帝虽然打消了赐他座宅子的念头,却从工部拨了人去照拂他。
  允康帝的神情仍刻在陆潇脑子,以至于他在同齐见思说话时分了神。
  陆潇动也不动,单手托着下巴发呆,拖长了声音道:“为——什么呢?”
  这段时日以来,从陆潇口中蹦出的疑问源源不断,接踵而来。齐见思手下一顿,收起他面前的点心碟:“心不在焉。”
  陆潇顺着他往下一看,瞬时回神,托着下巴的手打了滑,上下牙一碰,磕着了舌尖,憋着嘴痛得嗷嗷乱叫。
  齐见思嘴角一抽,心知他必定是在宫中受了什么刺激。
  他同齐见思的那点私情,在允康帝心中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权贵官宦结亲本是常事,互相帮扶,稳固根基。允康帝向来是不指望齐见思的,齐见思肖似其父,眼里全无尊亲媒妁,他后将主意打到了齐见慈身上,虽说不成,倒也不算可惜。
  齐老太爷虽已身陨,然余威犹在。从政四十余年,同元武帝极为亲近,先帝登基亦是由他力排众议,坚持元武帝遗命,从龙之功难以磨灭。不仅如此,齐老太爷曾救济京郊饥民,广施恩德,是带着一身金光离了世。
  从未有言官做到如此地步,于情于面,齐家宛如一座定海神针,巍然不动地立于朝中。
  人总是贪心的,齐家三代都在信奉的是如何做一个臣子,允康帝却想要将其纳入麾下,绑上同一条船。
  那日郭淑妃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闲话,烛火摇曳,允康帝的目光忽明忽暗,她原以为允康帝会怒不可遏,却不曾想到一缕隐秘的快感从这个男人心中升起。
  齐家一脉单传的儿子竟是断袖。
  他太了解齐见思了,年轻、聪明、冷淡,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执拗。
  齐家出情种,从齐老太爷到齐策,均是一生不曾纳妾。
  齐策还有两个亲生的姊妹,以及一个兄弟,姊妹早已嫁人生子,唯一的兄弟是个没志气的,一辈子讲究安贫乐道,不过开了家书院。
  至于堂亲表亲,扯得远了不说,还都是些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如今齐见思爱上了一个男子,这意味着齐家这一脉不会再有子嗣了。
  若干年后齐见思或许会过继教养宗族幼子,也可以收徒授课,但与齐家终归是隔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多好。
  李万钧是个有真本事的,甚至比太医院剩下的那群人要有用得多。每日按照他的说法服用了药丸,允康帝自觉精神大好,此时大为满意地想起了陆潇。
  黄道八宫之初,八字硬,眉清目秀,鼻头丰润,一双招子黑白分明。允康帝见过陆潇,彼时他还是个少年人,精神气压过了面相,因而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两年前李万钧还未升做监正,于星象一事颇有研究,因缘际会得以面圣。允康帝提起兴趣,随手指了几个小太监叫他相面,竟无一有错,自此便用上了李万钧此人。半年后,李万钧直言帝星熠熠,左辅右弼隐隐发亮,必有相旺之人。
  足足推算了近十个月,李万钧方算出此人现在南方。允康帝愕然,彼时齐见思正在南境几州巡盐。
  原来那颗隐匿多时的左辅星,名叫陆潇。
  允康帝剥茧抽丝,回想起陆潇此人头一回出现便是由他亲自点了状元,后沉寂多时,又是因他才接连牵扯出曹福忠父子、云州案的勾当,霎时顿悟。
  唯一憾事便是这颗左辅星,同齐见思走得极近。
  允康帝有些想笑,少年爱恨总是藏不住,陆潇的不解写在了面上。不过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为何允康帝明明知晓了此事,却一如既往地赏赐于他。
  傻孩子,因为你做了叫朕开怀的事啊。
  不过从工部拨了两个微不足道的人去修缮院子,这赏赐过于简陋了。允康帝一双眼沉沉地望向陆潇常坐的位置,于心中定下了同乌追王女定亲的人选。
  门外宫人见允康帝微红的面孔浮上笑意,犹豫再三仍是前来上报:“陛下,葛指挥使求见。”
  允康帝迅即收敛笑意,坐直道:“叫他进来。”
  葛仲奚是长安指挥卫的指挥使,十四从军,熬了三十来年才坐上了指挥使的位置,常年护卫于宫中,隔日会去郊外大营练兵,算起来这个时辰他本不该出现在宫中。
  他像是着急纵马而来,踏进宫门经宫人提醒方才卸甲。
  “小慧子,去替葛指挥使沏壶茶来,瞧他这着急忙慌的。”
  葛仲奚跪拜后一言不发,直至殿内仅余君臣二人时,才缓缓道出惊天之事。
  “陛下,弋阳公没了。”
  “你说什么?”允康帝瞳孔骤缩,神情难辨。
  葛仲奚将声音压得极低:“已是三日前的事了,一夜之间,公爷府上没能留下一条活口,女眷同世子不知去向,男丁悉数断气。公爷……”
  “说!”
  葛仲奚打了个冷颤,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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