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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之花攻略指南-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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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你也是朕见到的最后一个外臣了。”允康帝自嘲地笑了笑,双眼瞪视着横梁,“你还愿意来看看朕,也算是有心了。”
  “臣为官四载,一纵跃居四品,皆是陛下恩宠。陆潇……总是要感怀一二的。”
  允康帝僵硬的左臂微动,喉中迸出叹息:“朕不甘心。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这小畜生一并抹了脖子,留他在这世上,最终反咬到了朕身上。”
  陆潇捏紧拳头:“陛下,那当年你究竟有没有错杀过谁呢?”
  “错杀?”允康帝转了转眼珠子,望着垂眸的陆潇道,“何时轮到你这小辈来质问朕了?”
  允康帝露出了轻蔑的神情,缓慢道:“纵使时光倒流二十年,朕依旧不会改变任何决定。”
  陆潇不曾抬起头,低低道:“臣明白了。”
  皇帝的天性使然,温家有没有谋逆自始至终都不是关键,若是温家确确实实地在朝中结党营私,允康帝或许能够像对待宁国公一般容忍下去。
  齐家是文臣,翻不起大浪,若是君臣和睦,则是成就一段美名。
  温家是武将,手中握有兵权,千万将士号称温家军,而非他谢氏的子民。
  掣肘他的一直都是无形的崇敬,让他这个皇帝做的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庭中蝉鸣阵阵,允康帝吃力地抬起了小臂,从袖中抖落出一张裁剪成纸片的宣纸。
  陆潇眼皮一跳,那截纸片已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落进了他的手心里,他低声问道:“陛下此举是何意?”
  “咳咳……咳,若你是那小畜生的人,就当朕咎由自取。若你不是,看在宁淮的面子上,将此物交予太子。”
  允康帝止住咳声,斑驳的光影照在他枯瘦的脸上,漾出了一丝得意:“你同宁淮关系这般好,若是太子失势,宁家当如何,宁淮又当如何。贵妃这个侄儿自小娇生惯养,若是戴上镣铐,换上粗布麻衣,怕是在路上就要丢了性命。”
  陆潇眉梢一紧,半晌说不出话来。
  允康帝便知此事成了,愉悦地闭上了双眼,喃喃道:“朕不会叫他好过的。”
  诏书太过显眼,不知允康帝在这严防死守的监视下是如何提笔写下了这份简陋的亲笔密函。朝臣人人都递过奏折,得了允康帝批复,识得他的笔迹。见了信函,谁也不能睁眼说瞎话,说这并非陛下亲笔。
  薄纸托于掌心,陆潇用右手抚平褶皱,一字一句地掠过纸上墨字。
  ——太子因事外出,回都立刻继位。
  绛红印章盖着继位二字,背面刻出了不平的印痕,剩余的章纹蔓延于空白之上。可想而见,允康帝怀着放手一搏的心情印下了玉玺,耗尽了掌间余力。
  “陆潇……总是要感怀一二的。”
  君臣一场,他以陆潇的身份接住了重若千斤的信函,世上难得两全其美之事,允康帝临了还要丢给他一个难题。
  陆潇淡然一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第62章 
  静如一潭死水的宫中传来了消息。
  陛下病重,太子无故出城,并未近侍身侧,四殿下尚未及冠,不通朝政。国不可一日无君,长达多日的罢朝就此结束,由大殿下监国。
  谢慎言身着华服立于殿前,嘴角勾着笑意接受百官的质疑。
  “太子身在何处?为何无故缺席?”
  ——府邸来报,太子妃作证,太子并非无故失踪,确是有要事出城,临行前曾与府上交代。而宫中,却不曾听闻此事。
  “陛下究竟病重到何等地步?”
  ——太医亲口诊断,体虚气弱,不得轻易挪动。各位若是不信,太医院一十五名御医尽请问询。
  “陛下命殿下监国,殿下可有凭证?”
  ——当然有。
  中书舍人呈上御旨,立于前列的重臣伯侯挨个察看,绢布上字迹分明,带着病弱者的无力,仍能分辨出是陛下的亲笔。更何况右下角盖着玉玺,做不得假。
  一道惊雷拐了弯,仍是稳稳当当地劈在了在场朝臣的天灵盖上。
  归朝不足半载的大殿下身担监国一职,此话含着说不清的诡谲意味,而谢慎言算无遗策,逐字逐句地堵上了文武百官的口舌。
  次日,齐见思接到旨意,大殿下要从御史台提审一个人。
  还能有谁?安置于御史台大狱多日的弋阳公世子,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谢长临巍然不动地立在正殿中央,百官自动分为两列,为他空出一道天然的屏障,只待他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谢长临比谢慎言虚长几岁,眯着眼睛瞥了一眼,看着不像是太子,一时间认不出高居殿上的究竟是哪一路神仙。
  忽地灵台一亮,他于殿中捧腹大笑:“枉他苦苦隐瞒多年,最终还是叫你这小兔崽子登上了皇位!”
  他不知谢慎言是暂行监国一职,还以为允康帝已死,现在是新皇当政。
  谢慎言往旁边扫了一眼,小慧子快步走下玉阶,扯着面皮左右开弓,啪啪作响地给了他两巴掌:“陛下尚在修养,殿下在殿上提审你已是格外开恩,休得胡言!”
  “回来,”谢慎言矜持地挑起眉梢,怜悯道,“世子不必顾左右而言他,说说你为何要行刺陛下罢。”
  谢长临冷眼望着殿上诸人:“因为他该死。”
  “皇帝仰仗我父手中兵力,做过的腌臜事还需要我再一一赘述吗?我父常年居于弋阳,一家安分守己,早已不理朝政,甚至连府兵都撤去了大半。如此度日倒也不失安逸,我本就是旁系的宗室子,皇位就算拐几道弯也落不到我弋阳一门头上,皇帝这才放心用了我父亲。而他呢,这么多年过去了,猜忌之心不改,追到弋阳屠我全府!
  皇帝做事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笑,二十三年前留了你一命,二十三年后又留了我一命。我不知你是如何卷土重来的,但与我弋阳府绝无半点关系!皇帝仅凭猜忌就痛下杀手,我捡了这一条命也不准备苟活,就是为了今日揭露他掩盖多年的行径!”
  此时此刻,殿上乱作一团,弋阳公世子这是亲口承认了弋阳公已死,且是死在了陛下手里。
  谢长临又是一声冷笑,对身旁景象熟视无睹,直视着稳坐高台之人:“你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与皇帝谁赢了都不会放过我,你也不会不知当年是我父亲率兵围住了闯进宫中的温家军。”
  沸腾声顿时止住,绵密不断的话语割在每一个人的耳朵上。
  “当年我十一岁,只知府中荣宠一日胜过一日,很久之后才知晓这荣宠是踩着数千具尸体得来的。殿下好算计,蛰伏八千日夜只等今日,而我万万做不到。弟妹都比我聪明,可父亲偏爱我一人,或许在你眼中,我父亲亦是帮凶,皇帝过河拆桥也是活该。但作为公府世子,我就不能叫父亲不明不白地丧命!”
  “他不配当这个皇帝!忌惮良将、戕害宗室,什么外戚干政,今日这朝中的外戚难道不在干政吗!”
  宁国公身躯一震,险些摇晃而倒,被身侧的宁渡扣住了手臂。
  有宁府门生在后列高声道:“胡言乱语!臣有言要奏,殿下岂容得如此疯言疯语在朝中惑乱人心!”
  “行了,”谢慎言不置可否,“世子有些疯魔了,莫要在殿上说这些话了。既然你已认了罪行,便转交刑部大牢吧。”
  谢长临痴笑道:“我还没说完呢,何止这些,他戕害的何止我弋阳府一门,他是如何登上这皇……”
  迟来的侍卫封住了谢长临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谢慎言忽而坐直了些,怔怔地望着众生百态。
  将尘封的过往以这样一种可怖的姿态揭开,自他病愈以来,耗费了整整十五载。在场部分人显然慌了神,譬如刘衡,温家旧事原与他无太大的关系,但谢长临却沾衣带水地吐露出了更久远的往事。
  ——允康帝挣扎多时,终是在壮年便册封了太子。他怕的是什么,怕的是他与宁贵妃的儿子,步了他的后尘。
  此事很难收场。
  押解谢长临的途中,他口中不知疲累地念叨着重复之言,每一句都教人胆战心惊。
  流水一样的奏折往宫里送,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属狗的在朝中胡乱攀咬,浑水摸鱼直指御史台不作为。
  弋阳公世子先前在御史台看管了半月,好好的人一出来就宛如疯了般诋毁圣上,质问齐见思作何解。
  齐见思冷声堵了回去:“若是一头猛兽半夜溜进了你府里,次日那兽冲出来咬了人一口,官府要你赔偿被咬之人,你认是不认?”
  说得此人哑口无言,恨恨闭嘴。
  不止有质问御史台的,大理寺与刑部亦不能幸免。
  一连几日朝中皆是乱成一锅粥,饶是无人敢提出分辨谢长临所言真伪,谢慎言任凭殿下百官吵闹,他丝毫不担心此事的扩散,恨不得再将水搅得更浑些。
  □□既已移交刑部,陆潇偷摸着去给齐见思告了假,晚上照例潜进人房里,坐在他身上严肃道:“我已经去给你告假了,谢慎言会准了的,这浑水你就别去趟了。”
  齐见思顿了一下,扬起嘴角道:“随你。”
  陆潇怕热,房里放了个四四方方的冰鉴,他提笔欲在纸上写写画画,笔尖顿了半天也未能落下。
  齐见思单手拢住他,轻声道:“太子那边还没有消息,又多给了你一些思索的时日。”
  “真是愁人,”陆潇两只手随意地搭在他身上,“你说太子究竟跑哪去了啊?”
  允康帝交托给他的信函像是灼人的烙铁,流火时节里烫地陆潇无处安放。
  抛开旁的不说,陆潇起初是认真地比较了这兄弟二人。毋庸置疑,谢慎言是极聪明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与允康帝非常相似。就近日朝中喧闹,让陆潇对谢慎言的偏见更深了些。
  太子从降世起便受尽宠爱,一群少傅太傅对他的评价亦是孺子可教。他更是深谙朝中各派关系,骄矜却不狂傲,倒还算是个好说话的人。
  前者狠戾无情,后者知晓分寸,或许……允康帝的选择也并非出于偏爱,太子原就更适合继承大统。
  陆潇缓了会儿,好不懊恼道:“横竖都是姓谢的做皇帝,是老大还是老二,干我何事?”
  霎时间家国天下的担子一股脑推到了陆潇肩上,天下百姓的安危冷暖由他奠基,未免太过沉重。他恨不得允康帝不得好死是真,若说叫他撒手不管,多少是心中难平。
  说到底他对谢慎言的偏见一点儿不少,谢慎言自出现起便是一副一心雪恨,不顾旁人的模样。有关允康帝的传言不仅在朝中沸沸扬扬,普通百姓亦是在茶余饭后多有闲聊。一国之君沦为笑谈,朝臣原本各司其职,现今俱是荒废日子,为着朝中动荡终日惶惶。
  长此以往,安稳了十数年的天下难免会撕裂一角,分崩离析。
  他或许是一个聪明人,却未必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齐见思手里拿着卷闲书在看,道:“温肃之事我问过父亲,父亲不愿吐露实情,但我能保证,他绝非是温肃所想那般。你我均在局中,日日在刀锋上过活,若是谢慎言有心将你隔离在外,当初也不会将你推到皇帝身前。他的意图很明显,或许不需要你做些什么,但必然会以你的身份刺激皇帝。
  天子挟于手,他已然胜了大半。太子此时杳无音讯,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储君,终有一日会回到宫中。
  不论鹿死谁手,其中必有一番激烈博弈。”
  陆潇道:“总而言之,还是要等太子出现方能下决定。”
  齐见思放下书卷:“对。如今谁也找不着太子,你即便心有偏向,也得等到他回来才能将密函交予他。皇帝心中也知晓,倘若教你直接将旨意公布于朝,掀起轩然大波不说,依谢慎言的脾性才不会顾及旧义,反咬一口还差不离。”
  陆潇面色不善:“除非……他有把握能够一直拖着太子不回长安,在群臣拥簇下顺利成章继位。”
  房内一静,两人皆是预想到了结局。
  陆潇趴在窗牖上发呆,漆黑发丝柔软,一阵夜风过,掀起了桌上的线装书册。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绕过来,无情地合上了两扇小窗。陆潇顺从地转过了身子,随手将散乱的书籍摆放整齐。
  齐见思弯唇,勾着腰腹将人卷进了怀中,吐息于耳畔道:“裹盐迎得小狸奴,尽护山房万卷书。”
  温热的舌尖舔舐着脸侧,陆潇鼓脸瞪了他一眼,心说决不能叫他比了下去,顿时压着嗓子委委屈屈地喵了一声。
  齐见思搂得更紧了些,低头认真吻了一吻。
  唇舌滚烫,灼热肺腑,陆潇身子不争气地软了半截,被掐着腰肢按在了桌上,小狸奴方才整理好的书卷散落一地,却已无人在意了。
  衣衫半褪,汗珠滴落,本能教他察觉到了几分危险,陆潇挣扎着扭动,含糊道:“别……”
  齐见思真就停了下来,单手撑在他脸侧,沉静地望着他,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无声地压制着陆潇,直至他招架不住,口中溢出细微的声音:“……桌上太硬了。”
  齐见思笑了,比他往日浅淡的笑容要放肆得多,凤眼一挑,托着后臀将人抱了起来。
  “知予,齐哥哥,好哥哥,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头一回你在上,下一回让我罢。”陆潇贼心不死,鼻尖扫着他的喉结,软软地卖乖。
  齐见思伸手从屉中摸出一小盒脂膏,漫不经心道:“好,依你的。”
  陆潇眼眸一亮,复又缠了上去。
  烛影照帷帐,一室旖旎光。
  就在这齐府内,陆潇何时悄悄去了内务府告假,齐见思怎会不知。
  可陆潇是的的确确不知,上半夜还未过去,这下一回就猝不及防地来了。
  眼眶里蓄着的泪珠直往下落,眼尾红似滴血。陆潇脑中只一个念头,报应不爽,曾经撩过的闲都化作此刻的胀痛,一面崩溃地挠着齐见思的脊背,一面抽噎道:“姓齐的你这个骗子!”
  房中啜泣与喘息渐歇,陆潇无力地攀在齐见思胸膛上,一动不动,仿佛受了大罪。
  齐见思抬手扯过一件薄衫,轻轻盖在他微红的身躯上,面上薄汗晶莹,低声道:“待到尘埃落定,无论是谁坐上龙椅,我都会递上辞呈。你若想四处游历,我便随你踏遍天涯,若是想留在长安,我就开个书院,挂上你这状元的名号,不愁学子不来。”
  疲累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陆潇费力地仰起脸,道:“把我脖子上挂着的东西取下来。”
  这是陆潇父母留下的遗物,齐见思犹豫着不敢伸手,陆潇一再坚持,那长命锁紧紧攥在了齐见思掌心。
  “你许了诺言,我自然要给你件信物,”陆潇贴在他下颌处呢喃,飘忽不定的声音倏地凝聚在一处,认真道,“收好了,我代替我爹娘认了你这个媳妇,若是哪一日丢了,我就休了你。”
  齐见思胸膛起伏,手指抚进他的发间,喑哑道:“莫要想了,不会有这一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裹盐迎得小狸奴,尽护山房万卷书。”苏轼写给猫咪的诗~


第63章 
  八月未央,青砖碧瓦砌成了高高的院墙,庭中植有各色花丛,争奇斗妍,于烈日下开得正盛。
  如今的宣华宫不比谢慎言曾经居住了二十三年的冷宫,荒草凄凄,长了二尺高的野草也无人修剪,看着煞是凄凉。
  宁国公府上下已然乱了阵脚,在这节骨眼上,宁氏一门仰仗的太子不见踪影暂且不说,宁府里当成心肝儿来养的小公子竟也不见了。
  瓷瓶茶盏碎了一个又一个,宁夫人以泪洗面,哭闹着她娇弱的小儿子被贼人骗了去,不愿亦不敢往更深里想。宁国公一边安抚着夫人,心里恨毒了稳坐宫中的谢慎言,宁淮此时失踪,还能是谁做的!
  青竹同小棠捆在一起关进了柴房,待到宁渡回府才将他二人放出来。
  直言拿小厮撒气无用,这两个还是弟弟平日里最喜欢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弟弟归家后得有多伤心。
  宁渡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父亲莫急,我去将弟弟寻回来。”
  宽敞的庭院里吊着一座秋千,宁淮静静地坐在木板上,足下一点,漫无目的地在半空中前后摇晃。未得允许,婢女太监四散于宣华宫内,无人去打扰越荡越高的宁小公子。
  又一次临近地面,秋千不再将他送上半空。宁淮双手抓着两条麻绳,手心微微磨得发红,来人擒住了他的腕子,细细地抚摸着被磨红的掌心。
  谢慎言低头,面上温温柔柔,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哥哥来找你了。”
  宁淮“哦”了一声,头也不抬:“他走了吗?”
  “走了,我说不知他在说什么,便将人打发走了。”
  宁淮不说话了,不一会儿便从秋千上起身,随着谢慎言一同进了内殿。
  案几上堆满了奏折,谢慎言有时会翻开看一看,更多则是看也不看就往地上一扔。宁淮蹲在地上,捡起一本翻开,三两眼便扫完了数十行内容。
  桌上热茶转凉,谢慎言揉了揉眉心,朝着宁淮的方向招手。
  宁淮慢吞吞步至桌旁,不消谢慎言伸手捏住他的腰臀,他就乖顺地侧身坐在了谢慎言腿上。
  豆蔻、白芷,沉香屑堆积在香炉里,袅袅地自炉中升起一缕经久不绝的烟雾。谢慎言略微舒适了几分,埋首于宁淮软软的颈间,无声地啃咬着那块脆弱的皮肤,呵气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看不见宁淮此时沉静的面容,只听到膝上比他小了近十岁的孩子陡然问道:“慎言哥哥,你高兴吗?”
  谢慎言抬起头,掐着下巴让宁淮看着他,一双圆乎乎的黑眸里仍旧盛满了他的模样,谢慎言松了口气,指尖从下巴移至脸颊,贪婪地抚摸着宁淮的小脸。
  宁淮自知要问一个很蠢的问题,默默往他怀里钻紧了些,小声道:“哥哥待我很好,你不要杀他好不好?”
  “你今日真是格外贪心。”谢慎言脸上笑意犹在,大手探进他的衣襟,慢条斯理道:“我已经答应了你,放陆潇和他的情郎双宿双飞,你用做皇后来换了。现在又要我放了宁渡,这次你用什么换,给我生一个和你一样的小傻子,嗯?”
  谢慎言步步紧逼,手上不忘揉捏着他身上软肉,道:“梓童,你能生吗?”
  宁淮不语,任由他无休止地说着下流话。
  …
  齐府。
  陆潇原以为宁府来人拜访,来的是宁淮,兴高采烈地踏进了正堂,见着的却是宁淮一母同胞的兄长,宁渡。
  “什么?小淮被扣在宫里头了?”
  齐见思一把按下陆潇,沉着道:“伯怀,你可去宫中探了虚实?”
  “知予,不瞒你说,偌大的宁府竟对此束手无策,”宁渡笑意颇为苦涩,宛若在托付身后事,“你也知如今是个什么情形,宁家绝无可能抽身而退,我那太子表弟没了影,连亲弟弟也没能保住。我今日来并非求你二人趟浑水,只是看在你我交情,陆小弟与舍弟的交情上,若是有可能,在事后将二郎救出来,宁某感激不尽。”
  陆潇连忙摆手:“宁大哥,你无需客气,我初入长安一直是小淮在照拂,莫说事后了,我今日便要进宫,定然将宁淮全须全尾的带出来。”
  “这恐怕……”宁渡心存疑虑,外人眼中陆潇与他宁家交往甚密,又是允康帝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落到谢慎言手中岂会有好下场?
  陆潇坚定道:“没事。”
  宁渡意欲再说,已然被齐见思制止住了。
  “伯怀,你且稍安勿躁,让他走一趟,决计比你亲自去要多几分效用。”
  齐见思了解陆潇,为了宁淮,他是无论如何都会深入虎穴,不然就不是陆潇了。
  送走宁渡后,陆潇端起瓷碗抿了一口,掷了枚剥了皮的冰葡萄塞进齐见思口中,轻声道:“你不许同我一起,就在府里等着,若是我回来见不着你,你就别想当我林家媳妇了。”
  齐见思哭笑不得,自那日起,要休妻就成了陆潇胁迫他的口头禅,床笫间更是说个不休,非得狠狠堵住他的嘴才能消停。
  “好,我在府里等你回来。”
  十五识得宁淮,再过两月他便满了二十一。
  六载如流水,陆潇是个同任何人都能说上几句话的,换言之,他对大多数人都是不上心的。无论齐见思在不在他的身边,宁淮始终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早已不需要什么领路太监了,却还是沉住气,跟着那提着灯笼的小太监七弯八绕地拐去了不熟悉的地方。
  陆潇皱眉道:“这位公公,这是要带本官去何处?”
  小太监悄然回首,道:“这是去宣华宫的路,殿下请陆大人在宣华宫一见。”
  陆潇怎会知晓谢慎言的住处,晕头转向地踏进了一处奢靡的宫殿,一打眼便见着了正在侍弄花草的宁淮。
  “阿潇……你怎么来了?”
  陆潇大步急匆匆地走过去,抱住了宁淮,顾不上答复他的话,拽着手腕就要将人带走。
  树影摇曳,宁淮轻轻挣脱了腕上束缚:“阿潇,你回去吧。”
  陆潇愕然地盯着他,间不容发之际,罪魁祸首从殿内缓步走了出来。
  “殿下,”陆潇眼底沉沉,“何必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其中,二十三年前宁淮尚未出生,他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上二十三年前陆潇也仍在奈何桥上晃荡,哪里晓得现世纷争,如今不也迫不得已卷入了这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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