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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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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不够有体统么?”简从宁瞪圆了眼睛跟他爹呛声:“你看看清楚好不好,我是你亲儿子,未来的武林盟主!我的存在就是体统,总比有些人名不正言不顺,混个少爷的名头底子里卑贱下作的很!”
  宋离“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简承泽和简从宁齐刷刷的看向他。
  简承泽老脸一红,自家儿子如此不通理数,发起疯来连亲生老子都顶。想他戎马半生,不求功名利禄,但求无愧于心,唯独对这个儿子毫无办法。原本想着把简从宁送去给宋离教导一番,哪怕拉下脸求一求他也是肯的,可现在……
  “真人,你别和从宁一般见识。他本性不坏,只要多加管教一定……”
  “你方才说什么?”
  宋离打断简承泽,他琥珀色的眸子似是泛着冷光,正一眨不眨的盯着简从宁。
  那双眼分明是漠然的,但简从宁却感受到一阵无法抵抗的压迫感。
  简从宁愣了愣,从未被人忤逆的大少爷登时火冒三丈。
  这道士什么来头?自己老爹都要对他礼让三分、点头哈腰不说,竟然还敢如此质问他?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同我说话?”简从宁张牙舞爪的指了指宋离,毫不客气的说。
  “简从宁!”简承泽一声怒斥。
  “我问你,方才在说什么?”宋离的脸色又冷了三分,声音俨然已经沉了下去。
  “说什么?说锦州宁家的小杂种,怎么你感兴趣?”简从宁像是说笑般看着宋离,那张与不悔相像的脸不由得让人心生厌恶:“你若是感兴趣就赶快去看看,兴许还能看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宋离目光微动,心里的隐忧骤然放大。
  不应该的,不悔的轻功世上少有人能出其右,就算遇到危险躲不过也能跑的。
  可是……
  宋离的瞳仁不可遏制的收缩了一下,他恍惚间想起方才不悔几息间萎顿下去的神智,还有最后那句语焉不详的话。
  “师尊……风……筝……”
  他说的根本不是“风筝”,而是封元针!
  封元针,只消一根入体,就是大罗神仙也使不出半分内力。
  简承泽还在打圆场:“真人,你听我说。从宁他平时不这样的,他近日身子不好,犯了脑热病,一时说了胡话,你可千万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啊!我本意就是想将从宁托付给你,你带他回伏伽山,是打是骂我绝不插手,你若是还不解气,那我……”
  “宁家在哪?”
  宋离再一次打断简承泽。
  “什……什么?”简承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宁家。”宋离却始终冷眼看着简从宁,周身气场几乎降至冰点,他一字一顿,不容置喙道:“在哪?”
  简从宁怔住了,方才那一瞬间,从刚进门时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压迫感攀至顶峰,他像是被击垮般,呆愣着下意识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城……城南……”
  宋离当即抬腿就走,月白色道袍凭空拂起,展开了铺在下摆上的流云。他走了几步又顿住,微微侧过脸,冷言道:“宋某不才,没本事教导简公子,还请盟主另寻高明吧。”
  话音方落,宋离一个纵身踏风而上,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淡淡的背影。
  *
  昏暗的房间里,不悔被人粗暴的扔在地上。
  封元针打在膝上,他纵是轻功盖世也跑远不得。
  身着华服的美艳妇人手拿一柄长烟枪,不紧不慢的在桌面上敲打着。
  她眼底带着怨毒,嘴角却高高勾起。
  “跑啊,怎么不跑了?”妇人从椅子上站起身,红色的绣花鞋踏在地上轻若无物。她慢悠悠的晃到不悔身边,掀起裙摆一角半蹲下来。
  金属制的烟枪挑起不悔的下颌,触感微凉。
  “你爹说了,让我找到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管教。”烟枪顺着不悔的脖颈慢慢往下,胸膛、小臂、腰侧,最终在腿骨停下。
  “不如就从这里开始?”
  金属落下,屋内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经历风雨,怎么能拜师
不悔受苦了!

  ☆、第二十一章 拜师(1)

  第二十二章
  从小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不悔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咬着牙,意识朦胧又恍惚,偏偏那打在膝上的封元针像是吊着命一样绷着他的神智,让他想晕都晕不了。
  冷汗顺着额角落下,眯进眼睛里,酸涩无比。
  不悔的指尖用力的扣着平滑的地面,试图缓解腿上的痛楚,可下一瞬那双大红色的绣鞋毫不留情的踩了上去。
  “嗯……”不悔闷哼一声。
  “那天你是用哪只手推的幼卿?”妇人捻动着脚底,狠厉的践踏着不悔:“你敢做出这种事就该跑远一点,跑到我永远也找不到你的地方,这辈子都别让我瞧见你,你好过,我也好过。”
  妇人幽幽的笑着:“可你偏偏要回来,你以为你爹会护着你?还是指望你那个远在都城的姑姑会来救你?”
  不悔用另一只未被踩住的手托住妇人的足踝,艰难道:“大……大娘……”
  “的确,你们宁家还惦记着你的也就只有宁霈云了。”妇人好心的收起脚:“若不是她,你这条小命我还能留到今日么?不过你放心,她已经被我打发回去了,今天我有大把的时间好好‘管教’你。”
  “来人,把夹棍拿上来。”
  不悔惊恐的看向妇人,整个人瑟缩着往后躲着。
  妇人见状娇笑一声:“怕什么,你又不是没用过。”
  门外走进来四个下人,两个上来按住不悔的肩头,另外两个用力展开不悔攥紧的手指放入夹棍中。
  “今天我们玩点新鲜的。”
  妇人从袖子里扔出一个布包,落在不悔面前时正好展开了,那是一排银针。
  “既然你我都记不起来是哪只手推的幼卿,那就一起吧。”
  “不要,大娘!不要!”不悔用力挣扎起来,可按住他的人力量极大,他根本无从挣脱。
  夹绳拉起的一瞬间,不悔觉得自己的心口都痛到麻痹了。
  然而还没结束,家将从布包里抽出银针,一根一根钻进不悔的指尖。细长的银针插 | 进一半,再吊着的一口气也拉不回不悔的神智,他当即就昏死过去。
  妇人冷眼睥睨着不悔,阴鹜道:“水呢?泼醒他。”
  刺骨的冰水浇在身上,不悔大喘着一口粗气从混沌中清醒。他的腿约莫是断了,手……手也怕是好不了了。
  永远都是这样,变着法的被大娘折磨,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从无休止。
  后来他姑姑隐约有些察觉,寻了高人来教他轻功。从那以后,不悔挨打的次数是少了,可一旦不慎被逮住必定是受到变本加厉的虐打。
  不悔觉得冷,牙关上下碰个不停。可他不敢抖,他一动手指上的痛楚就让他窒息,吓得他连气都只得压缓了喘。
  这才只是个开始。
  以往每次他都至少要被大娘拿冰水浇醒四、五次才能结束。
  现在才第一次,他就快要撑不住了。
  不悔有些绝望。
  好不容易跑出去了,为什么要回来。
  他想起宋离那张始终淡漠的脸,若是师尊知道,把他送回家意味着什么,若是师尊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会不会有一点后悔?
  若是师尊后悔了,肯不肯带他一起走,肯不肯收留他,去哪都好,哪怕不做他徒弟了,替他砍柴烧火都行,只别再将他送回来了。
  不悔觉得自己这条命轻贱的很,送到哪都没人肯要,偏偏最想要自己性命的人顾忌着宁霈云,又总不肯了结了他,只能用这些阴损的手段折磨他。
  不悔不知道自己的出口在哪,也不知道谁能救他。
  妇人手上的金属烟杆在燃着香的炉火上烧的滚烫,她看着那东西,讥笑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不悔颤抖着不出声。
  “我最讨厌你的眼睛。”妇人道:“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模一样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勾引着别人的相公,不知廉耻。”
  被戳中逆鳞的不悔,破罐破摔的骂了一句:“你……你放屁……”
  妇人也不恼,她捏着烟杆的一端靠近不悔:“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双眼剜掉,你爹看到会不会心疼啊?”
  察觉到不悔的惊惧,妇人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躲什么?我若是真想剜,你这双眼早就没了。”
  “你放心,这眼睛我会给你留着。”妇人手一松,把烟杆交到下人手中:“把他的脸,毁了。”
  “我倒要看看,你爹日后对着这张面目全非的脸,还能不能因为这双眼睛怜惜你。”
  “动手!”
  不悔后背抵着墙,不受控制的抖动着。烟杆上传来的热度像是要将他的魂魄一同烧焦,他盯着那不断向自己靠近的金属,头脑中描绘着自己往后面目全非的样子。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空想起宋离,他想若是有朝一日被宋离碰到,他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怕是不能的了。
  就算认出了又能怎样,自己好好一张脸的时候他尚且不要,那样丑恶的脸恐怕是避之不及。
  不悔看着近在咫尺的烟杆,绝望的合上眼睛。
  若是如此一了百了倒也好,他爹不必为着心头那一点可笑的歉疚抓着他不放,他也不必再过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
  挺好的。
  轰——
  不悔沾着水的睫毛颤了颤。
  无形的气浪破开紧闭的门窗,举着烟杆的下人手一抖,金属“噔”的一声砸在地上。
  不悔趴在潮湿的地面上,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口的人。
  那人迎光而立,流华洒了他一身,晕开了他波澜不惊的脸庞,让他眼底未来得及遮掩的焦急一览无余。
  不悔看清人后,没来由的笑了。
  他像是忘记了周身疼痛,给了宋离一个措手不及的笑容。
  苦肉计啊,不悔想,虽然差点把脸搭进去,那也算及时赶到不是?
  英雄救美的故事怎么写都不如亲身体验来的尽兴。
  妇人心中警铃大作,她瞪着一双美目,艳丽的脸有些扭曲:“什么人?”
  宋离并不答话,他脚步微动,清风一般掠进了屋子,所及之处几个下人连同妇人一起定在了原地。
  他在不悔面前停下,目光直转而下将不悔由头至脚看了个遍。
  宋离矮下身,不顾少年周身潮湿的污水将人揽进怀里。他看向不悔被夹棍夹住的手,以及插入一半银针的指尖,心口不可遏制的一缩。
  “是我对你不住,”他伸出手拨开不悔黏在脸上的发丝,安慰般在他头顶轻拍着,头一次放柔了声音对不悔说:“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欺辱你。”
  宋离放轻了动作,将夹棍从不悔手中取下,少年修长如竹节的手指已然乌紫一片。
  不悔觉得自己是剧痛过后骤然遇到救星整个人松懈了神智,他恍惚的沉浸在宋离难得的柔情中,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便被那人微凉的掌心覆住双眼。
  宋离在不悔耳边低声说:“不怕,只疼一下。”
  宋离说到做到,雄厚的内力自掌间凝起,他对着不悔的十指用力一吸,银针霎时破体而出。
  不悔呜咽一声,快刀斩乱麻式的疼痛叫他没遭什么罪,但仍是下意识的朝宋离颈侧更深的埋首。
  银针盘桓在宋离掌间,依稀可见上面点点殷红。
  “没事了。”宋离轻声说,置于不悔双眼的手掌注入平和的内力,只消一点,不悔立时失去了意识。
  感受到怀中少年软下去的身体后,宋离瞬间冷了神色。
  他面色淡漠一如往昔,可周身却似裹挟着一层冰霜,叫人望而生畏。
  宋离抬眼看向妇人,后者被他一记眼神纳跻幌隆�
  伸手,推掌。
  自额首至脖颈,十根银针一针不落的被宋离推入妇人体内,没入皮肉。
  他做这些事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被点了穴的妇人连痛叫也喊不出来,腿分明软的要栽地,却半点也动弹不得,只一张脸全然扭曲。
  宋离的衣袖卷起落在地上的烟杆,眼都不眨的一棍子挥到妇人脸上。
  烟杆烧的滚烫,温度未散,只这一下就在妇人美艳的脸上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宋离抱起不悔,大发慈悲的替妇人解了穴。
  身上的劲儿一松,妇人立刻倒地哀嚎不止,她双手颤抖的贴在脸侧,又疼的不敢触碰,只能不停的发出一声又一声刺耳的惊叫。
  “既然选择嫁进宁家,就合该接受宁霈山的前尘旧缘。”宋离在妇人的叫声中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今日之事,是你咎由自取。往后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莫再生事。我不杀女人,但我折磨人的手段不比你差。”
  妇人在宋离浸着森然杀气的言语中哑了嗓子,再也喊不出一声。
  宁家里外被她声音惊动的家将急匆匆的赶过来,自然也包括不悔那个无甚人性的亲爹。
  宁霈山一进院就望见被宋离抱在怀里昏睡过去的不悔,单从他惨白的一张脸和那垂在身下的一双满是瘀痕的手,就大概明白发生了何事。
  这么多年,不悔被他大娘明里暗里的虐待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倚仗着房中人娘家的势力,不悔受得也大多是皮肉伤,并未伤及根本,他也就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闻不悔自己跑了回来,家里那位磨刀霍霍的主动请缨要替他教训儿子,他虽心有担忧却也任她去了,谁知不悔竟被折腾成这样。
  宁霈山一时慌了神,他心惊肉跳的跑到宋离跟前,先是往屋里看了看,又将目光落到不悔身上,想碰又不敢碰,手都不知该往哪摆。
  “这……嗣音他……”
  宋离往旁侧迈了一步,毫不吝惜脸上厌弃的表情。
  他目色沉沉的看向宁霈山,掷地有声的说:“我是天眼宗宗主宋离,从今天开始,宁不悔同你们宁家再无干系。日后,世上只有天眼宗宁不悔,不会再有锦州宁嗣音。”
  月白色道袍随着宋离的话音向后铺展开,一记强劲的内力从衣摆处扫出。
  宋离背对着房门,屋里的妇人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而后彻底没了声音。
  “管好你家里的人,别再让我看到她往不悔身上招呼。”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宋离的声音浸着霜雪,又如刀削剑斩般凌厉。
  “若是再有人敢动不悔一根指头,我就让她还一根。敢动一双,我就折一双。”
  “还不起的,就由你帮她。”
  宁霈山被宋离几句话吓得屁滚尿流,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哪里还有宋离的身影。
  他连忙跑进房里,只见昔日美艳的妇人,无甚形象的歪在地上。
  她半边脸被烧红的烟杆烫出一层红印水泡,从额头到脖子连着一串红色的血点,而她的手……竟是十指尽断……
  宁霈山一屁股跌在地上,惊惧之余,捂着嘴巴干呕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霸气师尊干死这帮¥%……¥#

  ☆、第二十二章 拜师(2)

  不悔做了好多梦。
  一会儿梦到幼时日子过的艰苦,连府中下人也能给他脸色看。那时娘亲还在人世,虽然委屈可总有人哄慰。
  一会儿梦到娘亲病故,这世间他再无倚仗,大娘欺凌愈发变本加厉。直到那一次,他们举家外游,大娘狠心要在半道上除他而后快。他本想逃去都城投奔姑姑,却误跑入山洞中,险些被人烧死。
  那一次他当真以为自己活不过了,后来是个神仙一样的人救了他,从那以后这个神仙就在他心里住下了,说什么都赶不走,总想着要寻到他,寻着了就跟着他。
  一会儿又梦到月前在家里,他那同父异母年仅十三岁的妹妹宁幼卿给他使绊子。他分明一根指头也没碰到幼卿,可她就那么跌入了池塘中。
  幼卿是早产儿,自小身子不好,父亲与大娘像是捧瓷娃娃一样护着她,从不肯让她受半点委屈。
  不悔当即就跳到池塘里把她捞上来。那天,幼卿浑身湿漉漉的窝在父亲怀中哭泣,一张粉嫩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伤心到极点的咳嗽不止。
  她伸出未长开的小手,断断续续的指着不悔问了一句:“哥哥,你为什么要推我?”
  一句话,判了不悔死刑,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在看到大娘怨毒的眼神后,不悔知道自己完了。
  于是他又跑了。
  梦中的神仙后来没有再出现,他被大娘的人逮了回去。大娘打断了他的腿,夹断了他的手指,最后还用烟杆将他的脸烫的面目全非。
  不悔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梦着,痛感真实又清晰,他于解不开的困境中浮浮沉沉。
  恍惚中,他眯开了一条眼缝。
  流华温柔,并不灼目。
  不悔瞧见一个清丽的侧影坐在他身边,那是一伸手就能触及的距离。他想碰碰那人,可刚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痛楚就叫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情不自禁的蹙着眉,呢喃的撒着娇:“师尊……手好疼啊……”
  耳边似是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没过多久,指尖传来清清凉凉的感觉便盖过了疼痛。他餍足的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
  不悔彻底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于满室柔光中睁开眼,入目就是一张正好奇的盯着他看的脸。
  从未被人这么近打量的不悔一时没反应过来,连神志都还没完全清醒倒先被人吓了一跳。
  不悔惊恐的往后一缩,刚想骂人,就被浑身疼痛刺激的倒抽一口气。
  那人显然也被不悔吓到了,他连忙按住不悔的肩膀:“哎,你别乱动啊,身上还有伤呢。”
  “嘶……”不悔不敢动了,手上的伤疼的他话都说不出来。他气恼的瞪着面前模样清秀的男子,心说,明知我身上有伤还这样吓我,存的什么心!
  “你渴不渴啊,要不要喝水?”
  不悔的确嗓子发干,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男子屁颠颠的跑到桌子上倒了杯水,小心的喂不悔喝下了又伏在一旁看着他。
  不悔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住这眼神。
  “我说……”他缓过一口劲儿,气还挺虚弱:“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男子愣了愣,解释道:“师尊交待的,叫我片刻不离的守着你。”
  “……”不悔哑然:“所以呢?你当真片刻都没离开么?”
  男子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除了刚刚去倒水,我连床沿都没下过。”
  “………”不悔满面悲愤:“难怪我嗓子干的要冒烟……”
  “你说什么?”
  “……我说你师父对我还挺好的。”找了个木头脑袋照顾我……
  “啊,那是啊。”男子道:“我从未见师尊对谁这般好过,守了你三天呢,早上才换我过来的。”
  不悔咂咂嘴:“你师父哪位啊?无事献殷勤,是对我有什么想法么?”
  男子表情一滞,伸手摸了摸不悔的脑门。
  不悔把脑袋往旁边歪了歪,躲开他:“你干嘛?!”
  “我看看师弟你是不是脑袋烧坏了,怎么连师尊也不记得了。”
  “不是我说……”不悔一言难尽的看着男子:“你又是哪位啊?有你这么乱攀师兄弟的吗?我警告你们啊,别乱打我主意,我不做强买强卖的生意!”
  男子又愣了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腼腆的说:“怪我没说清楚。”
  不悔狐疑的瞪着他。
  “我是叶久川,天眼宗伏伽真人门下二弟子。”叶久川在不悔逐渐凝固的表情中开始自报家门:“这里是伏伽山,你待的这个小院叫岁寒居。师尊说了,往后你就住在这里。师尊还说,天眼宗就我们师徒四人,让你不必约束,好好养伤。想要什么就告诉我和师兄,我们会照看好你的。”
  不悔怔怔的看着叶久川的嘴开开合合,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骤然涌现。
  他梦中的神仙破门而入,将他抱在怀里,用他从未体会过的温柔对他说:“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欺辱你。”
  *
  不悔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时辰才消化了宋离把他带回伏伽山这回事。
  打蛇要打七寸,戳人要戳心窝子。不悔原先的计划是在宋离面前使计挨顿揍,那人素来嘴硬心软,肯定看不过去。即便仍不肯认他做徒弟,但怎么着都能赖上一阵。
  不成想一坛酒下肚,他染了风寒不说,大娘的人趁人之危竟还给他打了封元针。他虽然不知道宋离是怎么察觉到他有危险又跑来救他的,这阴差阳错的苦肉计使过了头竟然直接圆了他的梦。
  等不悔想明白以后,他把叶久川招呼过来。先前嚣张的气焰消失殆尽,他毕恭毕敬的望着他二师兄,腆着脸道:“师兄,师尊当真肯收我为徒啦?”
  叶久川正在和给不悔抹手的药泥,听到“师兄”二字相当受用的笑弯了眼睛。
  “是啊,”叶久川小心翼翼的托起不悔的伤手,尽量轻柔的把药泥涂上去:“师尊在锦州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亲口说的,现在全天下都晓得了。”
  “……啊,他咋说的?”不悔缩了一下手,又被叶久川拽了回去。
  “不知道,我也不在场,不过前几日倒是听方前辈学过几嘴。”
  “方前辈又是谁啊?”
  叶久川道:“方前辈是师尊的故交,你这一身伤病就是他给看的。他偶尔会上山来找师尊喝茶,为人风趣谦和,医术也高明。他呀,是被师尊一封急信催来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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