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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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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正清拿了个蒲团过来坐在不悔身边,伸手把他的袖子撸了上去。
  他指了指不悔红肿的手腕:“知道你心急,但凡是都要有个度,有些事情,尤其是练功,急是急不来的。”
  不悔吐了吐舌头,身子一软靠在萧正清身上,头抵着他的肩膀,手伸了出去:“师兄,你给我抹药。”
  萧正清无奈的看着不悔,拨开白玉瓶的盖子倒了点在手心上,搓热了才贴到不悔手腕处。
  “嘶……”不悔吸了口气:“师兄你轻点,疼。”
  “这就疼啦?”萧正清笑了笑:“等你开始练剑,还有更疼的。若是以后也像师尊那样,维护正道、惩凶除恶,被刀伤剑砍也是有的。”
  不悔闻言抬起头:“师尊受过那样的伤吗?”
  “没有吧。”萧正清回忆道:“起码我印象中没有。”
  “哦。”
  说不上为什么,在听到萧正清否定的回答后,不悔松了一口气。好像他只要一想到师尊被人伤着就止不住心慌,怕的厉害。
  “师尊待你很好。”萧正清道:“跟待我们时不一样。”
  不悔不是第一次听这句话,他记得叶久川也这么说过。
  “哪不一样了?”不悔问。
  “唔……”萧正清想了想:“打个比方,如果说师尊待你是从这儿到后山的距离,那待我们便直接到山下了。”
  不悔一听乐了:“有这么夸张吗?”
  “是啊。”萧正清笑着捏了捏不悔的脸,指尖一阵清凉的药香。
  “师兄!”不悔挡了一下:“没洗手就捏我!”
  “趁你没长大赶紧捏捏,再过两年可就没这手感了。”萧正清把不悔的衣袖放了下来,他站起身,就手揉了揉不悔的脑袋,还是不揉乱不罢休的架势。
  “师兄!”不悔吼道。
  “哎,知道了知道了。”萧正清轻笑道:“早点睡啊,明天还起早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天期末考,后天中午考完,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更啊……我尽量,可能会晚点~
期末只考俩门的乖巧作者默默飘过~

  ☆、第二十九章 问情(4)

  第二天,宋离正靠在床边闭目调息,便听见一侧的窗户上似有响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不悔单手扶着窗棂,半个身子歪进来往凤尾瓶里插梨花,边动作边偷瞄他。
  “师尊,吵着你啦!”不悔笑嘻嘻道。
  “来这么早做什么?”宋离冲不悔招招手,示意他进屋。
  “不是想着今天要下山嘛,兴奋的睡不着。”不悔撑着窗沿荡了进来:“我都大半个月没见过生人了。”
  “觉得闷?”
  宋离走下床,端起桌上的花瓶轻轻摆弄着。
  案上还放着一条嫩绿的柳枝,他拾起来,从瓷盏中沾了点水,细细的拂到雪梨的花瓣上。水珠剔透,晶莹似露。
  “才不是,和师尊在一起怎么会闷。”不悔道。
  宋离没看他,声音听起来也不怎么上心:“你这个年纪,正是爱热闹的时候,跟着我,倒是把你困住了。”
  “若是这样也好。”不悔轻笑道:“我宁愿一辈子困在这儿。”
  宋离抬起眼,不悔斜斜的倚在窗边,手上还拿着方才换下来的梨花,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花瓣儿,又把扯下的雪白柔柔的攥在掌心里。
  “你这是做什么?”宋离问道。
  不悔故作神秘的冲宋离扬着眉,转手便把满掌幽香揣进兜里。他微微欠身,凑到宋离跟前,低声说:“秘密。”
  宋离也无意打听这些,他往后退了些,接着摆弄他的花儿。
  不悔又晃到他跟前,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摸出俩白嫩嫩的包子:“喏,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宋离也不客气,坦然接过,触手是微烫的温度,吃着正好。
  他一口咬下,甜而不腻的奶黄馅充斥在嘴里。
  宋离从不是对吃食讲究的人,幼时遭遇,时常吃一顿是一顿。后来有条件了,对这些口食之欲也早失了兴致,辟谷之时更是十天半月不吃东西。
  可现在,他细细的嚼咽着这喷香松软的甜包子,竟莫名生出了几分渴望。
  那是一种含混着酸涩的心痒,像是在久旱干涸的土地上,掬了一捧甘冽的清泉,顷刻间便没入土壤最深最深的地方,精卫填海似的滋养着一颗枯萎的种子,不知哪天才能生根发芽。
  宋离不紧不慢的吃着包子,半晌才道:“几时起来的?做这些要很久吧。”
  “啊,”不悔正弹着梨花上的水珠,他没怎么在意的应了声:“要不了多久,正好我也睡不着。”
  不悔背对着宋离,暗暗吐了吐舌,他才不会告诉师尊,最近这些日子他为了避开小莲,天天都起这么早!
  “怎么会做这些的?”
  宋离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极不经意的随口一问。
  “做饭啊?”不悔无甚所谓道:“也没,就是我家嘛,你也知道。小时候经常捞不着饭吃,后来乳娘心疼我,偷偷在我屋子后头开了个灶,我就跟着学了。”
  “苦不苦?”宋离吞下最后一口甜包子,目光忽而缥缈起来。
  不悔顿了顿,表情忽而郑重起来,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却又很快松开来。他低眉笑了笑,左颊的梨涡浅浅又淡淡:“再苦都过去了,只要过去了就不苦了。”
  他弯着一双星目看着宋离。
  伏伽山顶的日头温和又明媚,少年的眼睛里似是流着的星河,璀璨又夺目。
  宋离针扎了似的移开眼,他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了件雪白的狐裘丢给不悔:“穿着,山下冷。”
  不悔笑嘻嘻的把狐裘披在身上,手拽着抽绳,软软的说:“师尊,你帮我系呗,那天你在卷轴上绑的蝴蝶结可好看了。”
  宋离自觉对少年这种带着撒娇意味的细软嗓音无力招架,好像只要这声音在他耳边随便吹吹什么风,他都能一口答应似的。
  宋离凑了上去,两手拉过抽绳再对穿,便是一个蝴蝶结。
  绳子一拉上,不悔半张脸都隐在白绒绒的毛发间,衬的他一张小脸稚嫩的可爱。
  “谢谢师尊!”
  “走吧。”宋离道。
  *
  师徒二人便借着晨风一路下了山。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眼下刚落过雨,伏伽山半山腰往上已是累累白雪,山下自然也萧肃起来。
  不悔裹着狐裘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埋怨道:“这才半个月,怎么冷的这么快。”
  宋离一身月白色道袍随风摇荡,像极了树上簌簌落下的秋叶。
  他淡声道:“快要入冬了。”
  “哎,”不悔叹了口气,搓搓手:“我最怕冬天了,冷死了。”
  “等你练好心法,有内功护体,便不会这样怕冷了。”
  不悔吸了吸鼻子,心里忍不住腹诽,照他这个天分,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到那个境界!
  *
  又行了近半个时辰,屋舍逐渐隐去,视野渐渐开阔。
  但见成片碧草青茶扑满了整个山头,竟一眼都望不到边。
  昨日,不悔听萧正清说,伏伽山周一年两季采茶,或夏茶或冬茶。皆是经过最严厉的天气所磋磨,又以伏伽山顶淌下的雪梨山泉之水来滋养。
  茶叶味甘而不涩,清冽又乏苦,是谓“伏伽”。
  宋离素来爱饮茶,其中又以伏伽为甚,几乎到了偏爱的地步。一年两次,亲自下山拣选,从不假于人手。
  宋离带不悔穿过半人高的茶堆,往曲径深处走去。
  不多时,一座格调淡雅的庄子映入眼帘。
  那庄子门头上挂着块匾,写着“淞雅舍”三字,不悔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他师尊的字迹。
  庄外有一鹤发老者,似是一早便等在了这里。
  待走近后,老者展颜笑道,声音中气十足:“真人别来无恙。”
  宋离难得的柔和的眉眼,那模样竟似噙着淡淡笑意,他微点着头:“张老身体可好?”
  多年前,苍皇大陆有一制茶世家,便以张为姓。张家人世代经营茶庄生意,从种、采、烘、洗,再到制成成品卖出,全为他一家人包揽。其技术之精湛,上至盟主下至百姓,无一不耽迷。
  江湖上甚至一度流传“饮了张家茶,快活似神仙”之类的美言。
  可后来不知怎的,这张家竟渐渐没落了,江湖上再找不到一家张家茶庄。
  而站在不悔面前这个,的的确确就是张家的传人。此人姓张名半山,对于自家百年基业说没就没这件事,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想来也是个性子闲适散漫之人。单是隐在这田园茶林之中,已然乐得逍遥快活。
  张半山道:“好,自然好。真人快里面请,今夏的新茶早已备好,就等着你呢。”
  *
  不悔从没来过茶庄,看哪都新奇。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宋离身边,觉得他师尊自进了这儿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连带着身上那股子清冷的劲儿都缓了下来。
  张半山领着二人进了淞雅舍,又推开雕着松花的木质屏栏,转而入了间前后两面相通的屋子。
  细碎的珠帘零零落落,宋离婉言谢绝了张半山替他掀帘的动作,伸臂一扬便撩了开。
  木榻之上,摆着一排晶莹透明的茶具。
  尖细的茶叶松针一般竖在茶壶中,一汪淡至悠然的碧色,叫人一看就止不住垂涎。
  宋离在榻上落了座,右手边是整片镂空的墙,只以柏木勾出轮廓。
  而墙外,是无边碧草,是苍茫远山。
  “真人先稍事休息,一会儿我差人来带你去选茶。”
  张半山说完便退了出去。
  他走后,宋离朝不悔微微扬首:“坐。”
  不悔一屁股坐到宋离对面,坐下后他才发现,这榻边围了层厚实的锦布,而底下竟是空的,刚好可以把脚伸进去。
  “哎?”不悔好奇的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迎面扑来一股热气,下面竟放着个暖炉:“这是暖脚的?”
  “嗯。”宋离应着,抬手将桌上两个倒置的透明茶盏摆正,提着茶壶倒了两杯茶。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不悔那边,道:“你不是冷吗,脱了鞋子进去暖暖。”
  “嘿,正合我意。”
  不悔利落的脱去短靴,把腿放进了桌榻下。
  面前的碧绿茶水氤氲着热气,腿脚也渐渐暖和起来,不悔舒服的眯起了眼睛,送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宋离端起茶盏浅啄一口,他喝的克制,面上也瞧不出满足,但不悔偏就感受到了宋离舒缓的心绪。
  他学着宋离的模样喝了一口茶,味道不苦,香甜的很。吞咽之后,舌尖上的甜味散去,又留下幽淡的余韵。
  他只觉得好喝,此外再讲不出更深刻的体会。
  不悔把脚贴在炉壁上,两手撑起支着下巴看宋离:“师尊,好喝不?”
  宋离这个人对世事总是看的很淡,若即若离的,从不说好,也不说坏。
  这世间似乎从没有人或物能入的了他的眼,也因而他于这尘世没有半分留恋。
  好像他活着,仅仅是为了活着——他没有生的欲望,却又因着某些跳不脱的牵绊,不得不飘在这世上。
  他的脚是悬着的,似乎永远踩不到实处。
  可当不悔问出这一句时,宋离回应了。
  和不悔做了一顿饭后,问宋离好不好吃时,他的回答不同。
  那时他点点头,说好吃。可他的眼神是空的,他的声音是淡的,他的感情是冷的。
  可现在,宋离同样是点点头,说了声好喝。
  但他眼中似乎多了些东西,像是低低浅浅的欣喜。孩童一般,挨了顿打之后又得了颗糖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欣喜。
  不悔看着宋离,有些愣神,心里有些闷。
  他连忙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把空了的杯子递到宋离跟前:“师尊,还要。”
  宋离又给他到了一杯,带着纵容,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仔细晚上睡不着。”
  “才不会。”不悔笑嘻嘻道:“我睡觉,头一挨着床板就能着,长这么大就没体会过睡不着是什么感觉。”
  宋离听着这话,不知想起了什么,竟勾起了唇角,低低的笑了起来。
  实打实的笑容,肩膀都耸动起来,比上次听见不悔打嗝笑的还要开。
  不悔一口水呛住,咳嗽声和宋离浅淡的笑声叠在一起,像是遮掩什么似的。
  “师尊!”不悔缓了片刻,终于能开口,宋离脸上的笑意竟还没有散去:“这回我可看清了!不光看清了,我还听见你出声儿了,看你还赖不赖!”
  宋离像是也没打算再抵赖,他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透着舒适和惬意。他看向屋外的茶园和远处的高山,眉目似水,兼有涓涓细流。
  他想到了在黔州那次,他把在门口睡着的不悔领进屋里,少年困的神志不清,挨着床还小声嫌弃着床硬。
  真真是如他所说,不知何谓睡不着。
  他想了,便笑了,笑的有些放纵。
  倒也无畏了,难得有美景、好茶,难得这样轻松快活,于是便有了难得一笑。
  不悔看着宋离。
  见他道袍上白梨胜雪,见他衣袖间流云飘扬,见他握着杯盏的指节修长白皙,见他眉目如画,见他气质淡雅。
  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欢喜的不得了,又喜欢的不得了。
  他跟着笑了笑,不知道自己在乐什么。
  许是这偷来的浮生半日悠哉太过,是他辗转梦回千百次,终于实现的期许。
  不悔只喝过一次酒,是在黔州跟宋离赌气时喝下的。
  他其实不太记得醉酒的感受了,除了第二天醒来后的头痛欲裂。
  可他现在只这样看着他师尊,他便觉得自己醉了。
  醉的眼前都拢起阵阵雾霭,心火都烧了起来,口干舌燥。
  不悔无意识的吞了口口水,终于看清,那烟纱弥漫的尽头站着个清丽的人影。
  那是他的师尊。
  是宋离。
作者有话要说:  赶在十二点前发上来了……
今天上午考完试就被导师拉去改卷子,一直到晚上九点……头脑不清醒
所以今天有点短小,有点不知所云,凑合看吧大家,见谅!

  ☆、第三十章 问情(5)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宋离就坐不住了跑去挑茶。不悔怕冷不想动,便留在房里休息。
  宋离对茶叶很挑,随便翻检翻检天就黑了。
  不悔在天眼宗上待久了,都快忘了晚上是什么样了。大脑还没回忆起来从前在山下的夜晚是怎么度过的,意识倒先想起天黑了该睡觉了。
  于是,等宋离挑好了茶叶回来的时候,不悔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少年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嘴巴微张,低低的打着小呼噜。
  宋离顿住脚,刚想交待一句,身后跟着的张老便“哎哟”了一声。
  “……小公子怎么不上床去睡,这正是风口,仔细别再着凉了。”
  张老手上提着口大铜锅,里面用铜片隔开成两半,锅里放着汤水。一边是骨汤,一边是辣汤。这铜锅刚好可以放在不悔睡着的桌上,把捂脚的暖炉加热,这火气便能传到锅底,再辅以些素菜肉食涮着吃,是山下农家冬日里最爱的吃法。
  不悔似是被张老这声给闹着了,胳膊动了动,然后眯开了条眼睛缝。
  他的脸正对着宋离这边,等他看清了来人后才慢吞吞的从桌上直起身子。
  “师尊,”不悔揉了揉眼睛,还没睡醒的样子:“你回来了啊。”
  少年的声音含混着刚醒时的沙哑,可偏偏举手投足乃至小表情都软绵绵的,这看起来就有点惹人可怜了。
  宋离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方才见不悔睡着,是想叫张老轻点声的,结果没拦住,还是把人给吵醒了。
  宋离走了过去,指着另一侧的床榻:“要睡就去床上。”
  不悔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摇摇头:“你回来我就不睡了。”他转过头,看见张老手里端着的铜锅,前一瞬还惺忪的睡眼登时亮了:“哎?这是铜火锅吗?”
  张老笑着把锅端了过来,正放在桌子中央圆形的凹槽里:“是啊,今儿天冷,吃这个暖暖。”他说着,拍了拍手。
  屋外三两个拖着餐盘的小厮走了进来,餐盘里是些摘洗干净的蔬菜,还有些牛羊肉。
  不悔看的眼睛都直了。
  等把一个个盛满菜的碟子都摆上了桌,张老献宝似的从小厮手里接过一尊白玉瓶。他敲了敲瓶身,朝宋离挤了挤眼,笑道:“真人,这是今年新出的茶酿酒,拿你最爱的伏伽熬出来的,保准你喜欢。我给你放这了啊,菜不够你喊一声,我让人再给你加。”
  宋离点点头,目送着张老几人出了门。
  “师尊,你看到没!”不悔明显很兴奋,指着一桌菜说:“铜火锅!我刚做梦还梦见了,怎么一睁眼就成真了!”
  宋离盘腿坐到榻上,看了一眼缓缓升着热气的汤锅,把手伸进帘布里摸索到暖炉调温的地方,把火开大了点。
  “爱吃什么自己烫。”
  “嗯!”不悔点着头,迫不及待的端过来一盘冻好的豆腐,骨汤锅和辣锅各下了一半。他把空盘子搁在一边,又拿了青菜和蘑菇,也是都下了一半。
  菜一下锅,刚有点势头要沸起来的锅顿时偃旗息鼓。不悔一手拿着一只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眼巴巴的盯着锅,那样子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宋离见他这副模样便觉有些好笑,他把那壶茶酿酒拿到面前,给自己斟了一杯。
  不悔瞧见了,看了看自己的空杯子,欲言又止。
  “你想都别想。”似是看穿了不悔的想法,又似是思及上一次不悔饮酒后那并不愉快的经历,宋离斩钉截铁的说着,只给不悔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不悔接过茶叹了一口气:“是,未及弱冠,不宜饮酒。”
  他把宋离当初的话复述了一遍,看着他师尊先是低头嗅了嗅杯中酒,再低头轻抿一口。
  “什么味儿啊?”不悔敲着筷子说。
  “酒味儿。”
  宋离说着,唇齿留香,混着茶香的酒气扑面而来。
  清冽又热辣,像是两种极端的味道,闻的不悔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味儿,”不悔伸手扇了扇:“太冲了,师尊你少喝点,别跟我上次似的喝完第二天起来头疼。”
  宋离似乎对这酒很是喜欢,许是因为此酒是拿伏伽酿的,他没忍住又喝了几口。
  不悔瞧他师尊这架势,估摸着宋离的酒量应该很不错,最起码没像自己那么寸,喝点梅子酒就不省人事了。他砸了咂嘴,又把注意力重新转到了涮菜上。
  “这应该好了吧,烫了挺久的了。”不悔一筷子伸进辣锅里夹了块冻豆腐,随便吹了两下就咬了下去。
  “师尊,熟了!”又辣又烫的滋味儿,不悔张着嘴直呼气,又往骨汤锅里夹了块豆腐放进他师尊碗里:“吃吧师尊,能吃了。”
  宋离也没推拒,夹起冻豆腐吃了。
  不悔忙不迭的给他师尊捞菜,还不忘再往锅里下点进去。
  宋离什么都没说,只要是不悔夹过来的他全吃了。
  “哎,师尊。”不悔又倒了一碟豆泡进锅:“你的茶都挑好啦?”
  “嗯。”
  “那我们今晚还回去吗?”不悔道。
  宋离喝了口酒,见自己的盘子终于空了,便把筷子移向了辣锅。
  他夹了个滴着红油的豆泡,摇了摇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走。”
  “行。”不悔往后靠了靠:“那我吃慢点儿。”
  不悔在桌上逡巡一圈,拿了盘年糕准备往锅里下,然后他便瞧见了宋离正在辣锅里捞蘑菇的筷子。
  他顿了顿,保持着半举着年糕的姿势惊愕的看着宋离把蘑菇送进了嘴里。再低头一看,宋离身前的白玉盘子里红红的一片。
  ……
  不悔口味挺重的,不怎么爱吃甜的,反倒喜欢些咸的辣的。
  再看他师尊,人长的是清清淡淡的、性子也是清清淡淡的,刚上天眼宗的时候每天吃的更是清清淡淡的。于是他就理所当然的以为他师尊的口味应该是清清淡淡的。
  平日里他顾及着宋离的口味,做饭都不怎么敢放盐,辣椒就更别提了,压根没在山上种这玩意儿。给师尊青菜他也吃,甜包子他也没挑。
  怎么,原来师尊喜欢吃辣吗?
  就不悔愣了愣神的功夫,宋离已经把辣锅里的小蘑菇快挑完了。
  少年犹豫着把年糕倒了一大半放进辣锅里,只剩几片放进不辣的那边。
  他嗦着筷子等菜熟,没再自作多情的给他师尊夹菜。
  一会儿,年糕差不多能吃了,他喊了一声:“哎哟,年糕熟了。”
  不悔自己捞了一筷子年糕,边吃边用余光瞄宋离。
  果不其然……他师尊又把筷子伸进了辣锅。
  师尊真的喜欢吃辣啊!
  不悔默不作声的笑了笑,觉得自己又发现了师尊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悔开始不动声色的往辣锅里放菜,看见宋离素日里淡色的薄唇因着辣油渐渐变红,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师尊的距离当真如师兄们认为的那样,很近。
  不悔放下筷子,手趴在桌上轻声喊着宋离:“师尊。”
  宋离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不悔。
  二人中间还隔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白雾缭绕,模糊了对方的面容。
  不悔吹了吹,烟散开了去。
  宋离吃的有些热,脸透着浅浅一层红,光洁的额头上似是浮着一层细密的汗水,被烛火一照便晶亮亮的闪着微光。
  “师尊,你把脚也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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