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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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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把脚也伸进来呗?”不悔低声说:“底下可暖和了。”
宋离没应声,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不悔,看热气后的少年英气却稚嫩的脸庞,听着他柔柔软软像是撒娇的语气。
心神一动。
许是这一整日都是极散漫的,末了如何失仪也都无所谓了。
许是那一壶伏伽酿是醉人的,饮了便能多些放纵的底气了。
宋离伸手脱下自己的长靴,依言把腿放进了榻下。
他刚把腿伸进去,不悔就把脚贴了过来。
宋离怔了怔,难得没躲开。
没有不适,亦没有不悦。
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刚好,连这样的触碰都看起来是应着景的。
冷冷的天,热辣的锅子,依偎的两个人。
一股暖意顺着不悔和自己相贴的地方一直蔓延到胸口,不知是因为这汤底太辣还是烈酒太烧,宋离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晕。
他这前半生,苦痛有之,流离有之,不甘有之,孤寂有之。
独独没有体会过一星半点的温情,可眼下,这个认识短短几个月的十来岁的少年,竟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这种从前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不,不止现在,从很早之前开始。
也不仅仅只是这一点温情,还有别的什么。
是热情、是倔强、是不服输。
是无畏、是勇敢、是不放弃。
宋离觉得不悔像是一块磁石,不停的将自己往他那边吸。
那些宋离身上缺失的,又渴望拥有的,正是不悔所展露出来的一切。
那是一颗向阳的种子,有着滚烫的温度,却又叫人不舍得撒手。
宋离约莫是醉了,他若是清醒着根本不会想这些,若他还清醒也断不会说出下面这句话。
“想看剑么?”宋离朝不悔勾了勾嘴角。
风华绝代。
不悔又被那笑勾住了魂,呆愣着说:“想。”
等他师尊一个飞身从窗口跃出去的时候,他才骤然回神。
“师尊!”不悔赶忙套上鞋追了出去。
夜是黑的,山谷里是静的。
身穿道袍的男人脚踏漫山青茶,于秋风中破空落剑。
通体晶莹的长剑划破长空,澄澈的剑光洒满天地。
宋离的身体软成了一滩水。
折腰,倒勾,立起,再侧身。
清冷的剑意挑起一片片枝叶,每一剑落下都像是从泥沼中拖出一缕沉寂的魂灵。
那剑招是泛着寒意的,又似是掺杂着生生不息的韧劲儿。
但见那行云流水间伶伶繁花落尽又开起,只期那辗转回落时点点星火湮灭又重生。
那是于绝望中破开的一丝希望,于九尺黄泉下抢回的一线生机。
暗夜,无光,却有小星。
不悔立在树下,遥望着宋离。
天地间好似只剩下这一抹白,是暗夜里的浮光,是出尘的皎月,是清冷至极又寡淡至极,是不甘至极又愤懑至极。
两种极端情绪的交织,在宋离身上并不显得十分突兀。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所有的极致在他身上都变成了顺理成章——
他没有约束,不成体统,他自己便是规矩。
不悔的神情有些恍惚,好似周围的一切都暗了下来,而宋离所到之处便是他触手可及的清辉。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宋离,心绪在这一刻骤然归于平静。
耳边似有流水潺潺,又有鸟兽鸣鸣,再听便是什么也没有了。
他似是看见了高山,又瞥见了百花,再转眼又只剩一个宋离。
静的,又都是静的了。
丹田处似有气流涌动,霎时间冲破血脉阻碍流遍全身。
不悔定定的站在原处,忽而全身一震,一股无形的气浪自脚下赫赫而起,所及之处树影摇动,如风喝唳。
不悔觉得自己分明是睁着眼的,但又确实不是。
他睁开眼,便看见宋离负剑站在面前。
剑稍泛着流光,剑身犹如清泉。
不悔从没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过,他甚至觉得睁眼的那一瞬间他不仅窥得见天地万物,更能听见千里之外。
宋离把剑一横,剑端遥指高山之巅。
淡然发问:“看见了什么?”
不悔顺着剑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老实说:“道观,天眼宗。”
宋离又换了一个方向:“这里,可有水声?”
不悔点了点头:“是山上的泉水,从涧里奔涌出来。”
宋离收剑回鞘,往天地间一凝。
他面色清冷,不复之前那般恣意,亦没有半分醉态。
一息之间,他似乎又变了回去,好像今天所有的经历,那抹笑,那舞剑,都是一场梦。
宋离转过身,将“将离”重新挂回腰间。
他往前走了两步,折了片细长的伏伽茶叶递给不悔:“你旁边那棵树,试试。”
不悔不明所以的接过,两指一夹,照着平日里练的那样。
扬手,飞叶。
脱手那一瞬,劲风裹挟着叶片向前呼啸而去。
不悔一惊,还未从手上那股莫名的气浪中反应过来,身旁腕口粗的树便轰然倒下。
“这是……”
宋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明日辰时在后山等我。”
“啊?做什么?”
“教你习剑。”宋离道:“我答应过你的。”
“什……”不悔低头看了看手,又扭头看了看树,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我我……这是我……”
“不过月余,竟冲破三层心法。”宋离意味深长道:“的确天资过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悔和师尊一起吃火锅可还行?
不悔看着师尊耍酷唰唰唰跟着境界飞升~
P了个S:已到家,明天开始日更!
☆、第三十一章 问情(6)
宋离的酒量并不好。
起码没有不悔想象的那么好。
只是他酒品不错,不显山不露水的不见半分醉态。
除却行为比平日里稍稍放纵了些许外,也看不出什么不同。
在屋外有冷风吹着倒还能醒神,可进了这暖香四溢的屋子,宋离立时便觉得脑袋晕乎起来。
他坐在床边,难耐的捏着眉心。
房中还有未散尽的菜香和酒气。
思维似乎也开始有些迟钝,宋离翻身上了床,总觉得有些事儿被他忘了,可眼下头眼都沉的很,入睡前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往后可不能再像今日这般不加节制的饮酒了!
“师尊?”
不悔站在窗前往屋里看了一眼,没瞧见宋离。
他一步跨了进来,往另一侧的屏风那儿走去。
但见蚕丝轻纱之后,宋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睡着。
不悔不觉放轻了脚步,他踱至床边,手伸到宋离身体内侧拉过被子,靠近的时候还闻得到那人身上清冽的酒味儿。
不悔把被子给宋离盖上,又趴在床边盯着人看了半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师尊八成是喝多了。
正常状态下的宋离,哪会这样毫无防备的任他在旁看了这么久还能睡的这么沉?
师尊爱吃辣。
师尊酒量不好。
不悔在心里记下了这两条,然后轻手轻脚的绕了出去。
少年一屁股歪倒在外室那方长榻上,手一捞便把宋离的酒杯拿到面前来。
宋离喝了三杯半,酒盏里还剩一小口。
不悔拿筷子往里蘸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
“嘶……”不悔有点嫌弃的瘪了瘪嘴。
这么辣……
他把筷子甩到一边,枕着胳膊躺了下去。
不悔支起一条腿,另一条腿架了上去,悠哉悠哉的晃着脚腕子。
道德功入门心法,筑基有三——
入静、入定和入神。
昨日不悔还在为入不了静而发愁,谁承想他不过是看师尊舞了舞剑便直接过了入神之境。
不悔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他从来没认为自己在武学方面有什么过人之资,从前学轻功的时候也没少吃苦头,这些日子苦练心法也往往不得要领。
若是有人现在问他一句是怎么做到一息之间连破三镜的,他还真是半个字儿都说不上来。总不能说是看师尊看的太入迷了吧?这也太扯了。
不过想到明天就能跟着师尊学剑法了,不悔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
宋离弄剑的身影犹似在眼前环绕,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不悔刻意放慢,又一遍遍的重复倒放。
不悔腾出一只手抓了抓心口,觉得那儿有点痒痒。
他抓了半天觉得不尽兴,并不是外面那层皮囊痒,而是内里,连着血肉筋脉的那种痒。
少年有些郁闷的翻了个身,把心口压住,缓了好半天才恢复平静。
不悔大喇喇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睡了。
当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倒床就能着,没一会儿就发出细小的鼾声。
一室静谧,夜半时分,忽而一阵凉风从镂空的墙面吹了过来。
不悔“噌”的坐起来,打了个激灵。
他并不十分清醒的下了床,摇摇晃晃走到床边,连眼睛都没睁就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手似乎是抱住了什么东西,紧绷又有力的触感。
不悔朝上蹭了蹭,真暖和啊。
·
宋离是被压醒的,实在是喘不过气。
他一睁眼,便瞧见一只手横在自己胸前。
再低头,不悔正窝在他肩头睡的正香。
宋离的身子倏然间僵硬,脸色极沉,眼中阴晴不定似乎酝酿着风暴。
他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
一伸手,把不悔推了下去。
“啊——!”
·
天眼宗
不悔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檀木盒,撅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跟在宋离后头。
脸色不大好的样子,看上去是……有点生气。
经过静室的时候,萧正清似是听到了动静,推门出来看了一眼。
“师尊。”萧正清迎了上来:“你们回来了?好早,可用过早膳?”
“嗯。”宋离点点头。
“师兄!”不悔在后头喊了一声。
萧正清看过去:“哎!在呢。”
“快帮我提一下,沉死了!”不悔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拧成了一团。
萧正清立马把不悔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看见他奇奇怪怪的站姿,道:“你怎么了,这是什么姿势?”
“呵!”
不悔冷笑一声,推开萧正清就走了,经过宋离身边的时候他猛地转过头……
瞪了他师尊一眼!
萧正清提着东西呆若木鸡——
“你……”宋离一个字卡在嗓子眼,直到不悔一瘸一拐的走远了都没憋出完整的一句话。
他无奈的垂下袖子,流水似的绸缎倾泻下来。
宋离不怎么自在的看了萧正清一眼,沉声道:“东西给我吧,你去看看他。”说着,他又莫名其妙的咳了两声:“……顺便,拿点跌打损伤药。”
·
不悔心里有气。
也是,任谁睡的好梦正酣被人一把从床上推下去,摔了个大屁股墩也不会高兴到哪去。
何况……这不是第一次了!
要么就是把他挂树上,要么就是推他屁股墩!
不就是睡一床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悔烦躁的抓着脑袋,搞不懂他师尊整天哪来的这么多臭毛病。
他一门心思扑在吐槽他师尊上,全然忘了岁寒居里还有个避之唯恐不及的祖宗。
等他瘸着腿拐进了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回事儿。
然而已经晚了。
小莲成天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她几乎是立刻就推开了门,把正准备调头的不悔抓了个正着。
“公子!”
无奈不悔现在行动实在不便,行动跟不上想法,两步都还没迈出去就被小莲给拦下了。
“……”
“半个多月了!”小莲一反之前的娇弱,瞪着双大眼睛:“二十天了!傻子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吧,你至于成日躲着我吗?我就那样不要皮脸,上赶着求你收了我吗?!”
“……”
不悔被小莲一句话给问倒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小莲也没停,接着说:“我虽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好歹也清楚什么叫礼义廉耻。那夜的事儿,是我报恩心切昏了头,再叫我做一次都是万万不能的,你便真当作我是那样轻浮的一个人吗?”
不悔心想,那谁知道你是什么人啊!
“你不用再躲着我了,我明日就下山,定不会再烦着你!你们这个地方我也待够了!”
“额呵呵……”不悔干巴巴的笑了一声:“你住就住,也没人赶你不是……”
小莲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有人给我定死了期限,顶多一个月,多一天都要赶我走的!”
“谁?!”不悔猛地抬起头:“是我哪个师兄说的?怎么这样不近人情!难道是我师尊?对,八成是师尊,他对我都这样无情!我今天这样子都是拜他所赐,气死我了!”
“……你这是什么记性?”
不悔对小莲的问题置若罔闻,一瘸一拐的走上来,恨不得拉着小莲跟她吐槽。
“你说说看,我就和他睡一个床怎么了?我睡相又不差,这大冷天的两个人挤挤多暖和!再说了,我又不是有意要跟他一起睡的,那睡着了自己爬上床也不能怪我是不是?用得着一大早起来就这样对我吗?那么沉的茶盒哎,我就客气一下说让我提,他还真就让我提着了,我半边屁股都摔肿了,他也不闻不问,简直是无情无义!绝情寡义!”
小莲:“……”
拿着跌打损伤药站在门口听了全程的萧正清:“……”
·
屁股摔成这个样子,今天是甭想练剑了。
不悔捏着装满了梨花瓣的荷包,从左手抛到右手,又扯开绳子嗅了嗅。
花瓣多已枯萎,只是幽香仍在。
不悔觉得无聊,晃着小荷包去了藏书阁。
别看不悔写字不怎么好看,画画倒是有一手。
他伏在案上,几笔一勾便画了一个宋离出来。他执着笔对画上的人点了点,一不留神把墨汁滴了上去,正落在“宋离”脸上。
不悔皱了皱眉,虽然心里对宋离有气,到底是不舍得真污了他。
他把那张画撕碎了扔掉,重新拿了张白纸铺好,思来想去脑子里俱是宋离作夜舞剑的身姿。
不悔不懂什么剑法招式,只觉得宋离舞的好看,他记性蛮不错,将宋离的动作记了个大概,又尽数花在了纸上。
薄薄的一叠纸,若是钉起来倒有那么点剑谱的意思。
不悔的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他静静地等了片刻,待纸上的墨渍都干了便一股脑都抱了起来。
把这些拿给师尊看,没准能再换个笑。
可惜宋离并不在夜雨阁,算算时辰难道是在书房?
不悔又拐到去了宋离的书房,说起来这天眼宗不悔哪儿都去过,便是宋离的卧房也总没遮没烂的进去晃悠,倒是宋离的书房他还真没怎么去过。
书房离夜雨阁很近,穿过一条松径便是。
“哎?”不悔顿住脚,只见宋离书房的门大敞着,小风一吹撞在砖墙上“嗙嗙”的响着。
这不像师尊的作风啊……
不悔在这儿无拘束惯了,想都没想就进了屋。
房间说大不大,一眼便望到了头,除了满墙经书空无一人。
不悔在屋里来回绕了几圈,估摸着宋离应该是有事儿出去了,否则也不会任门这么敞着。
他把那叠纸放到宋离桌上,又从怀里拿出那个装着花瓣的荷包压在纸上。
不悔刚想走,眸光一瞥见墨砚旁端正的放着一本书。
深蓝色的封皮佐之遒劲有力的一个“道”字,一看就是宋离的笔迹。
不悔把书拿了起来,弯了弯眉眼。
师尊说他字丑来着,的确,和宋离一比,不悔那些字儿着实有点像鬼画符。
不悔心神一动,不如带本师尊手写的经文回去临摹?
他随手翻开手中的书,想看看这本是写什么的,刚一打开,书页里夹着的一张素色花笺便掉了出来。
不悔吐了吐舌头,赶忙把东西捡了起来。
上面还有字?
不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花笺,一行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教主不日将归。”
什么意思?
不悔对着笺纸歪了歪脑袋。
教主?什么教主?
“不日将归……”不悔低声重复了一遍,又把纸翻过来看了看:“归哪?往哪归?”
“谁让你进来的?”
清冷至极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不悔被那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寒意颤的周身一抖。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书和那片花笺便已经被来人夺了去。
宋离沉着脸站在桌对面,眸色是不悔从未见过的幽暗。
不悔抬起脸,有些无措的看向宋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师尊的脸色好像……有点苍白……
“我……我看没人就……”不悔似乎是被宋离的神情吓着了,语无伦次起来。他把带过来的那沓纸从桌上拿了起来,连带着那只荷包。
“我是给你送这个的,”不悔把东西递了过去:“还有这个荷包,我……”
可宋离并没有接,甚至连眼睛都没落在那些东西上。
他手一扬,宽大的袖口甩在不悔的手背上。
不悔吃疼,一个拿不稳,十多页画着宋离的纸便扬了一屋子。
荷包掉在地上,绳子也散了开,或白或黄的花瓣落了一地。
蒙了尘。
不悔愣住了。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骤然间铺满一室的狼藉——那零零散散掉在地上的画还有萎顿的花,就好像看着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人毫不留情的丢弃了。
似乎是有一双手在胸腔内捶打,每一下都闷着劲儿的疼,钝钝的。
“师……”
“出去。”宋离冷冷的说。
不悔的眼眶立时便红了,他瞪着一双眼看宋离,却见宋离的下颌崩的极紧,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忍什么呢?师尊到底是在忍什么呢?
忍气吧,自己惹他生气了。
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不悔好容易消散的火气倏然间卷土重来。
他随手抓起一张纸,顺带着勾起地上的荷包。
“我就是来给你送这个!”不悔把纸竖在宋离眼前,画上舞剑的人惟妙惟肖。他又拿起那个荷包,此时封口正开着,盈盈的香气便从里面蹿了出来:“还有这个,每日换下来的花瓣我都攒在这儿,就等着装一荷包送给你的,你怎么能看都不看就……”
不悔的声音挺大的,和往常每一次受了委屈竭力爆发的时候一样。只是他的声线有点不稳,甚至是抖的厉害,说到最后已然有些哑了,连声都出不了。
“我没让你做这些。”宋离面无表情的绕过不悔,走到他身后:“有时间费这些心思,不如多做点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不悔转过头,盯着宋离如寒冰一般的脊背哽咽着重复:“在你眼里,这些全都不值一提吗?”
沉默半晌,宋离终是没有回应这一句。
他身上的寒意逐渐消散,只余下化不开的倦怠。
宋离淡声道:“你回去吧。”
心口蓦地一疼,连带着抓着纸的指节都无意识的用力。
不悔瞪着宋离半晌,负气一般的的把手里的画窝成一团,然后用力的朝宋离砸了过去。
荷包也被他扔在地上。
宋离不要的东西,他也不要。
不悔跑了出去。
那纸团很轻,砸在身上根本没有感觉。
但宋离却觉得肩上那处被砸中的地方,生疼。
他在一地混乱的屋子里转过身,捡起脚边的纸团,轻轻地展开。
他看了一眼,仗剑之人身姿缥缈,犹如弯月。
是自己,不悔画的很好,跟他那丑字一点儿都不像。
他又矮下身,把这些画一页一页的拾了起来。
指尖触及散落在地上的花瓣时,他顿了顿,却还是拢起手,一片不落的装回到荷包里。
宋离蹲在地上,手握着荷包轻嗅了嗅。
一滴冷汗从额上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 吵架啦嘤嘤嘤——
不悔:我委屈!
师尊:我也委屈,可是我不说!
抓耳挠腮的某兔:……其实吧,最委屈的是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想写,你们说愁不愁人吧——
☆、第三十二章 问情(7)
不悔闷头跑回了岁寒居。
小莲正拿着个大笤帚在扫地,不悔看都不看就冲了进来,带的刚扫到一起的落叶又飞了一地。
“看着路啊!”小莲喊了一声:“你腿不疼了啊公子?”
“砰——”的一声,不悔狠狠地把门给甩上了。
小莲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认命的重扫。
好容易把落叶又扫到了一起,不悔又“嚯”的拉开门,朝她走了过来。
正站在叶堆里。
“……”小莲道:“你要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这些全扫你屋里。”
不悔一把拽过小莲的手腕:“走。”
小莲给他扯的一个踉跄:“去……去哪?”
不悔把小莲手里的扫把抢过来,往地上一丢,二话不说就把人往外带:“你不是要回家么?我现在送你下山。”
“……”
不悔风一样的拉着小莲就走,路上正碰上了从草场练完剑回来的叶久川。
“你们俩急急忙忙干什么去?”
不悔没搭理他。
倒是小莲有些羞赧的笑了笑:“公子说要送我回家……”
“哦……”叶久川点了点头,又皱着眉冲不悔的背影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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