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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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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少年握着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宋离指尖轻颤,身子往后仰了些:“放手。”
不悔动了动,两个人刚拉开点距离又立马缩了回去。
宋离沉着脸,见不悔不做声便自己挣了挣,谁知他刚拽了一下,不悔就大喊一声:“别动!”
“?”
“腿麻了……”不悔龇牙咧嘴道:“蹲太久,再动就要倒了。”
“……”
最后的结果是,宋离冷着脸先自己站了起来,而后一言不发的反掣住不悔的手腕,用力一扔把人丢在了榻上。
不悔一头栽倒在床,脑门磕在只铺了一层薄垫被的床板上,滚硬的触觉,砸的他眼睛都花了。
敢情儿这是在拿他撒气呢。
不悔捂着额头翻了个身,发麻的双腿用力朝天上蹬着,跟风火轮似的,速度快的令人咋舌,又把宋离直接看呆了。
“我这叫‘火蹄朝天一轮蹬’,没见过吧?”不悔歪过脸,略显得意的朝宋离眨了眨眼:“专治蹲久了腿发麻,管用得很。”
不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从床上坐起来。一通乱蹬之后果然不麻了,立竿见影。他原本还想说一句“以后你可以试试”,但是他脑补了一下宋离躺床上蹬腿那姿势,觉得宋离只怕是不要腿了也干不出这种事,又干脆的咽了回去。
“挺熟练的。”宋离说。
“啊。”不悔没想到宋离会接自己话茬,愣了愣,乐了:“可不吗,生活所迫总得学点技艺傍身。这要是哪天走投无路,还能上街头卖艺去不是?”
宋离未置可否:“方才的事……”
“甭说那么多,”不悔摆了摆手,截断宋离的话:“我肯定帮你。我也不讨你要什么好处了,左不过我想从你那要的就这么一件事儿,你答不答应结果都一样,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宋离从未欠过别人什么,偏偏不悔想要的回报又是他不愿给的。少年的一句话似乎是把路给封死了,这时候宋离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悔是真的铁了心,无论怎样都要跟着他了。
能怎么办呢?不想承人情,又不乐意给奖励的伏伽真人头疼的扶了扶额,干脆还是自己上吧。
“你是不是在想不要我帮忙了?”不悔幽幽的说。
“……”
“哼,我就知道!”不悔跳下床,走到宋离跟前,仰头瞪着他:“要是被发现了,忠义堂那么多条命,耽误得起吗?”
“这个情,你不想承也得承。你让我留下来的时候就该想到——”
少年目光如炬,坚定的一字一句道:“这是你欠我的。”
“你什么时候收我为徒了,咱俩就什么时候扯平。”
作者有话要说: 再啰嗦一句,第一章和第三章重修啦~大家回去看一眼——
还是隔日更 但是不定时了 估计还是在晚上 等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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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听雨(2)
清晨,不悔大咧咧的翻了个身,成功的把自己给翻到地上去了。
“哎哟……”
不悔扶着摔疼了的腰椎骨,迷蒙着眼睛看了看床,又瞥了眼端坐在椅子上被他的动静惊醒的宋离,登时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他他他他……昨晚放完狠话以后,分明很潇洒帅气的把床让给了宋离,自己在椅子上凑合睡了,怎么早上起来两个人颠倒了?!
他是怎么跑床上去的?
又……又是宋离抱他上床的???
不悔震惊的指了指身旁的小榻,吞吞吐吐的说:“我……昨晚我怎么………”
宋离重新阖目,一边调息一边道:“你睡着了自己爬上床的。”
“啊……”不悔喉头滚动了一下。
只听宋离又说:“你以为呢?”
“……”
不悔的耳根子有点燥。
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睡的凌乱的头发:“对不起师尊,你是不是没睡好?”
宋离顿了顿,语气有些生硬的说:“没有。”
其实对宋离来说,睡一个时辰和睡四个时辰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从前一个人的时候尚且没有人来问他睡得好不好,后来虽然带了清深和久川回山,清深持重,久川拘谨,加之宋离为人又着实清冷了些,这师徒情分倒也平淡的很。
此类关切之言,宋离还是头一遭听到。
不悔走到宋离身前蹲下,仰着脸细细的打量他的神色。
但见他,双目微合,薄唇轻抿,脸上虽有一层倦意,倒也不算太深。
看着看着,不悔的思绪就又飘远了——
从师尊肯定被自己搅得没睡好,到师尊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再到师尊怎么生的这么好看。思来想去,直接把宋离划进了长这么大见过的人里头等好看的前三甲。
不对,不悔又在心里摇了摇头,最好看,师尊是最好看的!
宋离睁开眼的时候,刚好对上不悔专注的目光。
琥珀色的瞳仁微微一动,宋离觉得自己两日下来对不悔直白的注视和惯常的触碰已经司空见惯,容忍度也是直线飞升。从前若是有人凑这么近看着他,恐怕还未近身便已经被丢出门外去了。
“嗯?”宋离道:“腿不麻了?”
“额……”不悔缩了缩脖子,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腿:“师尊,你其实也就看起来不近人情。”
宋离淡淡的看着不悔,没出声。
不悔腼腆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心里可热乎了。”
少年的笑,夏天的风。
被锋利的匕首篆刻在宋离身上,每一笔都和着脉络,削下一层血肉。
渴望,在冰冷孤寂的灵魂中生根,带着灼人的温度,催生出一团深埋在地狱中的不甘。
可宋离天生是压抑而克制的,不敢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一分一毫。
于是他只是垂下眼,不再去看少年眼中坦荡的火热。
他断了前路,转身仍是越不过的万丈深渊。
“昨夜交待你的事,都记住了?”宋离淡声道。
“记住了。”不悔扬着眉:“师尊放心,今天看我的。”
*
夷人对宋离倒也客气,用过早膳之后塔木措便差人请宋离过去施针。
进了帐,昨日还半死不活的乌蒙此刻已经能安坐在榻上。青白的面色不再,细看之下竟还透着几分红晕。
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乌蒙心情很是不错,他原本正拿着一卷牛皮纸信心满满的勾勾画画,见宋离来了又不动声色的把东西塞进了枕头下面。
宋离视若无睹的走了过去,未等乌蒙发话先开门见山的说:“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乌蒙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我见过不少中原人,除去武林中那些刀侠剑客,大多是见了我们便抱头鼠窜的。先生胆识过人,倒不像是寻常大夫。”
宋离听着此人话中之言,坦然的迎上了他审视的目光:“醉心医术,不问世事。我给你治病,你给我草药。我们各取所需,又有何惧?”
宋离说的不卑不亢,那样子倒真有几分像是潜心钻研医术的医痴。
“哈哈,好!”乌蒙招了招手,唤来两个下人:“去给先生取月芽草来。”
下人领了命,当即便去给宋离取月芽草。
营帐之外,隐在树后的不悔见人出来,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
宋离摊开一卷银针,手里拿着方巾,随便挑出一根细细擦拭起来。
青天白日里,银针似有若无的泛着幽幽的冷光,在宋离指节分明的手掌间熠熠生辉。
乌蒙光着半个身子靠坐在床头,肌肉紧实的小臂举到宋离面前,目光始终在宋离脸上逡巡不去。
宋离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微微的刺痛叫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嘶——”乌蒙抽了一口气:“这么小的针,落下来倒疼的紧。”
“既是治病,焉有不受苦楚的道理。”宋离面无表情的连下三针,连一个眼神也未曾给他。
乌蒙低低的喘了口气,感觉方才那股锥心的疼痛过去了,才不紧不慢的问:“先生医术高明,师承于谁?”
“怎么,”宋离换了一根粗点的银针,手腕翻转飞快的插进乌蒙的肩头:“夷主何时对中原这么了解了?我随便说个姓名,你便知晓么?”
“噗嗤——”乌蒙趁着疼痛的空隙笑了笑:“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无话找话罢了。”
宋离不咸不淡的说:“若是疼的厉害,便不要多言。省着点力气,一会该昏过去了。”
乌蒙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被扎成筛子的胳膊:“倒是有一句,我一直想说来着。”他重新看向宋离,目光锐利透着精光:“我总觉得似乎从前在哪里见过先生。”
最后一针落成,宋离拿过沾湿的方巾擦着手,终于舍得抬眼看看乌蒙。
“夷主无话找话的方式并不高明。”
乌蒙半边身子不得动弹,他想耸耸肩,却只能僵在床边:“先生年纪轻轻,仪表堂堂,孤身一人带着半大孩子进我这夷北大营没有半分畏惧之色。昨日把塔木措气个够呛不说,还敢直接开口问我要东西,你就不怕我病一好,立刻找你的麻烦吗?”
“哦?夷主打算过河拆桥么?”
乌蒙眯起眼睛,往前凑了些许:“看来先生是天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啊。”
这一动,方才被乌蒙藏于枕下的牛皮纸便露了出来。
宋离眸光微动,视线轻描淡写的从那方小角上一扫而过。指尖在手背上不紧不慢的敲着,一、二、三……
乌蒙看着宋离的眼神倏而间迷蒙起来,他头一低,竟这么坐着就昏睡过去。
宋离漠然的从乌蒙身后抽出那卷牛皮纸,两手一抖便展开来。
牛皮纸总共三叠,一部分绘着中原和夷北的地形图,一部分写着夷北的战力部署,还有一部分则是夷人进军中原的详细计划。
如此机密的东西,乌蒙恐怕只有亲自带在身边才会放心。如此,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宋离记忆力超群,基本上看过一遍的东西便能很快记住。他两眼飞快的转动着,不消一会儿便将那叠牛皮纸看了个烂熟于心。
看完后,宋离将东西放回原位,抬手到乌蒙面前打了个响指,后者便立刻醒转。
乌蒙脖子一僵,意识有些模糊,就好像打了个盹,隐隐觉得有些地方出了差错,可看着面前表情都没带变的宋离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
“怎么?”宋离淡声道。
乌蒙下意识的往枕头后面一摸,牛皮纸的触觉令他安下了心:“没什么。这个……要扎多久?”
宋离道:“半个时辰。”
乌蒙闻言放松了心神躺了下去,他合上眼,头枕着牛皮纸:“劳先生半个时辰后喊我。”
宋离没有应声,过人的听力让他一早便听见帐外一连串急切的脚步声。算算时间,昨日说要去黔州城外挑事的夷人怕是吃了败仗被打回来了。
营帐的布帘被一把掀开,塔木措行色匆匆的闯了进来。
乌蒙不悦的睁开眼,用夷北话问道:“出什么事了?”
塔木措看了一眼在旁边坐的闲适的宋离,目光阴沉的好似要将他凿出个洞。
“你看他做什么?”乌蒙道:“塔木措,你该学学控制自己的脾性了,不能总这样胡乱撒气。”
塔木措咬了咬牙:“夷主,米尔多今日一早带人去了黔州城。原本想杀中原人一个措手不及,谁知道他们竟然早有准备,米尔多一行……全军覆没……”
“什么!”乌蒙只觉一阵气血翻涌,他撑着床想站起身,无奈半个身子被针扎的无法动弹,只能兀自喘着粗气,越急越缓不过劲来:“谁准他擅自行动的?谁让你们乱来的?!”
“夷主!”塔木措一个箭步冲上来给乌蒙抚着胸口顺气:“夷主,您别着急,别生气。您这身子经不起怒啊,都是属下无能,等您好了怎么责罚都成,您快别气了。”
塔木措转向宋离,情急之下用夷北话冲他吼了一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想想法子!”
宋离恰到好处的给了一个“听不懂”的表情,一脸茫然的看着怒火中烧的塔木措和骤然间去了半条命喘不上气的乌蒙。
塔木措只好用中原话重复一遍。
熟料宋离听了只淡淡的说:“急火攻心,让他自己缓缓吧。”
“你——”塔木措气极。
他原本在营地外练兵练的好好地,突然收到信,说是米尔多带着人跑到黔州城外找事去了,不仅半点好处没捞着,还把自己给折进去了。气的他当场发了好大一通火,过来的路上看见好几个畏畏缩缩的中原郎中更是挨个将他们暴打一顿。
谁承想,刚进门就见着宋离——让他看了就止不住往心里窝火的中原人。三言两语间气着自家夷主不说,这郎中竟然就这么若无其事在旁边看着,也不上来搭救,语气淡的像是件不足以让他上心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似的。
性情阴晴不定,可肚子里没有什么弯弯肠子的塔木措这火发的确实是没几分道理。
在前,宋离是中原人,夷人大张旗鼓来犯反倒吃了败仗,怎么说都是件喜事儿。在后,宋离又不是真的大夫,委实是不知道该怎么给人缓气儿,索性撒手不管,总比乱往人身上扎针,给人戳出毛病露出破绽的好。
塔木措想发作宋离,可又放不下手中脸色青白交接的乌蒙,新仇旧恨只得再一次憋回肚子里。
好半晌,乌蒙才艰难的缓过一口气来,他冲宋离努努嘴:“先生,把针下了吧。”
宋离算着时辰,也差不多到了该拔针的时候。他熟练的将乌蒙胳膊上的银针都撤了去,想着乌蒙与塔木措肯定是要商量对策。
这位正值壮年的夷主跟随夷北统领汗尔古出生入死、进出中原三次,也曾威风过,也曾叱咤过,但终究是要折在这里。
宋离将针卷起来收好,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出了营帐。
布帘在身后缓缓落下,乌蒙和塔木措在密谋些什么宋离不得而知。热辣辣的夏风扑在脸上,宋离淡漠的眸子里,翻涌着牛皮纸上看到的图画与文字。
这些,足以摧毁夷北入袭中原的所有计划,甚至可以颠覆这个大盛的草原之国。
宋离往前走了几步,倏然一阵心悸从胸口处传来。他的脚步瞬间就乱了,踉跄着扶住面前的树干,另一只手紧紧的按着心口。
凹凸不平的树皮在掌心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宋离微蹙着眉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的苍白起来,他低喘了几口气。燥热的天气,他的手脚阵阵发凉,冷汗顺着线条优美的下颌缓缓流下,最终没入了领口里,很快便晕开不见。
宋离默不作声的在人来人往的夷人营地里扶着树站了片刻,从后面看只能看见他略显僵硬的脊背,崩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直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好奇他在那做什么。
等宋离抬起头离开的时候,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步子迈的不快但十分稳健。
除去身上这件粗布麻衣,他依旧是那个找不到半分破绽,清冷孤决的伏伽真人。
☆、第十三章 听雨(3)
不悔回来的时候,宋离正捧着个冒着热气的琉璃盏无甚表情的坐在榻上。
不悔看着宋离手中的琉璃盏,皱着眉“啧”了一声,大力的掀开帘子走到宋离面前,一把从他手中把杯子夺了去。
触手的热度烫的惊人,不悔差点没直接把杯子扔地上。
他龇牙咧嘴的将琉璃盏放到桌上,一转头就看见宋离掌心一片红痕。
宋离莫名其妙的看着不悔:“做什么?”
不悔用烫的生疼的指尖捏住耳垂,嘴里止不住的吸着气:“不烫吗?”
宋离下意识的蜷了蜷手掌,低头看了一眼,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掌心滚烫热辣。他抖了抖袖子,用半长的袖口挡住手,没有回答不悔的问题:“跟上了吗?”
“跟上了,都瞧见了。”不悔甩了甩手:“就在蜀河下游那片林子里,不知道使了什么障眼法,人刚进去就起了一层雾,我怕找不到出路就没敢走太深。”
苍皇大陆天气炎热,夷人本就畏暑,营帐中大都放着盛满了冰块的木桶用来降温,给宋离收拾的这个帐子也不例外。
不悔边说边从桶里拿出一块冰,随手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给包上了,回到宋离身边蹲下。
“师尊,手。”不悔戳了戳宋离的膝头,仰着脸看他。
宋离薄唇轻抿,摆出一个拒绝的姿势:“不妨事,你不必……”
话还没说完,不悔自顾自的拽住了他的手腕。
宋离的眼角不怎么自然的跳了跳,他皱起眉看着不悔将自己的衣袖卷到了手腕处,想往后缩手却被少年不怎么强硬的摁住。
不悔的指尖触到宋离裸露在外的皮肤时,他只觉得身子不可遏制的颤了颤。
用布帛包裹的冰块小心翼翼的按在宋离的手心,一点一点的浸透掌间的滚烫,微微刺痛的触觉像是铁皮在地上拉扯,生拉硬拽般绷紧了他脑中的神经。
冷暖相接,冰块很快在宋离手掌中化开,晕湿了外面一层锦布。
湿哒哒的水渍黏在掌心,似是蛇身上滑腻的粘液,不遗余力的想要将他整个人缠绕起来,窒息感从指间一直传到胸口。
宋离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僵硬起来,从头发丝到脚尖似乎都在抗拒。
“够了。”宋离倏地将手收紧,握拳用力,冰块在掌中顿时化作齑粉,连带着包裹着的布帛一同化作飞烟。
“师尊……”不悔目瞪口呆的看着宋离,似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宋离沉着脸站起身,整个人好似被一层厚重的外壳围住。他从不想走出来,任何人也不可能走进去。
“走,带我去你说的林子。”宋离道。
“什……什么?现在?”不悔道:“不等晚上再去吗?”
宋离摇了摇头:“不等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
乌蒙听完塔木措的禀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中原夏季悠长,暑气太盛,于我们不利,此其一。其二,他们这些武林人士个个天赋异禀,非我等能够匹敌。其三,耐不住性子,擅自行动,米尔多之事怪不得旁人。只是如此一来,我们无端折损百人,再对起来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夷主……”
乌蒙摆了摆手:“出征前我便对统领说,此时不是入主中原的最好时机。奈何统领对中原执念太深,旁人再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塔木措望着乌蒙憔悴的脸色,心中愤懑:“夷主,我们三路人马,兵富力强。援信已经发出去了,禹州那边很快就能派人来增援,您不必如此忧心,还是赶快养好身子要紧。”
“你可有想过,若是我们又败了呢?”乌蒙的目光悠远,透过薄薄的一层营帐似乎看见了一望无际的草原:“五年的休养生息,好不容易才养回了这么点兵力。若是此战全都搭了进来……”乌蒙喘了口气:“我们背后,还有奉川的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塔木措道:“夷主!奉川不过是泥淖里生出的弹丸小国,不足为惧啊。”
乌蒙转过脸,目露精光:“当初中原人看我们,也是不足一提的草原莽夫。可如今呢?不是一样如临大敌吗?”
塔木措一时语塞:“总之……总之旁的先不管,您先养好身体,拿下中原我们指日可待。”
“行军最忌轻敌。”乌蒙无奈的摇了摇头。
塔木措见乌蒙一副殚精竭虑的样子,一阵阵揪心:“该天杀的中原人,五年前就该对我们俯首陈臣了,都是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臭道士!要不然……”
“等等……”乌蒙倏然间顿住,打断了塔木措:“你说谁?”
“怎么了夷主?”塔木措说:“如今我们不必畏惧那个道士,便是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两棍子就把他打趴下。”
“道士……道士……”乌蒙幽幽的重复着,脑中浮现一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颀长身影。
五年前,就是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道士,以一人之力将夷北一支百人军队斩于剑下,他们的颓势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不可逆转。
血色的记忆触目惊心,太过悲痛的流连于生死可能就忽视了最重要的细节。
记忆中的道人一点点转过脸,他的道袍一尘不染,面如月落清辉。他持剑淡漠的立在尸横遍野之中,与世隔绝般的不带半点神采。
比之满地伏尸,他似乎更加了无生气。
“咳咳咳……”乌蒙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两手抓紧了身下的薄毯,枯瘦的手背上满是突兀的青筋。
“夷主!夷主你怎么了!”塔木措惊慌失措的扶住乌蒙的肩头:“我去喊郎中来。”
他刚要起身,乌蒙一把将他拉住,力道大的好像要将他手臂掐断。
“那个郎中……咳咳咳……他……”乌蒙咳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像是漏了气一般软了下来。
“夷主你别说话了,我马上把他喊来。”
“抓住他……”乌蒙气若游丝的歪倒在塔木措身上:“抓他……他就是……他就是那个道士……”
·
不悔和宋离像是两阵清风,飞快的落入蜀河下游一片碧绿苍翠的野林里。
“在这里?”
宋离看着眼前这片林子,身后是数不清的营帐,面前却同寻常树林没有半分差别。甚至是前一日,他们还从这里走过,却没发现丁点异常之处。
不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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