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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性帝后关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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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熟悉,其实怀瑜不认识那个放入人群里便泯然众人的人,他只是认识那人腰间的玉佩。
那是太子影卫的玉佩,太子有多少影卫怀瑜不知道,但是太子有很多这样的玉佩,放在书房的抽屉里,每个玉佩上是不同的字,但是样式却是神京玉器店老先生设计的,普天之下,仅此一家。
怀瑜对太子也不感兴趣,他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影卫在大白天出现的,因此他盯着那玉佩,转过头飞快的和道长说了再见,便跟着那影卫离去。
只是没有跟几步,就走丢了,因为影卫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乎脚尖一点地,便立刻离地。
最后怀瑜迷茫的站在人群里,意识到自己一点跟踪人的天分也没有之后,就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而后也没有回去继续找道长,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娘亲身边听那实在很无音调可言的琴声,还好,他没有呆的太久,这清谈会就结束了,而那琴师单独把娘亲留了下来,等人都走完了,琴师才一步三摇的从幕帘后走出来,果然是如弱柳扶风,含情脉脉。
他将双手搭在娘亲手腕上的时候,怀瑜很有自觉的怀疑了一下娘亲是不是准备送给父亲大人一张帽子,然而好在琴师也只是说了几句感谢之话,便让跟在一旁的小童端了一只盒子过来。
然后那琴师便转过身,和怀瑜说了第一句话
“怀瑜公子,如今也成人了。”
怀瑜听着声音,心中谨记着父亲大人的不可给予好脸色,就要恶语相向,然而还没有等他想到什么“恶语”,清歌便已经拿过盒子,打开,内里是檀香木做的手串。
清歌将这手串递给了怀瑜
“这是在下小小一点心意,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那个珠子,不对
清歌将东西递到他的面前的时候,怀瑜还很是震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他的娘亲替他接了下去,而后又和清歌亲亲切切的说话,临走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的。
回去的时候怀瑜握着那只檀香木做的手串,一边不由自主的问他娘亲
“您喜欢这个琴师什么呢?”
“脸啊。我看着全神京的艺妓,也没清歌长得好看,捧人么,当然要捧最好的。”
娘亲义正言辞的说,而后便闭目养神。
这理由实在坦诚的让人哭笑不得。
然而怀瑜再问其他原因,娘亲却是好笑的睁开一只眼眯着看他说道
“不然呢,你想要什么原因?”
怀瑜便有些无言以对,于是只好又低下头去看手串,却发现其中一个珠子不是檀木,而是漆黑的玉石。
怀瑜打开车窗的帘子,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确定是玉石,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透着光芒,内有层叠花纹,似乎在浮动。
在檀木手串里掺了一只玉珠,这又是什么意思?
怀瑜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个什么清歌有什么话想要和自己说,还是要和娘亲说,怀瑜觉得这应当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暗示。
于是他回去之后,便直奔张问镜的房间,见了对方似乎闲暇,便敲了敲门进去,而后把手串递给他,询问他是否知道其中含义。然而问镜对着从窗子里透过的光看了很长时间 ,才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不过是很常见的墨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至于在檀木手串里加一个墨玉,也许是他们的原材料不够了,所以随便找了一个珠子穿进去了。”
怀瑜本来还以为有什么很高深的解答,却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于是很有些意想不到的看着问镜。后者笑了一下将手串递给他,又转过身低下头去写文章,只是写了一两个字,又停下来说
“你要是实在不解,不如去问问那个什么琴师?”
怀瑜便垂头丧气的说
“娘亲不准我随意外出。”
问镜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微笑道
“你可以偷溜出去,我听你的兄长说,你时常半夜三更的出去,虽然他也不知道半夜里外边有什么好玩的,但是你想必有自己的道理。”
……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这种事情他都能和你说,说的好像我是很不听话的人一样。
怀瑜眼珠乱转,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握着那只手串,说
“我先出去了。”
张问镜嗯了一声,只是浅浅的笑着,很有些洞察人心的意味,怀瑜被他看得心慌意乱。
而又想起白日那个男人的眼睛。
怀瑜忽然背后一凉,因他想起来那个男人的眼睛像谁了。
是和问镜长得太像了,还有那一股梅花香气。
怀瑜蓦然看着写字的人,企图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
然而张问镜好像什么也没有发觉,只是感觉到怀瑜既然说了要离开,又迟迟的站在原地不动,于是笑了一下,问他还有什么事情。
怀瑜张了张口,有点口干舌燥,说
“你——看了一整天,不觉得很累么?”
“不累啊。”
问镜抬起头,看着怀瑜,又想了想,才说道
“其实也没有看一日的文章,白日我和你兄长去了刑部。他非要我去看那个被他凌,辱之人,说什么是那人犯罪在先,我责怪他实在荒诞。你说他怎么不懂,本朝无人可以滥用私刑,他还说我迂腐,我将相关刑典背给他听,他还要说头疼,唉,不懂还不虚心学习,真是榆木脑袋,朽木难雕。”
怀瑜:……
为什么这件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
好吧,他和太子卖了兄长一次,兄长卖了他一次,扯平了。
怀瑜十分敷衍的呵呵两声,就转身离开了,问镜摆了摆手,便让他离开了。等怀瑜彻底关了门,问镜才眨了眨眼,又转过身,将摊在桌子上那张写了两三行策论的纸张拿了起来,下面一张纸上,是各种字样的李怀瑾。
张问镜啧啧两声,暗暗道,真是傻子啊傻子,还找媳妇呢,这辈子就自个过完吧。
话说回来,怀瑜心中一直想着这个珠子的事情,但是他不想和娘亲说,万一那个琴师果然对娘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念头,他让娘亲看了,娘亲意志不坚定做出错事,自己岂不是做了帮凶;更不可能给父亲看,除非他不想要这条小命了;兄长——算了,让他知道估计距离父亲知道也就一炷香的事情。
思去想来,想来思去,怀瑜觉得还是自己寻个时间亲自去问那琴师比较保险。
然而未等他找到合适的时间,就有人先找上门,当然不是清歌。
而是太子的暗卫。
那是半夜时候,怀瑜正做梦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娶张问镜为妻,红妆十里,沿街欢歌,锣鼓喧天,红绸乱抛,沿路都是满含羡慕与祝福的人。
他心里美滋滋的,不由自主的往后看去,恰好那花轿的门帘被人开了一条缝,新娘伸出手掀起红盖头,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
太子的脸!!!
怀瑜一阵激灵,背后顿生一阵冷汗,直接吓醒了。睁开眼对着头顶的帐子干瞪眼,一边又在心里骂太子阴魂不散的,就错眼看到帐子外有人拿着一只火折子在翻着什么。
有气魄,敢来将军府偷东西,怀瑜不由得暗暗的佩服这位梁上君子,而后便一把掀开帘子,伸出手准备弹出毒粉——
却先看到了那人腰间晃荡的玉佩。
其实怀瑜也没有认出是谁,只是他本能的停了一下,那人便止住了动作,而后忽然跪下,朝着怀瑜一下子跪了下去
“属下是太子暗卫,前来寻找一物,惊扰公子,还请赎罪。”
怀瑜听着这人字正腔圆,理直气壮的说出理由,无奈的吐出一口气 ,又摆了摆手,没好气的说
“点上灯,我这里有什么东西,是太子的?”
那暗卫闻言果然吹了吹火折子,将书案上的灯火点燃,房间内霎时间变得通亮。
☆、那个暗卫,太蠢
怀瑜打量着这什么暗卫,怎么说,果然是平平无奇,完全找不到一点让人注意的地方。
他总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人,但是又不确定,因为这人的长相实在是太平庸了。
且他之前也只是急匆匆见看了一眼,鬼才记得住长相。
怀瑜正在心里纠结的时候,又听着侍卫说
“是一枚黑色的玉石,被人无意穿进一只檀香手串,送入您的府中了,属下不拿回这只珠子,太子便要属下死,请公子赎罪。”
说着,这暗卫又要跪下去,听着好像真的很有一点的悲壮之意
怀瑜抓狂的拍了一下脑袋,十分无语的看着他,又怒极反笑
“你们都是什么毛病,太子就是这样传授你们,可以很随便进地坤的房间?”
那暗卫愣了一愣,才有些慌张的解释
“我是【中人】,不会对您做什么的,您不必担忧。”
这世上之人分为三类,天乾身强体壮,喜欢鼻孔朝天的走路,地坤身娇体弱,出惊蛰期外倒也可以鼻孔朝天的走路,唯独中人有些憋屈,不上不下的,大概没什么鼻孔朝天走路的机会。
然而这和怀瑜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不能对太子怎么样,难道还能让一个小小的暗卫这样来去自如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于是怀瑜冷笑一下,说
“难道你就不怕被将军府的仆人乱棍打死?”
那侍卫果然愣了一愣,好像并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而后就直接沉默的跪在地上,怀瑜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他说出什么话,怀瑜便从床上走了下去,从抽屉的暗格里拿出那只手串,而后围着这暗卫转了一圈,又拉来了凳子,坐在他的面前,一遍摆弄那只黑玉珠儿,一边问道
“这珠子是怎么回事,你从实说来,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
那暗卫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简略说道
“属下本是君后大人手下,日前跟着太子,太子唤了五个人进去书房,给了他们其中一人一个珠子,而后便让他们走了。太子殿下让属下在三日之内找到这颗珠子送到他的面前,若找不到,属下便算不了一个合格的暗卫,当自裁谢罪。”
“你确实不合格。”
怀瑜听完之后,陷入长久的无可奈何中,他竟不知道太子如今无聊到和一个小小的暗卫置气的地步。
也从来不知道如今的暗卫如此诚实可爱了,如此轻易的便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的一清二楚,怕不是个傻子吧。
他站了起来,从抽屉里找出一支匕首,便切开了手串,珠子七零八碎的落了满桌子,他一颗一颗的捡起来找了一个盒子盛了起来,而后把那一颗黑珠子给了这个暗卫。
等暗卫磕头道谢的时候,怀瑜才转着手中的匕首,又慢悠悠的问道
“太子 ,或者君后教了你这样轻而易举的把来历和任务说给别人听吗?”
暗卫抬起头,却是有点疑惑
“但是您并非外人。”
“?”
怀瑜挑了挑眉,心中忽然慌了一下,他忍不住问道
“你说什么?”
“您不是要做太子妃么?”
那暗卫说道,抬起头看着怀瑜,眼睛是黯淡无光,又或者说像是幽灵一样,一字一顿的,把还不算是尘埃落定的事情透露给怀瑜。
“殿下曾言,不必对您太多防备。”
而怀瑜果然如同石化一样坐在他的面前,先前那悠闲自在的神色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皱起来的眉心。
那暗卫已经做好被迁怒的准备,然而怀瑜只是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站了起来,摆了摆手让他离开了。
暗卫起先有点不敢相信就这样的态度,然而怀瑜走向床铺的时间停了一下,侧过脸冷若冰霜的说
“你还不走,是真的想要被乱棍打死?”
怀瑜说完,身后便好像有一阵的清风,他转过身去看,屋内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只摇曳不定的蜡烛。
好像又有屋外的寒风吹了进来,然而窗户是紧闭的,怀瑜便走向门口,果然门扉是掩着,他拉开门,立刻被子夜寒风灌了满身,寒意透彻百骨,月光也只有一线冷色落下,残雪枯枝堆积在一起,却没有任何的人影,守夜的人窝在廊下睡觉,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怀瑜打了一个哆嗦,快速的关上了门,嘭的一声在这样分外寂寥的夜里,显得太过于明显。
他飞快的跑回了床上,钻进了被子里。
真的而是太冷了。
怀瑜将双手放在嘴边哈气,一边闭起眼,耳朵里却满满是刚才那人的言语。
什么找不到珠子就要死,什么太子妃,一定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怀瑜猛地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
他还要和问镜相亲相爱,怎么能做什么太子妃呢。
然而,虽然这样安慰自己,怀瑜心中,却不得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夜太深了,就只剩下贯彻天地的寒风,将窗子吹的呼呼作响,那火炉也显得毫无作用。
赵稷单手支着下颌,手中的朱笔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书案上成堆的奏折,这些字迹各异连篇累牍的奏折,赵稷看的眼疼心疼,很想付之一炬,然而他却不能这样做。
第一这些是当朝大臣上奏的折子,在雪花一样的废话中,还有那么一两句是需要认真看的。
第二他是太子的身份,或许不久之后,他就成了皇帝,皇帝如何能将臣子的奏折付之一炬呢。
父亲如今因为疾病缠绵床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宾天,他虽然不大想做皇帝,但是也不想被其他什么废物王弟压在头上耀武扬威,于是只能接下重担,一应巨大而诱人的权利与义务,他都要慢慢的接手。
赵稷深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再次感叹了看奏折果然是天下第一无聊事情,他饮了一口早就凉透且冰凉的茶水,霎时间口齿生寒,果然清醒不少,才摆了摆手,颇为无所谓的说
“进来。”
☆、那个君后,疯魔
赵稷话音刚落,屋外便有人推门而进,脚步无声,走到书案前,将一只盒子放在书案上之后,就直接跪在了地上,说
“殿下,幻月石已经找到,请您过目。”
赵稷便将眼睛往盒子里瞥了一瞥,那盒子是打开的,内里是一只黑色的玉石,它本来是一只凹凸不平的黑玉石,现下却被磨成了滚圆,而且被穿了一个洞。
赵稷只是看了一眼,便把眼睛挪了回去,随后把手下的奏章扔了出去,没所谓的说
“本宫让你找的石头,是这个样子的吗?”
那暗卫沉默不语,跪在地上,脊梁在黑色而单薄的衣物掩盖之下,显出一道紧绷的弓形痕迹。
当然不是,不但不是这样墨黑,这玉石还是有棱有角,雪白亮丽,是玉中美人。
太子闻言,呦了一声,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眼目流光,嘴角翘了一翘,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暗卫,轻飘飘的说道
“我们怎么说的,三日之内,若你找不回来,就自裁谢罪,现在,裁罢。”
而后便不再施舍一眼,只是和桌子上那奏折做斗争。
这是实打实的睁眼说瞎话,但是眼前这墨黑一片的玉石,确实又不是雪白的样子,暗卫咬了咬嘴唇,沉默不言。
太子要他死,他却不能死。
暗卫终于还是拿出了袖间的匕首,却不是割了脖颈,而是割了手指。而后他站了起来,鲜血滴在地板上,他举起流出的鲜血已经浸满手掌的指头,将鲜血滴在那颗珠子上。随后那珠子竟然将所有的鲜血吸收殆尽,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暗卫的手指面容已经成苍白色,那颗玉石才重新变得雪白透明,中间本来该是实体,这一刻却又有白色细长的东西在里面游动,只有头顶一点艳红,在一片混沌的白色中,显得突兀。
暗卫滴完鲜血,便收起了手指,又单膝跪了下去,依旧一句话不说,呼吸声轻不可闻。
赵稷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他停手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淡淡道
“君后果然告诉你幻月石的存在,这是最后一次,他把你给了本宫,你就是本宫的棋子,是他的弃子。你若敢再和他联系一次,说一个字,本宫便毁了幻月石,让幻月仙子出来,而后钻入你的身体内,五脏六腑全被吞噬殆尽的滋味,想必比背叛来的美味。当然你也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这样他就不必思虑,本宫或者母后在什么时候得了他的血,让他不必日夜恐惧,终身痛苦。”
那暗卫低着头,等太子说完,才朝太子磕了一个头,沉声道
“属下省得。”
赵稷便冷声道
“那就滚罢,本宫现在不想看见你。”
“是。”
暗卫答了一声,就悄无声息的出去。
书房内又恢复寂静,太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转移视线,看着桌子上那玉石,以及其中被唤醒的虫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啧,真是恶心。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谁,或者谁让他恶心。
所谓幻月石,那是怀瑜娘亲此身所制最后一样毒蛊,世上而今也只有四个人知道这样东西的存在。
它的做法,是将因为极大冤屈而死亡之女子心头肉切割,放入特制的毒液罐中,一个月之后,腐肉生虫,蛊便制成。封存在白玉之中沉眠。等一朝鲜血唤醒,鲜血主人便是这蛊虫的仇人,一旦蛊虫破石而出,火烧不化,水淹不死,必要去要滴血之人的性命,然后同归于尽。
这样古怪且邪恶的蛊虫,却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幻月仙子。
所求者是太子生母,要求中蛊者日日夜夜,陷于恐惧;生生死死,不得解脱。
当今圣上两任君后,前一任诞下太子,天生骄纵高傲,目下无尘,后来却吸食让人意乱神迷的长生散,到了后期形影消瘦,不成人样。圣上不准他吸食,他便要杀了圣上,圣上大怒,到底念着旧情,禁闭长明宫。然而十月十五的夜里,天生红月,君后发疯,提剑斩杀长明宫数十侍卫,长明宫血流成河,其夜逃三百里,最后于神京郊祈水神庙前力竭而亡。
那时候太子赵稷不过总角,堪堪被侍奉他的丫鬟推到床底下,下一秒君后的长剑便贯穿这名丫鬟的身躯,鲜血溅了太子一脸,他呆呆趴在床下,看着丫鬟嘭的倒下,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和赵稷对视。
赵稷看着这尸体,耳边听着杯盏桌椅被晃动的声音,听见母后声嘶力竭的大笑声,听见丫鬟太监的呼喊尖叫声。
他不知母后为何突然发疯,不知一切为何变成这样,不知日后该当如何。
就在长久的迷惘恐惧之中,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听到一声轻柔的声音。
“殿下,别怕,已经天明了。”
他眨了眨眼,便看到一个少年的脸趴在他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朝他伸出一双因为练剑而生茧的手。
那不是别人,正是怀瑜的兄长李怀瑾,当时跟随将军进宫护驾,奉命搜查长明宫。
此夜过后,长明宫便被封闭,几个月之后,新一任的君后便入住后宫。
新君后温婉仁德,深明大义,为前任收敛了尸骨,为太子开辟了太子府,悉心教导太子,终于太子也与他一般显明圣德,深明大义。
站在一起,言笑晏晏,好似真的母子一般,只是其中几多真情假意,且不得而知了。
幻月仙子本是太子生母要用在当今君后身上,然而太子生母临死前却改变了注意,他在难得清醒的时候,将蛊虫继承给了太子,仔仔细细的告诉他蛊虫所用方法,又将蛊虫的存在眷写纸上,派遣人在几个月之后君后大礼之上,悄无声息的送给了新任君后沈问月。
请他猜一猜,自己是不是已经请他入蛊了。
请他再猜一猜,是他先找到无声息除去太子的速度快,还是幻月仙子找上门的速度快。
请他第三猜,幻月仙子,世上到底有几枚。
那一日君后打碎一只杯子,指尖冒出一个血珠。
而后他径直跪在门外,等圣上到来,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请圣上不可废除太子,自己愿代行母责,教导太子。
圣上应允了。
至此,君后贤明之名,名扬天下;与太子母子和睦之事,天下皆知。
☆、那个遇见,孽缘
第二日是大雪,纷纷扬扬的,将整个神京都覆盖在一派银白之中,一应亭台楼阁,看去只剩下一线轮廓。
怀瑜吃过早饭,便正正经经的去了书房,请父亲批准他去太子府看望太子。
将军坐在书案之后,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通,那常年在边关战场历练过的眼睛如鹰,他麾下那些士兵尚且顶不住,更何况怀瑜日日呆在府中,当下眼睛看天看地,显得很是心虚而鬼祟。
他是想去探探太子的口风,没道理如此突兀便成一段孽缘。
然而父亲大人在审视了怀瑜一番之后,只说了两个字
“去罢。”
而后便低下头不去看他,怀瑜立刻笑逐颜开,装模作样的抱拳作揖
“得令!”
说完怀瑜便径直出去了书房,回了屋中披了一件鹤氅,便撑着伞出门去了。
将军看着自家这小儿子步伐轻快的跑了出去,丝毫没有他的稳重。便日常忧愁日后不在自己身边了,会不会遭受欺负。虽然夫人的本事大多传给了小儿子,然而他若真的嫁给太子,什么蛊毒之法的偏邪手段是必然不能用,且太子心中有疾,不知道什么会爆发,若如先君后那样偏激,从而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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