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楚将-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答应了和解条约我也认,可我是楚子,我要考虑黎民百姓楚国将来。

莫问侧身倚在案上,垂眸看着地面,一身的寂寞霜雪。他说,我不怪你,只是没有那么广博的胸襟而已。

说完,他不自禁地扯了一下嘴角。

“在笑什么?”

“忽然觉得荒唐。”莫问说,如果百姓知道他们的楚子和上将军是这样的关系会作何反应?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关系,换做其他任何一种都好,充满怨恨的,冰释前嫌的,更有可能是争锋相对的同时夹杂着强者间的惺惺相惜,总之哪一种都要好过现在。

因为天下间那么多种关系中只有爱情带有莫名其妙不合时宜的过度依赖和过高期待。

言毕,有片刻沉默,然后莫问起身往外走。徐离文渊猛地站起来,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中秋那天莫问一个人在家早早就睡了,梦到了已经很久没有梦到的母妃。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母妃在大火里望着他,目光中满是绝望和痛苦。

他惊醒,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呆呆地看了半晌房梁又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次,是扬鞭策马的苏应淼。那身影很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苏应淼回头看他一边招手一边喊,干嘛呢!莫问想过去,脚下却像生了根。就在他挣扎的空当苏应淼生气了,拿起身后的重弩瞄准他。

莫问一滞,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啊。

说着,他就哭了,一滴泪顺着眼角滑到鬓间。夜风吹过热泪转凉,莫问醒来,抬手在脸颊上抹了一把,喃喃自语道,怎么就哭了呢?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为了母妃,为了老友,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那天休沐,莫问练完剑回来的路上转去街角买了两个肉包子。经过前院的时候被一声猫叫吸引,回头,那只橘色的胖猫正在墙头上对着他怀里的包子蠢蠢欲动。

莫问往前走一步猫就往后缩一点,再走一步又缩一点,等莫问走过去胖猫已经缩成了一团,即便如此它仍然紧盯着莫问怀里的肉包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莫问伸手把它从墙上抓下来,忍不住讶然道,野猫怎么会这么胖的?

“取名叫胖呆好不好?”莫问一边装作征求意见一边就擅自决定了。

那猫虽然听不懂他说了什么却没来由得不爽,奈何被抓住命运的颈子皮只能无奈屈服。

莫问抱着猫走向屋子,前院里却忽然传来吵闹的人声,回头,徐离文渊正疾步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宫女。

“这几个人是小厨房还有浣衣司的,你身边总该有人照顾着。”语气那么自然恍惚间让人以为上次的争执根本就不存在。

胖呆看见徐离文渊过来忽然剧烈挣动起来。莫问一松手,它就往房间里去了。

莫问看着猫迅速消失在桌椅后面,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徐离文渊,沉默着。

且不说他身长八尺乃国之上将,哪怕他是真的一介书生和几个姑娘放在一起应该被关心的也是姑娘吧。话虽如此但徐离文渊的安排他拒绝不了,他今天若是拒绝了这一项明日就会有其他东西变本加厉得送过来。

拒绝不了就只能受着。

晚膳时,两个人隔着实木圆桌对坐,莫问没什么胃口就抱了猫在怀里时不时喂一口。徐离文渊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筷子在辣酱里蘸了一下抹在了猫鼻子上。

胖呆“嗷”的一声弹起来跑远了。

莫问抬头看嘴角隐隐带着得意的徐离文渊,无奈道,闹它做什么,它又什么都不懂。

徐离文渊不看他,大功告成一般抿了一口面前的梨花酿,嘴里不忘埋怨说,不知道是谁和我闹别扭,送的东西不收派来的人不要还抗旨不遵。

莫问微微敛眉看着桌子上的某一处,轻声问,王上,你有过同寝同袍的兄弟吗?

“父王只有母后一个妻子,为了免去夺嫡之争只有我一个孩子。王室,没有兄弟。”

“那朋友呢?”

徐离文渊抬头看他,沉声道,孤王要的是楚人活要万民安,为此自然该有所舍弃。

“那么,在你年少的理想中,在称雄争霸的规划里没有并肩而立的人是吗?”

“有,你。”

莫问万年冰封的表情松了一下,一闪即逝。片刻后他又问,王上,若非我手里握着虎蚀军虎符你还愿意在我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吗?

“莫问!先动心的是我,紧追不放的也是我,相识之后我就把你放进了未来的规划里,晚吗?孤王给你的是能给的所有了!”

他一字一顿用尽心力为自己辩白,而莫问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王上,你想过吗,九尺金銮殿并非所有人的向往。

“我知道,这里不是你心之所向。是苏将军身死之后你忽然发现他才是你命定之人是吗?”

莫问沉默着,什么都说不出口。他能说什么,说和苏应淼没关系吗?他们之间的隔阂确实是因苏应淼而起不能说和苏应淼没关系但又真的和苏应淼没多大的关系。

徐离文渊甩袖起来,疾步走向门边又在迈出房间之前停住,回头问,从头至尾,孤王从来都不在你心里,孤王把胸膛剖给你看的时候,莫卿,你心里就没有片刻不忍吗?

莫问在他身后,在相隔五步的地方坐着,望着他修长的背影顿了顿,说,王上,天凉,加衣。

徐离文渊冷笑,我宁愿你从不曾温柔待我。

一直到人走远了莫问还是愣愣地盯着门边,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胖呆在远处看了他半晌然后走到桌子旁边一跃而起,它大概是想跳到桌子上吧,只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它对自己的体重明显没有正确认知。前爪抓到桌沿碰倒了上面的碗筷后爪却没能及时跟上,一个不慎就跌了下来。

本来跌下来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只要爬起来就行了但它却又一次 低估了自己的体重,挣扎半晌后依旧平躺的它放弃了,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莫问。

莫问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真是和我一样傻。从来都认不清现实。

胖呆完全不知道他在嘟囔什么,犹自沉浸在成功翻身的喜悦中,顺着莫问的腿又要爬到桌上去被莫问抓住后颈及时遏制。

当天晚上楚宫中,在侍卫换班的间隙有一个黑影快速掠过。

徐离文渊那时正坐在案前批奏折,用朱红的墨一字一句写上自己对奏本的意见。他足足坐够三个时辰才终于有了困意。吴继周踮着脚走进内殿来小心翼翼地提醒他说,王上,三更了,您快去睡吧。

那天晚上他在睡梦中隐隐听见有人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了自己榻边。那个人的声音很温柔,他说,记住,我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是为杀你而来。

徐离文渊睡眠并不好那天却意外地睡得很沉,虽是睡着了口中却不忘嘟囔道,不。

那人转身要走的动作一滞,回过头来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那个吻与情。欲无关与感动也无关,莫问只是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这半辈子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无依无靠。徐离文渊睡梦中还不忘反驳他的那句话让莫问在后来的许多年心甘情愿陪在他身边,遍体鳞伤也心甘情愿。

那天凌晨徐离文渊朦朦胧胧醒来,下意识摸向身边的位置,是凉的,心下忽然一痛。

那时候莫问已经在城门之外牵着马回头往楚宫的方向望。

当年他是为杀徐离文渊而来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在天凉城中待了这么多年,事到如今了还是下不了手于是他知道自己是真的下不了手,如此便罢了。

不如归去。

可是他能去哪呢,他是天凉人啊。

出了天凉之后一路往南再过两城莫问就卖了马独自上路。对了,还有一只猫。虽然胖呆的生存能力很强丢在天凉也不会怎么样但莫问还是把它带了出来。只是不想有一天和人吹牛的时候说自己是从郢都来的却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

猫能当做证据吗?当然能,其他地方的猫吃不成这个样子。

在街边小摊吃馄饨的时候旁边两个人刚好在谈论州府今天贴出来的告示。其中一个压低声音悄咪咪道,听说上将军得了痴呆病自己偷跑出来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让发现上将军行踪的人速去禀报,赏银万两。

“万两啊?”

“对的呢!”

“可上将军是谁啊?身高几寸面相如何?”

另一个闻言在他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说,连上将军是谁都不知道你还是楚国人吗?当然是虎蚀军将领明帅啦。

“你认识?”

那人顿了一下心虚道,我可能认识吗?不过我听说这人身长九尺面相凶狠现在又得了疯病肯定是披头散发面带横肉,而且这个人阴狠毒辣嗜杀成性视人命为无物,肯定满脸横肉要是遇见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莫问听到前面本来是笑着的,后面就不笑了,低下头专心喂自己的猫。

店主家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指着胖呆大吼道,哇,这个人在喂猪吃饭。

众人齐齐回头看他,莫问轻轻解释了一句“是猫”然后付了钱就赶紧走了。

所谓天降横祸也不过如此了吧,吃碗馄饨还能差点被认出来。胖点有错吗?

肩头上的胖呆因为不舒服用力蹬了一下,那力道夸张点说和被陨石砸中差不多。

莫问满脸绝望地说,胖真的是错。

那女孩看着两个奇怪的客人以奇怪的姿势一扭一扭地离开,拿着银子在身后大喊道,喂!找你的碎银!不要了吗?

女孩拿着一块银锭子吼了半天也没等到莫问回去,低头仔细一看,上面刻着明晃晃一个字:官。

“官家的银子?会不会是郢都来的贵人?”

“是上将军?”

几个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半晌才得出结论,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着。那时候莫问走出去十几里了。他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散银子,等到天凉城里的人根据官银的踪迹拼凑出一条确切路线的时候他的银子已经花完了,正在一个农户家里帮忙喂牛赶羊,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第二十三章 
  
春日祭祀那日天象异常,夕阳落山之后红云遮盖着天空久久不散。

三更时分,窗外莫名燃起大火来,凛冽寒风吹过,火焰升腾而起瞬间吞噬了整个房屋。

莫问坐在榻上,所有感官反馈出来的感觉都异常清晰。

门外有人急匆匆地赶来,发现门窗被朝外上锁之后就像疯了一般对门进行破坏。等到终于冲进门去,衣料已经焚烧完全,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何必如此狼狈。”

猛然吸进浓烟的人强忍住咳嗽的冲动跑到榻边准备叫醒沉睡中的人,却在看清端坐着的莫问以后彻底愣住。

“我有一双染满血污的手,不得善终是最合理的结局。不如就在这里结束。”

明白过来什么的人表情忽然狠厉起来,他反问,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很好明明我们从来没输过。

“传我命令,自我死后虎蚀军就是国家的军队谁敢不从格杀勿论。”

明帅!一袭黑衣的人跪在莫问脚边低呼,话语间甚至能沁出血来。

他们从小在战争中一起长大,一场场生死经历过来,他想不通一向决然的明帅是如何一步步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天下的。

莫问背对着门窗坐着,表情藏在暗处,说,我不知道跟过来多少人但你再不去传令一个都活不了。

地上的人恨恨地掠衫,一步步退出了房间。他冲出大火之后,又转过身来,深深地弯腰鞠躬。

莫问其实没有一心求死,只是缺了一个求生的理由。天下渐定,他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当夜的大火整整燃了一整晚,等到天光放亮时火势才逐渐变小。

经此一灾,与南城门相邻的整条街的房屋都已燃烧殆尽。

“明帅,殁了。”

为了救火忙碌整晚的虎噬军众将士面对着不断发出噼噼啪啪声音的灰烬,缓缓跪了下去,深深伏在地上。

莫问在将士们心中一直是图腾式的信仰,他死了,人间再无战神。

有关莫问行踪的最新线报传回天凉时,徐离文渊正在练字。他眉上带着笑,轻声对着身后的吴继周念叨说,莫卿一路走还一路留着踪迹想必是在等我低头,等过了最忙的这几天孤王就去把他找回来。孤王的后宫不能一直空着,母后这样天天催也不是个事儿。

又是一年杨花飞,窗外的阳光不停地在案上跳动,有一种百无聊赖的慵懒。吴继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低声道,能得您深情,莫将军想必是幸运的。

话音刚落内侍就匆匆走了进来禀报说,王上,杨将军在重华殿等您。

徐离文渊下意识想问一句杨将军是谁又在瞬间意识到苏应淼死了总得有人顶替他的位置。闻言,他就脚步匆匆往重华殿去了。在他身后风自打开的窗柩吹进来吹倒了架上的笔,浓墨晕染开来,将要完毕的字已经不能再看。

看见徐离文渊的第一眼杨天脸上是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戍边十年带着虎蚀军到处征战十年间从未回过天凉,对这位新上位的楚子更是毫无了解,只在不久前莫问带兵围城的时候远远得看过一眼。

听闻这少年楚子能力还不错,样貌也还行,也听闻他喜欢男人,不顾一切地要明帅留在身边。杨天不知道传言是否属实不知道这楚子对他们明帅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但他觉得这小楚子在明帅心里一定不值一提,否则不会有今日结局。

杨天脸上的探寻和嘲弄徐离文渊都看在眼里,但他还是耐心地等着来人开口。

“寿春城粮仓夜间突起大火,沿街房屋全部烧毁,莫将军殁了。”杨天盯着他,缓缓跪地,低声说。

徐离文渊干笑了两声,说,欺君可是死罪。

杨天看着他目光一刻都没移开,长久得沉默着。

在这样的沉默中,徐离文渊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直直地躺了下去,众人慌忙去扶,他摆摆手说没事,话音未落便见一口鲜红的血吐在地上。

他揪起自己胸前的衣襟,摸了摸心口,还是温热的,可是为什么心上破了一个大洞,鲜血顺着怎么堵都堵不上的洞舀舀往外流。

他还记得第一次送心上人出征时莫问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若我全胜归来,赠你盛世宏图千秋霸业。 

寒来暑往一年又一年他耗了全身气力去等,终于等来了天下渐定国力渐盛,可为什么,心心念念的是一场空欢喜啊。

消息传到李景华耳中,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久久不能语。当晚便披星戴月急急得进了宫。

仿佛事先已经被安排好了一般,一路行来他未受任何人阻拦。

“李少卿,王上已经在等着您了。”看见他来,吴继周便远远地躬身请他进去。

殿内的人正端坐在案前等着,仿佛一早便知道他会来。

“王上,寿春城连年受山匪所扰,这次粮仓起火想必也与此有关臣愿前往彻查此事。”

徐离文渊坐在高堂之上,平平静静地答了一句,李卿,孤王没事儿。

他朗声说着没事儿李景华却没来由得觉得他没那么好受,强撑的脊背上压着连绵大山直要压得人粉身碎骨。

不知何时,自己苦心扶持的明净的少年已经成长到能把所有情绪都完美藏在面具之后。李景华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年轻的楚子了。

徐离文渊是长在中宫的孩子,自生下来开始就寄托了母亲全部的希望。他两岁被立为公子,作为众矢之的遭受着明里暗里的针对,他是泥沼中挣脱出来的人,成为九五至尊君临天下是他唯一的出路。是以费尽心机殚精竭虑遇神杀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至于莫问,他是上帝的一个疏忽,是棋局里唯一的变数。是他让一切意料之外都成为可能。但最终江河入海的规则不会变,无论攀过多少高山,淌过多少沙漠,都只有背道而驰一个结局。

承庆殿里的人沉默着等了半月求莫问的尸骨,最终等来的是杨天跪在殿下沉声道,尸骨无存。

“孤王不信!孤王送的玉佩呢?那万年古玉怎会毁于大火!”

吴继周看着他忽然发狂,上前将人拦住,轻声道,王上,那玉没被带走,留在将军府里,那日您去,看见了的。

一副暴起杀人架势的徐离文渊忽然站住不动了,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笑了一下,然后以手掩面踉踉跄跄地回内殿去了。

莫问死得当真干净,无尸骨,无贴身之物,坟冢里只能放几件穿过的衣服。他死得那么干净却在身后留了数不尽的流言蜚语。

那是春雨绵绵的日子,莫问以将军的身份叶落归根。

全军上下一片缟素。五十万虎噬军和满朝文武一起为莫问的灵柩引路。

徐离文渊一袭素衣站在宫门前遥遥地看着,送灵的车队自远处缓缓驶来,只一眼,他就腿软得要站不住。

两日后一道圣旨贴在了正阳门前,莫将军护国有功,特准以储君之礼下葬。

坊间流传的关于虎蚀军那位主帅的留言并不少,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新一次,百姓也津津乐道这些与自己挂不上钩的事情。在他们心里,莫问就是一个图腾样式的存在,和灶王爷没什么区别,都能带来幸运。

楚国的百姓从未想过他们的战神会死,而且不是死在战场上。

那段时间茶楼酒肆里谈论的话题都变了,说书人手中的话本也都变了,将军冢的故事流传在大街小巷。故事里两个意气风发的将军总是并肩而立,一人持剑一人持弩,并肩杀进敌营里去又杀出来,来来回回如入无人之境。故事里,某座人来人往的城后来空了。空一城等三十万零一个亡魂。

那日夜里议事之后李景华出宫,走出正阳门的时候看见两个太监拖着已经不醒人事的太医往假山里去了。心下感觉蹊跷便跟着去了。

“住手!”他厉声大喝制止了想要杀人行凶的太监。

两人面面相觑露出难色,道,拜见李少卿。只不过今日之事我等也是听命于人,还望少卿不要为难小的。

“你们主子是谁?”

“这……”

“谋害朝廷命官可是大罪,足够诛你九族。”李景华拿出御赐金牌厉声道。

“如果是孤王呢?”耳边传来那人略带醉意的声音。

李景华回头,颔首道,王上说笑了。

那是三月多的天气,空中飘着零散几片雪花,月亮又格外得圆。

李景华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不然怎么会恍惚看到铁石心肠的帝王眼角有晶莹的泪。

“明容说他疼。”

“什么?”

徐离文渊忽然半跪在两个差点丧命的太医面前神色痛苦得揪住自己胸前衣领说,孤王想要太医殉葬是因为莫卿说他疼,他心口疼!

李景华沉默着,立在一旁无所适从。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他以为徐离文渊不在乎莫问的死,起码没有那么在乎。却原来看似无事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很重的伤,伤口鲜血舀舀。

徐离文渊抬头看看天空,袖上一片月光,惨淡笑着,“莫卿温厚,却又喜欢凭空堵别人的动作。他堵孤王大刀阔斧劈下时的心软。如今,想是赢了。”

  第二十四章 
  
那年大寒,开春以后天气还是很冷。尽管如此城里的嫣鸠花还是趁着季节开了,枝繁叶茂的。

李景华一直病着,虽说不见病情恶化却也寻不到根治的方法,只能一直这么拖着。

祭典之后是三个月国丧,天气热了些,李景华待在家里的时间就少了,尽量撑着去朝里看看。刚开始的时候他没发觉,直到司衣局赶制衣服的速度开始跟不上徐离文渊暴瘦的速度。

那是肉眼可见的暴瘦,原本合身的衣服没几天就变得松松垮垮。玄色的三头凤袍下张扬明媚的少年已经形容枯槁。

前朝,后宫但凡能说得上话的人使劲浑身解数地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仅有的几个知情者却都沉默着,无言相劝。

也许不是每个人都用尽全力爱过,为了爱不惜将自己的生命献祭,但每个人都隐约知道,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失去。

莫问就是徐离文渊的可得不可失。

三个月国丧,徐离文渊在宝华殿中夜夜长跪求神佛厚待他的爱人。当日莫问万里出征时他是送了的,在城墙上跟着跑了很远,没想到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失去。

最初的时候太后是没怎么在意的,因为徐离文渊不仅是她的孩子,更多的是在顶着楚子的名头做事,万事都要周全完满。且徐离一氏出情种,有过于念旧情的时候也不足为奇。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已经在透支自己。

宫内流言四起强压无用的时候她终于决定去看看,然后就看见徐离文渊跪在一支悠悠亮着的红烛下,双手合十脊背挺直得面向一尊大佛虔诚祈祷。

“哀家想知道你为何做出今日行为?”

夜风吹过撩起少年额前碎发,徐离文渊动都没动一下,身影笔直地又跪了一炷香然后才被站在不远处的吴继周扶起来。

结束了。他说。

黄昏时,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徐离文渊从午睡中醒来的时候,天还未全黑。他呆坐着,望着虚空,忽然有几分难过。然后这难过就像床头的香草一丝丝一缕缕无孔不入得蔓延开来。

一会儿宫人来上了灯,在走廊里来来去去。

他再也无法支撑,情绪彻底崩坏,一个人走过空旷的一座座大殿去小厨房拿了酒来。

一杯敬相逢,敬彼此间挖心掏胆。二杯敬长夜,敬无边岁月再无人相伴。三杯敬错过,敬世事无常情话未完。敬你一身肝胆义薄云天,敬我小肚鸡肠先身背叛。

这就是他们的结束,没有轰轰烈烈的惩奸除恶,只有隐约的几声哽咽,伴随着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