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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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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两语便止住了吴越两国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
出了吴国去随那天他穿了吴王赏赐的衣服,带着越王赏赐的金牌,见了随王说的是,我知道郑随从来都是统一行动的,这次郑楚之争只是小规模纷乱,我不希望您把他变得不可控制。因为吴越已经结盟,为了天下大势不朝某一方过于倾斜。
随王黑着脸迎他进城又黑着脸送他出来,直到马车走远了嘴角还抽抽着。
马车上,小厮看着自家主子的目光中满是敬佩:大人,我以前只当您是承了老爷的爵位才能有此成就没想到您这么厉害,没花费一兵一卒就止住了边境的纷乱,将不可控变成了可控。
李景华百无聊赖地望着小径上萌生的春草,低声说了一句,专心驾车。
小厮不甘心,又凑上来,略带着点委屈问,您以前看我不尽心干活是不是觉得我特愚蠢。
李景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各人都有自己的用处,我能做的也就只有玩弄文字游戏了,怎会轻易看不起人。
马车行过,城郊小路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道路旁是堪堪破土的春草。出来已经月余,南方开始回暖,天凉城里也开始冰消雪融。
太液池里的冰化了,承庆殿里还冷着。但天气如何与徐离文渊是无关的,因为王城里没有莫问。
徐离文渊做了一个无声的梦,梦见遥远的郑地城门紧闭,落日下烽烟袅袅上升。有人披戴着落霞归来。空旷的天空下,单枪匹马的身影尤为孤寂。
很快,夕阳变成烈火,银甲黑袍的人被大火吞噬一点点淹没在火海里。他在城墙上用尽力气嘶喊,面颊潮红眼眶泛泪。但城下的人不为所动,沉默地看着他,越来越远。
多日不见他瘦了,神色多了疲惫,总是望着远方的双眸中多了千山万水。
枕畔的熏香一点点燃尽,徐离文渊蹙着眉,伸手挡住眼睛。
窗外凉意渐渐浓了,想是塞北又落了雪。
第十三章
清晨,有人打着哈欠登上城墙,然后瞪大了双眼愣在当场,随即快马奔向皇宫。彼时主殿内的人刚刚晨起,听到有急报便传了他进去。
那禁卫跪在地上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抖抖索索地说了一句,王上,楚国的军队已经在城外了。
身穿紫袍衣着华贵的人愣了一下,说,能避开边关守军想必没多少人吧。
那禁卫顿了顿,哀声道,微臣登上城墙只见甲光向日旌旗猎猎,目力所及之处皆是黑甲,一眼难寻尽头。
话音刚落大殿的门不知怎么开了,清冷的风吹进来在场者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片刻后,殿内传来一声,替本王更衣。一句话说得平平静静,但在场者却都听出了他的颤音。
浓雾全都散去时,天光已大亮。
身着紫色长袍的人一个人站到了城墙上,城外大军肃然,为首一人一袭黑色斗篷正在风中猎猎作响,银色战甲上老虎样符怒目张须。
他说,明帅,本王高估了你的野心,低估了你。
莫问轻轻勒了一下马头,昂首望着城上,说,原本应该在你身前守护你的,应该事先给你传信的,都和我打过照面了。今日我在这里说一句,你的人很忠诚,至死都没有背叛。
城上的人不语,转身要走下城墙。莫问随口补了一句,既然我已经站在这里了,就多说一句,希望郑候能开门让我的队伍进去。当然您也有拒绝的权利但我知道您不会忘了郑楚边境上埋了十万人的将军冢上竖的是谁的功勋。
郑候猛地回头看向莫问,双目中燃烧的是无尽的杀意。
城下的人目光淡淡的,说了一句,既然已经有了先例,我自然不介意再来一次。若是攻进去,屠城。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惹得他身后身经百战的将士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最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只软萌的小羊羔。
郑候身负柴荆光裸着上身站着。莫问催马上前,他便也往前跨了一步,缓缓跪了下去。
满城的百姓都在等着莫问做决策,气氛一时凝重。苏应淼不合时宜地爆发出一声大笑,用落月剑剑端挑起郑侯的下巴,一本正经地问,听说郑侯最喜欢打仗了,就连吃饭的时候都不忘和群臣商量开疆拓土的战略,为此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连天子都瞒过了。没想到吧,会栽在我们手里。以后,还打吗?
郑侯不语,只深深地把头低下去。
苏应淼不甘心,又问,从此之后每年交一份和周天子相同的供奉到楚国来,你可同意?
郑侯依旧不语,只是头越来越低,以额贴地。
莫问回头看了一眼,苏应淼授意,随手抓了旁边奶娘怀中的婴儿来,满不在乎地说,郑地气候湿寒,不如把孩子交给我们带回楚国养。
跪在地上的男人猝然看向苏应淼却只见银家黑袍的将军策马向前走去,大军跟在他身后,马蹄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抬头,阳光有些刺眼。
西北,莫问夺回失陷的城池进逼郑地主城逼的郑候负荆来迎,东南,李景华三言两语稳定了局势。自此,大势初定。
迎李景华回城那天边疆的战报也刚好传来,年少的楚子顿了一下,喃喃了一句,终于要回来了吗?
仿佛他不是楚子只是天下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等的人也不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只是他徐离文渊的心上人。
那时候郑地的寒冰已经开始化了,枝头又添新绿,天凉城里想必又是一个杨花纷飞的三月。
那是个师出有名的年代,战争是为了获得臣服而不是直接吞并,战俘会被优待而不是虐杀。大军在郑都里休整了五日莫问就下了班师回朝的命令。
大军行至一片黑树林的时候探子忽然来报说随国出军了,兵分两路,一部分朝我们过来一部分朝着天凉去了。
莫问沉着脸交代身后的苏应淼说,你带着大部队走原来的路线,我带五千轻骑先行。
苏应淼正拿着一根枯枝乱挥一副吊儿郎当的状态话都没听清楚就看见兵马分队莫问带着人走远了。他挑眉,问身后的人说,明帅刚刚说什么了来着。
某将领支支吾吾半天开口道,让我们准备迎敌!
苏应淼缓缓转动脖子回头看他,突然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恶狠狠道,诓我是吧!
说完,苏应淼就扔了手里的树枝一本正经地带着队伍往前,那将领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您能告诉我刚刚明帅吩咐了什么吗?
苏应淼回头瞪他,酝酿了半天最终咬牙切齿道,我,没听见。。。。。。
说完觉得自己很没面子随即又找补道,但是一个优秀的将领怎么能治听命令行事呢,现在听我号令,继续向前!
那将领无语地眨眨眼,表示认命,反正他们的副帅从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莫问不知道,当时他收到的是假情报,随国军队根本没有去天凉,而是倾巢而出奔虎蚀军主力而来准备与郑候里外合围趁其不备将虎蚀军全歼。
他太着急了,急于带兵回援以至于钻进敌人的圈套被绕进树林里多日不曾走出来,情报系统彻底瘫痪。
很快天凉城中就接到战报说,随国发兵支援郑国了,虎蚀军被围,已经多日没有消息传出。
重华殿里,原本认真听着奏报的人闻言噌得一声站起来。百官惊异地抬头望他,等着他龙颜大怒。但徐离文渊没有,他只是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又坐了回去,等群臣中终于有人站出来安抚他的情绪他却又将人打断,喃喃道,在莫卿手下五千轻骑可退郑军三万,此次虎蚀军倾巢而出,孤王不信他会败!
他那么坚定,完全就是说给百官听,可声音却又那么低,就像他只是在安慰自己。
阶下,有一韩式少卿站出来拱手道,王上,您就没想过莫问已经背叛大楚,虎噬军已经成了敌人手中的利剑?或许此刻莫将军正与郑人随人一起研究走那条路线能最快攻下天凉。
徐离文渊一滞,很久才艰难开口说,莫卿不会。
“为什么不会?莫将军生长在狂风肆虐的边疆,对郑国风俗的了解比对楚国多,或许血统里也带着郑国人的血脉。我们对三军上将的过往一无所知怎么能就这样将整个国家的命运轻易交付?”
徐离文渊低着头,轻声道,你别说了。
“王上,我们收不到来自边疆的任何消息,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想办法集结其他地方的人马未雨绸缪?”
那韩式少卿一字一句说得真诚仿佛认定了莫问重兵在握就一定会谋反。
徐离文渊倚在龙椅上,因为被人提醒了从未想过的可能而身心俱疲,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艰难地摆了摆手,说,孤王记得韩少卿家乡去年经了一场大雪,今年正是用人的时候。命你到任体察民生,即刻启程。
虽未明说,却是罢官的处罚。那少卿愣住,直到被拖出大殿都不明白究竟是哪一句说错了。
李景华站在百官首位,出言劝道,王上……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徐离文渊止住他道,李卿无需多言,孤王心意已决。
因为几句谏言轻易将一位少卿罢官的行为让李景华恍然明白过来徐离文渊当初在紫宸殿前说的那句想做帝辛是什么意思。
原来那不是玩笑,也没有什么一语双关的涵义,真的就只是想做一个为了心上人什么都不顾的人。
可他不是别人,是楚子啊,正如帝辛不只是帝辛,更是纣王啊。
和莫问断了联系那段日子,徐离文渊正常上朝,批奏折,综合各方资源调往前线,协调城中大小事物以安邦国。他按时吃饭,就寝,偶尔练字,制香。生活规律地可怕,就像心中毫无牵绊那般坚强。
他没有刻意留意边疆的动向,不去打听有关莫问的一切,甚至不知道主人不在那偌大的宅邸如今还有没有人打理,只是在近侍回复信息说已经和虎蚀军断了联系多日时微微愣了一下。
等到捷报传来已经又过去一月,向煦台前梨花正开得繁盛。
徐离文渊站在一棵半枯的树前数了又数,怎么数都觉得今年的花比往年的少了许多。
来通报的近侍已经在廊中站了许久,徐离文渊才想起来召他过来说话。
“回王上,从去年夏日到如今被郑人攻破的城池已经悉数收复。这是战报,请殿下过目。”
徐离文渊头都未回,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轻飘飘地说,如此便好,你退下吧。
小厮略微愕然,缓步退开。
他隐约觉得国主与传言中是不同的,没有众人口中的雷厉风行,更没有传说中的麻木不仁,相反,他很温柔还有些散漫,修长的身形立于花下像极了二十年前本朝那位传说中的王。
就是那位因为宠妃喜欢江南就迁都又因为宠妃喜欢嫣鸠花就在天凉城城里种满嫣鸠的王。
如今天凉城中日日随风摇曳的是他们徐离一氏至死不渝绵延不绝的爱情啊。
第十四章
永历三年五月,楚军驻兵随国都城,定名大冶,改随为县。
埋葬了敌我双方近万人的铜绿山被采挖成矿,产铜量日日攀升,大有压倒其它矿脉之势。
莫问回城那天是个晴天,太阳高高得挂在楚宫上方。
徐离文渊一早就等着了,等莫问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官道上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奔着跑到千石阶前,不管不顾得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去见他的爱人。
李景华在他身侧,伸手将人拦下,低语道,王上,您是楚子,不可降阶。
他顿了一下,整了整衣衫站定,没有执意要下去。
银甲黑袍的将军缓步而来,遥遥地对着他单膝跪下,朗声道,虎蚀军将领,莫问,不辱使命。
有那么一瞬间,徐离文渊仿佛看到了两年前的莫问。那时他们初见,莫问也是这样一身装束,脚下轻轻一点就到了他面前。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一切就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过去。
少年急急地往前走了一步又慌忙停住,看了莫问很久后甩袖侧过身子,与刚好抬头的莫问错开目光。
半晌,徐离文渊哑声道,二百一十三天,莫卿,孤王等了你二百一十三天,收了三十多封边疆的战报才把你盼回来。是谁,当初说了去去就回?
莫问站起身来看着他笑道,是我。
徐离文渊眼中布满血丝,他颤着手指着莫问很久才问出一句,你就是仗着孤王不敢把你怎么样才为所欲为,是不是?
莫问还是笑,点头道,是。
少年语结,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莫问笑着走近他,牵起他的手朝殿内而去,吴继周在他们身后将准备跟上去的百官拦下,僵着一张脸说了一句,散朝。
百官不解,回首相顾却见左右也茫然懵懂。只有李景华,拢着长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缓步走下长阶来。
烛火幽幽的大殿上,两个人侧身而躺。
徐离文渊盯着床帐上的花纹很久都没有睡意便翻了个身看向莫问。他还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眼前人呢,他的眉眼他的鼻翼他的唇。目光一寸寸描过才发现枕边人在某个角度和自己竟有几分相似,不由得,便搂着他的胳膊往前凑了一下。
谁知原本应该睡着的人却忽然说了一句,看了这么久,就没准备做点什么吗?
徐离文渊愣愣地回答,没。
“可我一直在等。”
少年停了片刻,放开莫问的胳膊兀自睡到床的另一边去。
莫问低笑了一声便由他去了。欺负得太狠总归不好。
他都要睡了,却不料床边的啜泣声越来越重。莫问躺在床上呆了片刻才在意识朦胧间将自己的心思从遇鬼和听力太好以至于听到宫女哭的猜测中拽出来。他坐起身来,问,怎么了这是?堂堂楚子怎么像个小姑娘一样。
徐离文渊缩在榻上,一动不动的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莫问无奈只好上前扣着肩膀将人抱住,问,怎么了,告诉我。
少年在他怀里泪如雨下,眼泪滴在莫问手臂上还是热的。
等怀中人终于哭够了挣扎着起来要去擦脸,莫问将人拉住扳回来直视他,半揶揄半认真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少年顿了顿,说,随国出兵之后,你们被围在庸城,你带着八百轻骑突围九死一生,是不是真的?
莫问一滞,问,谁告诉你的?我明明下了命令说此战不准上报。
少年抬头抹掉眼泪看了看他又移开目光。
两个人一个站在地上一个坐在榻上。徐离文渊眼眶还红着,垂眸看着地板。
也许是身在尊位的时间太久让他习惯了威严的姿态,即便刚刚哭过在他脸上也找不出柔弱的情态,反而多了几分隐忍。
“明容,你根本就不懂我到底多担心你。不明白我是耗尽了心力才等来你回城。”
莫问拉着他的手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我现在知道了。
“既然没了睡意,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话音未落,莫问就被恶狠狠地按在了榻上。他一愣,却还是伸手将人搂住。
天凉城中灯火通明承庆殿里鸳鸯帐暖。
但那一晚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风平浪静。偌大的周朝版图上有很多人难眠。
短短五个月,郑国都城被破郑侯的儿子作为质子送往天凉。随国划入大楚疆域,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天下十二个诸侯国,就这么轻而易举得灭了两国。但其实那时候令周天子烦心的不是这件事。
楚国地处偏远再怎么小打小闹都入不了他的眼。他只知道一顿鞭笞之刑后自己的诰命大臣跑了。
一跑两月杳无音信。
通缉令已经下了,杀手也派出去一批又一批,奈何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天凉城中忽然多出了几个号称是天下名士的人。
酒馆的老板随随便便地瞥了为首的那人一眼,问,吃什么?
“我是李元子。”
酒馆老板停了片刻又瞥了他一眼,说,我问你吃什么?
“我没钱。”
“想吃霸王餐啊?”
老板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回身招呼说,来人啊!这有个吃霸王餐的!
那自称是李元子的人慌慌张张地扯住老板的袖子,哀声道,我没有,我只是路过进来问一下求见楚子有什么门路吗?我可以付些软绸。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除了“霸王餐”三个字没看出别的来,他随手把抹布一甩,嫌弃地说,门路没有,但我们楚国人人都知道求见楚子的方法,那就是顺着正阳门走进王宫去,一级一级得跪过千石阶滚过热钉板,要是还活着楚子就会来见你。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莫问从大殿里出来,一推门就见面前的石阶上跪了一个人。
他飞身过去,停在那人身边然后看着脚下没有五级的台阶觉得眼前人一定不是来跪千石阶的,然后就问了一句,所犯何罪在此受罚?
“无罪。”
“无罪为何跪于阶上。”
“为了求见楚子,准备跪过长阶。”
莫问眨眨眼,看了看脚下的几阶又看了看上面的九千九百九十多阶,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笑完随手将人提上了千石阶丢在殿前,说,在这儿等着吧。
正午时分徐离文渊勉强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爬到案边吃午膳。
刚刚拿起筷子就瞥见殿外跪着一个人,他夹了两颗米送进嘴里,漫不经心地问,那是谁?
莫问不答,只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嘴边,说,喝一口。
徐离文渊咬着筷子回头,吴继周反应了半晌还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诺诺地应了一声,老奴不知。
“让他起来吧。”
莫问还在一旁喂汤,徐离文渊又交待得太随性以至于吴继周赶着忙完偏殿的事情已经又过去了很久。
阶下的人已经在大太阳底下晒了三四个小时,整个人被晒得七荤八素的。
午后,徐离文渊百无聊赖地准备去看看自己母后,结果刚刚迈出大殿就被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拦住去路。吓得他猛地后退了半步。
李元子坐在地上,用尽全力扯住徐离文渊的长袍,然后捋了一把自己散落的头发正要抬头说什么结果被莫问慑人的眼神震住。
徐离文渊终于注意到他的装束,问,你不是楚国人因何跪在阶前?
“我是李元子。”
徐离文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直起身来低声问,李元子是谁?
莫问摇头,吴继周摇头。
“李元子是周天子的诰命大臣!”地上的人终于受不了了,冲着他们吼道,吼完又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能站起来了吗!
吴继周一瞬间想起了不久前徐离文渊的那句吩咐,心虚且惭愧地上前将人扶起来。
一炷香后,重华殿里,李景华颔首对着上位的人解释道,李元子确实是诰命大臣,是周天子的肱股之臣。
身份终于被解释清楚,李元子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腰背也直了许多。
结果龙椅上的人根本没有仔细听他们说话。
莫问端着盘子站在龙椅后面,时不时递给徐离文渊一片水果,一边喂还要一边说,再吃一口,你太瘦了,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徐离文渊撇撇嘴道,等你抱不动的时候,我怕是得有三百斤。出栏的肉猪有没有这个体重?
李元子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旁边站的两个人竟然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只能自己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王上,你在听我们说话吗?
徐离文渊终于大发慈悲地将身子转过来,坐正,问他,你擅自逃出朝廷来我楚国是为何意?就不怕孤王将你下狱送回天子身边?
“您不会。”
徐离文渊意味深长得看着他,问,为何不会?
“因为我是您雄霸天下的机会。虽然没有我楚国未必不能成为天下霸主,但有了我一定会容易许多。”
李元子是有十分的信心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为国之栋梁的。只不过传说中的楚子好像对他没什么兴趣。
徐离文渊只顾着躲莫问不断伸到他嘴边的勺子,大概连他说了什么也没听明白。
李元子终于忍无可忍道,王上,我自认是应该被以客卿之礼厚待的。
上位的人终于回过身来仔细看了他一眼,然后挥挥手说,此人意欲分裂我周朝各国,孤王今日识其虎狼之心现将其棍棒打出宫去。
李元子愣了一下,冷笑道,你空有雄霸之心却无识人之才,可笑啊。
隐藏在暗处的影卫现身,瞬间就要拖着他往外走。一旁的李景华顿了顿,将人拦下,问,你以何证明入我楚宫不是为了收我楚国之权?
自出现就一直张扬跋扈的人缓缓低下头去,轻声说,因我妻儿死于天子之手。一家老小无一幸免。
第十五章
清晨,莫问练剑归来,徐离文渊衣服还没穿好顺势往肩上一批,对莫问招手道,亲亲,来孤王身边坐。
莫问一愣,收剑的动作滞了一下,却还是走上前来坐到少年身边。
男子刚刚从外面回来,衣物上还沾着晨起的风露。凉意丝丝缕缕得扩散开来。徐离文渊用自己的外衫将人包住,倾身上前抱了个满怀。
“怎么不多睡会儿?”
徐离文渊摇摇头,良久,把头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自你回来之后,我常梦见大火。梦见你被困在大火中间燃烧殆尽。我想救你,疯了一样对你喊让你赶快出来,但你不理我,看着我的目光中满是陌生。
莫问一愣,将人抱紧,絮絮叨叨地说,战场上刀剑无眼进退都是生死,我知道你担心,但你是楚子,是棋盘上的国王,别人进退是为你,生死也是为你,只要你站着,哪怕王座下白骨累累也是胜利。
徐离文渊笑笑,从他怀里退出来,说,困于梦魇是病,找太医来瞧瞧就好了。
为了与莫问的战无不胜相配,他自当无坚不摧。
那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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