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楚将-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徐离文渊笑笑,从他怀里退出来,说,困于梦魇是病,找太医来瞧瞧就好了。

为了与莫问的战无不胜相配,他自当无坚不摧。

那日在重华殿前莫问笑着将徐离文渊拉进大殿的传闻很快在天凉城中传了开来。所有人翘首而待等着听故事。

偏偏这个时候没了下文,因为莫问宿在了承庆殿两个月没有回府。

百官从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担忧,一直紧绷着神经等着。就像一部电影,接下来就应该是峰回路转决定故事走向的那一步了。

有些自觉的已经洗干净脖子在等着刽子手的刀落下了。可这一刀就是迟迟不来。

直到那天雪场上打马球。少年楚子坐在台上看了两场之后觉得无聊回身去换了一身衣服亲自上场。

楚人尚武,这类运动更是随手拈来,就连六岁孩童上马就可挥球杆。宫中马球赛一年一度从未出错,只是不知道怎么那天徐离文渊胯下的马蹄在一个急转之后就打滑了。

众人屏息凝神等着马横身摔倒将马背上的人压在身下。结果千钧一发的时候高台上的莫问却忽然飞身下来将少年拦腰抱住,一个回旋之后平稳落地。

徐离文渊在他怀里没有任何挣扎丝毫惊讶,反而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是马蹄打滑,不能怪我。

莫问淡淡地“嗯”了一声抱着他掠上高台,将人稳稳当当得放在椅子上。

所有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口水快要流出来才伸手把下巴安回原位。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众人都要忘了他们的楚子和大将军的故事还悬而未决。

今日之后,想必也不用猜了。

在场所有人,最惊讶的要数苏应淼,其难以接受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最初知道这件事的吴继周。他坐在马背上,遥遥地看着高台上的两个人,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他一直都在等着军营里添一顶公主帐。眼前的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

莫问要是喜欢男人那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这些年的某一刻是不是自己也有失身的风险……不对啊,要是莫问喜欢自己那肯定早就下手了还有那小孩子什么事儿……更不对啊……明明是高台上两个人的事儿他怎么把自己给想进去了呢……

太震撼了,一定是太震撼了。

那日下朝之后徐离文渊亲自会见了十几个听闻“招贤令”之后慕名而来的天下名士,心里高兴就拉着人聊了很久,一转头窗外天都要黑了。只好一边惋惜一边将人送走自己意兴阑珊得望着宫中一盏盏亮起来的宫灯发呆。

无聊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莫问昨天说将士们闹得厉害需得回府看看,说是去去就来结果都今日了还是没消息。呆了一会儿他回身批了件斗篷就准备溜出宫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了,他熟门熟路。

马车经过长安街,帘子猝不及防得被风吹起来,徐离文渊恍然发现街角卖包子的小摊前站的人背影很熟悉。吩咐车夫停下,他贼眉鼠眼偷偷摸摸得喊了半晌才换来那人回头一顾。

李景华手里拿着两个大包子回头看他,发现是自家王上之后一时愣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徐离文渊一副有要事相商的姿态将人哄上马车,结果上了马车他就开始讲述下午会见名士的趣事儿,念着那些人的名字如数家珍。

一路上李景华都淡淡得应和着,直到马车停下掀开帘子一看,门口的匾额上写着“将军府”三个大字。

回头,徐离文渊已经跳下了马车正要回身扶他下去。

“贸然拜访不合礼数且今日天色已晚微臣不如先回。”

徐离文渊一边拉着人不放手一边说,来都来了哪有经过而不入的道理。

两个人正僵持着大脑里无数句子排列组合企图说服对方。大门霍然从里面开了。莫问抬头刚好看到他们两个卡在马车上僵持的画面,愣了一下上前将徐离文渊的手按下然后对着李景华颔首道,今日围猎收获颇丰,不知道李少卿有没有兴趣一尝?

事已至此李景华也没办法再坚持,跟着两人走进院子。徐离文渊走在最前面,进了将军府就像进了自己家后院一样轻车熟路。

时值深秋太阳虽在却已经有些冷了,进了屋子徐离文渊就吩咐了下人在外间放了火炉。李景华看在眼里,眸光动了动。

掌灯时分苏应淼从校场回来,回自己房间换下外袍之后便急匆匆过来准备找莫问一起去喝酒。推门,刚好看见屋子里三个人已经喝上了。

一瞬间,他有一种被抛弃的错觉,愣在原地,支支吾吾地问,这。。。。。。。还有我的位置吗?

徐离文渊从烤羊腿中抬起头来,冲他招了招沾满油腻的手,说,来!

莫问在一旁低头浅笑,顺手拿过酒樽帮苏应淼斟满。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豆腐炖鱼头咕噜咕噜响,漂出来的香味儿隐隐可闻。盘中置山楂,另置一方樽煮酒。

浪荡天地的人心中自有江湖。他们放肆地谈江湖谈诗文谈九万里苍穹,每个人的眼中都有星光。不言及朝堂是大家共同的默契。

无论有什么初衷什么结局,幸好此刻足够美好。只要此刻足够美好。

不管外面天有多暗,夜有多长,王府里的炉火都没断过。爱人在怀,知己在侧,灯火可亲,这一刻温暖地让人昏昏欲睡。

李景华坐在一旁心里忽然泛起那么一点点的,羡慕,不知道有个人在身边多年相伴生死相随是什么感受,更别说有人愿意把他装在心里知冷知暖了。他年少成名誉满京都好像什么都不缺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夜深了,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毛毛细雨。李景华拥着暖炉撑着竹伞回府。苏应淼抬头看了看府里高檐上的灯笼,就着昏黄的灯光无声离去。

那一夜,四个人,只有莫问醉了,红着眼睛看徐离文渊像个得不到糖果而委屈巴巴的孩子。

等内侍将东西都收拾好已经很晚了。徐离文渊吃得很撑,躺在榻上一动都不想动。

莫问却不知怎么无论如何都不肯好好入睡,硬要将徐离文渊扳过正面来,然后捧着少年的脸一看就是半晌。

徐离文渊倾身过去将人搂住安抚说,睡了,好不好?

“不好。”

莫问从他怀里挣出来,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站在床头盯着人看。徐离文渊无奈去拉他结果不知怎么就带倒了烛台。

莫问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红烛,眼里噙着泪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徐离文渊呆了一下去拉他,问,怎么了这是?

手指相触莫问像是突然间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忽然压过来将眼前人按了个结结实实,恶狠狠道,今天不亲你一口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变态!

徐离文渊被气笑了,看着压在身上不好好睡觉非要闹腾的大个子实在没忍住就说了一句,你以为这样能威胁我吗?你来啊,亲!我让你亲!

话音刚落莫问就停住不动了,他失了筹码,连威胁都没有效力,站在地上像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

徐离文渊挣扎着坐起来,看着眼前人忽然心软了,伸手抚过莫问的脸,意图擦掉他心中汹涌的泪水。

莫问低着头,很久很久才喃喃了一句,你以为我今天没看见你给李景华夹菜吗?四次呀,你往他碗里夹了四次菜,我呢?我碗里一直都是空的!

“那你呢?你和苏应淼从小到大相依相守。”

莫问停住,撅着嘴说不出一个字,想了很久才本能地辩解了一句,我没有。

他眼眶红红的,想必是醉得狠了,明明就在自己家了却像是漂泊流浪了很久无处可去。

徐离文渊倾身攀着莫问后颈将人带近,送上一个深吻。

那个吻,莫问始终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某个角度与自己很像的脸怔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经历了一个雨季,眼泪血液都流尽了,被漫天大雨一齐冲走。

雨停了,又是一个晴天。

  第十六章 
  
那年朝觐周天子对莫问遥遥地喊了一句:希望来年朝觐还能看见你。

结果第二年朝觐莫问远在战场,生生得错过了。他们的第二次相见不在朝觐。永和四年二月份,楚宫收到了周天子的诏令。绛红色的木牌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传楚子觐见。

朝堂上,传信的使官转身走了之后李元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毫无预兆地就跪下了,以面贴地无论别人怎么叫都不起来。

徐离文渊走下龙椅站到百官面前,微微叹了一口气,说,该来的总是要来,或早或晚而已。爱卿过于自责了。

李元子忽然用力磕了三个头,然后顶着流血的额头站起来,沉声道,此命交楚此生不负。

一身黑袍的楚子站在大殿上,胸前的三头凤凰环顾窥伺,他沉默地望着自己的朝臣又好像是透过朝臣看到了别的什么。半晌,他说,能得爱卿如此一诺胜过孤王富有江山万里。

莫问站在他身侧,投过去一个含着笑的目光。当初他们还毫无瓜葛的时候为了应对外人都能站到一起,更遑论如今。

对于这次面见周天子徐离文渊心里其实没有多么紧张,相反,他是释然的。因为该来的终于来了。他要将楚人带回中原大地这样的挑战必不可少,是挑战也是机会。

他一路走走停停地往北,就这样把这份从容带进了镐京带进了周天子面前。他平平静静地走到专门为他设的朝会上,躬身行礼然后掠衫跪下,对上位的人朗声道,楚子叩见吾王。

一年多了,五百多个日夜不见,周天子好像瘦了,眉宇间少了战意多了几分慵懒。

徐离文渊抬头看他,想着自己今日或许不用被抬着出去。可上位的人一开口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因为周天子说的是,不知楚子今天带了什么东西来或者准备怎么做来赎罪?

徐离文渊眸光暗了暗,低下头去,说,臣下不知所犯何罪。

“你既敢做因何不认?”

“请吾王明示。”

上位的人终于坐直身子正眼看了看他,笑着问,是李元子教你一口否认的吗?顿了顿,他又说,那他教没教你孤处决犯人从来都是看心情根本不需要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

徐离文渊沉默着,听到上位的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笞刑,即刻行刑。

听到侍卫走过来的脚步声徐离文渊第一反应不是挣扎不是为自己辩白而是回头看向了莫问。

莫问一直看着大殿内,目光一刻都没移开过。徐离文渊回头的第一时间,目光相触,两个人皆无言沉默。

大概莫问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次对视。若说当年虎蚀军从他嘴里听到屠城的命令时在他眸中看到的是熊熊燃烧的滔天大火,那么此刻他在徐离文渊眸中看到的就是波澜壮阔的海面下翻腾汹涌的暗流。

殿上的侍卫很快把徐离文渊拖到殿前的空地上,莫问与他擦身而过却没有回头。确切地说,是不敢。

他肌肉紧绷面对着殿内站着连斜视都不敢生怕就看到了心爱的人究竟是怎样痛苦,偏偏越是这样听觉越好,细微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徐离文渊被拖出去周天子忽然玩心大发对着群臣喊了一句,莫问今天可到了?

群臣自动让开一条路让相隔甚远的两个人看清彼此。周天子看见莫问之后撩起额前的旒珠又问了一句,莫将军你听孤手底下的人这鞭子挥得是不是还不错?

莫问对着那张充满玩味的脸轻轻地,轻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在周朝,笞刑乃三十鞭。此项刑罚入刑长达三百年之久但真正见识过行刑的人并不多。只听说,一鞭下一道血一层皮。当朝天子上位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行笞刑,受刑者,徐离文渊。

那天是莫问一生中听力发挥最好的时候,但他其实没听到任何惨叫,甚至连闷哼都没有。只听到鞭子挥过带起的呼呼风声。

等到行刑完毕他回头,只一眼,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徐离文渊自己挣扎着从长凳上爬下来结果却因为感觉不到下肢的存在跌落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

当天晚上他们被安排留宿在宫中。莫问手握长剑倚在门外等着太医上药,等太医和宫女都走了他才终于敢走近去握住徐离文渊的手,哑声道,没事儿了,都过去了。

徐离文渊看着他笑,轻声道,其实不疼的。

莫问笑着应是却在徐离文渊睡熟之后自己一个人出了皇宫跑到城郊的竹林里练剑。剑气所过之处竹倒树倾落叶纷纷。

亏他一身武功自命不凡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他是理解徐离文渊不希望他妄动的心思的,只不过要他亲眼看着心上人皮开肉绽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各种灵药补品源源不断地从太医院转向天子偏殿。周天子亲自下令把人打到半死却一点都不吝啬治伤的东西。有一天他心血来潮忽然想去看看自己养的小豹子训到什么程度的时候却发现这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绳子偷跑了出去,而他竟然没有察觉。

他愣了一下,对身后的近侍吩咐道,搜,挖地三尺也给我把人找出来。

回楚国两个人选择了绕去晋齐之后再从随国辗转回城。

马车上颠簸,即便已经铺了四层被子了但徐离文渊还是常常被颠醒,然后皱着眉倒吸一口凉气。等意识到莫问就在身侧的时候又会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反过来安慰莫问几句。

莫问看着他苍白的脸问,你知不知道自己笑得很难看?

徐离文渊耍赖一般勾住莫问的手指柔声道,怎么,见我不好看了就嫌弃了?

他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只有两只手没受伤,已经这样了偏偏还是要撩一下。莫问无奈地摇摇头说,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晋国了,到了我叫醒你。

派出去的人已经快把镐京翻遍了,就差老鼠洞鸽子窝了,即便这样周天子还是不信没有他的命令徐离文渊一个小小的楚子敢离开镐京。直到齐侯递来消息说齐国边境上发现了可疑人物,多人围捕之下被其逃脱。

周天子愣在大殿上,片刻后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又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两天后他就下了命令:伐楚。

国师站在他身旁躬身行礼道,战争劳民伤财且楚子未犯大错如此兴师动众必然引起其他诸侯国的不满,吾王可想好了?

“他擅自收留孤手下出逃的臣子,无视法令灭随奴郑还不是大错吗?孤只是疼爱他,又不是瞎。只是现如今,这豹子要是再不好好训练一下就要脱手而去了。”

国师笑着颔首,应道,是。

那时候正是三月,又是一个杨花纷飞的季节。周朝大地上还平平静静,任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很快就要爆发一场南北之战,这场战争会影响这片大地上生活的每一个民族每一个人。

辗转回到天凉的时候徐离文渊身上的伤只好了四成不到,他悄悄得住到了将军府。由十二少卿继续监国。

那段时间大补的药品用了太多再加上为了伤口屋子里就生了暖炉导致他总是昏昏欲睡。他睡得踏实莫问却得了一个失眠的毛病,就算睡着了也是很快就惊醒,反反复复的基本一整夜都别想睡。

有一天夜里有人摇着铜铃从长街上过,徐离文渊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往旁边伸手,一把揽空。外间的烛台上亮着两只蜡烛,他小心翼翼地躲过伤口自己爬起来,扶门扉站过去,低声问,就这么喜欢战甲吗?喜欢到睡梦中惊醒都忍不住要过来摸两把以解相思之苦?

莫问快步过来扶住他问,怎么醒了?

“也不算醒了吧,就是迷糊的时候想抱你伸手发现枕边空了。”

他太会责备人了,态度明明是冷淡的说话间却带着撒娇的语气让人生不起气来。

莫问要扶他回榻上徐离文渊却站住不动,问,准备怎么办?拿一把剑北上百里直入镐京取天子性命?然后呢?即便你自诩天下第一就真的能从万千军中逃出来吗?

“辰风,我不只是个剑客,还是一个将军,这银甲名为洛川,曲水流觞之意,战至酣处战甲生魂能引着人从枪林弹雨里开出一条生路。尚闻有人穿上它站在三军阵前能退敌百里,银甲在身,若我连一个人都护不得还要它何用。”

那是莫问第一次喊他的小字,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徐离文渊顿了一下,倾身上前抱住莫问,哑声道,我知道你作为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生来就不会忍受,但明容,楚国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需要修整。给我十年,我们并肩踏过镐京。将今日之伤十倍奉还,带着楚人回归中原。

莫问用力闭了闭眼睛,吻了吻怀中人的发顶,哑声道,不要再受伤了,我不允许你身上再添任何伤痕,一道都不行。

窗外月挂中天,月光朗照大地。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周天子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即将奔着百里之外的楚地而来。

  第十七章 
  
那一夜,他们在将军府里一夜安睡,而遥远的北疆,硝烟滚滚。

两天后驿差终于到了天凉,从王宫门口一路连滚带爬地过来禀告。正值上朝百官都在,那驿差急急地跪下呈上一支烽火令,因为剧烈奔跑还在大力喘息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王上,两日前百万大军临我边疆,号称要灭楚。

“可看清楚了?战旗上写的是什么?”

“周!”

一句话出口让原本微微有些吵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众人收了漫不经心的表情屏息凝神看着徐离文渊,等着他做出决策——派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去议和,去认错,跪下,摆出乖顺的姿态来,说,我错了,我错了。

偌大的大厅里泱泱数百人却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落针。莫问回头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驿差,看到他尚在剧烈起伏的胸膛忽然有些心疼。他收回目光,然后左跨一步站出来,俯身,掠衫,端正跪下,口中缓缓道,战争一触即发愿王上准臣带兵迎敌。

细雨斜来,落在他飞扬的发丝上。

徐离文渊无声看着,看着他跪地,听他说出请战的话。一瞬间,莫名其妙的,心中竟然多了些对战争的厌恶来。

他问,众爱卿可有其他解决方法?可退敌者赏银万辆,文官升至少卿武官封做将军。

众人沉默着,无一人出来发言,半晌,李景华在首位轻声说了一句,没用的,天子既然敢带着队伍跋山涉水过来就肯定不甘心无功而返。除了再次南迁迎战是唯一的选择。

徐离文渊在上位,看着他的左膀右臂沉默了很久。

恢宏的践行宴上,莫问是主角却仿佛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被众人推挤着越来越远离宴席的中央。

他站在人群后面,忽然想起些什么,莫名有些难过,便偷偷从桌上拿了小小一杯梨花酿,藏在袖里,走到无人的地方对着西北方向遥遥一敬。

“莫将军。”吴继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平平静静得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问总觉得眼前的老人身上有一种超脱俗世的气质。不论外面发生了多大的事儿他始终都是这样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三分和蔼七分淡然。

这淡然放在巍巍楚宫里让莫问隐约间觉得这江山塌不了,再往下就该是恢弘盛世。

临近午后,酒尽席散,徐离文渊匆匆回到承庆殿,如愿看到了莫问,松了一口气道,我以为你会不辞而别。

莫问不语,递上一杯醒酒茶。徐离文渊笑笑,赖皮得就着他的手喝下去。

莫问这才知道,他原本是没怎么醉的,刚刚众人面前的沉默自持不是疲累,仅仅是兴致缺缺而已。

不知何时,嬉笑全在脸上,对着莫问说只要你是楚人孤王就势在必得的少年已经学会了把心思完美掩藏,面上撑得不动声色。

莫问任由徐离文渊握着自己的手,身子斜倚在扶手上,柔声道,又不是背着你去见什么心心念念的别人。他说得太轻,表情上看不出一点点凝重来,仿佛即将以少敌多的人不是他。

“明容,我知道战起之地民不聊生也知道被破之城尸横遍野,我比谁都理解你想护着黎民百姓的心,但很多事儿不是迎战就能解决的,泱泱楚国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将军,来日你若功大受群臣所疑我当如何自处?”徐离文渊倾身,半靠在莫问胸前。莫问伸手揽住他,给了他一个借力点。

“王上,我是个将军而你口中所言皆是政客应该考虑的,若是有一天群臣联名要我退让,我就辞了这将军一职入你后宫,你若厌我,我就回塞北去。”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在众口难调的朝堂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但他从来都懒得管。权柄之争,他不屑。

莫问没说清楚的是,只要你不担心我对这江山虎视眈眈不担心我对你有所图,百官怎么想都不要紧。他没说是因为没有必要,不来的没必要忧心该来的怎么挡都挡不住。

徐离文渊抬头望进他的眼眸,企图找到一点点犹疑不舍。但他没有成功,那双黑色的眼眸一如往常得平静。

他甚至分不清楚莫问此刻表达对政客的不满究竟是有意是还是无意。

莫问仰面靠着,烛光沿着徐离文渊发丝间隙倾泻下来,他眯起眼睛,看着身着赤色龙袍的人,不自觉漏了几个呼吸。体内血液也禁不住升了几个温度,但话语出口却没那么热烈,他说,虽然你我同寝同袍立场终究还是不同,很多事情都无法深究。此刻我还能这样看着你,就很好。

徐离文渊准备的一大堆劝说,在嗓子里转了几个圈,然后咽回了肚子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莫问身上爬下来,走向案几,顺手拿起一本奏折,嘴里缓声道,莫卿不知道我有多恨自己不曾陪在年少时的你身边,不曾听过你少年时的妄言。而今凝望你的眼睛,就像看着一座幽深的潭,无论如何努力地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