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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乱世当霸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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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鼠有皮,虎而无仪。
虎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虎而无止。
虎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虎而无礼。
虎而无礼,胡不遄死!”
由于石虎本就不得民心,因此这首小诗流传得很快。且并不仅仅在平陵流传,连周边几个郡县,乃至国都曲沃,都有人有所耳闻。流言跑得比车马还快,姜羽一行人还没到曲沃,曲沃人已经知道了。
车马行进间,姜羽和“贴身随从”戚然明两人在马车内,却活像只有姜羽一个人似的,戚然明能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也是有够无聊的。姜羽摆了棋盘自己跟自己对弈,刚开始下得不亦乐乎,多下两盘便觉得无趣。
“会下棋么?”姜羽问。
戚然明转头扫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有赌注么,没有赌注不下。”
姜羽乐了:“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赌徒。”
戚然明:“只是觉得光下棋没什么意义。”
姜羽:“你想要什么赌注?”
戚然明想了想说:“输的人必须答应对方一件事情。”
姜羽挑眉:“很有自信啊,行,就依你。重来么,还是就这么继续?”
戚然明唇一挑:“随便你。”
姜羽:“那还是重来好了……免得到时候输了说我耍诈欺负你。”
姜羽将棋盘上已经落下的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把黑子给了戚然明,自己拿白子。棋子以玛瑙制成,一颗颗打磨得光滑圆润,呈半透明状,扁平的椭圆形。就这样一颗棋子,若是拿到民间,也足够普通人家生活许久了。
戚然明探手摸了摸,触手微凉,手感很好,他也没有谦让,道:“睢阳君高义,那我便不客气了。”说完便先落了子。
古时围棋规则与现代并不一样,姜羽在现代时,会下围棋,不过下得并不好。穿到这里来之后,发现下围棋是一件极风雅的事,以睢阳君的身份,不会下围棋是不行的,会崩人设,不仅要会下,还要下得很好。
幸好原主会下围棋,并把这项技能留给了姜羽。在蓟城时,姜羽与人对弈,未尝败绩,因此对自己的棋艺非常自信。
但令姜羽意外的是,戚然明口气不小,却也有配得上他口气的实力。两人仅仅你来我往走了几步,姜羽便发现自己马虎不得,若大意了,怕是真的要输,那就好笑了。
察觉姜羽终于开始认真起来,戚然明似笑非笑地抬眸扫了他一眼。
姜羽轻咳一声,打算干扰对手:“你是怎么会下棋的?”
众所周知,围棋是一项全民娱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在这个年代,普通百姓温饱都成困难,就像戚然明之前过得一样惨兮兮的,哪有时间去下一下半天的围棋?何况,围棋对对弈者的素质要求较高,普通百姓显然无法满足这个条件。
戚然明道:“别人教的。”
姜羽试探着问:“姬重对你还真好,还会教你围棋,他既然如此重视你,你又为什么要离开?”
戚然明道:“我什么时候说,围棋是他教的了?”
姜羽:“不是他,又是谁?”
戚然明:“睢阳君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要这样严加防范,仔细打探么?半点余地也不给人留?”
姜羽被他一堵,心说那你也基本什么都没跟我说啊,就听戚然明道:“姬重此人,阴险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再重视你,为了目的,也能毫不留情地牺牲你,跟着他……”戚然明哂笑一声,“不值当。”
姜羽心念一动,问:“那你……是要跟着我么?”问完就后悔,一觉得唐突冒犯,二觉得自作多情。
但戚然明也没笑他,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若是睢阳君有诚意,我可以考虑一下。”
他说话时,眼里带了三分笑意,说出的话似假似真,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黑色的棋子,棋子与他苍白的脸色相映衬,看得姜羽略有些晃神。
“睢阳君,你输了。”
“啪”的一声,戚然明落下一子,黑色棋子把白子团团围住,连突破都突破不了了。
姜羽没想到反被扰了心神的是自己,他倒是输得起,反正也没外人知道,爽快道:“愿赌服输,你要我做什么?”
第13章
戚然明掀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此时马车刚走到一片热闹的城镇,街道宽敞,可供两匹马车并行。道路两旁店肆林立,摊贩不可胜数。其中有个小贩,正将一纸袋松子糖打包给穿短褐的少年。
戚然明回过头来,笑着对姜羽说:“我要你下去给我买一包松子糖。”
姜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还以为戚然明会提各种各样的要求,譬如带他去晋侯的王宫,甚至譬如把那十两银子给抹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戚然明会提这么个要求。
姜羽道:“机会难得,你确定?”
“确定。”戚然明说,“不能让公孙克或者其他随从去,必须得你亲自去。能让睢阳君亲自买一包松子糖,这是天下几人能享有的殊荣呢?”
“去吧。”戚然明指指那卖松子糖的小贩说。
“行,你等着——停车。”
随着姜羽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大人,有何吩咐?”公孙克在马车外问。
姜羽掀开帘子,搭着公孙克的手跳下来,对他伸出手:“有零钱么?”
“啊?”公孙克一愣,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儿,里面装了不少碎银和铜板,“有……大人要做什么?”
姜羽将钱袋儿拿过去:“我马上就回来。”说完转身就走。
等姜羽走远了,公孙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的家底儿被人掏了,忙大叫道:“大人——”
姜羽冲他一挥手:“放心,短不了你的。”
耳边忽地传来一声低笑,公孙克转过头,见戚然明正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着姜羽的方向。
“戚兄弟,大人这是……”
“嗯?”戚然明转头看着他,如实道,“给我买松子糖去了。”
公孙克懵了一下,什么?
自家大人让整个车队停下来,就为了亲自给戚然明买一包松子糖?
“为什么不让随从去……?”公孙克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戚然明说:“我要他亲自去。”
公孙克的心情就仿佛被雷劈了,看着戚然明坦然自若的表情,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在饶县驿馆的晚上,他看到的场景。难道……
而此时,姜羽已经走到了那小贩跟前。小贩混迹市井多年,是个人精,见姜羽衣着华贵,刚从插着燕字旗的马车上下来,心知他便是睢阳君,也不点破,态度恭敬道:“公子,您看要点儿什么?”
姜羽扫了一眼小摊上的东西,各种零碎儿,还挺齐全,指着松子糖说:“来一包松子糖。”
“是。”小贩说,满满给姜羽装了一大袋,双手递到他手上。
“多少钱?”
“不要钱,您拿着罢。”小贩看了一眼马车,从他这个角度,看不见马车里的人,只能看见一只清瘦修长的手,撩起了帘子。虽不见人,但凭这只手,也能判定马车里的决计是个美人,只当是睢阳君终于脱单了,“夫人爱吃,随意吃便是。”
姜羽忍不住嘴角一弯,也不知道怎么卖,从公孙克的钱袋儿里摸了一把铜板,放到小摊上,接过纸袋,憋着笑说:“钱还是要给的,谢老伯美意。”
拿着松子糖,姜羽回到马车边,将钱袋儿还给公孙克,公孙克一掂,心里一痛:“大人……晋国的物价这么贵的吗?”
姜羽掂掂手里的松子糖,面不改色地说:“是比蓟城贵一些。”
上了马车,姜羽忍着笑把松子糖递给戚然明,学着小贩的话说:“夫人爱吃,随意吃便是,不要钱。”
戚然明蹙着眉不解地接过纸袋,转过身靠着马车,从纸袋里拿出一块松子糖,咬了一小口,尝了尝。甜腻的糖与坚果混在一起,又香又甜又脆。
“睢阳君要是寂寞了,想嫁给你的女子,天下不知何几,你大可以随意挑。”戚然明说,“不必拿我打趣。”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刚刚那小贩说的。”姜羽解释道,“再说,难道嫁给我还委屈你了……”
姜羽话没说完,被戚然明塞了一块松子糖,堵住了嘴。
戚然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吃你的!”
姜羽咬了一口,超甜!还粘牙!
姜羽含混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这么甜!怎么下嘴!”姜羽想保持自己矜贵优雅的形象,然而仍是被甜得紧皱起了眉,活像吃了苦瓜。
大约是头一次见姜羽这样生动的表情,戚然明也忍不住翘起唇角,笑道:“甜的不好吗?不吃甜的,难道吃苦的?”
姜羽抬袖挡住自己的脸,艰难地将嘴里那块松子糖咽了下去,赶紧给自己灌了一杯茶,嘴里总算好过一点了。
“其实倒也说不上多喜欢吃松子糖,”正喝茶时,姜羽听到戚然明说,他抬眸看过去,戚然明手里握着那个纸袋,像握着什么珍贵的记忆,“只是小时候,我很难能出宫,娘亲每次出宫回来,都要给我带一份松子糖,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这个味道。”
姜羽:“那现在呢?”
“现在?”戚然明说,“她死了。”
姜羽眉梢微动。
戚然明:“她是自己蠢死的,不值得怜悯。”
姜羽:“你说你小时候住在宫里?”
“是,”戚然明笑了一下,说,“怎么,又要开始打探我的身份了吗?”
姜羽诚实道:“放着一个武功如此高强,且来路不明的人,姜某实在不放心,生怕哪天睡着就醒不过来了。毕竟我这条命好像还挺值钱的,听说暗市里悬赏金额都几千金了。”
戚然明:“可我就算说了,你也不会信。”
姜羽:“什么?”
“我对你确实没有恶意,出现在你面前也完全是巧合,没有任何认为因素,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奸细。”戚然明说,顿了一下,“我这么说,你信吗?”
看着戚然明略显苍白的脸色,姜羽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秦国的二公子,自小体弱多病,是喝着药长大的,听说他还曾想过自尽而死。而戚然明腹部就有一个极狰狞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自己扎的。
第14章
姜羽看着戚然明的眼睛,戚然明坦然地回视他。
“信,”姜羽低笑着说,“怎么不信?”
戚然明刚要收回眼,就听到姜羽接着说了一句:“毕竟是自己夫人的话,怎么能不信?”
戚然明太阳穴一突,姜羽话音未落,他便提剑朝姜羽的额头刺了过去,姜羽眼睛也不眨,头一偏,躲过了这一剑。
剑未出鞘,剑鞘擦过姜羽的头发,竟插进了马车的雕花窗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足见他随意一剑力道之大。
公孙克听到声音,惊得反射性把手按到剑柄上,一转头,发现帘子被剑气掀飞起来,车窗处破了个洞。
公孙克:“……”
他心想:大人,你们能不能小点儿动静?
“这么大脾气,”马车内,姜羽“啧”了两声,冲戚然明竖起五根手指:“五十两。”
戚然明冷眼看着他。
姜羽道:“我这马车可是国君亲赐,这雕花也是我燕国最好的工匠雕成,只算你五十两,算便宜你了。”
戚然明握住剑鞘,“铿”地把剑收回来,抬起下巴:“再来一局?”
姜羽:“想乘胜追击么?”
戚然明:“你若输了,这五十两就一笔勾销。”
“可以,”姜羽笑道:“如你所愿。”
收起满盘的棋子,重新布局,戚然明确实是个劲敌,在姜羽这多年下棋生涯里,碰到的像戚然明这样的高手也是十分罕见的。因此第二局姜羽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两人都没有试图干扰对方。
然而,令戚然明没想到的是,第二局他却棋差一着,输了。
看着棋盘上已经无力回天的局势,戚然明心知这局是自己太过在意输赢,反导致目光局限,心神不定,才会输。抱了剑,靠到车厢上,说:“我输了。”
姜羽笑眯眯地说:“这要怎么算?”
戚然明:“大不了我也答应你做一件事,就像刚才我让你做的那样。”
姜羽:“做什么都可以?”
戚然明蹙眉,狐疑道:“你若让我去杀人,那便得看是谁了。”
姜羽将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盅里,笑道:“做什么满口打打杀杀的,哪有那么复杂?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戚然明:“什么?”
姜羽:“到了曲沃后,不许乱跑,你得跟着我。”把人看在眼皮子底下,总是比较放心。
“可以。”戚然明并没有犹豫。
曲沃地处晋国西部,离秦国较近,乃是仅次于洛邑的大都市,洛邑身为大周朝的王都,光城门便有十六扇。曲沃比之却也差不了多少。姜羽一行人自东城门进入,高三丈的朱漆大门威严肃穆,城楼下、角楼上都有士兵日夜把手,士兵皆着红袍金甲,手持长矛,光站在那儿,便是威风八面。
赵家大家长赵狄亲自到城门口迎接,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穿一身赭石色官服,生得一张瘦长的黑脸,鼻梁上有一颗痣,长眉长髯,活像有人欠了他钱似的。
赵狄在前,姜羽车马在后,一路从东城门望王宫而去,长宽数米的大旗迎风飘扬,燕字在人头顶上翻飞。曲沃百姓皆夹道欢迎。一是为了燕国来使来的,一是为了睢阳君来的。
只可惜,睢阳君并没有露脸。
晋国王宫占地数百亩,高屋建瓴,金碧辉煌,比起洛邑的周氏王宫,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了。由于名册上没有戚然明,姜羽也不好把他带入王宫去,戚然明便和其他随从,一齐候在宫门外,只有公孙克和随行大臣随姜羽一同入内。入宫门时,公孙克腰上的佩剑,也被要求解了下来。
进入宫城,寻常人是不可以乘马车或骑马的,整个晋国只有赵狄和石襄有这个特权,晋侯姬孟明特许他们不必下马。姜羽等人走了一个时辰,才看见一道九十九级的台阶之上,两列内侍一字排开。
内侍通报之后,姜羽静候在台阶下,等到那一声尖细的嗓音高声道:“宣燕国睢阳君觐见!”
姜羽这才拾级而上。
晋侯姬孟明,年十七,四岁即位,至今已有十三年。母亲赵姬是赵家人,赵狄的亲生妹妹,并且和齐侯原配,即姜直的母亲是姐妹。父亲在十三年前因纵情声色暴毙而亡,之后年仅四岁的小公子,便在执政赵狄和太后赵姬的扶持下,登上大位。
姬孟明性暴戾乖张,残忍嗜杀,虽然才十七岁,暴君之命已经天下闻名了。不过,真正把持朝政的实际上是赵狄,太后赵姬垂帘听政,至今没有交出权力,姬孟明在国家大事上并没有什么发言权,只能在别的方面可劲儿地作,来彰显自己的权力地位。而在朝堂上,只有石襄才能与赵狄分说一二。
睢阳君来贺寿,这也是个大事,毕竟这代表着晋燕两国的友谊。因此,朝堂之上,有不少官员都等在那里。
行至阶下,姜羽持节而立,宽袍大袖,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拱手道:“燕国上大夫姜羽,叩见晋贤侯殿下。”说着低下,屈膝跪下去,身旁的人随他一同跪下。
“姜羽代国君之命,祝晋贤侯殿下,千秋万代,福如东海。”
姬孟明道:“睢阳君快快请起。”
“谢殿下。”姜羽道,这才起身来。晋国王宫与他以往来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姬孟明却与以往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
姜羽第一次来曲沃时,姬孟明才七岁,却已经即位三年了,那时比他年长好几岁的燕国太子,还不谙世事地斗鸡走狗,哭闹着不想读书。姬孟明却已经坐在龙椅上,没有了哭闹的资格。
不过,那时候的姬孟明胆小怯懦,每一句话都要看看赵狄、太后再说,赵狄咳一声,他就要吓得浑身直哆嗦。现如今却不是这样了。
十七岁的少年高坐在王位上,一身朱红色朝服,眉间一点天然的红痣,仿佛染了血。由于养尊处优,姬孟明皮肤白皙,却不是戚然明那种苍白,他继承了母亲赵姬的美貌,眼若点漆,唇若涂朱,眼角微微上挑着,眼皮微垂,漫不经心地看着姜羽,唇畔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姬孟明斜斜地靠着椅背,即使见外臣,也不肯坐得规规矩矩,一双娇贵的手上戴着各式珠玉,光彩照人。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双手下已有了成百上千的亡魂。
第15章
姬孟明掀唇一笑,轻轻道:“睢阳君有心了。不知燕侯殿下他老人家,近来可好?”
贴身的内侍战战兢兢地服饰在姬孟明身旁,大气也不敢出。只因姬孟明身边的内侍用不了多久,就会换一批。所谓伴君如伴虎,便是姬孟明这样,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哪一件小事触了他的霉头,就丢了小命。
姜羽道:“托殿下的福,国君一切安康。”
“那就好,”姬孟明摩挲着拇指上剔透晶莹的玉扳指,“寡人听说,齐侯殿下近来身子不适,已是病了好多日了,都不见好。睢阳君可要代寡人,好好向燕侯殿下问个好,老人家要多注意身子。”
这话乍一听起来是好意,可细细一听,便让人颇不舒服,就好像在嘲讽齐侯,诅咒燕侯似的。
姬孟明说完,眼眸不经意地扫过赵狄。齐侯是因为太子被杀被气病的,而天下人都传,姜直是晋国的日月阁杀的,日月阁名义上听从姬孟明,可实际上谁都知道,他们奉的是赵狄的命,姬孟明只不过是个花架子。
赵狄面不改色。
石襄袖着手冷眼旁观,仔细打量着年轻的睢阳君。听说姜直死的时候,这位睢阳君也在场,虽然传出来说是日月阁杀了姜直,但到底谁杀了,还说不好。
姬孟明一句话出来,朝堂上已是暗流涌动。
姜羽像没听出来似的,笑道:“殿下多虑了,国君纵横沙场多年,老当益壮,三年前,羽还曾随国君从征中山国,那时殿下才十四岁,想来您应该记得。”
三年前,姜羽二十二岁,跟随燕侯与晋国联手,灭了两国中间的中山国,这一场战争是姜羽的成名战。正是因为姜羽在这一场战争中立下的大功,他才被封为睢阳君,有自己的封号和封地,名震天下。
中山国本是北方异族,多年来时常骚扰燕晋边界,还曾在十六年前与齐国一起夹击燕国,若非燕国向晋国求援,燕国恐怕已亡国了。因此,燕国休养生息十余年后,便联手晋国,一举攻下了中山国都城,饶县便是原本属于中山的领土。
这本是晋燕两国友谊的体现。不过,这时候特意强调姬孟明那年才十四岁,总有些类似轻视的微妙意味在里面。姬孟明凤眸微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羽,笑道:“记得,怎么不记得。只是当时寡人未能亲赴战场,无缘得见睢阳君在战场上的英姿,真是遗憾。”
“当年赵大人代君出征,想来对睢阳君是最熟悉不过的了。”这时,站在姬孟明右手方下侧有个年逾四十的男人,穿着藏青色的官服,大腹便便,面白微胖,嘴唇上方留了两撇山羊胡,像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威严似的,抄着手抬头笑道。
这人正是石襄,乃是晋国石家的大家长,任晋国上卿,赵狄的死对头。
赵狄道:“这便要让石大人失望了,老臣与睢阳君分属东西两个战场,没见过睢阳君战场上的英姿。”
三年前的中山之战,姜羽自然是与赵狄打过交道的,知道这人狡猾如狐,又狠辣如蛇蝎。不过他们分属不同的战场,实际也没接触太多。
这俩人在朝堂上打嘴炮也是打惯了的,不管跟他们有关没关,任何一件事都能吵起来,一方持赞成意见,另一方就要反对,姬孟明和其他朝臣都习惯了。
不过,现在有外客在,这么打下去不合适,石襄非常识大体地把话题转到姜羽身上来,呵呵地笑着,开口却并不怎么友好:
“睢阳君远道而来,一路颠簸,辛苦了。你赶得巧,正逢上晋国春光最好的时候,今日进城以来,不知你看我曲沃的景致,比之蓟城何如啊?”
姜羽笑道:“燕国苦寒之地,自然比不得曲沃,现下北部地区恐怕还有积雪呢。不过,也正是这样的环境,才能养出我勇猛如虎的燕国儿郎。”
这是说他们晋国的儿郎,都是温香软玉里养出来的绵羊?
“是极,是极,”石襄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那睢阳君看我晋国的王宫,比之燕国王宫,又如何呢?”
姜羽抬头扫视了王宫一圈,笑道:“雕梁画栋,朱瓦碧甍,鄙国比之不及,不过我燕国本就不如晋国国大力胜。国君宵衣旰食,只图一个国泰民安,因此在宫殿庙宇之上,一向是能省则省。”
这是拐着弯儿说晋国奢侈铺张了。
石襄嘴角抽了抽,心说睢阳君这嘴跟他的名头一样厉害,他还想说话,姬孟明抬了抬手,道:“好了。”
“石卿,睢阳君远道而来,想是累了,寿诞还有几日,睢阳君便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休息,也顺便看看我曲沃的风土人情。”
不管实际上怎么样,当着外臣,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国君的。
“是,是老臣考虑不周。”石襄退了一步,躬身道。
将寿礼一一交接之后,姜羽拜别了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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