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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男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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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内住的客人也每日越发烦躁,甚至开始小声骂骂咧咧,似乎对于戒严这件事十分不满。烦躁的情绪传播地极快,掌柜的生怕这些客人在自己店里乱说惹麻烦,冲出来又是赔礼道歉,又是说戒严期间超过五晚住店不要钱。
  在一片闹剧中,第四个夜晚来临了。
  而楚北渚惊讶地发现,这个晚上戒严放松了。往常才入夜,官兵已经占据了各个街道,催赶百姓回家。而今日已经入夜半个时辰,楚北渚却只看到了巡视的士兵,只不过比戒严前频率增加了。
  已经三天了,戒严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楚北渚丝毫没有犹豫,甚至来不及细想。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换好了夜行衣,将勿扰的木牌挂在了房门外的钉子上。
  这次他武器带得极多极全,手臂暗袋中塞了两把匕首,小腿外侧又绑了两把匕首,袖口暗袋出则藏了数片柳叶刀,束起的发髻中塞了几根去掉钗头的银钗,只等天色一暗,便翻窗出了房间,出发前往巡抚府。
  虽然巡逻减少,楚北渚仍旧不敢走大路,只得在房顶上前行。
  颍州布政司地处偏远,远离京畿,是京官眼中的蛮荒之地。又与云南等地不同,这里地处大梁朝版图内陆,从无外患,又民风淳朴,也无内忧,因此这里的卫所人数稀少,守备疏于操练,武艺实在有限,与稍显强壮的普通百姓几乎无异。
  楚北渚在踩过一处破旧的砖瓦时,瓦片掉了下来,他一个倒挂金钟,在瓦片落地之前堪堪用手接住。而这一系列动作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路到了巡抚府邸,楚北渚都没遭受任何阻碍。府邸门前有卫所官兵把守,但这些皇宫的守卫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地方卫所士兵警惕性差,且没有专门训练过听力,因此楚北渚找准机会,直接翻进了府内。
  赵连起的府邸不大,他拒绝了到任时知府为他安排的府邸,而自己租下一座府邸住了进来。
  整座府邸共有三个门,正门面朝南,平日迎接贵客以及供;侧门西门,供普通访客进出和家中佣人进出;西北角门,供府中采购车马进出。赵连起家没有女主人和孩子,正经的主子只有赵连起一人,以及他到颍州后纳的一房小妾。
  楚北渚翻进府邸的位置接近于西北角门,而看到府内景色的一瞬间,楚北渚就被眼前的场景深深地震惊了。
  眼前的位置本应是府内的一处小花园,但此刻竟没有种植任何花果树木,而是栽种着一排排的青菜。花园,现在应该称之为菜地,显然有人用心地打理过,一排接着一排十分工整。
  再向内走,是三进院落,一进门屋,二进厅堂,三进私房。依次走过一遍,楚北渚内心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语言表述。他见过许许多多地方官员的宅子,均是极尽富丽堂皇,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几人不贪几人不腐,但赵连起的生活却十分清贫。
  若说厅堂因为要展示人前尚有几分布置,那个后进私房几乎就是最普通的木地板,石灰墙,再摆置上家具,就算能住人了。
  因为没有多余的院子,因此三进内三间房均占满了,东厢房是书房,正房是赵连起的卧房,西厢房是小妾的卧房。
  尸体具已被官府带走,但府中众人被害时的现场仍保存完整,血迹也一清二楚。根据血迹可以看出府中人员。除赵连起二人外,尚有一名小厮,一名丫鬟住在主子卧房的耳房中;两名粗使仆役,住在门房。
  除此之外,楚北渚走过院子与回廊时没看到一点点血迹,这说明所有的人均是在睡梦中毫无知觉地被杀害。
  楚北渚自己在脑中模拟了一下,这六人两两住在一起,若想无声无息杀掉所有人,势必要有两个人配合,否则很难在不惊动另一人的情况下杀掉同屋而住的人。
  府中的三个门均没有破坏的痕迹,再加上房间的门没有上锁,因此杀手一路进来杀人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这回的现场,杀手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因为没有看到尸体,楚北渚也无法判断杀人的手法与杀手使用的武器,但是他注意到了一个痕迹——
  门房的一个仆役床上有一道刀痕。

  ☆、白莲教

  若是官府查案,这道刀痕不一定会引起多大的注意。在杀人的过程中,力气过大砍穿了尸体,加上夏日里使用被褥均十分轻薄,因此很容易在床板上留下痕迹。但楚北渚一看便认出,这是短剑造成的痕迹。
  匕首因为刀刃过短,因此在使用中很少采用劈砍的手法,更多时候是戳刺,因此落在床板上的痕迹应是与刀刃同宽的小刀口。
  楚北渚平时只使用匕首,因此稍有了解的人便会心知这不是楚北渚所为,但同时,这点却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楚北渚无罪。
  就在楚北渚刚离开门房,再次回到三进,想要到书房探查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轻轻的声音从主卧传来,他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辨认这个声音,仿佛是木头轻轻摩擦的声音——是门栓转动的声音。
  还有人在府里。
  楚北渚甚至来不及庆幸自己选择的是走窗户,因此才能避开两方人直接撞上。常年面对危险的直觉再次给了他本能反应。他直接跃起,用一手一脚钩住突出一些的屋檐,腰腹用力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贴在房檐的下方,这样一来,就算对方也选择从屋顶上走,也不会看到楚北渚的身影。
  但这个姿势太过耗力,从楚北渚听到对方出了主卧,再到他们走向书房这区区几步路,他手指就已经脱力,腹肌也在微微颤抖。
  幸运的是对方大张旗鼓地走了正门,他们似乎毫无顾忌,从主卧的门出来,推开书房的门就走了进来。
  楚北渚从脚步声中,听出对方有两个人,他在第一个人推门走进书房的瞬间,用力攀上房顶,整个人趴在房顶上。
  这个位置其实稍显危险,府外还有官兵把守,府邸占地不大,一旦有人认真盯着这边看,便可能发现楚北渚的身影。但他知道,这两个人可能是事情的关键。
  屋内两人点起了火折子,一点点光芒在黑暗的室内也尤其明显。楚北渚这时尤其想感谢赵连起的清贫,房顶的瓦片因为陈旧而留有道道缝隙,因此让楚北渚能通过缝隙看到屋内两人的行为。
  借着屋内的光亮,楚北渚看到两人向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楚北渚汗毛耸立,他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否已经被发现了。
  但同时,他也看清了,这两人便是当日在客栈遇见的杀手,当日楚北渚闻见他们满手血腥,想必他们便是灭门案的真正凶手,而那出铁匠铺,便是他们所属组织的据点之一。
  两人在屋内没有任何交流,从书房的一摞公文中翻找了起来,直到找到了一份奏章,将它揣进了怀里,便再不做逗留。
  楚北渚在他们出门前,便又翻了下去,依旧将身体贴在屋檐下方。两人这次依旧是从门离开,随后选择了和楚北渚一样的路,翻出了府外。
  待确认二人走远,楚北渚便进了主卧。
  因为刚刚两人拿走的是一份奏章,楚北渚一眼便看到了主卧床头放的一摞公文,这其中一份奏章因为独特的封皮而尤其明显。
  楚北渚记住奏章摆放的位置,将它轻轻从中抽出来。看到内容的第一眼,楚北渚只觉得刚刚干掉的冷汗又流了出来。奏章中的内容是关于颍州参政灭门案的具体调查结果,这个案子发生之后便由朝廷接手,赵连起和协同飞龙卫共同调查。
  奏章中写明了初步调查的结果,根据尸体上伤口和凶手的残忍程度,此案应是江湖人士所为,且主要嫌疑在臭名昭著的杀手身上。奏章中列举了几个名字,其中就有楚北渚。
  奏章中还写了,经调查,发现颍州参政在任期间贪污受贿,且有索贿行为。颍州多府大商贩均与其有钱权交易,颍州参政以经商许可为由,向他们索取贿赂,并且许诺其在该行业中垄断地位。在这一过程中,颍州参政的行为引起诸多不满,因此其仇家众多,可能存在雇佣杀手的可能性。
  奏章的最后还写着现在正在排查与其有官商勾结的商人,请陛下下旨肃清颍州官场,杜绝这类事情再度发生。
  看到奏章的一瞬间,楚北渚就明白了。今日这二人前来是为了将赵连起原本写好的奏章替换掉,换成如今他看到的这份。而以此推断,这份奏章本来的内容应该就是灭门案的真凶。
  而这样,今夜守卫稀松的原因也已经明了。颍州知府与那伙叛军沆瀣一气,故意在今夜放松守卫,以便对方派人进来毁掉关键性的证据。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楚北渚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的,那就是赵连起奉旨与飞龙卫共同调查,为何他现在要自己上奏,而飞龙卫那边毫无动静。以及,在巡抚被杀后,知府还是参与进查案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今夜守备减少,缘何飞龙卫是毫不知情还是默许。这些怀疑加起来,似乎颍州飞龙卫卫所也疑点重重。
  楚北渚越想疑问越多——
  颍州参政势必是因为发现了颍州的叛军势力才被害,那么他是否有发现自己的上司也参与其中?
  官商勾结如果是被强安的罪名,那么这样的理由岂不是朝廷一查便会拆穿?
  如果这个罪名是确有其事,一省参政又是如何越过知府给予商人极大的权力?
  既然换掉奏章对他们来说如此容易,又为何时隔这么多天,才想起来要毁灭证据?
  楚北渚现在内心一团乱麻,拿着这份假奏章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会儿,他担心自己会弄巧成拙,又将这份奏章放回了原位置。
  他同时又在担心自己已经被发现,因此换了一条路离开了。门口的守备依旧很松懈,楚北渚离开得很轻松。
  来时路上,他满心想的是解开这一切,回去时,心中的疑问却比来时多了一倍还有余。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渐渐发亮,但客栈中仍旧是一片沉睡,楚北渚悄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里烦乱却是再也无法入眠,他烦躁地揉了揉眼睛,试图给自己增加一丝睡意。
  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楚北渚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指,凑近鼻尖闻了闻。他的嗅觉极其敏锐,很容易在空气中分辨出来独特的味道,现在他能闻到他的手指上带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某种燃香的味道,他似乎是在哪里闻到过,有一丝熟悉。
  楚北渚回忆了一下他摸过的东西,应该是伪造的奏章上的味道。当时在卧房内,因为房间中血腥气过重,掩盖了这个气味,因此他直到现在才注意到。
  似乎是沉香的味道,在烟火味中还带上了一点点花香,味道与寺庙和道观中燃的香有所不同。
  楚北渚灵光一闪,他确实闻到过这个味道,是白莲教徒。
  九年前,他刚自己接任务不久,接到了刺杀一名道士的任务。他当时一进到那座道观便觉得味道不对,这种香不用于呛人的烟火味,竟有一丝好闻。
  在那次任务中他过于轻敌,却没想到那座道观是彼时大梁最大的邪教——白莲教,伪装的据点,他差点命丧于此。
  在那次刺杀不久后,盛衡便下令全面清缴白莲教,全国各地隐藏的白莲教教徒被清洗一空,据称那次清缴中误杀了许多的无辜百姓,但是至少当时的所有人都以为白莲教已经彻底不复存在。
  直到今天之前,楚北渚也是这样以为的。
  但是现在,已经入土的白莲教死而复生,并且已经在颍州落地生根,收买了一省知府,甚至连飞龙卫也不能幸免。
  当年朝廷派出了三十万大军,分散到全国各省清缴白莲教,才将这股邪火彻底扑灭。而今,他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与信任,楚北渚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山,压得他举步维艰,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不得不前进,因为如果他停下了,就会被所有的恶意吞噬得尸骨无存。
  第二日的白天,楚北渚的一个疑问被解开了,钦差到了颍阳府。
  这样楚北渚终于明白了为何叛军要冒险在昨夜带走证据,因为今日柳无意将带着飞龙卫彻底接管这次的两起灭门案。而堂堂飞龙卫都指挥使,不是他们可以收买或暗杀的,因此昨夜他们匆匆赶来换掉了奏章。
  从大梁建国到现在的百二十年间,颍阳府就没有同时来过这样多高品级京官。全颍阳府上下,所有有品级的官员都在颍州知府的带领下,出城十里迎接。
  楚北渚不敢冒险露面,听客栈里的人说,武将来的有赵景祁,柳无意,和飞龙卫佥事萧靖之,文官三法司的人兼备,大理寺右少卿,督察院左佥都御史,刑部左侍郎,颍州清吏司郎中,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带领着千百名飞龙卫不眠不休赶来颍阳府。
  据百姓所说,那些京城来的文官颤颤巍巍滚下马直接就开吐了,想必这一路没少受折磨。
  这群人里面官阶最高的是刑部左侍郎,赵景祁,柳无意,均为正三品。然而在品级之上,赵景祁身加爵位,乃超品二等爵,因此所有人一路均以赵景祁为尊。
  赵景祁直接拒绝了颍州知府的接风宴,但他看到了文官老头子们惨不忍睹的样子,不敢太过勉强他们,便让他们先行休息,自己和柳无意萧靖之前往查案。
  听着闲言碎语,楚北渚心中仍是一阵后怕。直到现在他都不能确认,自己昨晚究竟是否被白莲教的人发现了。但是昨晚的白莲教唯一留下的踪迹被抹去了,他不确定赵景祁能否追查到白莲教身上,他甚至想直接找到赵景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颍州的白莲教余孽所为,但他也知道,空口白牙有据无凭,作为最大的嫌疑人,任谁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楚北渚已经下定决心,他今夜要一探铁匠铺,如果能找到白莲教余孽谋反的切实证据,则自己自然洗脱嫌疑。                        
作者有话要说:  反派终于登场了,久等啦~

  ☆、通缉

  赵连起小小的府邸突然涌入这么多人,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赵景祁和柳无意站在一进院内,飞龙卫则在萧靖之的带领下四处探查。
  “这赵连起还真是……”柳无意的语气有些唏嘘,“真是难得啊。”
  赵景祁随口附和道:“是啊,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我听将军这话里有话啊,”柳无意调侃道。
  赵景祁也毫不客气:“恩,像柳指挥使这样的祸害,才能遗千年。”
  两人话中虽不客气,但气氛却诡异的融洽。飞龙卫有监视文武百官的职权,一直号称皇帝的爪牙,因此颇不受待见。但是赵景祁与柳无意的关系却一直是制衡中带着和谐,大矛盾没有,小摩擦不断。
  “赵将军先别说,在下有一事还要请教赵将军,这一路人多眼杂实在不方便开口。”
  赵景祁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说。”
  柳无意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赵将军这里是怎么了?前些日子红了一片,可别是病了。”
  听了这话,赵景祁的脸唰地就红了,咳了一声,心虚地道:“无碍,多谢柳指挥使关心。”随后转头看到柳无意一脸淫笑,才知道他是在故意取笑。
  赵景祁没好气地说:“难为你憋这一路,可别憋出病来。”
  柳无意哈哈笑了两声,马上意识到场合不太对,便收住了笑声:“赵将军还是年轻,脸皮太薄了。”
  赵景祁也不恼,不动声色地还回去:“恩,没有柳指挥使脸皮厚,被尊夫人追了三条街也毫不在意的。”
  这下轮到柳无意噎住了,他是妻管严这件事人尽皆知,甚至盛衡有时也会拿这件事调笑,但他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言不惭声称:“婆娘越管着你,是因为她越在意你。”
  这下整个朝堂均知道堂堂飞龙卫指挥使家里有个母老虎,现在整个飞龙卫人人不惧柳无意,但是一听到柳夫人来了,都像老鼠见了猫,大气都不敢出。
  “你这个手下,是什么来头?”赵景祁将视线落在远处整队汇报线索的萧靖之身上。
  提到萧靖之,柳无意也正色起来:“他在破案上是真的有天赋,说是我大梁的狄仁杰狄公也绝不夸张。当年圣上那位的案子,就是他一力侦破,后来的护城河浮尸,教坊司大火,还有清缴白莲教第一案开封府道观那个案子,全都是他破的。”
  柳无意口中的这些案子均是这些年轰动京城的大案,赵景祁只知这些案子都交给了大理寺,没想打最后都是在飞龙卫的帮助下破案的,因此他也十分震惊:“那为何不放人去大理寺。”
  “别提了,连我都觉得他这样的人在飞龙卫屈才,甚至圣上都主动提过一次,但他就是要留在飞龙卫,说是飞龙卫救他一命,又给他高官厚禄,不能背信弃义。”一提起萧靖之,柳无意又是感慨万千。
  “竟是如此忠心之人。”
  赵景祁正感慨着,萧靖之已经整理好上前汇报:“禀将军、指挥使,飞龙卫已完成一轮彻查,向将军、指挥使汇报。”
  萧靖之样貌平平无奇,身量中等,是扔到人群中就找不到的类型,更何况在人才辈出的飞龙卫,简直是不起眼到极点,但他偏偏有一手惊艳才绝的断案功夫,因此一路升到了佥事,整个飞龙卫只有柳无意这个指挥使和一名参政在他之上。赵景祁自己是高门出身,但十分知晓白衣人家的子弟在官场中奋斗的不易,因此对他多了几分看重。
  “不必多礼,请讲。”
  萧靖之拱了拱手:“首先,门房床板上发现了一处痕迹,系短剑劈砍造成,按照痕迹长度来看,应是一把袖剑。因能劈进床板必定要一定的力度,加上袖剑对使用人的臂长要求较高,因此能先行断定凶手为男性。”
  一番分析有理有据,赵景祁认真听完也觉得十分有道理,柳无意看了赵景祁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这手断案够厉害吧”,赵景祁不愿搭理他,示意萧靖之接着说。
  “第二,主卧次卧房梁上布满灰尘,均发现手印。这些手印来自一人,均单手独自分布,没有双手同时抓握的情形,但既有左手又有右手,推测凶手另一只手用来,因此断定,凶手是罕见的双手同利者。
  “第三,属下看过仵作验尸记录,所有尸体均在床铺上被一刀毙命,没有任何挣扎与反抗的痕迹。但因门房二人同住一间,在不惊动另一人的前提下杀人对凶手的武功要求极高。
  “综合以上三点,凶手为有多次刺杀经验、武艺高强的杀手,加上在参政案中发现遗落的带钩,属下斗胆断定,凶手为梨雨堂楚北渚。”
  萧靖之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加上他分析时自信的语气,似乎由不得人不信。柳无意听着他分析不断地点头,一边看着赵景祁,征求他的意见。
  赵景祁不相信这两件灭门案是楚北渚做的,他不相信的原因是,盛衡相信楚北渚的清白。
  皇宫的刺客虽然被盛衡勒令瞒下,因此文武百官对此并不知情,但是陛下的近臣仍是知道的,这其中就包括赵景祁。柳无意因围捕刺客中失利,一直在赵景祁面前有些抬不起头,因此当所有证据指向楚北渚时,柳无意甚至不会多加思考,因为这是他愿意相信的事。
  “这时,你要多想想,这事绝不是楚北渚做的,你就是朕的眼睛,要替朕看明白。”这是出发之前,盛衡对赵景祁的嘱咐。
  似乎看出了赵景祁的犹豫,萧靖之将一份奏章递了上来:“将军,这是属下在查阅过所有文件后发现的一份奏章,请将军过目。”
  赵景祁匆匆扫了一眼,上面列举的罪证环环相扣,毫无破绽。
  这一切都来的太过容易了,赵景祁想。
  在湖广,他与楚北渚有过一面之缘。他看上去阴郁冷漠,但是在面对盛衡时,连他这个外人都能感觉到楚北渚的火热。
  更重要的是,任清相信楚北渚,而他可以不相信一切,都不会怀疑任清的话。
  任清在赵景祁府上的那几天,无意中看到了柳无意带到府上的那个带钩,任清当时虽没有认出它,但却隐隐开始怀疑。
  任清对赵景祁说,只要涉及朝堂的事,就一定不是楚北渚做的,这是他的原则。
  赵景祁当时嘴欠,多说了一句,那这回刺杀陛下又该如何讲。任清听了这话也不辩解,只是默默地不说话。
  赵景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与任清的分开是因为自己,若有可能,任清应是再也不愿见到自己才对。但这次为了保住梨雨堂,任清主动上门,赵景祁却卑鄙地用这个借口将他留在身边,现在却反过来责怪他。
  反应过来后,赵景祁忙不迭地道歉,但任清只是平静地说了声“无碍”,便又躺下休息了。
  “赵将军?赵将军?”柳无意一叠声的呼唤将赵景祁的思维拉了回来,“赵将军您看,是不是可以追发通缉令了?”
  “但是我听说,飞龙卫已经在各省搜捕他了,可是有这件事?”
  柳无意没想到赵景祁在众多属下面前直接戳穿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赵将军,为陛下分忧,自然应该想在前面,现在这案子水落石出,更加不应该包庇犯人,将军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景祁看着柳无意的样子顿时有些烦躁,他知道柳无意做这些都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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