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督主有病-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谢惊澜低低应了一声,问道:“你回山之后,还有下山的机会吗?”
夏侯潋挠挠头,道:“要是我继承了我娘的衣钵,那肯定是要下山的。”
“不做这行当,就没法下山?”
夏侯潋默了会儿,说道:“没错,当个山野农夫,一辈子待在山上,种种稻子种种花什么的。”
伽蓝为了守护山寺,不允许刺客以外的人进出大山。误闯进那座山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去过,旁人都以为是因为山太大,他们在山里迷失了方向,被豺狼虎豹什么的吃了。没有人知道,这座山里最凶猛的豺狼正是伽蓝刺客。相应的,山寺的人若非成为刺客,亦不能出山。刺客的后代,要么成为新的刺客,要么成为山林的囚徒。
夏侯潋就快要做出选择了,从前他为了自由,成为刺客的信念一直很坚定。可是现在,他忽然明白杀人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他记起管家那具慢慢冷却的尸体,记起大槐树上被勾爪抓住肩膀,仿佛被阎王扼住咽喉的恐惧。刺客与死亡同行,而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不惧生死。
“山在哪里,你等我,我去救你。”谢惊澜道。
夏侯潋苦笑着摇头,道:“我不能说的。”
谢惊澜道:“没关系,我会查出来的。”
“我应该会继承我娘的衣钵的,”夏侯潋冲谢惊澜眨了眨眼睛,道,“到时候要是你真有这个能耐和我们叫板了,我就跟你混。届时希望谢大人赏碗饭吃,我夏侯潋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幸好武艺勉强过得去,给你当个司阍官,替你看家护院。”
“行。每个月发给你二两银子,包你吃喝包你住,只是不包媳妇儿。”
“哈哈哈,够意思。”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彼此眼里都装满熠熠星光。
外面灯笼挂起来了,谢惊澜和夏侯潋从书房里出来,夏侯潋去厨房端饭吃,谢惊澜掀起帘子,转进正屋。兰姑姑已经摆好了饭,招呼谢惊澜坐下。
谢惊澜看了圈,见下人都在,只不见了莲香,便问道:“莲香呢?“
兰姑姑道:“不知道,下午便不见人影儿,估摸着是去找别院的丫头玩儿了,过会儿就该回来了吧。”
谢惊澜点了点头,并不放在心上。
夏侯潋蹲在廊底下三两下扒完饭,把碗筷放回厨房,刚掀起帘子,和莲香撞了个满怀。
“夏侯潋,你没长眼?”莲香揉着脑袋,气恨地说道。
“你头是铁做的吗?撞人这么疼。”夏侯潋撇嘴,抬眼瞧见她手里的荷包,问道,“欸,这不是我装痒痒花儿的荷包吗?怎么在你这?好啊你,偷我东西!”
“呸,谁偷你的,就你这破荷包,我才不稀罕呢!”莲香翻了个白眼,把荷包扔在夏侯潋身上。
夏侯潋莫名其妙,打开荷包一看,里头的痒痒花已经没了。
痒痒花是他平日在府里面摘的,那花儿长得很好看,花身是粉的,花尖带点儿紫,就是不能随意上手摸,沾上一点儿就会起红疹子,痒得厉害。夏侯潋有收集怪玩意儿的癖好,痒痒花是他的藏品之一。
莲香拿他的痒痒花,准是捉弄人去了。夏侯潋决定好好检查自己的被褥,他们俩天生不对头,没准这小蹄子就是想捉弄他。
戴圣言找谢秉风商量了谢惊澜跟他走的事儿,果然不出意料,谢秉风巴不得谢惊澜离得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回来。这事就这么你情我愿地敲定了,戴圣言跟谢惊澜说天气暖和了就启程,下一站不出意外的话是朔北。
除了每日上午的听学,谢惊澜便在藏书楼呆着。夏侯潋照常洗完了衣服就去陪着谢惊澜,给他端茶倒水。出了上次的事,再加上谢惊澜就快离开了,夏侯潋并不再瞎跑了,乖乖地跟着谢惊澜,哪都不去。
这日正百无聊赖地揪着花坛里的花儿,兰姑姑跌跌撞撞地跑进藏书楼,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儿!”夏侯潋扶住兰姑姑,问道。谢惊澜也走了过来。
“莲香……莲香……”
“莲香怎么了?”谢惊澜问道。
“莲香……大夫人说莲香下毒害她,要把她……把她打死。少爷,您快去正院,莲香已经被拖过去了!”
夏侯潋和谢惊澜对视一眼,连忙往正院跑,只求正院的人下手慢点。
路忽然变得很长很长,谢府大得出奇,回廊弯弯曲曲,像是阻挠他们快点到正院,假山假石横亘中间,阻挡去路,以往风雅的园林山水此时此刻都面目可憎。
夕阳红彤彤地挂在天上,天际像被火烧过似的,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偶有飞鸟飞向云霞,像一头扎进了无边的业火。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正院的门洞,两个仆役抬着一具蒙着脸的尸体走出了门槛。
转弯的时候,尸体的手从被单底下漏了出来,那是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白生生的,十指如削葱,一根倒刺也没有。夏侯潋看见那只手就崩溃了,泪水夺眶而出,冲上去要抓那只手。
莲香素来宝贝她的手,洗衣服洗碗的活儿都不做,只做点针线活儿。她说她那双手是要帮谢惊澜编络子绣花纹的,糟蹋不得。她每日清晨要用香膏擦手,每隔几日就要修剪指甲。这样宝贝的手,此刻指缝中都是木屑,那是她被打的时候在木凳上掐出来的。
夏侯潋想起她的娇气蛮横,又想起那日她偷偷跑来柴房给他送馒头和水。俏生生的笑脸还历历在目,转眼间人已冰凉了。
几个仆役冲上来,拉住夏侯潋,把他按在地上。夏侯潋使劲挣扎,眼睁睁地看着莲香被抬远。
萧氏带着面巾站在台阶上,目光漠然地看着谢惊澜和夏侯潋,面巾是半透明的纱,隐隐能看见她脸色几个红色的小点。
“这个丫头下毒害我,我让刘管家用的刑,谢惊澜,你待如何?”萧氏隔着门洞和谢惊澜遥遥对望。
刘管家?哪来的刘管家,他不是早被秋大哥奸杀了吗?夏侯潋疑惑地转过头,瞧见院子里那个本应早已死去的人,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那个笑容属于秋叶。
一阵胆寒充斥了胸腑,夏侯潋的脊背一点点地泛起了霜毛。
伽蓝刺客所经之地必定血流成河。他想起了那日秋叶和东厂番子的交易,秋叶扮成刘管家,是来杀谢秉风的吗?
“我怎敢如何?不过来送旧仆一程罢了,夫人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谢惊澜推开仆役,拉起夏侯潋。
“谁知道这丫头下毒是不是你指使的!”
“哦,我指使的又如何?夫人要连我一并打杀吗?”谢惊澜冷冷道。
“你!”
谢惊澜转头对夏侯潋说道:“你先回去陪着姑姑,我去送送莲香。”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藏着深切的悲哀,夏侯潋握住谢惊澜的手腕,道:“少爷。”
谢惊澜摇摇头,低声道:“我没事。”
夏侯潋点点头,看了秋叶一眼,秋叶朝萧氏做了一揖,远远跟了出来。
夏侯潋走到花园的时候,秋叶追了上来。
“秋大哥,你怎么扮成……”
秋叶用食指抵住夏侯潋的嘴,道:“嘘,诸事莫问。”
夏侯潋扭头就走,秋叶无奈拉住他,道 :“那姑娘没死。”
夏侯潋顿住了,道:“你说什么?”
秋叶眨眨眼,道:“我知道她是你的小玩伴,给她留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腿脚能不能好利索。”
夏侯潋感动得无以复加,道:“秋大哥,谢谢你!”
“小潋,你现在还想当刺客吗?”秋叶摸摸夏侯潋的头顶,道。
“我……”
“其实山上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小了些,可这天地未尝不是一个巨大的囚牢啊。”
“秋大哥,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我当刺客?段叔这样,你也这样。我真的不合适吗?”
“合不合适要问你自己,我怎么知道呢?”秋叶笑了笑,他推了推夏侯潋,道,“好了,快回去收拾行李吧,你叔来接你了。”
夏侯潋张目结舌:“什么?这么快!”
第16章 风雨来
要得到一份欢愉,便要十份痛苦作为交换。若已经得到一份欢愉,便要十倍的痛苦作为偿还。
谢惊澜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没有想到,上天竟苛刻至此。
他站在院门口,看见夏侯潋背着包袱,旁边立着一个壮实的男人。
男人身长八尺,宽脸膛,皮肤黝黑,大冷的天还撸着袖子,露出手上结实的肌肉。他显得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比旁边的夏侯潋还不体面。正东瞧西瞅,打眼瞧见谢惊澜,他转眼问兰姑姑,道:“这是?”
兰姑姑还暗自淌着泪,见谢惊澜回来了,忙擦了擦眼泪,欠身道:“少爷。小潋的爹来接他了。”
男人爽朗地笑道:“原来是小少爷。”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松子糖,递给谢惊澜,一面道:“这段时日打扰小少爷了。小的是小潋的爹,当初小的把他卖进府来实在是迫不得已,家里颗粒无收,女人又养了个娃娃。幸好现在手头宽裕了些,便紧赶着过来赎他。这孩子有造化,听说他已经被一个大人赎身了,小的这便带他走了,少爷可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他和夏侯潋肯定没有对好口供,两个人说的由头完全不一样。夏侯潋的表情有点尴尬,谢惊澜没有理那个男人,只问夏侯潋:“你要走了?”
“嗯。是要走了。”
男人悻悻地收回松子糖,抱着手等他俩唠叨完。
“东西都拿上了?”
“拿上了。”
“如果我要给你写信,要写到哪?”
夏侯潋望向段叔。段叔有些头疼,暗道这小屁孩事儿真多,陪着笑脸说道:“这可难办了,我们那犄角旮旯地儿收不到信。”
谢惊澜早猜到这个男人不会容许他继续联络夏侯潋,没有为难,只道:“你如果想给我写信,便寄到苏大人家里,他会转交给先生的。”
“好。你不嫌弃我字丑就行。”
“那你走吧,一路保重。”
夏侯潋踌躇了一会儿,道:“那个,莲香她……”
“她的尸身我已亲眼看着她母亲接走了,你不必忧心。”
夏侯潋最终仍是没告诉谢惊澜莲香没死,毕竟要说莲香没事,就一定会牵扯上秋叶。他默了会儿,道:“少爷,你爹……”
夏侯潋眼神闪烁,谢惊澜一瞧就知道有事,便道:“他已与我无关了,不必再说。”
“我明白了,”夏侯潋拍了拍谢惊澜的肩膀,道,“那我走了。”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兰姑姑塞了几个包子给夏侯潋,哭道:“小潋,保重。”
“姑姑您也保重,节哀,别哭坏了身子。”夏侯潋收了包子,牵上段叔的手,扭头走了。
谢惊澜和兰姑姑把二人送到偏门,目送两人慢慢走远。一高一矮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胡同里,远处是赤红的晚霞,夏侯潋一步一步往远处走,斜阳照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影变得朦朦胧胧,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在夕阳下。
谢惊澜突然不可抑止地害怕起来,他和夏侯潋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夏侯潋!”
谢惊澜忽地跑过去,夏侯潋闻声,刚转过身子,便被谢惊澜一把抱住。
他身上有干净的皂角味,夏侯潋吸了吸鼻子。
“前天在书房说的话,你不要忘了。”他听见谢惊澜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说道。
“不会忘的。记在心里呢。”
“我会找到你的。”
“嗯,我知道。”
“好,你走吧。”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这次真的走了。谢惊澜扶着墙望着,石砖墙很粗糙,摸得手有点疼。夏侯潋坐上胡同口的牛车,消失在了拐角。
————————————————————————————
夏侯潋并没有离开金陵,段叔把他安置在晚香楼,每日早出晚归,难得见上一面。夏侯潋又过上了被放养的日子,幸好他已经习惯了,早已能自得其乐。
他没有猜错,伽蓝盯上了谢秉风。刺客们一个一个进了金陵城,晚香楼前院灯火辉煌,醉生梦死,是人间乐土,后院里刺客们把烈酒淋上刀刃,脸上没有表情的白瓷面具流淌着橘黄的烛光。伽蓝八部到了六个,剩下两个,一个在上次刺杀中断了一条手臂,留在山上修养,还有一个就是他娘,人还在西域没有音讯。
夏侯潋有一丝不安,伽蓝刺客向来是单独行动,像一匹雪原上的孤狼。可是后院里聚集的刺客,起码也有二十个人了。伽蓝刺客一共也不会超过三十个。他不敢多嘴问什么,刺客们都是亡命徒,比狼群还要嗜血,压根不会因为他是迦楼罗的儿子就高看他几分,他们折服于一个人,永远只会因为那个人手里更加锋利的刀。
他们还盯上了谁?一个刺客至少要杀一个人,他们至少要杀二十个人。一座金陵城杀二十个人,这是七叶伽蓝从未有过的买卖。
为什么娘还没有回来段叔就把他接出了谢府,仅仅是因为他们要刺杀谢秉风吗?
夏侯潋想不明白,只好在晚香楼疯跑,几天的工夫他已经摸清了晚香楼里里外外的构造。顺着柱子爬上横梁,再从横梁荡到三楼,他摸进柳姬的房间,从她的妆奁里偷了一对金玉耳环。
段叔知道他手里留不住钱,近来抠得很,给的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根本不够夏侯潋买零嘴的花销。
门外传来脚步声,夏侯潋把耳环收进兜里,踩着窗台爬到外面,扒在墙上,脚下是静谧流淌的秦淮河。
“今儿怎么有心思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了。”柳姬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男人。
“进来老夫忙着弹劾魏阉,转得像只陀螺,这不一有闲工夫便来你这了。”谢秉风凑近柳姬,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真香,我的乖乖,你这是用了什么脂粉,这么好闻。”
“什么脂粉,这是老娘的体香。”柳姬哼了声,道,“你都被贬到金陵了,还弹劾?难不成你想被贬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老娘可没空陪你。”
“放心吧,这次是六部三法司二十四衙门联名上书,准能把那个阉人扳倒,他倒台之日,便是老夫回朝之时。”谢秉风笑道,眉眼间都是得意。
“六部三法司?那也是京城的六部三法司,有你这个留都的闲官什么事儿,瞎凑热闹。”柳姬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联名上记着老夫一笔,到时候的功劳便有老夫一份,况且老夫早已放出话去,我谢府阖府上下熟背奏章,便是老夫一人身死,还有谢府阖府108口人代老夫直叩天阙。四海皆赞佩老夫义举,老夫虽官品不如当年,声誉却远胜当年。是个留都的散官又如何?”
柳姬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沽名钓誉。”
“你!你这女人,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这可是万古千年不朽的勾当,日后史官编史,少不得赞我一笔。你真是……”谢秉风气得直喘粗气,瞧柳姬娉娉婷婷地端坐着,脸如细瓷,睫若弯月,又腆着脸凑上来道,“罢了罢了,老夫同你讲什么道理。等老夫得了回京的诏书,再把你赎了身,带你一起走,到时候你便知道好处了。”
柳姬乐了,道:“好,我等着,你可得说话算话。”
“那当然。”谢秉风亲了柳姬一口,道,“家里那个老妖婆这几日看得紧,我得先走了,下回再来看你。”
“快走吧快走吧,当心别火烧了屁股。”柳姬挥着扇子赶人。
好不容易人走了,柳姬拾起手帕擦脸,恨道:“老不死的,大难临头了还不自知,你令阖府熟背奏折,魏德便要灭你满门,还在那沾沾自喜,做青史留名的春秋大梦,真是可笑!”
夏侯潋扒在窗外,听得渾身发凉,等柳姬出了门,再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里。
“灭门”两个大字压在他心头,他忧虑重重,怎么下楼的都忘了。
灭门,什么时候灭?谢惊澜什么时候离开谢府?他会不会躲不过去?夏侯潋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
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要怎么救下谢惊澜和兰姑姑?还有书房的兰香,那个小丫头成天潋哥哥长潋哥哥短的,他要怎么才能把大家都救出来?
办法、办法,他不停问自己,快想一个办法。
“小潋!”段叔从后面捶了一下夏侯潋的脑袋瓜,道,“瞎晃悠什么呢,还不赶紧回屋歇着去。前院乌七八糟的,少在这待着。”
夏侯潋仰起头,段叔黝黑的脸颊映入眼帘,他道:“叔,你之前不是一直劝我不要当刺客吗?”
“怎么,想通了?”段叔揉了揉夏侯潋的脑袋,“在山上养养鸡养养鸭没啥不好的,咱们 山这么大,够你疯一辈子了的。”
我早玩腻了。夏侯潋不屑地想。他对段叔说道:“你这次刺杀带上我,让我看看真正的杀场,我再做决定。”
“不行。”段叔想都不想便回绝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给你一把刀,一头猪都杀不死,还想杀人?你去剪剪花砍砍木头还差不多。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我不杀人,我就在旁边看着。”夏侯潋道,“你们这回不是要灭谢家满门么?我就在旁边看看,你不让我见识真正的杀场,我何以做下最好的决断?”
段叔打了个激灵,连忙捂住夏侯潋的嘴巴,道:“小祖宗,你从哪听来的?”
夏侯潋被他拉到一个角落,道:“我从哪听来的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已经知道了。”
段叔知道夏侯潋属猴子的,没准是哪个刺客嘴巴没看紧漏了风的时候,夏侯潋正好在旁边猫着。沉吟了一会儿,他道:“也不是不行。”
夏侯潋眼睛一亮,道:“叔,你就带我去吧。”
段叔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行吧,你听好了,穿好你的衣服戴好你的面具,我们干活的时候别跟平时那样到处瞎跑,梆子声一响就跟着大伙撤。”
夏侯潋点头如捣蒜。
段叔从腰间取下一把短刀递给夏侯潋。
那是一把很破的刀,鲨鱼皮的刀鞘上满是刮痕,镂刻的花纹里积着暗红色的血垢,透着不露声色的狰狞。夏侯潋拔出刀,雪亮的刀身映着他的眉眼。
段叔道:“你要是有能耐,可以杀几个人试试手。杀了人你就明白了,当刺客没那么好玩儿。你要成为伽蓝最好的刺客,就要先把自己锻成一把刀;要锻成一把刀,心就要先硬成铁。”
肉长成的心,要怎么才能变成铁?夏侯潋收刀回鞘,硬扯出一个微笑道:“我知道了。您就等着瞧吧!”
第17章 修罗场
庭院深深,天井里月光洒落一地。
一豆孤灯下,谢惊澜合上一本新出的八股选录,闭上酸涩的双眼,喊了声:“夏侯潋,倒茶。”
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夏侯潋已经回家了。满院风声萧萧,远远的传来几声狗吠,风景依旧,只是少了夏侯潋的吵吵嚷嚷。明明仅仅少了一个人,他却觉得好像整个院子都空了,整个谢府都没有了活气。
谢秉风现如今彻底不搭理他了,萧氏的疹子刚刚好,还在屋子里修养,没时间折腾他。他好不容易又有了轻松的日子,依旧每日到戴圣言的宅院里听学,回了家便在藏书楼坐到深夜。兰姑姑老了,没法儿跟着他一起熬,他又不惯别人伺候,便自己一个人守着一盏灯火一卷书,茶凉了都不自知。
他提起笔来,打算练练字。笔落在纸上,不自觉就成了一个“潋”字。他想起夏侯潋不堪入目的书法,不知道那个家伙回山上去了还会练字吗?
困得紧了,他收拾好笔墨,熄了灯走出来。晚上风凉,狗吠近了些,极响亮的叫了几声又戛然而止了。谢惊澜有点担心外面的狗会不会蹿进府里,举着灯笼小心地走在黑暗的小径上。
似乎有哪个庭院忽然沸水一样骚动起来,谢惊澜仰着头,侧耳听吵架似的喧闹隐隐地传来。秋梧院外面的事儿向来和他没有干系,他没有多管,继续往前走。忽然间,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他的嘴,灯笼“啪”地掉在地上,他被强行拉进了一个漆黑的屋子。
他卯足了劲反抗,对方硬生生挨了几拳,气道:“别打了别打了!是我!”
“夏侯潋!”谢惊澜惊讶地停下动作,看着黑暗里近在咫尺的人影,“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好不容易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他这才发现夏侯潋脸上戴着一块白色面具,身穿一袭黑衣,勾勒出他身上薄薄的肌肉。谢惊澜的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
夏侯潋疯了一般剥自己的衣服,道:“脱衣服,快脱。”
“你干嘛!你到底要干什么!”谢惊澜目瞪口呆地看着夏侯潋,“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快没时间了!”夏侯潋见他不动弹,上手剥他的衣服,遭到他的剧烈反抗,“伽蓝要灭你满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头上好像落下一个焦雷,谢惊澜揪住夏侯潋的衣领,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
仿佛为了印证夏侯潋的话,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夏侯潋捂住谢惊澜的嘴,两个人胆战心惊地蹲在门边上。门外有人在无助地哭泣求饶,声音很熟悉,似乎是哪个院子里的仆役。一道凛冽的刀光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