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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良男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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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一落下,他就后悔了,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一巴掌让惹上了甩不掉的麻烦。
第74章 除去巫山不是云
淳璟看着千鸣笳倔强的模样,感觉掌心火辣辣的。既便如此,他的骄傲还是不允许他松口,他知道自己没错,所以不会认错。
“小姐,回家吧。”远处雨雾中走近几条人影,服侍千鸣笳的丫鬟将伞撑在她的头顶上,给她披了一件织锦的披风。披风下的她纤瘦娇小,一点没有张牙舞爪的样子,她抬起头淡淡地看了淳璟一眼,被血染红的嘴唇张了张,转身随丫鬟消失在黑夜的雨中。
夕阳,烈酒。
晚风,荷香。
天空被染成玫瑰色,翠叶之间的竹管风铃传出空灵悦耳的响声。
淳璟仰面躺在屋顶的筒瓦上,衣裳半敞着,衣襟上满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酒渍,脚边歪斜着两只酒坛。他半睁着通红的双眼,双手叠在脑后,虽然不住地打哈欠,长长的睫毛也已被打湿,却不敢闭上眼睛。只要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闪现出千鸣笳离开前的模样,想起她启唇,无声说出的几个字。
她说,来日方长。
这个词本来没什么意思,可褒可贬,全在说话的语境,可那四个字从千鸣笳口中说出,却着实让淳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没由来地觉得害怕,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哆嗦了一下,伸着脖子灌了一口酒,压了压惊。
他翻身坐起来,一手拎着酒坛,一手按着已经痛到麻木的脑袋,抬头望着静悄悄的院子,轻叹一声。蕊蕊出去找药还没有回来,锦陌为了处理千杭之的后续事宜,一直在知冷那里忙,也已是几日不见人影。
云良阁的那场火看似凶猛,却意外地没造成任何损失,反倒让整个云良阁在烈火的萃洗下焕然一新了。
想到这里,淳璟不禁有些后悔,后悔错过了机会去那楼上花房一探究竟。当日他将九叠云送出之后,就登上悬空的吊桥,准备上去,途径墨未遮的房间,就见他的房间腾起大火,他整个人也昏到在门口,显然是想出门逃生,却被烟尘呛得昏过去了。
狐族本就通晓驭火之术,他看着唾手可得的秘密,最终选择先救火救人。
淳璟无奈地苦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往后云良阁的人一定会加强戒备,这样的机会是绝对不会出现了。
“听他们说,你好久没睡了。”锦陌一进门就听府里的仆人说起淳璟的事,来不及回房,直接到这边来了。
淳璟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笑道,“你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锦陌说,“差不多了。千杭之的关系实在是盘根错节,要想完全清除还要一段时间,但忙到现在也裁剪地差不多了。”
“那我去找他。”淳璟说着飞身而下,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锦陌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伸手抓住淳璟的手腕儿,劝道,“现在还不行,他因为千杭之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工夫招呼你。过两天吧,过两天我带你去找他。”
淳璟回过头来,挑眉看着锦陌,“你不用去了?”
“我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别人无法代劳,只能知冷自己来。”锦陌见淳璟停下来,轻轻笑了笑说,“你几天几夜没睡觉,就不困吗?”
花前月下,两盏清茶。
“她跟我说,来日方长!那一瞬间,嘶……我汗毛都立起来了,简直就跟厉鬼对视了一样!”淳璟说起那晚上的事依旧是心有余悸,忍不住抖着肩膀打了一个寒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锦陌说,“千鸣笳的疯狂众所周知,你麻烦了。”
淳璟无奈道,“我知道。”
锦陌轻笑一声,忍不住道,“你就不该去招惹她。”
淳璟听着他说话,顿时觉得不耐烦,咬牙道,“我知道!”
人通常就是这样,最烦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同一句话,指责你的错误。明明自己已经知道错了,还要被人啰嗦!
锦陌笑了笑,给他添了一杯茶,扭头望着半隐在薄薄云彩后面的月亮。温润如水的月光倾泻到他身上,配上他淡淡的清冷的表情,干净地就像是池中那一朵悄然绽放的青荷。
淳璟瞧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仰头将茶饮尽,翻身上树,敲着叶间的竹管,发出咚咚的闷响,他一敲,荷塘里就传出蛙叫,呱的一声,他愣了愣,敲打的速度加快放慢,那蛙声竟都和得上去,草丛里也间或传来两声虫鸣。
蛙鸣还在继续,淳璟却躺在树上沉沉睡着了。
锦陌抬头瞧了一眼,轻轻将茶杯放下送他回房。
格子窗里,昏暝的烛光暗下去。
片刻之后,锦陌就着一地如水的月光出了门。
芭蕉分绿,柳花戏舞。
烈日当空,树荫匝地。
淳璟慵懒地趴在倚水亭朱红的栏杆上,捻着一根柳条百无聊赖地逗弄水中的锦鲤。
微风渐起,吹皱了一池绿水,晃碎了亭台倒影。
水晶帘动,鱼儿受了惊,一哄而散,躲藏在莲叶之下。
淳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己何尝不像这水中的鱼一样的,因为千鸣笳的一句话,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手里的柳条坠落水中,他转过身,满脸的疲惫,抬眼看到对面岸上的一架蔷薇开得正好,花香馥郁,随风浸透了整座花园。
他挑着眉毛想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以他对千鸣笳的了解,若她真的要找他麻烦,一个少邻君府怎么拦得住她!想必她已经忘了当日的话!再说千杭之毕竟是她的哥哥,哥哥犯了事儿,做妹妹的也要受连带责任的!
就这样,在躲了十来天之后,淳璟第一次走出了锦陌的府门。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换了一张脸。
朱雀大街一点儿没变,还跟往常一样,人流涌动,繁华热闹。
淳璟转到七宝斋,挑了一柄墨色骨扇,那扇子很是精致漂亮,黑色的底面上绘着银色的月光游丝,淳璟付了钱,老板又额外送了他一柄同款的小号骨扇,这小骨扇他方才看了许久,也纠结了许久,没想到最后老板竟送给了他。
他将那小骨扇小心地收起来,转身出了门。
传出传来马儿的嘶鸣,淳璟回头就看见红豆在朱雀大街上狂奔,若不是那些人闪躲及时,就要丧命在它的马蹄之下。
淳璟紧攥着扇子拧紧了眉头,红豆向来都是优雅的,从没这样惊惶失措,疯了一样过。
在红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以极其利落的身手翻身上马,低伏在它背上。以红豆的脚力,它能像箭一样在人群里穿行。
红豆的出现引来一阵骚乱,人声嘈杂,淳璟伏在红豆耳边,忍不住喊道,“蕊蕊出事了?”
他的声音很高,却瞬间淹没在人声浪潮中。人声还未退去,这一人一马已消失不见。再见是在巫山的山脚下。
淳璟仰头望着山顶,拧紧了眉头,山上的一片盖顶的红云就是警告,她竟然还敢上去,这女人疯魔的时候真是连死都不怕!
一阵风起,风灌进林木之间的空隙,发出唔唔的怪叫,山顶的那片红云也翻滚着,似要将整座山焚尽。
红豆将马蹄踏地嗒嗒响,发出低低的嘶鸣,却不肯上前一步。
“你确定蕊蕊是到这儿来了吗?”淳璟翻身下马,手摸着红豆的长脸,望着狭窄的山道沉声道。
红豆伸着脖子嘶鸣一声,丢下淳璟一个人,逃也似地离开了。
淳璟转身看着红豆消失在转角的影子,扯着嘴角表情僵硬。他实在不敢相信红豆就这么把他丢下了!他现在可是什么情况都不了解!
天暗了下来,风越来越大,卷携着沙石在空中打转,山间的鬼哭声越来越响,不止如此,不知从何处涌起的薄雾,如蛛网一样笼在山间与绿叶纠缠。
这地方鬼气森森的,不是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吧!淳璟双手紧握着骨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蕊蕊就喜欢往这种鬼地方钻,她说血气能种出品相极好的良药。在他看来全是歪理!
他理了理衣襟,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山道上。
“何人擅闯圣山!”
平地起惊雷,临空一道金光乍现,淳璟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一阵甜腥,他紧握着骨扇压制住胸中的不适,单手负于背后,打量着挡住自己去路的金甲战神,微微拧眉,决定先礼后兵。
淳璟拱了拱手,笑道,“在下镜椿,小妹几日前来此寻药,至今未归,在下只能来此寻人,还请阁下放我过去。”
金甲战神面无表情地看着淳璟,对他的说辞不以为然,只冷冷道,“仙府圣境,岂容你擅闯!此时退去,饶你不死!”
淳璟挑着眉毛笑了笑,微扬着下巴冷声道,“我是敬你才在这儿听你啰嗦这么多,阁下可不能不讲理啊!”
金甲挥动金枪,金光刺破长空,传来尖锐刺耳的哨响,淳璟被金光慌了眼睛,再睁眼,枪已直指咽喉,耳边听到金甲雷鸣一样的声音,“再不退去,留下尔之性命!”
淳璟垂眸瞟了一眼喉咙上的枪尖,眯眼一笑,“今天,我是非上去不可!”话音刚落,手里的骨扇已飞了出去,扇风犀利。
金甲冰冷的瞳眸中闪过一丝暗光,那是不屑的冷笑。
“找死!”
第75章 亦正亦邪
明明只是街边随手买来的普通骨扇,在淳璟手中却凌厉非常。
风沙卷席,天地为之暗色,骨扇上的银光前一秒还温柔如天边流云,下一秒却又如锋利的银丝。骨扇与金枪碰撞之处火花迸溅,一瞬间竟绚丽如烟火。
金甲瞳孔里的不屑在一招一式中逐渐褪去,眼底闪着兴奋的光,灼灼地如他咄咄逼人的招式。他奉命驻守巫山已是千年有余,每时每刻都是一层不变的枯燥生活,虽也有人时不时地偷偷潜入,盗采草药,但没有一个人敢踏进山顶一步,更无人敢与他对抗。
如今倒是遇到了个不错的对手!
淳璟见金甲越打越精神,不禁皱眉,他现在可是没工夫陪他在这儿周旋,蕊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如果不能一击制胜,他就只能先溜了。
况且,这个金甲兵好像是石头做的,一点儿不知道累,可他不像这怪物,他只是血肉之躯,再这么打下去,还没找到蕊蕊,他就要废了!
淳璟虚晃一招,身体灵活地,像条鱼一样绕到了金甲身后,要趁金甲接他那一招的时候闯进去,不想金甲早有防备,淳璟眼看着即将到手的胜利,却还是被金甲一枪挡了回来。
淳璟咬着牙不甘心地回瞪了他一眼,有些怒火中烧,下手不禁狠辣,一柄骨扇使得铮铮作响。
到了后面几招,淳璟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金甲随着他攻势的猛烈程度在做轻微调整。他微微挑了挑眉,不禁有些怀疑,莫非这家伙不想他死?
这个想法在淳璟心底迅速成长起来,让他做了一个危险且致命的决定。他在丢出骨扇的瞬间,突然收了势,那扇子像是一只黑蝴蝶一样轻飘飘地从金甲肩头滑过,而金甲的枪势未收,直刺淳璟的喉咙,枪尖上的戾气已经撕破了淳璟的衣裳,刺破了淳璟的皮肤,血瞬间涌出来,湿了他的青衫。
血腥味冲进鼻尖,淳璟却没有任何感觉。
他闭着眼睛,微仰着头,垂手而立,避开了所有锋芒,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金甲眼神冰冷,没有半分迟疑,一个人若是在战场上放弃了自己以求得到敌人的同情,不是痴人说梦吗?他手上的长枪带着尖锐的哨声削了下去。
“我不跟手无寸铁的人动手!”金甲收了长枪,又恢复了冰冷的模样。
淳璟勾着嘴唇,眯眼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话音一落,淳璟突然祭出那柄小号骨扇,灌了极强的灵力朝着金甲的脖子扫去。
金甲冷笑一声,轻松化解了那骨扇的攻击。
但只是这眨眼的功夫,就足以让淳璟溜上山。虽然暗算别人的行为不怎么好,非君子所为,但……事情有个轻重缓急,况且淳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
“你耍诈!”金甲转身看着渐浓的雾气,悲愤交加,怒道。
远远地传来淳璟快意的笑声,“怎么方便怎么来嘛!后会有期。”
金甲紧握着金枪,无奈地叹了一声,化作一缕轻烟隐匿了行踪。
巫山顶上尽是血红色的石头。
石头上生着一种树,它有黄色的树干,红色的枝条,偏生又生着绿色的叶子,远看是一片红云,近看却是颜色分明。
淳璟此时藏身在碧绿的枝桠之间,竖起了耳朵直楞楞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却什么也听不到,就连吹过的风声他都听不到了,他拧着眉掏了掏耳朵,眼珠转了转,接着捂着耳朵又试了试,这才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心脏的跳动声。
等他松了手,周围又恢复了死寂。
这里真的是连一点儿虫鸣鸟叫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脚步声了,他这才靠在树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望着周围的云气,微微皱了皱眉,不禁有些怀疑,蕊蕊真的到这里来了吗?他方才进来的时候是那样困难!但转念一想,蕊蕊是个鬼精灵,只要她想,一定能找到方法。
空气中突然涌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淳璟身体猛地紧绷,低头看到那些红色的石头,一瞬间觉得它们是被血染红的!他纵身从树上跃下,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石头,摊开手再看,手指上并没有血迹,应该是本来的颜色,但是……这血腥味儿从何而来?
他扭头瞥见树后一只遗落的香囊,针脚杂乱,造型别致,这世上也只有蕊蕊能做出这样“高品位”的东西,况且里面的香草是她精心配制的。
淳璟站起来,至少她是真的来了这里。指下突然感觉到一丝濡湿,他心口猛地一紧,看到香囊上一点暗红的血迹,是蕊蕊的血。他的心脏一瞬间停跳,紧紧地盯着香囊上的血迹,蕊蕊不会有事的!
他神色紧张地划开手指,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的石头上,血滴落之处飘起一缕红色的烟,血已渗进了石头。血还在滴,掷地有声,那石头上突然红光大作,法阵中间现出一只血气做成的小狐狸。
淳璟抹了一下手指,蹲下身将蕊蕊的香囊挂在小狐狸脖子上,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去吧。”
小狐狸低头嗅了嗅脖子上的香囊,皱着脖子打了一个喷嚏,喷出血色的烟,它晃了晃脑袋,转身钻进了树林里。
血腥味儿越来越重,淳璟的眉头越拧越紧,耳边依稀传来鸟儿尖锐刺耳的鸣叫,以及翅膀拍动时掀动的风声。
小狐狸突然停下,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是一棵神树,它红色的枝条垂下来,想淌着的血。而那树枝间挂着一条水缸粗细的黑色巨蛇,它已将树干全部包裹,吐着一丈长的信子,昏黄的眼睛紧盯着蕊蕊。
蕊蕊已化成原形,白色的狐狸毛上是斑驳的血迹,她全身燃着幽蓝色的狐火,双眼通红,杀意渐起。天空中盘旋着一只巨大的黄鸟,它有极长的喙,全身泛着金光,每一片羽毛都锋利非常,能刺破长风,切断顽石。
蕊蕊和黄鸟同时朝巨蛇发动攻击,蕊蕊做饵,黄鸟如电一般飞过,巨蛇惨叫一声,两只眼睛已经暗了下去,眼珠里插着黄鸟的羽毛。它摇晃着头,撞断了神树的枝干,尾巴在地上拍打,地面晃动,石头七分八裂,弯弯曲曲成丈宽的鸿沟。
“蕊蕊!”淳璟瞳孔猛地收缩,朝蕊蕊扑过去,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勉强躲过巨蛇毫无章法的攻击,站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外。
“小哥哥?你怎么来了!”蕊蕊化回人形,惊喜地搂住淳璟的脖子,气喘吁吁地皱眉道。
淳璟紧紧揽着她,看着她满身的血污,沉声道,“你受伤了!”
“把这个吃了。”蕊蕊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药丸儿,送到淳璟唇边。
淳璟启唇将药丸咽下,胸口的疼痛瞬间止住了,他微微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正在缠斗的黄鸟和巨蛇,低头对蕊蕊说,“我们回去!”
“不行不行!”蕊蕊慌忙松开手从淳璟怀里跳下,脚步一软,顺势搂住淳璟的腰,她说,“这巨蛇偷了天帝的不死神药,还觊觎神树将要成熟的花果,我要帮黄鸟把它缉拿归案!”
“你什么时候这么正义了!跟我走!”
“黄鸟同意巨蛇伏法后,把蛇胆给我。”话音未落,蕊蕊已化成狐狸原形加入了混战。
失去了眼睛的巨蛇没有的进攻的方向,只能发疯了一般胡乱地打,蕊蕊和黄鸟一会儿摸摸它的尾巴,一会儿在它头上敲一下,不消片刻,巨蛇便筋疲力尽,崩溃地仰天长啸。
就在那一瞬间,蕊蕊突然化作人形,手握长剑划开了巨蛇的肚子,一个黑虎掏心摘了巨蛇的蛇胆。
缠着神树的蛇身终于松开,巨蛇疼得在地上打滚儿,树枝横飞,碎石乱撞。黄鸟临于高空,高叫啼鸣,金色的羽毛将巨蛇围住,金光普照,一颗火红的内丹从巨蛇身上飞出。
蕊蕊眯着眼睛盯着那枚慢慢上升的内丹,眼中燃着灼灼的光,刚往前跨了一步,想要劫胡,却被淳璟紧紧扣住了肩膀。她回头瞪了淳璟一眼,却见他表情凝重,她挑着眉毛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飞起的石头树枝在距离金色羽阵三米外的地方瞬间化为乌有。
蕊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攥紧了手里的蛇胆,她还是别那么贪心的好!
黄鸟衔着巨蛇的内丹冲天飞起,消失在天际。
蕊蕊看着变成巴掌大的小黑蛇微微有些心疼,没有了内丹,就散掉了修为,一切都要从头再来,这对于寻求仙道的人来说再痛苦不过。她抿着嘴唇走过去,蹲下身将它从地上捡起来。
嗅到她身上的气味儿,小黑蛇突然长大了嘴巴,狠狠咬在她的虎口,不肯撒嘴!
蕊蕊咬着嘴唇没有吭声,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用食指沾了药液小心地涂在它的肚子上。
“涂了我的药,不出三天,就会痊愈了,只是你的眼睛是被黄鸟的金羽所伤,要想痊愈也不是没有办法。”蕊蕊摸了摸小黑蛇的头,皱眉道。
掌心里,小黑色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蕊蕊笑了笑,接着说,“但现在不行。”
小黑蛇的一颗心沉了下来,毒牙深陷在蕊蕊的肉里。
第76章 采花贼的梦
“需要把你的眼球摘下来,用狐火炼烧,这样才能熔去眼球上金羽。”蕊蕊对它的噬咬不以为然,轻声道,“但狐火太烈,在熔去金羽的同时,也会灼伤你的眼球,轻者造成弱视,视物模糊,重者会使眼球坏死,不如不治。”
淳璟抱着胳膊走到蕊蕊身边,瞧了一眼她掌心,衔着她肉的小黑蛇,微微皱眉,“蛇是捂不热的,我们走吧。”
“没事,我拿了它的蛇胆,让它咬两口泄泄愤也是应该的。”蕊蕊笑嘻嘻地扭过头,瞧了淳璟一眼,道,“你要不要也让它咬一口,试试我刚才给你吃的药效。”
淳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身打量那棵巨大的神树。
蕊蕊托着小黑蛇站起来,与淳璟并肩而立,扭头瞧了他一眼,递给她一只冰盒,“小哥哥,再过一盏茶的时间,神树就会开花,花一展开就会凋谢,瞬间就能结果。你帮我在它开花之后,结果之前,把花摘下来。”
一盏茶之后,神树像是牟足了劲儿一样,一下子全开了花,火红的一片好不热闹,淳璟被这突然的花开晃得愣了愣神儿,在那股花香浓郁到极致的瞬间猛地回过神儿来,已有花开始凋谢。
采花刻不容缓!
蕊蕊打量着冰盒里开到极致的三朵红色花朵,笑道,“想不到小哥哥也做了一回采花贼!我以为你最多能采两朵,没想到还多了一朵。”
淳璟不咸不淡地瞥了蕊蕊一眼,轻哼一声,道,“如果是做药,那些果子药效更好吧。”
蕊蕊点点头,轻叹了一声,有些惋惜道,“是。不过不可惜,它们的效果虽好,但采了就是麻烦!我记得在藏书阁里看过一卷古籍,说帝藏仙药于巫山八斋,由黄鸟看守,而那神树上的果子就是炼药的原料,私采可是会被通缉的!我不想找麻烦。再说这花的疗效虽不及果子,但因其稀少难得,更加珍贵。”
“想想还是觉得可惜,”蕊蕊突然停下来,转身望着山顶的红云,皱紧了眉头,“再过一个时辰那些果子就要烂掉,化到那些石头里面去了。”
淳璟掰过蕊蕊的身子,拉着她往山下走,“它们再金贵,也没你的命金贵!你确定要带着这条小黑蛇?”
蕊蕊道,“我要给它治眼睛的!用这花把它的两只眼珠包起来,再用狐火炼烧,不止能将金羽熔化,还能让眼睛更加清明!”
淳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对她说,“你要想养个宠物,我帮你把它的牙拔了。”
他的话让小黑蛇从蕊蕊袖管里探出头来,嘶嘶地吐着信子。
蕊蕊噘着嘴瞪了淳璟一眼,摸了摸小黑蛇的头,“没了牙还有什么意思!你那时候怎么不把六翼鼠的翅膀剪了,那样它也不会偷跑了!”
淳璟微微拧了拧眉,没有再接话。
山下,红豆正踏着马蹄等着他,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兴奋地嘶鸣一声,冲到了淳璟身边,蹭了蹭他的手。却突然嗅到什么味道,瞪着眼睛往蕊蕊那边瞧了一眼。
霍然转身,丢下淳璟和蕊蕊,尥蹶子狂奔。
月朗风清,群星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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