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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消杯酒不消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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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娄酌回到府上,李琼玉仍坐在院中,身边堆了几本书,见娄酌回来,且是面色不善地回来,放下书问道:“怎么了?”
  娄酌问道:“李公子可听说过华栩公主?”
  李琼玉马上做了个惊恐嫌恶之至的表情,身子后倾:“她风评可不怎么样。你在外面听见什么闲言了?”
  娄酌拿出请帖:“并非,只是路上收到了她的请帖罢了。”
  李琼玉拿过请帖翻看,道:“秋高宴?她去年也办过一次,啧啧啧,□□至极,莫过如此。”
  娄酌脸色立马就黑下来:“这秋高宴是什么?”
  “呵呵。”李琼玉干笑两声,“她用来挑姘头的。”
  娄酌现在一张脸当得上“姹紫嫣红”了,仿佛抬眼就能杀人,用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道:“庆国的公主,竟然就这副德行?”
  “唉,这也没办法。”李琼玉摊手,“谁叫她那死的早的爹是大功臣呢。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丢下女儿不管在外面乱搞,离她远些。”
  娄酌看一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公子不准备回自己府上吗?”
  李琼玉道:“我发现我府上的厨子没你府上的合我胃口,欢迎我留下来蹭饭吗?”
  娄酌也几乎习惯,无可奈何,吩咐厨子多烧几样菜。
  次日,他仍是准时准点到了秋高宴。
  这并不是他自己意愿,是华栩公主派人来,生生把他从府上胁迫着叫出去的,那时候才刚是早朝。
  若是仍在大旭,哪有人敢这样?
  当时公主府上便已经很热闹了,多是些样貌英俊的年轻男子,坐在殿中交谈,娄酌是除了华栩公主外最后一个到的,只有首位边上一个空位。
  娄酌面无表情过去坐下了,像个假人一般正襟危坐,仿佛在金銮殿下听朝。
  没多久华栩公主便到了,华栩公主的样貌倒是真符合世人对“公主”的想象了,一张大小正合适的鹅蛋脸,肤色白皙,鼻梁英挺,红唇勾人,眼角处抹着淡淡的红,更添几分妩媚。穿着华贵的云锦,外衣轻轻笼了一层纱,将勾勒出的曼妙身姿朦胧许多。当得上一句传统意味的“云想衣裳花想容”了。
  开宴之后,娄酌以他难能可贵的毅力一直干看着桌上精致的吃食,全程除了眼皮子不动一下,而手一直攥着肖愁送他的玉佩。
  “幽王殿下。”华栩公主开口叫他,“可是我这的吃食不合您胃口?”
  娄酌垂眉敛目:“公主殿下的吃食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在下素来不爱这些鱼肉。”
  华栩公主双手交叠,撑着脸,有意无意露出娇艳的侧脸:“殿下不爱吃便算了。来人,给幽王殿下换上素菜来。”
  娄酌铁了心不管怎样都绝不动一口,作揖道:“承蒙公主厚爱。”
  华栩公主也不准备在这方面跟他犟,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今日好兴致,华栩也来为各位舞一曲吧。”
  下人为华栩公主披上一件坠着金铃的纱衣,有经验的人便看得出来,这是华栩公主准备挑选中意的人了。
  有乐师先敲响鼓点,华栩公主便在一群舞女簇拥之下走进大厅中央,舞姿婀娜。
  她一挥臂,纱衣上的金铃便落下一颗到某人桌上。想来华栩公主也是有些武功底子的,个个都是不偏不倚落在桌案正中。
  一共十二个金铃,前十一个接住者神态各异,有惊喜有担忧有嫌恶,娄酌死活不抬头,仿佛是要对着那一桌素食参禅,随时准备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幽王殿下。”华栩公主站到娄酌面前,“殿下觉得华栩这一舞如何?”
  娄酌眼观鼻鼻观心,毕竟他一眼都没看,只好睁着眼睛说瞎话:“公主仙人之姿,曼妙至极。”
  华栩公主仿佛与娄酌杠上了一般:“殿下当是见过美人舞姿,曾经沧海难为水,华栩也难入殿下眼。”
  “公主说笑了。”娄酌道,“容貌、舞姿、气度能与公主相比者世间鲜有,在下又怎有幸见得?”
  这句话便是在直白的夸她了,华栩公主也不再发作什么,回到位上,继续聊诗词歌赋。
  宴后,娄酌想干净利落的跑路,却被公主府的下人又请走,说是公主点名要见他。
  这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娄酌也不坐下,就站在院中,眼眉低垂,脊梁却是挺直的。
  华栩公主慢悠悠走进院子,嗔怪道:“殿下当真是不近人情。”
  娄酌行礼:“还请公主自重。”
  华栩公主秀眉微蹙,马上便舒展开来,换上如沐春风的笑脸:“殿下可是对华栩有意见?”
  娄酌道:“不敢。”
  华栩公主往娄酌那走了两步,紧紧相逼:“可华栩却倾心于殿下,只一眼便再难忘怀。”
  娄酌喉结稍动,后退半步,直视华栩公主的眼睛:“抱歉,在下只得辜负公主,在下已有心许之人。”
  “幽王殿下!”华栩公主弦然道,“华栩未曾听闻殿下有妻妾或相好,难道是殿下觉得华栩配不上殿下吗?”
  娄酌一心只想赶快离开,道:“公主多虑了,在下还有急事,不久留了。”
  华栩公主面有怒色,却也并未失态,招手换了昨日娄酌遇见的那奴人:“你昨日说娄酌给人寄信去了?”
  “是。”奴人道,“寄往漠北颉桓城的信。”
  “好。”华栩公主微微眯起眼,看向娄酌出去的门,“给我去查那信是给谁的,但须得寄到,不许出差错。”
  “是。”奴人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做到一年内收到十个地雷,然后我发现我多想了,哈哈哈哈哈哈今年自费给小学老师买礼物吧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漠北。破北军营。
  肖愁坐在帐中,常言跪在他面前,呈上了两张纸。
  肖愁接过纸,一目十行地看完,本来把纸盖上,却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翻回第一张纸,再仔细看了一遍,勃然怒道:“娄酌这小兔崽子竟然敢去什么秋高宴?不要脸了?”
  常言道:“属下以为,殿下此举应非本意。”
  “还用你说?”肖愁把纸用力拍在桌上,“今天什么日子?”
  常言道:“十二月初二。”
  “初二了啊……好,过两天吧,待我将漠北事务处理好,便去蜀中看看他。”肖愁道。
  “肖教主!”一个年轻的士兵挥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跑来,“萧菏姑娘给您的,说是太子殿下写给您的信!”
  “娄酌的?”肖愁压住自己的欣喜,淡定接过信封,在手中掂量,淡定道,“有劳了,先去忙吧。”
  “好的!”小士兵道。
  肖愁把信封拆开,将信件抽出,厚厚一叠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张纸坐下来慢慢看。
  娄酌在信中絮絮叨叨写了一大堆,平日里人倒是没有这嘴碎的模样,但是有段日子不见,也只教肖愁觉着可爱。
  “李琼玉?”肖愁看见这个名字时,自言自语道,“李瑞元以前用过这名字吧,罢了……若他与李瑞元交好,至少生活不大愁。”
  娄酌在信中从天文谈到地理还有蜀中的美景,尤其是写他见到了一种水晶兰,如天地之精。
  水晶兰食腐而生。肖愁忽然想到,但是娄酌在纸上写下看到的鸟兽花草的样子,应该很赏心悦目,且可爱吧。
  小兔崽子难得像小孩了一次。
  看完这么多着实费了肖愁不少时间,他倒是神清气爽,从自己为数不多随身的行囊中找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桃木盒子,把信塞回信封里,放进盒子收好。
  他挑了几张请名家绘了花鸟鱼虫的信纸,铺在桌上想给娄酌写回信,提笔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轻轻叹一口气,那种眉目沁满温柔的美景竟给一叠信纸收了去。
  他仰起头,报喜不报忧地回了自己这些日子在大漠干出来的丰功伟绩,洋洋洒洒写了一张多纸——生生将私信写成了汇报公务,最后再用生硬的笔法,不显山不露水地表达了一下对娄酌的想念,并且特意声明是宛如老父对远赴他乡的儿子的想念。
  最终,这两张堪称价值连城的信纸被他装进信封中,遥递往蜀中。
  ……
  娄酌来到庆国后,就出了三次门,其余时间要么和李琼玉扯皮,要么闷在屋里修炼。第一次是寄信,第二次是去秋高宴,第三次就是这一回,难得去了闹市街头,实属罕见。
  主要是他发现府上的信纸经不起他这么用,若是每回给肖愁写信就用掉十几二十张,那府上的信纸没几次就该用完了,于是他破天荒去了庆国的集市买东西。
  庆国毕竟底蕴不比旭国,都城集市也不比大旭王城热闹,至少街上见不着戏子,不过偶尔能见到一两家规模较大的酒馆,以及必不可少的说书人。
  娄酌上楼,要了一壶茶,找了个倚窗安静,又方便听说书的位置坐下。
  不得不说这边的说书故事似乎比起在王城还得落后不少,还讲的是好几年前娄酌在王城听见的说书,是的就是《幽净迢迢》,似乎已经到了第十七、八本。
  “可是没想到呢,幽王爷竟在人间染上了恶疾,早早便去了,净山灵仙亲手埋葬了幽王爷,从此也心灰意冷。”说书人摇着头,在这么个应当裹棉衣的日子里扇起扇子来。
  娄酌心惊,也许肖愁不正是如此嘛?若他的爱人当真是孤幽王,孤幽王死于政变,而肖愁独活,他又怎甘心?又怎不死心?
  原来,一个如此荒诞的故事,也像极了人生。
  他听不下去了。
  娄酌起身,用近乎悲戚的目光看了眼说书人,理好衣衫便离开了。
  他走在街上,神色如常,应当说他原本便没什么神色,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进一条幽深却并不狭窄的巷子,一群人,多是半大的小伙子,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小孩。
  娄酌鲜少凑热闹,也并不想沾染麻烦事,但是毕竟庆国的子民也是人,他不能视而不见。
  他走近了些,拨开人群,道:“诸位,不知这孩子是犯了什么事?”
  娄酌身量高,嗓音低沉,这一下子站过来还真能唬到人——尽管这些人都与他差不多年纪。
  其中一人道:“不干你事。”
  娄酌把小孩扶起来:“此话怎讲?若是有事可以报官,又何必与一个小孩私了呢?”
  他语气还算平和,却不知为什么就有一人直接挥拳而上,一拳想打在娄酌脸上。
  娄酌抬手按住迎面而来的拳头,甩到一旁去:“无故伤人,重罪。”
  打他那人揪住娄酌的衣领,把人按到墙上,另一只手握拳,向娄酌小腹挥去。
  娄酌侧身躲开,反手把人压住,还试图讲理:“阁下这是何意?若是就这般私了,出人命也只能不了了之,还不是阁下的罪孽吗?”
  那人挣了一下,娄酌手劲实在大,他挣不开,便转过头来,喊到:“关你屁事?”
  娄酌还就是多管闲事,可是若闲事没人管,王法又何在呢?
  娄酌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多事了。”
  他态度转变太快,让人措手不及,谁知他一下牵起了小孩的手,拉着小孩站到一边去:“只是在下好奇这孩子究竟犯了什么事?”
  小孩可能是见娄酌是向着他的,畏畏缩缩道:“我不过是走路撞到了……”
  娄酌揉揉小孩的头,看着小孩的样子,忽然低下一点头,罕有地露出一个轻柔的笑:“我知道。”
  小孩被娄酌揉乱了头发,低下头来,好像是发觉了自己的衣衫褴褛,又瞥一眼娄酌的华服玉冠,越发的拘谨了点,往娄酌身后退了两步,留着距离,却若有若无地拉着娄酌的手。
  有时候,人是真的能从小孩身上找到那么点当年的自己的痕迹的,隐晦、稚纯,还有着令人发笑的天真。
  这事最终是娄酌带着小孩跑路,他把小孩寄养在一户人家那儿,毕竟天下流浪人那么多,他也接济不了,又不像李太白遇落魄公子,皆济之。                        
作者有话要说:  520表白各位小天使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我发现到大漠常住还真有个好处。”肖愁侧卧在树枝上,笼了笼自己斜歪散落着就是不肯好好扎起来的长发,“清静,不吵。”
  单翼坐在树下,无奈道:“不知多少人盼着想去王城。”
  肖愁一摆手,道:“谁爱去谁去。”
  单翼侧身躲开肖愁落下的一缕发丝:“肖教主还真是……颇有魏晋遗风。”
  “那是。”肖愁挑起眉,支起身子将长发拿根布带挽起,“魏晋特产之一——人来疯。”
  单翼心道:真是多少年未有见过如此有自知之明的人了。
  肖愁道:“匈奴算是差不多好了,我前些天听闻漠北这一带有几帮土匪,不如我们也正好趁现在有空收拾了?赶着他们搞出事之前。”
  单翼点头:“您决定就好。”
  “唉……”肖愁斜倚着树枝,曲起一条腿来,手架在膝盖上,“我倒是先想去趟庆国,也不知这得何年何夕才能收复失地。”
  单翼道:“一定不会很久的。”
  肖愁下意识摸向腰间,东西没带出来,道:“前些日子我收到铄金阁的来信,说庆国国都中欺凌不断,多是些亲族子弟做的。”
  单翼朝中肖愁眨眼睛:“那又如何?这不是哪都有的事吗?”
  肖愁:“……”
  话都说这么明白了还听不懂?
  他现在很想要娄酌来,不知为何,他的明示暗示娄酌就是能懂。
  肖愁无力往树枝窝里缩了缩:“庆国皇室子弟难成大器,李瑞元御下不严,真不知道大旭是烂成什么样才会让他自立为王。”
  单翼道:“也是,近些年各处战乱,皇上也难有余力整治朝堂。”
  “是啊,就盼着娄酌什么时候继位,再来整一回。”肖愁从树上翻下来,抖抖袖子上的灰,“我去趟边界。”
  肖愁素来来去如风,单翼也习惯了。
  他依旧坐到那个土堆——娄酌的坟墓旁边,下意识做了一个举起酒坛的动作,却发现自己手中空无一物,暗自苦笑道:“等我死了,就叫那小兔崽子把我埋在你边上。若是你活着,也已经四十来了吧……我也四十来了。”
  他拍拍土包,笑道:“这便是我的归宿了。谁都逃不过骨化泉下泥,对吧。”
  风沙漫卷,无人回应。
  肖愁自顾自道:“你说祝黄昏那家伙,自己倒是一了百了了,这疯子,真是叫人来气。”
  肖愁换了个姿势,双手揽住土堆:“等到娄酌那小子继位了,等到山河安定了,等熬死沈旭和佳期,我也差不多没什么活的意思了,可以下去陪你了。不过现在不行,还得劳烦你在奈何桥上等几年,不过也不会太久……”
  耳畔只有风声,肖愁默然,像是依偎在什么人身旁一般靠着土堆上,慢慢闭上眼。
  除了风,还有人的心跳。
  肖愁仍然闭着眼,静待那人靠近。
  直到匕首猛地刺下来,他睁开眼,抬手挡在匕首前,指尖轻轻勾勒一个小阵法,挡住了泛着寒光的刀尖。
  阵法迸发出灼目的光,将刀尖震碎。
  肖愁站起来一手捡起残破的刀片,一手抽出风华剑把原先举着刀的人逼到地上,问道:“哪来的?”
  不待他回答,肖愁便借着道:“是杀手?琉璃碎手下的。”
  琉璃碎是前最大的杀手组织,后来铄金阁出来了,琉璃碎便退居二线。
  杀手在任务中折损不算大事,肖愁也就得寸进尺先把人解决了。
  琉璃碎地处蜀中,他想到,也许这杀手便是庆国的人派来的。
  肖愁赶回军营,提笔给娄酌写了一封信,叫来常言,道:“用铄金阁的系统给娄酌。”
  铄金阁是有自己的通讯系统的,比公家的快的多,不到紧要关头鲜少动用。
  并且,相比公家的,绝无被截信的危险。
  ……
  娄酌收到了肖愁的两封信,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两封信是前后两天写的,一封是官吏送到的,一封是铄金阁的杀手送到的。
  前一封信中还说了些西北的趣事,末了还问了娄酌一句想如何庆生辰。后一封信简洁得很,说了一下肖愁在漠北被琉璃碎杀手刺杀未遂的事,刀剑上有一种毒,来自西南一种奇花,叫娄酌留心一下庆国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尤其是查查他的信件有没有被人看过。
  娄酌思来想去,庆国究竟有何人会想要刺杀肖愁。
  肖愁死后旭国固然会举步维艰,这点庆王应当清楚,可庆王近来的举动都像是在养精蓄锐,国都都快歌舞升平了,也不像是要和大旭撕破脸的样子。
  若是江湖恩怨……娄酌就没见肖愁结识什么江湖中人,自娱自乐是肖愁的一大爱好。
  肖愁竟然还在信中特意提醒他留心有没有人看过信,娄酌忽然想起,他的信件确实有被人看过,便是公主府上的奴人!
  娄酌咬牙,坐在椅子上再把事情想想。
  尽管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华栩公主因为娄酌驳她面子,而又看了他的信件,迁怒肖愁却是有可能的。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撞翻了桌上的茶杯,白瓷在地上摔成扎手的碎片,惊动了正在外边悠闲享受冬日阳光的李琼玉。
  李琼玉道:“怎么回事?”
  娄酌快步出门,道:“出去一趟。”
  李琼玉见娄酌这样简直就像是要出去捉奸,问道:“哪去?”
  娄酌道:“公主府。”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公主府的大门敞开着。
  娄酌只是站在门前,奴人便堆了满脸的笑迎上来,道:“殿下,公主已等候您多时了。”
  娄酌淡定跨过门槛,暗自在手心画了一个阵法。
  华栩公主斜倚着正殿大门,笑吟吟看着娄酌:“殿下可是来寻麓霖罗的?”
  娄酌顿住脚步。这可挺自觉,不打自招。
  娄酌道:“若是公主对在下有成见,又何必迁怒于他人呢?”
  华栩公主道:“这便要看公子……怎么做了。”
  娄酌抬起头,微微眯起一点眼看着华栩公主:“公主请自重。”
  华栩公主走下来,咬牙道:“你算是什么人?三番五次拒绝我,你算什么人?”
  娄酌挺直脊背,仿佛居高临下看着华栩公主:“在下还尚未成婚,若答应公主才是不妥,还请公主收敛。”
  “娄酌!”华栩公主像是被踩了痛脚,怒道,“你旭国迟早会亡在大旭手上,到那时候,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娄酌淡定道:“那便待大旭气数尽后再言。如今交战之地的百姓仍在颠沛流离苦于生计,公主执迷于情爱欢愉,实是不该。”
  华栩公主被他气得脸色不大正常,抬手便往娄酌面上挥去。
  在那一巴掌还未打下去时,边上窜来一颗石子,打在华栩公主手臂上,使得华栩公主痛呼一声,看去,手臂青紫一片。
  娄酌下意识朝石子的来处看去,李琼玉负手站在梧桐树下,满面怒容,喝道:“吴轻凉!”
  吴轻凉是华栩公主本名,整个庆国,能直呼华栩公主姓名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华栩公主慌乱后退两步,跪伏在地:“吾皇万岁!”
  吾皇?
  娄酌看一眼华栩公主,又看向李琼玉。
  他到庆国后还未见过李瑞元真容,想来李琼玉出行也确是奇怪,若说他是庆王还真有可能。
  但是堂堂一国之君,处心积虑潜伏到他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几乎孑然一身,又有何可图?
  他微微躬身,行礼道:“见过庆王。”
  李瑞元摆手,挥手示意,走到华栩公主身边,道:“吴轻凉,朕三两年不管你,竟由得你如此放肆了?”
  华栩公主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带着哭腔道:“陛下……”
  李瑞元对娄酌道:“你先回去吧。”
  娄酌拱手,一言不发离去。
  真当能说上一句造化弄人。
  他没回到府上,而是直接出城,直到巫山去。
  上一个修真纪元时,有四大门派,一个在江南,一个隐于王城,一个在昆仑,还有一个便在这巫山。
  江南与王城中的门派是靠着一技之长无人能比经营起来的,而昆仑与巫山处便是靠着天时地利人和规规矩矩长起来的。
  而巫山,也确实是一个修炼的宝地。
  娄酌原先常呆在王城,对自身修为也是有一定影响,到蜀中后便发觉修为暴涨,今日来随闲事不断,却也隐隐有要结丹的迹象。
  那来巫山便是再好不过。
  相传修真盛世时巫山十二峰也是罕有的清静之所,如今除却清静,还有几分破败荒芜,这也算不负百年了。
  娄酌寻得一处平坦巨石,盘腿坐下,运转功法。
  他四肢百骸中灵力仿佛是到达了一个临界点,极其不稳,仿佛一个不小心打破了微妙的平衡便会破体而出。
  这时他便引导着体内灵力汇往丹田处,将时如飓风时如止水的灵力压制住,逐步压迫,逐渐已有了金丹雏形。
  若此次结丹顺利,他恐怕便是新修真纪元目前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娄酌才将满十七,结丹后样貌便留在此刻了。且他若能结丹,前途不可限量,就算是仙盟盟主肖愁也不过刚才元婴罢了。
  身周灵力逐渐沉入丹田中,环绕着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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