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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绮罗满庭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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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不想看到昊渊不开心的样子。
昊渊已经说到做到,不强迫他了。虽然这个吻还是没经过他的同意,但至少懂得适时的停下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逼着他做到最后。
白修宁不出声,昊渊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时不时的亲一下。最后白修宁先受不了了,昊渊抵在他腿间的东西一直没有软下去,这样僵持只会没完没了。他只得捂着眼睛道:“睡吧。”
昊渊这才换了个姿势,抱着他躺在软枕上,拉过被子盖好。
白修宁被他抱在怀中,昊渊的呼吸落在颈侧,不时拂起一阵酥麻的感觉。白修宁一开始还能坚持着不动,后来又受不了了,转身背对着昊渊。
昊渊由着他,但还是伸手绕过他的腰,把他抱在怀中。
这一晚白修宁失眠了。
昊渊在身后睡得香甜,他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脑海中一直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想着他身边有叛徒,想着昊渊对他做的那些,更想着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事在他脑海中搅成了一团,令他一件都没想明白,反而越来越头疼了,直到天亮了还没有闭眼。
昊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眼下的淤青,以及眼中细密的红血丝。
昊渊心疼不已,问他绮罗珠在哪。白修宁这才想起绮罗珠一直被放在乾坤袋中,昨夜他乱了心神,居然没想到拿出来用。
好在王相何要到晚上才会来喝花酒,昊渊出去买了清淡的早点回来,让白修宁吃下就逼着他继续睡。这回昊渊把绮罗珠放在枕边,他睡的很沉,直到亥时才醒来。
昊渊为了不吵着他睡觉,在房中张了结界,外面的声音一点都没传进来。白修宁的脸色比早上好多了,一起床就看到了倒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王相何。
王相何的酒中被下了足量的迷魂药,此刻睡得正酣。昊渊问白修宁打算怎么审,白修宁想了想,他虽然不宜出现在王相何面前,但昊渊更不宜。毕竟眼下已经有人冒充昊渊在作恶了,不能让王相何这边再传出什么来。
他让昊渊到梁上去待着,披着昊渊那件斗篷,把帽子戴上,大半个脸就被挡起来了。
白修宁倒了碗冷茶水泼在王相何脸上,把他给泼醒了。
王相何刚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看到白修宁坐在椅子上,浑身裹在斗篷中,只有小半张脸露出来,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净。他一下子没分辨出来,还以为是姑娘,于是傻笑道:“小美人,这是玩的哪出?快把爷爷松开,咱们上床去玩。”
白修宁弹出一指,强劲的灵力裹着风逼过去,却在他眼球前面停住了。王相何看着这一点白芒,吓得吞了口唾沫,这才搞清楚什么情况,忙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阁下有话好好说!”
他倒是反应的快,白修宁也不与他废话,压低嗓音道:“你那丹炉里的东西怎么得来的?”
王相何愣了片刻,眼珠子转了一圈,道:“我兴和王氏的丹炉里炼的都是疗伤的药,有上百种之多。阁下指的是哪一种药?”
白修宁冷笑一声:“你既说得出咒丹的名字,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装傻了。如果我把那个丹炉和你一起交给南岳白氏,你知道后果的。”
王相何方才还一脸赔笑的神情,现在却阴霾了下来。他虽受制于人,也感觉得出眼前这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但这人既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来也不是光明正大来追究的其它世家。
思及此,他又换了副嘴脸,手脚并用的坐起来:“我不过是随便弄了堆东西想试试提炼新的香罢了,怎就入了阁下法眼,还要把我交给白氏?那白氏还能管我王氏炼香?”
白修宁见他如此狡猾,正想着该怎么找破口。那位梁上君子却耐不住性子了,直接跳下来,道:“和他说那么多干嘛,这厮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种。等我把他打一顿,打到他开口为止。”
昊渊边说边掰着指关节,“咔咔”的声音配上他狰狞的神情居然很有威慑力,但其实最有效的还是他眼尾那两道无人不识的红痕。
白修宁还不及拦他,就听到王相何惨叫一声,完全没了刚才的淡定,边退边嚎:“昊渊?!你怎么会在这!你……!你别碰我!我招,我全招了!”
白修宁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昊渊也停了下来,咧嘴一笑,却还是一副又痞又横的样。他蹲在王相何面前,掐着王相何尖瘦的下巴道:“那就一五一十全说了,否则我让你这辈子都碰不了女人。”
王相何在认出昊渊的瞬间就知道躲不过去了,虽然很好奇昊渊身边的人是谁,但他却没胆子在昊渊眼皮底下乱来。毕竟前几天日照云氏的宗主云起刚被昊渊打伤了,要知道日照云氏可是继南岳白氏之后的第二大世家啊。那云起的修为能是草包吗?
王相何抖着肩膀道:“我,我只是在我爹的房中找到了一本藏起来的手稿,上面写着咒丹的配方,但,但我爹没写用法,我也不知那玩意到底是干嘛用的。一时好奇才,才收集了材料想要炼的。”
“你不知道是什么也敢炼?”昊渊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打发,指尖戳着王相何的太阳穴,直把王相何戳的犹如惊弓之鸟,抖得声音都不稳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我房中找那本手稿。我,我就是好奇啊。我爹藏的那么隐秘,他又一直在炼长生不老的仙丹,我就,就以为那是啊!”王相何虽不算昂藏七尺,却也是一门少主,如今被昊渊几句话就逼得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白修宁在旁看着,只觉得实在无奈。
昊渊看他这窝囊样也有点问不下去了,这家伙摆出这么一副德行,倒让他有种自己在欺负弱者的感觉。他只得站起来看着白修宁,低声道:“怎么办?”
白修宁看了王相何一眼,王相何刚好也抬头看他。虽然白修宁的眼睛隐在斗篷的阴影中,但还是立刻转开了。他道:“先把那本手稿找来。”
昊渊问了王相何手稿在何处,然后就把王相何劈晕了,又在他身上张了个结界,这才对白修宁道:“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白修宁示意他千万小心。昊渊笑了笑,推开窗正想跳下去,忽然又折了回来。
白修宁正想问他怎么了,却见他抱着自己的腰,头一低就靠了过来。
白修宁顿时瞪直了眼,但昊渊只是在他唇上一触即分,并未像之前那样将舌伸进来。
看着昊渊一脸满足的跑了,他捂着嘴,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窗子。
方才昊渊靠过来的时候,他竟没想到要躲开……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的头又开始疼了,就像有针在刺一样,痛的他只得坐下等,既希望昊渊赶紧回来,又不知道回来以后该怎么面对。
但他有种预感,如果继续和昊渊这样下去,只怕真的会铸成无可挽回的错。
等这件事结束后,也许该和昊渊划清界限了吧。
昊渊并不知道刚才那个吻会让白修宁心绪不宁,他根据王相何交代的,轻易就找到了那本手稿,又在王相何的房中翻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其他的,于是又溜进王传越的书房,随手拿了两本王传越手抄的书籍回去了。
白修宁翻着手稿,上面确实详细记载了咒丹的配方,但字迹他不认得。他又比对了昊渊拿来的两本书,发现手稿的字迹也不是王传越的,想来这本手稿应该是交给王传越的人写的。
眼下既然一切都指向了祁连山,那他只能再回到祁连山去查。
昊渊问他怎么处置王相何,白修宁身为正道世家的人,自然不可能草菅人命,昊渊虽修鬼道,却也不是随便杀人的性子。可就这么放王相何回去也是不妥,毕竟王相何已经知道了咒丹,又知道昊渊因为咒丹而审过他。
昊渊见他愁眉不展,于是道:“这样吧,让他以为今晚的一切都是做梦好了。”
白修宁:“他并非傻子,如何掩饰的过去?”
昊渊咧嘴一笑:“看我的。”
说完便蹲在了王相何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对精致的宫铃,在王相何耳边晃了晃。白修宁立刻听到宫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犹如晨间雀鸣,而昊渊也同时伸出一指点在了王相何眉心处,一道红色的鬼气钻进了王相何脑海中。
片刻后,昊渊收回了手:“好了,把他再弄回刚才的房间,给鸨母点封口费就行了。”
白修宁疑惑的看着他手里的宫铃:“这是何物?你方才做了什么?”
昊渊把宫铃放在他手中,道:“这是沈流云给我的法宝,可以窥探妖兽一类的记忆。对人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搅和一下记忆还是可以的。”
白修宁这才打量起手中的宫铃。
这对宫铃雕工精细,乃纯银铸造,惦着很有分量。他把宫铃还给昊渊,道:“只能以鬼气驱使?”
昊渊笑道:“是啊,所以你也能用。若是喜欢我就送你,用一根红线串起来给你系在腰上,和你这身家服很般配。”
昊渊说完就把宫铃贴在他腰侧打量着,白修宁被这个动作弄的又有些别扭了。退开一步道:“你师父的东西还是自己收着吧,先把他弄回去,别再耽误了。”
昊渊把宫铃收起来,扛起王相何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回来,手中却多了一样东西。
白修宁看着他用红线串起了那两枚宫铃,真的在自己腰带上打起结来,又想拒绝了。
昊渊凝视着他,目光似水一般温柔:“修宁,我的东西也是你的。这铃铛声音很好听,你就系着嘛,这样你一走路我就听得到。你若是嫌它吵,我也可以把它的声音封住,但你不许摘下来,就系着好不好?”
白修宁不知道昊渊干嘛这么坚持,但见他如此期待的模样,心一乱,居然没办法再拒绝了。只得转开头去,由着他在自己腰上系了个如意结。
昊渊满意的看着自己刚从鸨母那学来的手艺,这才问道:“接下来怎么办?你要回祁连山吗?”
白修宁被听他这么一问,立刻想到了刚才昊渊离开时自己想的那些。
他确实该回祁连山了,也许这次就是个好机会,可以与昊渊真正划清界限,至少可以暂时不用见了。
他看向昊渊,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心里想的话。
只因昊渊又是那副期待的模样看着他,细长的眸子中清晰的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只得道:“此事我须得回祁连山去查,不如……”
他刚说到这里就被昊渊打断了:“好,那你先回祁连山去,我还有点事要办。”
白修宁怔住了,他没想过昊渊居然会主动提出分开。
但他立刻就压下心中那阵莫名的失落,笑道:“好,那便在此别过吧。”
第十七章
昊渊并未说要去哪,白修宁也没有问,只是各自分道扬镳了。
白修宁心里不太舒服,却没有犹豫的回到了祁连山。他将王相何交代的事告知了白子监,白子监听后并未说什么,只是让他多加注意。若王相何真不知咒丹为何物还好,就怕利用王传越的人会再联系他。
白修宁便开始安排人日以继夜的盯着兴和王氏,同时也着手查祁连山的内奸。虽然他不愿接受身边人会做出这种事,但他知道若不早点把人找出来,只怕对方会掀起更大的风浪。毕竟对方敢公然拿活尸来试验咒丹,摆明了是在布一盘大局。
有事可忙的日子时间就过的飞快,虽然刚回来的时候经常会想起昊渊,但每每强迫自己不准想后,次数一多就真的不再想了。
若非白谪给他整理屋子,翻出了他放在枕下的宫铃,他真的不知道原来有些事不是躲就可以过去的。
那日白修宁正在药室研究可以遏制咒丹配方,白谪神秘兮兮的进来,一副有话想说又犹豫不决的样子。
白修宁并未多想,只是随口问他到底何事。但在白谪拿出那对宫铃时,他却一下失手了,正在铡药草的刀居然切到了手指。
白谪吓得叫了起来,把宫铃一扔就过来看他的伤口。他则飞身过去接住那对宫铃。
白谪见他接住宫铃后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也顾不得问他了,直接捞起他的手看伤势。
铡药草的刀极为锋利,幸亏白修宁刚才用的是小号的,否则肯定切断了。
看着他食指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白谪自责的不行,赶紧帮他敷药包扎。
白修宁心不在焉的握着宫铃,看白谪忙前忙后的,直到包扎好了才放下心来。
他好笑的看着白谪:“这么点小伤也值得你如此紧张。”
白谪完全不理会他的取笑,一本正经道:“师父方才在弄的曼陀罗和弥岫草都是有剧毒的,师父自己也是医师,怎可如此大意?”
白修宁看他大有一副又想反过来教育自己的姿态,赶紧止住他的话:“你来何事?”
白谪这才想起那对宫铃,他犹豫了片刻,想起了近日白修宁经常神游天外的模样,想了想还是要问:“师父,那对宫铃是邪物吧。”
白修宁的屋子平时没人敢去,所以他并未想到要防着谁。只是近日诸事烦扰,以至于他忘了,白谪偶尔会去给他洒扫。
翻白修宁枕头的事也就白谪这个最受宠的小徒弟敢做了。
白修宁握紧了宫铃,觉得有必要给白谪科普一下:“不是所有非正道的法宝都是恶的。”
白谪:“师父从不碰邪物,为何会将这对宫铃收在枕下?如此岂非日日不得安眠?”
白修宁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宫铃的由来,而且一看到宫铃就会想起昊渊,于是不想再继续这话题了,他道:“为师还要忙,你先出去吧。”
白谪急道:“师父回来后便经常心不在焉,徒儿不知其他人有否看出来,但师父在徒儿面前都表现出好几回了,像今日不小心铡伤手的事从未有过。师父方才见了宫铃神情就不对了,徒儿自小就跟在师父身边,师父肩上的担子徒儿还没能力分担,但师父心里若有什么为难或苦楚,为何不能告知徒儿?徒儿不想师父终日郁郁寡欢的,徒儿希望能成为师父可以依靠的人!”
这番话他早就想对白修宁说了,平时白修宁将他照顾的很好,整个祁连山上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无忧无虑的弟子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源于白修宁的爱护,因而他比两位师兄都更加敬爱师父,他比白子监更见不得白修宁的不好。
白修宁摸着白谪的发髻,脸上满是欣慰的神情:“你有这份心师父就很满足了,但有些事尚不是你这个年纪需要考虑的。”
白谪抓住他的手:“师父总说徒儿小,那师父在十三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师公说过,比起师父当年受的苦,徒儿就是在温室里养出的幼苗。可徒儿不愿做幼苗!徒儿不是吃不得苦,徒儿早已不是稚子了,不需要师父再分心来照顾!”
白修宁无奈的笑道:“所以你要为师揠苗助长?那你赶快回房去,把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拿来。”
白谪一跺脚,终于不再跟他打哑谜了:“师父为何非要绕圈子?这对宫铃究竟是谁给的?为何师父如此珍视?师父可是有心上人了?若这东西是那人送的,师父可是在顾虑那人的身份?”
他这一串放炮仗似的发问终于逼的白修宁脸色变了。白修宁蹙起眉,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直把他看的又低下头去,才沉声道:“回房去吧,宫铃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白谪不甘愿道:“这么多年了,师父为了白氏从不顾自己的感受,难道连有了心上人这件事也要忍吗?即便对方真的非正道中人,但只要师父喜欢,徒儿相信对方的品行一定是善良的!”
白修宁见他涨红了脸,明明低着头却一点也不肯退缩的样子,只得叹道:“你从哪里看出为师有心上人的?”
白谪赶紧道:“师父自己没发现吧,你回来后的样子一直不对劲,就连二师兄都来问过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白修宁疑道:“宋煜?他问你什么?”
白谪:“二师兄说师父看起来总是一副人在心不在的样子,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自然不能告诉他咒丹那件事,最后还是二师兄提醒的我。”
白修宁:“他提醒你什么?”
白谪见有人可以替他背锅,顿时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也更加无所顾忌,把他的二师兄卖了个干干净净:“二师兄问我,师父你是不是……”
白修宁等他继续,白谪尴尬了片刻,决定还是把那个词说出来:“他说,师父你像是思春了!问师父是不是看上哪个女修了!”
白谪说完就不敢去看白修宁的脸了,但白修宁也一直没说话,他等了一会还是这样,只得偷偷瞄了一眼,结果发现白修宁又按着太阳穴在揉了。
白谪赶紧接替他的手,道:“师父别气!徒儿也觉得二师兄说的太过了,但二师兄也是担心师父。而且徒儿也觉得二师兄不像是胡诌的,所以今日才,才想跟师父问个清楚。”
白修宁的头又像是有针在扎一样疼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徒弟们居然会在背后这样想他,更用那种词来形容。什么叫思春……他乃堂堂男子,简直荒唐至极!
他恼的不行,又不能冲着白谪发火,只得把白谪赶了出去。
白谪也知道今日说的有点过了,于是主动去领罚,打算等迟一点再过来请罪。
白修宁坐了一会,实在缓不下心头的气闷,于是草草收拾了一下,锁上门就离开了。
他并未通知任何人就离开了祁连山,御剑朝东方而去。
他的目的地是东边琼海上的一座小岛——暮光寺。
他虽是修道之人,但受白子监的影响,自小就对佛法很有兴趣。虽然不方便公开听禅论法,却有位十分要好的朋友。就是暮光寺的禅师,即空。
即空与白修宁年岁相仿,年纪轻轻便在佛法上有独到的领悟。但他一向深居,从不出世,因此名气不大,但这也方便了白修宁与他来往。
白修宁有烦心事而不得解的时候就会找他喝茶,听他诵经静心。虽然很多事即空帮不上忙,但他却是唯一可以让白修宁卸下一身重担的人。
暮光寺建在琼海中央,在一座小岛的山顶上。寺中僧人不多,仅有一条小船往来。平时没有什么人来参拜,十分安静。
白修宁刚靠近便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可心中的烦闷却并未减少,他知道这个时间即空都会在后山的一株菩提树下打坐,于是直奔那一处。
他并非生人,靠近的时候也没有掩藏气息,因此暮光寺的灵障并未挡着他。
休宁的剑光在天边划出一道炫目的长虹,随后消失在后山的树林间。白修宁看着菩提树下正闭目的打坐的僧人,却不收剑,而是握着休宁朝他面庞攻去。
即空头一歪就避开了,两指捏住了休宁剑刃,睁开眼道:“趁人不备偷袭,算什么君子。”
白修宁松手,任由即空拿着休宁剑,一掀下摆就坐在了他身边,道:“我本就不是君子,干嘛不能偷袭?”
即空这才笑道:“你这本性啊,也只有在我这里敢表露出来。怎么,这回又是被什么事憋坏了?”
白修宁不答,四处看了看,道:“怎么今日没有备茶?”
即空把休宁还给他,看着他把休宁收回手镯形态后才站起来,道:“我的茶上回被你糟蹋光了,现在只剩住持师兄那边匀来的一点,你这回就喝清水吧。”
白修宁皱眉:“哪有你这么待客的?”
即空右掌置于身前,道了句‘阿弥陀佛’就往禅院走去,白修宁只得跟上。回到即空的院子后,却见那人也不招呼自己,径直取了溪水去烹茶,不一会就把一杯飘着竹叶香的茶水捧到了他面前。
白修宁笑着接过来,还不忘损他:“不是说让我喝清水吗?”
即空又给他添了一杯,这才在他对面坐好,问道:“何事烦心?”
即便他并未表现出分毫的不快,即空还是能读懂他。他把茶水饮尽,这才从腰间取出一对宫铃递过去。
即空接过来一看,疑道:“你怎会有此物?”
白修宁:“一个朋友赠的。”
即空将宫铃还给他:“鬼道中人何时成了你的朋友?”
白修宁知道即空聪慧,和他说话从来不需要拐弯抹角,于是道:“你也觉得这样不妥?”
即空摇头:“妥不妥并非我等外人可道,而在于你自己怎么看。”
白修宁垂下眼睫,看着掌心的那对宫铃。昊渊系的如意结已经散开了,他想凭着记忆绑回去,但试了许多次都不成功。他看着那条红线,只觉得红线两头空空的模样无比讽刺。
即空看了他一眼,又道:“看来赠铃之人于你而言十分特别,若你只是苦恼对方的身份,我觉得没有必要。”
白修宁笑了,笑意却并未进入眼底:“你们说的都很轻松。”
即空:“修宁,你既然愿意收下此物,至少说明对方在你心中已是不可轻视。以我对你的了解,若对方品性有问题,你断不会与之往来。那你又何必介怀这东西是不是邪物,对方是不是鬼修呢?”
说完又给白修宁倒了杯茶,白修宁并未端起来,只是看着清亮的茶汤,以及面上飘着的嫩绿的竹叶发呆。
即空从未见过他在感情上苦恼,却觉得这种苦恼于他而言是好事:“你来见我之前,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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