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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何欢-荒靥ye-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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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笑手一扬,几个碎银子扔在挨着门的柜台上,说投宿,要一间房。
  柜台前的伙计只抬头一瞥,就再低下头去看帐,不削得撇撇嘴,懒懒开口说五两银子一晚。何笑一怔,纵然这是皇城,客栈是会贵一些,也不能漫天要价吧。初次遇见这般的情形,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这就是你们待客的礼数?”还不等何笑有下一个举动,策澄焕冷冷的声音响起。
  从未听过策澄焕这般的语气,细细打量了客栈里的布局,整个大堂没有一张桌子,只有楼上有几件包间,大堂是一个似戏台子一般的建构。只这几间包间怕是连那店租的银子和关税都交不上,这客栈的主子怕是有身份得很。
  方才入了客栈何笑已是放开了策澄焕的手,现下见他这般,不愿招惹是非,扯了扯策澄焕的袖子,“我们不住了。”说着也不顾银子,拉着策澄焕就往门口去。
  何笑扯着策澄焕的衣袖时没有见了那店里掌柜和伙计的形容,见了策澄焕他们愣神了一瞬,方才跪倒在地上恭声一句主子,自从当初温弥汜得知是策澄焕拥了整条街以后,策澄焕也再不用藏着掖着,方才让这些个掌柜伙计见过他。
  “以后这里就是这位公子的了。”
  伙计掌柜也不敢起身,只得连声称是。
  “我不要。”忍着疼痛,疾步跑开。
  “笑笑,笑笑。”策澄焕也不顾还有人跪着,跟着何笑追了出去。
  客栈里跪着的两人,望了他们家主子们跑着离开了,脸上神色怪异,这闹的是那一出?主子的新欢?年前不还是日日坐在二楼包间里等着前朝丞相么?
  “笑笑,笑笑,你别跑这般急,不还疼着么,可是怨我瞒着你身份?当时我,我也不过,就是胡乱一诌,没想这么多……笑笑你听我说。”暗巷里,光是攥着手已不行,只等把何笑整个人锢在自己怀里。
  何时变得患得患失?
  早清楚策澄焕不是侍从,能在皇宫里无事游荡也定是尊贵的身份,何笑说不清是于策澄焕事到如今还不告诉他才板了面孔还是终于落实了这身份地位见的差距让他无法坦然直视。
  “没事,不是怨你。哈哈,就是方才真是太过丢丑了,真是……”何笑干笑两声,“放开我,锢得太紧了,疼。”
  “笑笑,以后留在我身边罢?和我一起住。”他不自信,不知何时起。
  “不,过了沐休,我还是要去揽音阁的。”回了揽音阁以后,他要完成父命,手刃皇帝。
  “问揽音阁讨个人能有多难?笑笑方才还说喜欢我……就不愿同我在一起么?”微微垂首,倒不是故意,只仿佛只要他这般微微垂首,何笑定会应了他所有要求。
  “你信?床榻之上的言语能有几分真?那烟花之地的女子怕是日日对着不同的人说着这般话。我不过就是冷了寻你取暖罢了,以后别在缠着我。”狠下了心,绝情的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他装得真切装得努力。
  “笑笑,你骗我。”转过怀里的人,目里似藏了火,紧紧盯着何笑百般闪躲的眸子,低头吻,撬开牙关,索取得疯狂。
  何笑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口中呜咽声起,狠狠咬了策澄焕的舌尖,口中漫满了血腥味,谁料那人也不怕疼,怎么也不放,都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松开的唇还搭了一丝泛红的银丝。
  暗巷里,两人对视。
  “我是个卑微之人,将是个罪人,拥有旁人有的什么情爱温情全是罪孽。晨起那些个话语全当是我骗你,就好。”穿堂风吹起何笑半披散的黑发,风干眼角那刚显现还无人发觉的水汽,“傻大个该寻个女子,得以白头一生。”
  “何笑,你的卑微由我替你抹去,你的罪孽我替你揽下。”
  “你揽不起。”何笑推开策澄焕,“离我远一点,别靠近我。我不愿再见你,你又懂什么情爱,一时兴起罢了。”
  转身疾步,身下的痛感让何笑清晰感受这一切的真切,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所有的都要结束了,何笑也是不枉此生了不是?
  暑期未消的季节,天空落下莹莹白白的一点点,整整一夜一人立在暗巷一人在自家门口不曾移了一步。
  12
  12
  “何笑,你醒了?”
  天墙上的木梁都被拭得不染一丝灰尘,身上是锦缎丝着的被褥,盖了两条。全身疼到了骨子里,看清了眼前一张眉间微微蹙起的面孔,开口声音有些嘶哑:“这是哪?”
  “我家。伏暑降雪是一绝,你何笑伏暑在雪地里被冻到伤风发热那就更是一绝了,可是?”严瀚睿拿过一个蓝边锦瓷的茶杯,倒上一杯夹杂着几分姜气的热茶,吹一吹气,坐到何笑塌边,单手扶起何笑,送到他口边。
  “谢谢。”伸手接过严瀚睿手中的瓷杯子,轻声,“我自己来就好。”
  严瀚睿替何笑塞了塞被角,细细打量了何笑只能算是清秀的眉目和发热还绯红的脸颊,他竟一时移不开目光。
  何笑抬眼对上那盯着自己的目光,严瀚睿轻咳一声,“怎的,只有一声谢谢便了了?倘若不是我,你说不得要死在自家门前,可是救命之恩。”说着把玩起手指间的碧玉扳指,抚琴之时不得带任何饰物,现下沐休方才带上的。
  “那你想如何?”救命之恩?他何笑那日死在那雪地里方才好,不过早一日晚一日。死在雪地里还不必造了孽,说不得来生还能投个好人家?
  “不如以身相许,给我当个妾日日伺候我算是报恩了。”严瀚睿抬眼再不看手中的玩物,却一直摩挲着扳指,脸上揶揄神色浓重。伸手替何笑抚过何笑耳边的青丝,“如何?”
  何笑头一偏躲开,心下浮现那傻大个的样子,那句以后和他一起,还有那句替他抹去卑微替他揽下罪孽,他可是要弑君之人这罪孽他又何曾揽得下?嘴角牵起一个充着暖意和无奈的笑,不及躲开严瀚睿抚上的手,触及微凉方才回神:“不如何。”
  “何笑,你说你又不是什么闺阁千金的还在乎正房的位子?既然你这般不快,那我就委屈一下让你当正室,然后书一约法不纳妾,为夫待你不薄吧。”指尖依旧还在摩挲着那玉扳指,嘴角的笑还未隐去,眼角却已经不含笑意。
  “我不是女人。”
  “全当我断袖。”
  “我不是断袖。”
  “你喜欢宫里那个侍从小子。”
  “没有。”轻如蚊蝇。
  “罢了罢了,真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笑你好好休息,方才不过是框你一句你喜欢那个侍从小子。你还病着,再睡会,待晚些我再过来给你送药和吃的。”手指间摸索的动作止住了,笑也在嘴角隐去,之剩下一点点,和着愁容嘱咐一声便起身出了那间屋子。
  “……”
  何笑双手在丝被间攥起千百褶皱,使不上力气用尽了全力,灵台昏沉。
  皇宫,明正殿。
  “陛下,你冻着病了还是先歇下罢。”阿齐端上一副方才婢女送来的汤药,送到策澄焕手边。
  “朕不累。”策澄焕轻摇已是百般疼痛昏沉的头,应了一声。
  “陛下盯着这封奏书已有一个时辰了。”阿齐立于策澄焕身后,替他按着许是酸疼的肩背,轻叹一声开口。
  “阿齐,你说这普天之下有朕揽不下的罪孽,抹不去的卑微么?”灵台里不断重复那日何笑的一句你揽不起,苦涩得很。
  “有的吧。”
  “什么?”
  “人心承载了的罪孽对自己的束缚除了他自己,旁人纵然是仙君玉帝也是半分揽去不得的。”淡然一笑。
  “何笑……他……”欲言又止,策澄焕刹那觉得自己好似从不了解这个人,只唯独他的一颦一笑一举止牵动了他的心绪。
  “陛下可还想见他?”
  “想。”
  “陛下可告知了他身份。”
  “只知晓并非侍从有些身份,还不知朕是皇帝。”
  “那去告诉他一切再让他抉择不更好些?”
  “嗯,对。阿齐,次次你都能一语中的。”一个赞赏的笑容,接过阿齐递来的华衣。
  “为陛下分忧是阿齐的荣幸。”所以次次见你钦慕于他人,阿齐总要想尽了办法让你离他近一些,让你尽量欢愉,让你得偿所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恩,读者群在文案里,欢迎来玩w

  ☆、13…15

  13
  伏暑白雪临,有冤似窦娥?
  那日雪积一尺半,那些个三姑六婆却乐得拿这当作茶余饭后的聊资。
  策澄焕日日宫里上了朝堂,批阅了奏书,换了华衣频繁于宫里宫外进进出出,在何笑的屋子前一等就是几个时辰,回宫之时早已朗空高月。
  已有三日,何笑不愿见他。策澄焕心有悔意,不知何笑怎么了,若只是不愿见他还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忐忑。惶恐。不安。
  何笑伤风之症已是好了大半,问过严瀚睿是否能够多住几日,那人应一句,你愿意住多久都可以啊,不如住个十年八年的?
  他可还能苟活十年八年?
  何笑就这样在严府住了好几日,严府格外得大,除了严瀚睿就只剩下不多的两三个下人,是冷清得很。两人偶尔对弈围棋,时而说说抚琴手法,还有时理理枝条修修叶子,闲聊时总是严瀚睿说得多些,何笑听着时而应上一句。
  除去那日何笑方才醒时,两人都默契得不提一句策澄焕。
  何笑就像不过问策澄焕身份一般,同一样也不过问严瀚睿的,纵然明知这般的家底不是单单一个乐师能够有的。
  末了,还剩下最后一日便要回宫。
  黄昏时分,严府。
  “我回去打点一下。”
  “好,回去别太操劳,别让我好生照料了你七日的苦心都白费了去,不然……”严瀚睿指尖触及何笑的颈项轻轻一划,“你就完蛋了。”
  “是是是,严乐师这两日给我养得肉,我是断不会瘦了去的。”嘴角噙笑,这两日过的也算是舒心,“那我告辞了。”
  “何笑,你可想知道那侍从的身份?”何笑踏出了严府大门,严瀚睿对着他的背影朗声一句。
  “不想,他与我无关。”不咸不淡,于他无关,头也不回,就连同步子也不曾变急促一分。
  严瀚睿手扶门框,碧玉扳指在光下折射一丝光亮,口中喃喃:“君臣之礼?可是我从来就不识礼数啊。”
  归路之时,再见那家客栈,那个暗巷。和那人曾一起的时辰在灵台重演,原本就略有苍白的唇色被咬得青白。那日对他所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些?他又何尝有错,自己对他这般无情……
  严府里何笑住处也是不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望见了。
  远远得看到那个傻大个一样的人,站在那旧旧木屋前踱步,何笑也不躲直直得走过去,步子不曾快了也不曾慢了一分。
  “笑笑!”策澄焕以旁人不能有的速度踱步到何笑跟前,抓住他的肩胛,从头到脚细细得看,确认并无大碍才稍稍松了手,“隔壁的婆婆说你倒在雪地里被人带走了,是我不好,那日我不该放你一个人跑开的,雪这样大……我……”说到最后竟有些语无伦次。
  “我没事……唔……”不等最后一个字说完,就被那人狠狠拥进怀里,策澄焕身上独有的气味涌入何笑的口鼻,身子一分也动弹不得,就如同要被揉进了策澄焕身子里一般。
  策澄焕吻得疯狂,何笑回应得热烈。
  吻罢,何笑赧然垂目,蹙眉,轻推策澄焕,那人却搂得更紧。
  “笑笑,关于我的身份……”
  “我不想听。”抿了抿嘴,抬头轻吻在策澄焕唇上,只一下就松开,“你就是你,身份又有何要紧?”
  “笑笑……”
  “那日……”
  “不要说。”牵起策澄焕的手进了推门,进了屋子,屋子摆设一如往常,屋内的气息少了一丝冷清,“关于那日的事,我不想听,你别说。”
  “好。”策澄焕有些茫然,点点头。
  “傻大个,于和你一起再让我思量几日罢,待我回了宫,三日内别来寻我。倘若我应了你,傻大个你要记得这屋子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我要一并带去,不论去哪那东西都要随我去。”起先还淡淡的,言到很重要的东西时候语气变得凝重,还有几分不舍,只是不清楚策澄焕是否一分不落得听了去。
  “好,我记得。”到时候,在皇宫里为他建一处一样的屋子,再把所有物件都挪了去,想来笑笑会欢喜的,策澄焕此刻这般念着。
  “嗯,那今日……”还未等何笑说要送客,就被打断。
  “今日这般晚了,笑笑就让我睡这。”又是那一副让何笑如何都不忍心拒绝的面孔。
  无言,只轻轻颔首。
  双脚离地,再触及的已是床榻,策澄焕摸索着扯开何笑的衣带,渐渐得何笑觉得身上越来越重策澄焕手间也再无动作。细看,那人闭目,只有细微的鼾声。
  “傻大个……”拿过薄被,盖上,一吻落在那人眉心,“好梦……傻大个……对不起……”
  14
  皇帝寝宫外围侍卫一个时辰换班一次,内围侍卫两个时辰换班一次,子时三刻入外围,在盲区等上半柱香,待寝宫内围的侍卫换班之时就可以入那皇帝的寝宫。
  何笑在心中默念着皇帝寝宫外侍卫换班的时辰,手上紧紧攥着那柄已经磨利的他父亲用来雕琴的匕首,指节隐隐泛起青白之色。
  原先还是姬宁晔在位之时,皇帝寝宫外的侍卫远不止这些,从新帝来皇宫之后,自负身手极好,派了多余的人去了别处。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这一夜,于何笑而言这便是解脱,挣脱那所谓父命的桎梏,诅咒的枷锁。
  出奇得顺利,何笑一身白衣不加伪装,入了皇帝寝宫。
  正殿还燃着两盏摇曳烛火,门外守着殿们的宫人昏昏欲睡,方才见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再面前一晃而过,下一刻就失了意识,软软得瘫倒在何笑身上,何笑揽过宫人放倒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声响。
  皇帝寝宫里一褐铜鼎炉,袅袅蔼然的烟气,由下缓缓盘旋至顶梁,没有一丝月光,正殿的烛光漫溢至偏殿不剩多少光亮。
  蹑手蹑脚,一步步靠近龙塌,龙塌之上的那个人,他要手刃的人。
  脚下步伐不慢,尽量得轻,深吸一口气,何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只有四指的右手紧紧攥着匕首。
  这是不是最没有诚意的刺客?
  最为可笑的是,这般没有诚意的刺杀还让他可以步步顺利,一直到达皇帝的身边。
  掠开帘子,躺着的人看不清容貌,有些何笑熟悉的气息。
  不去多思,凭着微弱得几乎没有的烛光,判了那心脏跳动的地方,刀起刀落,只是挨到离那人心口还差一寸的地方,一个黑色的影子闪过何笑身边,一掌拍飞何笑手中的匕首,震得他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四五个侍卫入了皇宫的寝殿,侍卫入寝殿后两个宫人尾随而入,燃起寝殿四角上的烛火,突然亮起的光,刺痛何笑双目,还未来得及看轻已经被两个侍从束缚着架起来,吃痛得咧咧嘴,意料之中。
  “生更半夜得扰朕清梦?可还想要自己脑袋?”策澄焕一身亵衣,盘膝而坐于龙塌上,这两日本就睡得不安稳,现下好不容易睡得深了又被吵醒,语气自然不好。
  “陛下,有刺客。”那个一掌拍飞何笑的黑影躬身在策澄焕床边,答了策澄焕的话。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熟悉的音容,陌生的神色。
  是他,真的是他。
  何笑才适应了刺目得光,坐与龙塌之上的人,是他。原先还微眯的眼睛决眦欲裂。
  “刺客啊,放进来再抓住得以玩乐?阿齐可知这般扰了朕清梦,说不得朕要罚你。”策澄焕戏谑得笑,分毫没有看见被侍卫架着的何笑。
  “阿齐不过是按着陛下的念想来罢了,不过君要臣死,不死也得死啊。”也是调笑的语气,抬眼一瞥何笑,退到一旁,挥手让多余的侍卫宫人离开。
  何笑无处可藏,无处可躲,避无可避,策澄焕渐渐凝聚于他身上的目光。
  15
  “笑笑?”策澄焕瞳仁微缩,唤出一个名字,说不清的情绪夹杂在绿色的眸子里,手在龙塌上一撑,跃到何笑面前,“放开他。”转而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全然不顾方才阿齐所指的刺客就是何笑。
  何笑身子僵硬,一抽一抽得颤抖,有泪流向心里,眼中不泛水光,唇抿成了清白之色,瞪大了眼睛,狠狠得盯着那双绿色的眸子:“你……是皇帝?”
  “都出去。”策澄焕抬头冷声,侍卫都有些不解看向阿齐,阿齐冲他们点点头,方才行礼离去,阿齐也一同离去,替他们合上了偏殿的木门。
  “嗯。”感受着怀里的人身子越发一抽一抽得厉害,策澄焕收紧一些抱着何笑的手,吻吻他的额角,“没事了。”
  烟气霭霭,还在不断攀上顶梁。
  “我……要杀你。”何笑轻启唇瓣,垂下眸子,双手掌心里存了指甲,绽出丝丝血红,无人见。
  “那笑笑可要守寡了,不是?”策澄焕指尖掠过何笑的黑发,一下一下得抚弄。
  “我要杀你。”
  “嗯,朕听见了。”策澄焕淡淡应他。
  “弑君何罪?”
  “株连九族。”
  “动手,杀了我。”何笑嘴角绽开了笑,松开了拳头,搂上那人的颈项,“杀了我,以我这贱命一条,换过陛下的,着实赚了。”
  “笑笑的九族里,有朕,诛不得。”揽过何笑的腰,横着抱起,不顾他挣扎,轻放于龙塌,“日后笑笑日日睡这就好。”于刚才的事似乎不介怀一丝一毫。
  “我说,我要杀你!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懂么?你这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么?我要杀你,我要杀你!”何笑才一碰到龙塌就起身,双目狠狠盯着还坐于龙塌之上的人,只有四指的手掐住那人的颈项,渐渐收紧。
  策澄焕绿色的眸子里藏了春一般,化了白雪三尺,新生嫩绿的枝枝蔓蔓直伸何笑心里,繁衍,侵略,占领。
  何笑终究还是不忍,轻瞥一眼策澄焕,看了那纵然憋得有些红却还带着笑意,不挣扎一下,绿色的眸子仿佛在说,何笑,我知道你不会。
  全身的力气被抽空,松开了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铺着的轻薄毛毯上,眼神空洞,不知所措。
  杀,是从了父命逆了自己的心;不杀,是违背了父命却能不伤他。
  如何?
  何笑,何笑。
  你究竟该如何?
  为何这个人就是皇帝?
  为什么?
  苍天是在玩弄于他么?
  “笑笑。”策澄焕轻声唤他,脸上一副那让何笑从来不忍拒绝的形容,跪坐在何笑身边,不去拥他,不去触他,就这般像在等着什么。
  何笑深吸一口气,再细细得看着眼前这个人,“为何啊……为何痴傻成这般模样?”他何笑是一度贪恋他的温暖,一度沦陷,一度不忍心就这样亡命,只因为他,这个人罢了。
  倘若这人不是皇帝,自己不就可以不用杀他?可是皇位重要还是我重要这般的话语实在难以启齿,幼稚,无稽,可笑。

  ☆、16…17

  16
  “笑笑唤我傻大个,我自然有些傻啊。”何笑说他胖,他就会喘,现下被说痴傻,自然憨憨得笑,“笑笑为何要杀朕?”
  “父命,谁让你夺了姬姓江山?”何笑轻叹,告诉他罢,反正不管如何他是下不了手的。
  “倘若这不是朕夺来的,笑笑可否不弑君改而侍君?”再伸手去拥何笑,每每只要拥着那人,策澄焕就觉得心口盈满,温热。
  “不是你夺来的?”何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抬头迎上那人的眸子。
  “姬宁晔送给朕的,笑笑,朕给你讲个故事可好?”也不等何笑应声就开始自顾自得讲起,从十多载之前的一眼惊艳,一直到最后青城山洞里再见那人容貌依旧却再无生气。
  言语平淡,不起波澜,娓娓道来。
  “那个太子就是你?”何笑眼中诧异四起,心下惆然微疼,这个看起来傻傻的人竟然经历过这么多……还未等心疼惆然蔓延,红眼妒意就涌上心头。
  他曾爱过别人……
  他曾愿意为了别人豁出命去……
  呵,那现在对他这般好,看来也不算什么罢。
  “好,我信你。”何笑垂首,吸气再慢慢呼出,冲动过后平静下来。不是他何笑这么容易就轻信于人,也并非是相信策澄焕,台阶有了,为何不下?他本就不愿意伤他,现下不论是真是假都算有个说法。
  “那笑笑随为夫就寝可好?”就像没见着何笑低垂的头,黑发半遮掩了眸子中一抹说不清是妒意还是疼意,轻笑道。
  不反抗,不回答,任由策澄焕将他抱起,拥着入睡。而他今夜怕是注定不眠。
  ……
  遣退派来的侍卫宫人,知是无大碍,阿齐回了在皇帝寝宫边上的齐胤轩。是来这皇城之前策澄焕特意命人给阿齐造的。立异性王的圣旨也已是早就书下,立阿齐为胤王,住处方得此名,只差玉玺一印,方能生效。
  阿齐在齐胤轩前立了一盏茶的时辰,抬头静静得看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是策澄焕亲手题上的。
  终是放开了原本紧握的双拳,目光不再锁着那几个字,走进屋里。齐胤轩只住阿齐一人,除了来打扫的宫人外,并没有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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