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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何欢-荒靥ye-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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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是放开了原本紧握的双拳,目光不再锁着那几个字,走进屋里。齐胤轩只住阿齐一人,除了来打扫的宫人外,并没有旁人来伺候。
  阿齐一只脚方才入了偏殿,就见了桌案上放着一纸书信,心下一沉。
  方才看清书信上清秀字迹,阿齐拿着信的手骤然一紧,在信封上留下几道褶皱。
  该来的总会来,纵然他百般不情愿终究是躲不过的。
  松开手,抚平信封,启开。信上不过寥寥几句看上去如同叙旧一般的话语,在他看来没有丝毫暖意。
  一次一次,从头至尾反复看了三次,蹙紧了眉,握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青筋暴起。
  明知会来,真的来的时候依旧觉得不能坦然。
  17
  旁人不知那夜皇帝寝宫入了刺客想取策澄焕性命,只晓翌日晨曦之后皇帝身旁躺着一个公子。宫里的日子素来寂寥得很,不大的一点事都能被宫人婢女当作闲适话题说了又说。一个传一个,皇帝召幸了一个琴师。说来这也不算,以姬宁晔为例,就连青楼花魁也能召入宫中。
  只是召幸了也不封位分,依旧留着琴师的那芝麻大点的官职,日日把人留在皇帝寝宫里,让人只道,帝王心术几人知?
  于何笑和策澄焕而言日子如常,最为默契的是都绝口不提那夜白衣入宫行刺之事。
  明正殿。
  一袭白衣,脸上淡淡温和笑意,不真切,就像是一层画皮,眼神示意门口守着的宫人不要出声。
  那日应了严瀚睿的那一句定不把那几日养的几斤肉瘦了去,是食言了的。这几日策澄焕虽说日日都会唤他多吃一些,吃是吃得多了些,看起来却依旧像是病得清瘦。
  策澄焕看着一封奏书,眼里闪着点点怒意。原来姬宁晔的家臣都表示愿意臣服,是真心还只是适时低头?动不动给他施压,敲打敲打,就连同奏书中用词也不这么恭敬,奈何现下策澄焕也不能对他们动手。皇位未稳,又怎能自己去扰乱人心?
  何笑目光留在策澄焕身上只一须臾,伸手接过阿齐手上磨着的金边朱砂墨,抬目忘他一眼。阿齐一怔,微微颔首,瞅一眼策澄焕,理理先前因研磨而撩起的袖子,脚下轻起,离开。
  放在平日这一人来一人离开,策澄焕是一定能发现的。今日,不知是否因动了肝火从而忽略了。
  策澄焕抬手,半响,手上什么都没有接到,抬眼,“笑笑!何时来的?”左右盼了盼不见阿齐,声音带着喜音。
  “近一个时辰了罢。”何笑温和的笑意比之之前更明显了些,情绪太过起伏不定是修习琴艺之大忌,这两日显然是起伏太过了。
  “笑笑想要个什么位分?”策澄焕按下何笑还在研磨着鲜红朱砂的四指,盈盈双眸望得何笑险些要埋了首。
  “我,不要。”睫羽落下了影子,薄唇轻抿,笑意隐去,“让我回揽音阁。”
  “笑笑,朕喜欢你。”盈盈双目依旧,按着的手缓缓握紧,“陪着朕,可好?”
  何笑垂眸依旧,不开口,不抽回手,许久才缓缓抬目,就要开口。
  “皇后娘娘到。”门外宫人朗声道。
  何笑一怔,猛地抽回手,“臣就先退下了。”皇后这两个字,让何笑生出几分生疏之意,他是帝王,他有帝后。
  “不准奏。”松开的手又被策澄焕抓住,拉近身侧,再对着门口,“让她进来。”
  “陛下万安。”面容极度精致的一个女子缓步至策澄焕桌案前,行了礼,比标准礼仪少矮身半寸。金钗红珊瑚流苏,黛眉远山,橙赤色宽袖金边纹,水粉主色长裙迤逦于地,不等策澄焕免了她的礼,形容展露一与妆容极度不符的真纯笑颜,“策哥哥。”
  “月儿,今日记得来请安了?”策澄焕丝毫不觉得不妥,颔首,语气间有几分疼爱意味。
  “噗,你就是笑笑吧?”黎月笑尚露齿,脚下也不顾着稳重,几步跑到何笑身边,抓住何笑的衣袖细细打量何笑眉目。
  何笑被黎月这一举动吓得一怔,手一收往后退一步,“皇后金安。”
  “别行礼啦,以后谁是皇后还说不准呢。可不许笑笑你拘礼!”
  “笑笑可不许你叫,没大没小的。”策澄焕起身,不等何笑反应就拉过何笑搂紧怀里,对怀里人一笑,“叫嫂嫂。”
  何笑只是沉默,挣脱。此刻何笑也大概心下明了了,这个皇后有名无实,名义上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实则不过是被策澄焕当成了皇妹。
  黎月微微嘟嘴,瞅一眼策澄焕也不管那句要叫嫂嫂的话,凑到何笑耳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何笑和策澄焕都听见:“笑笑是不是觉得我策哥哥痴傻得紧?不要被他这模样给蒙了过去,他可精明得很呢!嘻嘻。”
  “月儿,你胡诌个什么!”策澄焕俨然要拉下了脸。
  “皇后娘娘,我与陛下不过君臣之间。”何笑轻声,垂目,再后退两步。
  黎月听见了,只当玩笑一句,对着何笑痴痴一笑,“好了,再呆下去怕是策哥哥就要赶我了。月儿就告退啦!”
  门槛前黎月的脚步微微停顿,背影看起来深吸一口,走出明正殿后脚步是衬着皇后身份的稳重。
  “陛下,臣也告退了。”何笑目光闪躲,狼狈出逃。
  何笑垂眸矮身行礼告退的动作让策澄焕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不好受就对了。

  ☆、18…19

  18
  紫色华衣,翩翩身姿,凤眸一瞥惊鸿,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别笑。”策澄惜满意的笑一瞬隐去,抬手指尖划过发鬓在太阳穴上方轻按几下,“脸色如冰就好。”
  “纵然我不笑,皇帝也会看出来。”拿起青瓷茶杯轻抿一口,嘴角笑容更显浓郁,“只此一次,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参杂在这种是非之中。”
  “本宫清楚,皇帝看不看得出来就不劳你操心,按我说的做就好。”对面的人语气中几分傲气牵带出的竟不是策澄惜的怒气,反而在她唇角牵起了淡淡笑意。“冷医给的药,把你身上的疤都去干净了么?”
  “如初,我只是不太清楚公主殿下您是如何能请动他的?”洛清收敛起笑容,淡淡得看一眼策澄惜,低头呷一口茶水。
  “这你便不用清楚了。”策澄惜下巴微抬,轻哼一声,“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抬手一撑,一下起身,“本宫不能出宫太久,过两日自然会有人把你送到他面前。”
  洛清目光没有一分留意了策澄惜的去向,一只手撑着头双目微闭,口中喃喃一句:“不太清楚又岂是不清楚?无非是抓得住人心短处罢了,看的明了旁人最想要的究竟为何,还有什么人能逃得过被你利用呢?”
  如今他眼前浮现一个龙袍男子的身影,心里平静得出奇。
  洛清放下撑着额角的手,缓缓直起身子,目光瞟向被困在紫红木质里窗外的景色。大街上的集市卖着各种各样的物件,没有一个人的步伐拖泥带水,灵台里无法抑制浮现出初来这条街的景象。
  当初的茶楼和现在的茶楼没太多的不同,除去茶楼,这里没有集市,没有熙攘人潮。这条街上曾经有座相府,据说相爷喜欢清静,洛清来到皇城之时相府已经被贴上了封条,不变的是依旧无人敢在相府前造次。
  由冷寂转而繁华反而是由盛转衰,当时黄袍男人还没映入洛清的心里,还未见过那个男人的形容,抚琴作画都能还全情投入……
  要是能够改变什么,他想从起先就拒绝聂简仁,现在的他许还依旧万人追千人捧,也不用对谁太过假以辞色,毕竟老鸨都要让他三分。
  只是现在想这些早已无用……轻叹一声,再呷一口茶水。
  【洛清为塾此生人物,想知道前因后果可以戳塾此生~】
  皇宫门前。
  策澄焕吩咐阿齐出宫一次,阿齐方才及了宫门门槛,就见了策澄惜独自一人迎面走来,没有开口,只行了个礼。
  “是阿齐啊,这般晚了出宫做什么呢?”策澄惜细细打量着她画着橙底金纹甲色,也不喊阿齐免礼,似乎心不在焉。
  “公主才是,这天色都有些暗了,只身一人不免让人担忧公主安危,带个婢女才更万全。”依旧弓着身子,恭敬带笑。
  策澄惜一听这回答,心下明了几分:“本宫这不是见天色暗了就回了么,说来本宫能踏出这宫门还得感阿齐你在皇兄前为本宫美言的恩不是?”
  “不敢。”
  “胤王也是迟早的事,何必如此?近来,听闻皇兄宠幸了一个小琴师?那比起前朝丞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这口味怎的变了这么多?”澄惜抬了右手,长袖遮住口唇发出轻笑声,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公主又何须劳心挂怀这些小事呢?”
  “皇兄的事自然都是大事,胤王的事也是。”
  “有要事在身着实不能再耽搁……还望公主恕我不敬之罪,告退了。”不愿再和策澄惜交换字字句句,说的越多错的必然也就越多。
  “那望胤王一路顺风。”说着侧身让出一条道,在阿齐走过她身边之时再开口,“胤王近日来似乎有些憔悴?”语毕,也不看一眼阿齐,盈盈几步就留给阿齐一个背影。
  阿齐脚下一顿,只一下,再抬脚一如往常的步伐迈开下一步,掏出腰间令牌出宫……
  …19
  于秋日收割之际,各地臣子王爵都要莅临皇城,明面是旨在嘉奖官员整载辛劳,宴席一场慰问众人,实则都懂不过是看看谁当值不良,谁心不在朝罢了。
  暮色四合之时,皇帝寝宫。
  何笑细长指尖划到策澄焕胸口龙袍束结之处,轻轻系好,微微有些皱起的地方扯一扯,整一整,“好了,去吧。”
  “笑笑,最近可是在躲朕?为什么?”策澄焕举起双手放平,左边打量一下右边打量一下,满意,却没笑。
  “没有躲,住不习惯这里罢了。”不论皇城有什么宴席,有什么喜事,何笑就连皇帝大婚都不例外一身素衣,如今亦是如此,衬着不太好的脸色。
  “只是如此?”策澄焕吃不透,不明白。
  “我想回揽音阁住。”何笑微微抬头,对上染着担忧神色的绿色眸子,隔了一会垂下头,“可以么?”
  “……”
  “我想回揽音阁住。”重复一次,声音不大,异常坚定。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现在不太想再见到这个人,和他是皇帝有关?他想要逃走,想要回避。
  “朕不想……”
  “我想回揽音阁住。”曾经一次次违拗在不知道这个男人身份之前,这是第一次在知道他是皇帝以后的违拗,格外坚决,“倘若违了陛下的意愿,治我的罪好了。”
  “那回去住吧,但是笑笑要经常来找我,知道么?”策澄焕轻叹一声,抓住何笑的双肩,依旧如水温柔的绿色盈盈双眸直接映入何笑眼中。
  帝王之尊,有什么能让他卑微至此?爱情?未可知。
  “嗯……”都能离开了,应下仅当权宜,“阿齐还在等着,傻大个去吧,让大臣们等太久不好。”
  “好。”策澄焕轻轻拥了拥何笑,抿了抿唇,点头带动额前金色宝石珠帘晃动。
  何笑看着策澄焕离开,轻轻坐到那张这些日子策澄焕日日拥着他入眠的床榻,已经染上了他们两个人的气味。
  策澄焕踏过门槛,亲自替何笑关上木门,手间多出一张信纸,盯着信纸上的字迹几秒扫完。
  “他要回揽音阁?”阿齐走上前,退到策澄焕身后半分。
  “你听见了……朕哪里做的不对么?”
  “怕是他自己有些心结未能解开,陛下容他自己独处一阵许就好。”阿齐在策澄焕身后,亦步亦趋得走,不知道何时哪一刻他就再不能日日跟在他身旁,哪一日起他就要走在人前,哪一日起再不能日日伺候他,哪一日他……
  “如此,就属你最能替朕排忧解难!”策澄焕揽过阿齐肩头,轻轻一拳击打在他胸口,咧嘴一笑。
  “陛下这举动不符身份……”
  “不碍事!”
  策澄焕位于首座,睥睨万人朝拜早已习以为常,一句平身便了了。起先按着该有的步骤,一个一个上报的都是今朝今载为朝廷立下功勋百件,错事一字不提。
  这不过是一场形式,再来人上前进献一些奇珍异宝,丝毫不能让策澄焕有一丝丝兴致。
  这般景象像极了当初他以他国太子身份踏足此地,向姬宁晔要人的时候,温弥汜这三个字只怕无论如何无法从他心间抹去了。
  酒过三巡,众人饮得似乎欢了,绝不是真的欢畅,谁又敢在皇帝面前撒一场酒疯?
  “陛下,臣派人备了一场才艺,陛下可愿赏脸看呢么一看?”冷凌彻起身,双手拱起略微弯腰,嘴角带笑。
  “世子特意准备的,朕自然是要看的。”此刻策澄焕灵台里还残留一些过去伤怀的思绪,顺着他的意思,没有多的思量,应了他。
  这皇宫宴请众大臣,从来都是皇帝身边的人排着该允谁为众人助兴一段,今日这献出个人来段才艺也是稀奇。
  众人面面向觎,关系密切些的在窃窃私语,这人见过的人不多,耳闻却是人人都有。
  适才,冷凌彻才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放平,另一只在其上轻拍两下。
  不是女子。众人第一眼就能识出是个男人,比冷凌彻还高出一些,脚步虚踏几步来到整个宫殿中央。
  “由着倘若容他带着真剑只怕有人要误以为臣有心谋反,所以臣给他配的是把桃木剑。”冷凌彻再次开口,语气平淡,眸子里藏着戏谑。
  来人由侧身转正,凤眸精光直刺绿色眼底,就此一瞬,转开扬手举剑,目光随剑,身姿轻盈。
  舞剑男子目光不过只是于策澄焕脸上一滞,策澄焕的目光,自那一瞬之后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这个人,他太熟悉。
  策澄焕目光不移,那人紫衣玄袖一个步法,一剑凌厉。
  那一日,是策澄焕一步一剑亲自为他作的演示,那是策澄焕初次见他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如今这身姿,这剑法与策澄焕的又有何不同?
  “弥祀。”策澄焕眼光有些迷离涣散,目光失去焦距,理智不知还剩下几分。他上次见这张容颜,这个身影时,他躺在水晶棺中没了生气,如今又舞他们间的记忆,在他眼前,活生生的。
  看在策澄焕眼中和别的大臣眼中自是同物异念,殿中男人有几次剑锋直指策澄焕,这是大不敬之罪。若非众人看得策澄焕神色没有半分怒意,想都会有人为了讨皇帝欢心在这大殿之上就手刃了舞剑之人。
  “啊焕,近来可好?”收剑贴臂,止水一般的眼神,双唇微动声音微不可闻,只有正对着他的策澄焕方才能知晓他想说什么,策澄焕能想出他淡漠的语气再加之那不带任何表情的形容。每一样都在告诉策澄焕,这个人就是可以让他付出一切的那个人,前朝丞相,温弥汜。
  如今身在皇位,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即使心里早就失守,举动上也不得失态,微微颔首以表应答,若不有心也定不会觉察。
  冷凌彻宛若没见策澄焕异样的行为举止,“陛下,此人是微臣新寻的先生,文武双全,那日见了他在院中舞这剑法,觉着实在精妙得很,想陛下也精于武艺想来是会欢喜的。”
  “自是欢喜,朕要赏你。皇城中赐你宅邸一座,封你太医院长首副官,今后留在太医院就职。”留下,无论如何要把这个人留下。
  “微臣接旨,谢陛下隆恩。”双膝跪地,行一大礼。
  冷凌彻接了旨,洛清人已不在殿中,策澄焕也再无心宴酒,一句朕今日有些乏了就打发了一朝的大臣,先行离开。

  ☆、20…21

  20
  揽音阁。
  “就搁置在这,去忙别的吧。”跟在何笑身后两个为他提着东西的下人应下,行礼,退下。
  “恭迎何乐师归来。”听了这声音,何笑便是不用抬眼也知晓是何人,严瀚睿。
  “不知现在唤你何乐师是否还合礼数啊?是否要改口何公子了?”严瀚睿走过何笑身边,替何笑拿起一些方才侍从放下的行李。
  “直呼其名习惯了的,还在乎这些?”何笑瞅一眼严瀚睿,眼梢带上了点点笑意。
  回到这里,比华丽的皇帝寝宫自在得多,这样的拌嘴许久没有了。此刻,于他而言,就像三天三夜不曾好好休息的颠簸以后躺在了床榻之上。
  “还以为,何笑你会冷冷责一句,关你何事呢。”
  “可你是闲来无事非管闲事的人,那些也拿过来。”把自己身上的行李放在房里,寻个矮凳就坐下了,指着门外剩下没拿进来的行李对严瀚睿指挥道。
  “好心迎你,把我当下人使唤了?”洋装出一副委屈的神色,伪装技巧差到不行,一眼就能拆穿的那一种。
  “我心里欢喜啊,严少爷都得伺候我。”何笑懒洋洋得趴在和矮凳搭配的圆桌上,这些日子来压抑太多,此刻性子里那些不够温和的地方已经不由他控制自己蹦哒出来了。
  “要不要我再替你整理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
  “好啊。”
  “是啊,就连皇帝也得供你使唤,欸,在下能为何乐师效劳实在是倍感荣幸。”转身开始替何笑把不多的几件长衫放入木质柜箱,何笑回来的时辰是他刻意打听,何笑种种他都刻意留心,原是觉着皇帝身边的事都该留意,近些日子皇帝的事他倒不再怎么留意。
  不知怎的,一句话像是止住了何笑的口唇,严瀚睿也觉得自己话语间着实有些不妥,放完最后一件长衫,就要转身。
  沉默良久的何笑,声音闷闷的,“我怕见他。”除了这个在他倒在雪地里会把他背回家供着的人,何笑不知道在这个冷清皇城他还能和谁多言只字片语。
  一尘不染的小屋子,一个背对着他忙碌的身影,这人是待他好?
  “那就不见。”
  “能躲多久?”何笑垂下眼眸,很烦很乱,想说什么,开口却只能哑然。
  “……可以直接离开皇城,在你决心不再见他以后。”严瀚睿不多问,只给他这样一句话。
  不顾大局如何变,只要何笑想,他一定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谢谢。”
  “竟会道谢这一点都不像何笑,哈哈哈。”
  “我乏了要睡了。”何笑把人推出门,关上。
  “喂喂!”拍了两下门框做无谓挣扎,“行,好好睡,一觉睡到下午才好。”
  “……”背对着门,垂下眸子,抿抿嘴唇,忍住了就要夺眶而出的心绪。
  …
  留下温弥汜之后呢?
  莫不是要下一道圣旨,以皇帝昭曰的法子把温弥汜锁在他的身边?他不会,他不忍心迫这个人一分一毫。
  那一句没有声响的,啊焕。就像在荒芜开裂的泥土里有一朵朵玫瑰从种子转瞬间绽放得艳丽。玫瑰的刺,麻痒微疼,玫瑰身姿,生机惊艳,玫瑰瞬放,讶异得让他灵台清醒不得。
  他在心中放了十余载的人,可会起死复生,再出现只为夺他神眸?
  姬宁晔所谓的不同,说是明了又岂是全部都懂呢。
  “陛下,温大人他已是亡故之人。”阿齐在策澄焕身后提醒他,此时策澄焕脚极缓,有徘徊之式。
  “是他。”策澄焕垂眸仰头,偶然间望见天间布满的繁星月弯弯的,再少上一分就会泯灭在暗色中。
  “陛下……”有什么突然闯进阿齐思绪,止住了阿齐想要说的话,握紧了双拳。
  于这一切策澄焕毫无察觉,“无妨,你直说便是。”
  “不如阿齐替陛下把他寻来。”随意捏了一句合自己平时性子的话语搪塞一番,他又何曾不是身不由己。
  “嗯。”策澄焕又岂能知他是搪塞,一口应下。
  “陛下?”
  “阿齐,你今日怎的如此婆妈,活像个女子。”策澄焕失笑,抬手轻拍阿齐肩头,“去吧。”
  “是。”策澄焕一个笑,就是奖赏。
  …
  冷凌彻与男子并肩,男子一路沉默,冷凌彻素来是淡漠之人,独独有一处与他冷漠待事的风格不符,此人好奇心过剩。
  洛清的身份被隐秘得太好,无法窥探出一丝蛛丝马迹惹他心痒难耐,无论是从他身上还是策澄惜那里,无一出有漏洞。
  他又何曾能窥探出,洛清本本也是个该于九泉之下的人。
  “皇帝对你用情至深。”
  “嗯。”
  “从前就是相识?”
  “嗯。”
  “那?”
  “……”
  冷凌彻脸上的无动于衷终于是要挂不住,“嗯!再嗯,嗯得小爷我上了火,寡了你肉再治好,折了你骨再治好,毁你容貌……不治了!”
  “你随意。”
  “没了容貌看那皇帝还爱慕你!”
  “不爱也无妨。”
  “你……”
  “在下也真是没料到,冷医远不如外边盛传的那般冷淡高傲。”反讽冷凌彻一句,“莫不是众人之前太会佯装?噗。”洛清嘴角噙笑,此刻他才真的明了了策澄惜是如何把冷医拿捏死死的。
  冷凌彻已是上火得不行了,上火到话也不得出口了,没等他气消到能言语清楚了,一个身影几步虚踏至他们跟前。
  “还望先生与我走一趟。”黑衣掩面之人,六尺身高,身姿矫健。
  21
  “你主上有何事?”冷凌彻双眸微眯,一脸傲然,“在下的先生又岂是旁人说请就能请到的?”正得他上火,这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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