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双玉成书-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们也是外地来的吧,”路人乙和善的笑了一声,抬手指了个方向:“你们往前走,这条街的尽头有座小桥,桥对面不远处有两座五层塔楼,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那个就叫万灯楼,”说着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你们现在过去或许还来得及在楼里抢上一个位置,在那儿等上一刻钟,便能知晓他们是去看什么热闹了,保管你们不虚此行。”

宣璟听完之后也未再多问,极有礼数的朝他作了一揖,道了一句:“多谢。”

便也拉着安珏往万灯楼的方向去了。

“记得找个高一点的地方站着啊,越高越好!”刚走出不远,路人乙的声音又混杂在喧闹的人群中从身后遥遥传来。

宣璟本想回应一声,转头却发现他们早已融进人流中寻不见身影了,只好作罢,继续抓着安珏的袖摆往前走着。

到了万灯楼下一看,果然是人满为患——由于二三楼都挂满了灯笼无法站人,所以四楼的四面回廊上挤满了男女老少,五楼的瞭望厅上更是人头攒动。

安珏转头看了一眼宣璟,无奈道:“怕是没有立脚的位置了。”

宣璟望着两座塔楼皱眉思索了片刻,忽然指着其中一座的攒尖顶轻声道:“这么多人在此围观,想必应是难得一见的盛景,来都来了,怎可不看,方才那人说越高越好,不如我们站到那上面去?”

安珏看了看人声鼎沸的两座塔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轻叹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说完往旁边走了几步,挑了个没什么人的僻静方位在朦胧夜色中直接飞身而上,悄然立在了塔楼顶端。

正准备伸手去揽他腰打算带着他一起上去的宣璟:“……”

在原地叹了口气,默默收回手,也跟着安珏之前上去的路线飞身而上,轻飘飘的落在了他身旁。

夜风拂过,衣袂翻飞间两人并肩而立,墨色长发亦是随风而动,在身后牵出各种飘逸洒脱之态,青衣蓝杉,风姿卓然,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可惜夜幕低垂,他们又站在高处,楼下的人都只顾着交谈和等待,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和身影。

就在他们心里还在多番猜测的时候,隐在愈渐深沉的夜色中的双槐镇在人们的惊呼声中骤然万家灯火齐明,随即又熄灭,再以浪潮之势伴着数不清的五彩花灯依次亮起,铺满了一条条长街小巷,绵延至万灯楼前的小桥边。

桥上的焰火次第升空又迅速炸开,在夜幕中绽出千百种唯美姿态,与此同时,两座塔楼也在此起彼伏的焰火声中同时一层一层的亮了起来,几乎照亮了方圆几里的整片夜空。

“果然不虚此行,的确算得上是盛景。”宣璟愣了一会儿神,才摇着折扇笑道。

安珏站在楼顶远眺着由各式各样的灯笼交织而成的五彩灯海和熙熙攘攘的挤在长街上交头接耳的人群,久久失神——即便是在纸醉金迷富丽繁华的祁耀都城,他也从未见过此等景象。

他在生死难料的战场和尔虞我诈的权谋中心待得太久了,看见的不是战火缭乱中的荒田废屋,就是声色犬马背后的明枪暗箭,以至于如今看见这般真正歌舞升平,安定和乐的景象时竟有一种恍然如梦之感。

“安珏?”宣璟见他望着远处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何事?”安珏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问道。

“竟是看呆了?”宣璟笑着问了一句,也不等他作答,随即感慨道:“我未曾想到这样一个偏远少闻的镇子上竟能做出如此声势浩大的排场来,当真是出乎意料。”

“我也未曾。”安珏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垂眸看着对面楼上开始不知道望过来的几道探究目光,有些不太自然的道:“我们下去吧。”

宣璟显然也发现了,揶揄的笑了一声:“你我这般丰神俊朗,让她们看看又何妨?”

话虽是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是打开折扇挡住了自己和安珏的半边脸揽着他飞身而下,迅速融入了往长街上走的人流里。

安珏:“……”

两人一同缓步走在灯火通明的长街上,因着方才的事情和格外清隽的面容,倒是引来的许多来往少女的侧目和窃窃私语。

“公子,买两盏小花灯挂吗?各种样式都有,五文钱一个,样式新颖,做工精致,童叟无欺。”有小摊贩提着自家的小灯笼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热情道。

“挂在何处?”宣璟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自然挂在那万灯楼后面的老槐树上了,”小摊贩伸手朝万灯楼的方向遥遥一指,笑了笑:“公子是外乡来的吧,可能不大知道我们这里的习俗,我们这双槐镇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镇子其中的一个入口,也就是万灯楼后面有两棵长势极好的百年老槐树,每年的花灯节大家都会在小花灯上写上自己对新一年的期许和愿望挂到树上去,图一个来年的好兆头。”

“原来如此,那便要两盏吧。”宣璟笑着应了。

摊主微微侧身让出灯架来:“好咧,公子喜欢什么样式的,随意挑就是了。”

宣璟随手挑了两盏,正准备付钱。

目光随意的在灯架上游移了片刻,倏然顿住。

他不着痕迹的瞥了安珏一眼,将折扇收入袖中,伸手从灯架上取下一个走马灯,举至半空仔细看了许久,才若有所思的问道:“不知这盏灯上面的武将剪纸小像可有出处?”

“这……”摊主似乎没料到他会忽然这么问,表情尴尬的挠头指着小像上笔迹略淡的定远两字小声道:“说实话,确然是有的,是仿着传闻里祁耀的那位将军剪的,谁知他会……”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倏而住了口,叹了口气:“这是年前做的了,只此一盏,想着毕竟花了心思做的,烧了可惜,便还是挂出来了。”

宣璟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道:“这盏我也要了。”

在摊主惊讶的目光中付完钱,就听见一声清脆的童声在不远处响起。

“义父!”安迟风拉着安迟岚从人群中动作迅速的钻了过来,瞪了一眼宣璟,习惯性的抱住安珏的手臂不满的抱怨道:“你说过会带着我们一起出来的,怎地趁着我回房换衣服时就和他一起偷偷走了,害我和哥哥找了许久。”

安迟岚则是规规矩矩的向他们行了一礼。

“我们正打算去挂花灯,既然来了,便同去吧。”宣璟满意的冲安迟岚微微颔首,没理安迟风,转头找摊主又要了两个花灯,递给了安迟岚两个,顺手制止了他又要行礼的动作:“我收你为徒,不是为了让你没事就对我行这些虚礼的,日后能免则免,随意些吧。”

“是,师父。”安迟岚又行了一礼,恭敬的应了。

宣璟:“……”

宣璟看了一眼满脸不屑的瞪着自己的安迟风,在心里喟叹了一声:为何这两兄弟的性格相差如此之大?一个看起来目中无人难以管教,另一个却恭顺有礼得让人有些无奈。

但他也只是稍稍感慨了一下,就转头去旁边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桌案上寻笔墨去了。

安珏全程身形未动,目光却从他伸手取那盏走马灯时起就开始变得晦暗幽深,眼也不眨的看着他,就连安迟风带着安迟岚冲过来之后抱着他的手臂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也恍若未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我想让他们过情人节!
时间线:不,你不想,只能勉强允许你过个年。





第18章 第 十七 章
宣璟在自己的那盏灯面上题好字,转身将笔递给安珏顺便侧身给他让了个位置:“你来将你的这盏也题上吧。”

安珏伸出手去,却没有接笔,而是动作迅捷的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从其袖中取出一物,眸色深沉,语调微冷:“你那时不是说,当掉了?还是死当?”

宣璟怔愣了一瞬,提着灯笼的左手不动声色的用了几分力,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的将笔搁回了砚台上:“显然,我那是故意说来诓你的。”

安珏本以为他至少会惊慌一下,却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平静坦然且理直气壮,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继续质问下去。

“你这么看着我做甚,”宣璟见他迟迟没有后续动作,只一味的拿不怎么友善的目光盯着自己看,若无其事的撇了撇嘴,道:“一块质地普通的玉佩而已,大不了还给你就是了。”

东西拿回来了,也不算什么大事,旁边还有安迟风和安迟岚看着,周围气氛一派热闹欢腾,安珏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不忍心在此刻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破坏气氛,只是又问了一句:“为何如此?”

“情敌所赠之物,我不喜。”

“……”

“你……”安珏欲言又止了片刻,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和他做无意义的纠缠辩驳,换了一个问题:“那又为何留着?”

“怕你非得向我讨要。”

宣璟的态度始终坦诚得像是喜恶分明的孩童,倒和安迟风对他的态度颇有几分相似,让人有些无奈。

安珏心下莫名升腾起了一种无力感,不知要拿他怎么办。

又眸色深沉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也只是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未再多言,沉默着将玉佩收入怀中,走过去提笔蘸墨往灯面上写下新年之愿。

宣璟的目光在看见他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闪了闪,但却什么也没说。

待安迟风和安迟岚也将自己的写好,四人正准备往万灯楼的方向去时,有高荡起伏的铮铮琴音忽然凭空响起,如鸣环佩,不绝如缕。

紧接着周围的人都开始往同一个地方聚集而去。

安珏一行人也被人流直接推了过去,停在了一条不算宽阔的长街中央。

他们面前是一座两层小楼,一楼的大门上明晃晃的挂着温柔乡三个字,一看就是一处烟花之地。

屋里灯光昏暗,只能隐约透过人群缝隙和大门看见正厅垂下的纱帐后面翩跹起舞的娉婷身影。

之前高亢的琴音不知何时已经逐渐转缓,犹如游丝般伴着阵阵幽香从屋里缓缓飘出,十分悦耳动听。

喧闹嘈杂的声音亦不知在何时低了下来,只余被琴音覆盖住的不甚明晰的窃窃私语之声。

“我们还是去挂花灯吧。”宣璟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拉着安珏就要走。

刚转过身准备往人群外挤,温柔乡里忽然灯火骤亮。

“义父,快看!”安迟风拉住了安珏的手。

安珏转头看向屋内,正好看到一道火红身影从半空翩跹而下——

只见那人身着大红锦袍在漫天金箔中缓缓落下,着地时一个优雅的旋身,长袖一拂,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落了座,单手支头微微斜靠在座椅扶手上,笑意清浅,眉眼如画。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任由屋里屋外的人好奇的打量着,微眯的桃花眼中隐隐透出一股邪气,眼波流转间,竟比女子还要多出几分魅惑之态,直将周围环肥燕瘦的的莺莺燕燕全数比了下去。

可仔细看去,又会发现此人眉宇间英气逼人,一举一动皆是男子气概,并不会让人因为他长相妖孽就将其认成女子。

周围窃窃私语之声愈渐多了起来,交谈之声不绝于耳。

“那人是谁?长得可真俊。”有少女含羞带怯的盯着屋里的红衣男子小声问着身边的同伴。

“不知,从前好像未曾见过。”她的同伴随口答了一句,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瞅。

“……这还是本公子来过的温柔乡吗?”另有男子茫然惊叹道。

“是啊,为何感觉这勾栏之地今天突然变得高雅了许多。”他身旁之人附和道。

“等等,”先前那人又皱眉道:“这温柔乡里不尽是女子吗?怎地会出现个男子?看这模样打扮……此处如今也开始收起小倌来了?”

一众春心萌动的少女一听这话,眼中惋惜之色昭然。

“啊呀,是小倌呀!”

“原来是小倌,可惜了。”

“是啊,这等容貌气度,着实不该困于此处。”

……

“中间那个红衣男子……”安珏身后一个江湖剑客打扮的人却怀抱长剑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红衣,金箔,青楼……这人……这人是不是……”转头看向身侧的同伴,眼中满是惊诧:“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他的同伴眼中同样是惊诧之色,盯着屋内的人沉吟道:“此人行踪不定,却从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怕是这双槐镇上,有什么人或东西入了他的眼了。”

宣璟在看见屋里那道红色身影时目光微微变了变,在听见小倌二字时眼中更是多了一些玩味,然而当安珏转头看去时,他却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垂眸看着手中花灯,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位公子可真好看啊!”安迟风抓着安珏的手感慨道。

转过头看了一眼宣璟,又对着安迟岚轻声道:“比咱们师父还要漂亮许多呢。”

安迟岚悄悄看了看宣璟,见他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仍旧看着自己手中的花灯,才小声接话道:“男子是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的。”

“为什么?”安迟风不解的问道。

“因为,”安迟岚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宣璟,更小声的解释道:“漂亮是用来形容女子的。”

“我不管,”安迟风完全不理会他的解释,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瞧一边道:“反正他比师父要生得好看。”

说完又转头问安珏:“是吧义父?”

安珏转眸看了宣璟一眼,见他没什么动静,好似完全不在乎他们议论的事情,才轻轻点了点头,实话实说的答了一句:“容貌上确实要略胜一筹。”

当着事主的面说其不如旁人,怎么想都有些不妥,安珏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不由得下意识又向宣璟看过去。

心想,“也不知他听清了多少,最好是一字也未听见。”

然而事与愿违,这回宣璟那边却突然有了动静。

只见他抬眸凉凉的扫了一眼内心同样紧张的安珏和安迟岚一眼,猝然伸手揪住了对一切毫无所觉仍旧兴致勃勃的探头往屋里瞅的安迟风的后衣领,一边往人群外拖一边道:“虽说今夜是元宵,但课业还是不能落下,你们二人挂完花灯就回去把《礼记》誊抄一遍,明日一早交过来吧。”

“哎,你别拎我啊,我自己会走!”安迟风一边伸手去扯自己的衣领一边喊,在听到他后面的话时惊得直接停了手,目瞪口呆的一边转过头去看安迟岚一边不确定的问道:“哥哥,我记得……《礼记》是不是不止一篇?”

安迟岚脸上的神色也十分震惊,茫然的跟在他们后面答道:“好……好像是四十六篇?”

宣璟头也不回勾起唇角:“错,是四十九篇。”

“什么?!”安迟风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睛看向宣璟:“我连上面的字都还认不全呢!!!”

宣璟不为所动:“认不全就照着画。”

安珏:“……”

    。

四人在安迟风一路横眉怒目的抗议和叫嚷声中很快就行至了万灯楼。

“你替我挂,同你的一起,挂在最高的那根树杈上。”宣璟站在其中一棵老槐树下,看了一眼满树的各色花灯,将自己手中的递与他,笑得有些狡黠。

安珏伸手接过,这才注意到宣璟的灯面上竟然写的是自己的名字,他盯着那盏花灯愣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自己灯面上的林书两个字,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

就在他将花灯挂好回到原处的时候,宣璟已经不知用什么方法将同样挂好花灯的安迟风和安迟岚赶走了,自己则盯着最高处的那两盏花灯兀自出神。

“怎么了?”安珏轻声问道。

宣璟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瞳眸在树影灯火摇曳间泛着五彩的流光,刹那间和许多年前那个幼童喊他时候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

“双玉哥哥。”

他听见宣璟忽然这样叫道。

安珏浑身一震,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染上了明显的错愕。

“我未曾想到,你还这般记挂着我。”宣璟见他愣在原地,又笑着说道。

“……林书?”安珏回过神来,不甚确定的问道,目光中带着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我。”宣璟脸上笑意更深,抬手撩起左手衣袖,露出一截雪白手腕,上面一根缀着几缕金线已经洗得有些掉色的红绳静静的绕着。

安珏下意识的隔着衣袖按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他手上同样的地方,也绕着这样一根红绳。

作者有话要说:
宣璟: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夸别人比我好?





第19章 第 十八 章
他愣愣的看着宣璟脸上狡黠的笑容,不由得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件旧事。

彼时他还未曾遇到亓官牧,在邛菀的临安城里以乞讨为生。

有个雨夜他乞讨完了回到平日借宿的小破庙里,看见一个比他年纪要小一些的孩童奄奄一息的倒在门口。虽然浑身都被雨水淋透了,脸上身上也沾着污泥,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应该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少爷。

安珏救了那个孩童,把他拖进了破庙,用平日里乞讨而来的所有积蓄去药铺里给他抓了药,没日没夜的照顾了他整整两天,总算是把人救活了过来。

后来那个孩童还和他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虽然毛病多得有些惹人讨厌,但安珏却没有真的嫌弃他,反而尽可能的把平时讨要到的好东西都让给了他吃,好玩的小玩意儿都送给了他玩,想以此来换取一点温情——那个时候的安珏太寂寞了,也太孤苦无依,有人能陪他说说话,能在寒冷寂静的夜晚和他相互取暖陪他聊天,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没过多久,在一个很平常的清晨,当他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之后,发现那个孩童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包碎银毫无温度的搁在他身旁。

他在小破庙里等了一个多月,也没有等到他回来,反而等到了偶然路过那里的亓官牧,然后便跟着亓官牧去了祁耀。

……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安珏心中虽一直疑惑也曾试着往这上面猜测过,特别是前一天晚上宣璟在雪地上写出那个珏字的时候,可他总觉得这样的巧合未免太过玄幻了,因此当他如今真真切切的得知这个事情时还是有一种近乎荒谬的不真实感——小时候相依为命过的两个人,长大了竟是沙场劲敌,怎么想都让人感觉有些啼笑皆非。

“你是……何时认出我的?”安珏问道。

“在你坠下山崖的那一刻,手腕上的伤疤和红绳皆露了出来。”宣璟似乎早知他会如此问,答得极快。

安珏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眼中情绪更加难以言喻,默了片刻,才又问:“你如此舍命救我,就不怕和我一起葬身崖底吗?”

宣璟又是一笑:“怕什么,双玉哥哥曾经不也舍命救过我?阔别多年,才得以相见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自此阴阳两隔,让我日后如何心安?”

安珏被他这番话说得心神一震,不由得有些歉疚的道:“可我当时却是一心要取你性命的。”

宣璟毫不在意的摇着扇子,表现得十分大度:“你当时并不知是我,各为其主,立场敌对,你要杀我理所应当,我自是不会怨怪你的。且我当日还欠着你一命,今日便算是还了。”

安珏一听这话,歉疚之感更是深了些许,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继续接话。

宣璟也不再多言,只静静的看着他。

他这番话其实半真半假,他不曾怨怪安珏是真,在崖上发现安珏手上的红绳才救他为假。

当日他亦从崖上跳下,仅仅只是因为坠崖身亡也是他自己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后来他在疾风中抓住安珏手腕,本是要借机取他性命的,谁知竟意外见到那一截红绳,心中大惑,才肯在寒潭中把下沉的安珏给救上岸。

再后来,他清清楚楚的见到了红绳下的刀疤,这才认出了他。

那个刀疤他永生难忘——

当年他被人追杀,为安珏所救,那时觉得乞讨生活十分新鲜不愿就此跟着找来的近卫回去,非要赖在小破庙里体验民间疾苦。不料在一次外出乞讨时被人认出追至荒郊野岭,慌乱中坠下山坡,皆摔断了腿。

两人一起在野外呆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彼时他身娇体弱自是奄奄一息。

意识混沌之际有温热且腥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缓缓入了口腔,他迷迷蒙蒙的睁开眼,发现是安珏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在以血喂他,内心大震,下意识的要推开他的手。

却被安珏强硬的按住了,他犹记得当时安珏毫无血色的脸上漾着温和真诚的笑意,对他说道:“我不过是个小要饭的,就此死了也无人会在意,可你还有家人牵挂,一定要好好活着等他们来寻你。”

而后他的近卫找来,将昏迷不醒的两人救起,草草包扎了伤口又将昏迷不醒的安珏丢回了破庙。

他被罚禁足在自己寝宫里两月有余,待到重得自由身溜出宫去寻安珏想问他是否愿意跟自己回宫时,却已经寻不到他人了。

他亦是万万没想到,祁耀声名远扬的定远将军,就是当年小破庙里的那个小乞丐。

思及此,宣璟不由得问道:“当年我不辞而别之后,你就去了祁耀?”

安珏还在神思混乱之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十分黯然。

跟着亓官牧去祁耀这件事,当是他此生最后悔的选择了。不仅赔上了身家性命,还有那颗飘零许久,孤苦无依的心。

“你既早就认出我来,为何那时不明说?”安珏沉默了半晌,问道。

还任由自己掐着他的脖子恶言相向。

宣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复又转眸望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花灯,轻叹了一声:“我不敢。”

“为何?”

宣璟有些怅�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