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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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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人都可以在他身边随时死去。自从他走上了这条夺嫡之路开始,注定了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突然死去,永永远远地消失不见在他的面前。他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其他人亦随时可能为太子或骧王所杀死。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那一个人的踪影,他一辈子到死的那一天,都无法再见那一个人的音容笑貌了。
  ——这叫他怎么接受?
  ——接受他最好的朋友已死的事实!
  陈拓飞是他最好的朋友啊!他满脑子都是陈拓飞过去的画面,小时候的顽皮好动,长大后的放浪不羁……
  他已经包扎过的左手伤口依然痛着,他却仿佛失去了知觉。若不是拓飞为他挡剑,他已经被一剑刺穿了心脏!
  他永远不会忘记他的!这是一份义气滔天,超越生死的兄弟情谊!
  入夜。
  清冷的晚风把吕郢墨的锦衣撩得猎猎作响,吕郢墨此时站在高楼上。
  有点寒意的风把吕郢墨的面目刮得有点麻木,吕郢墨却好像从未察觉。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了那个让他心若刀绞的晚上……
  陈拓飞静静地躺在哪里一动不动,鲜红的血慢慢地从他的伤口滑出来,混在黄土里,刺眼得厉害。吕郢墨死死地盯着这片暗红色的色彩,见它慢慢地变大,慢慢地变成一个吕郢墨熟悉的样子……
  “杀,杀,杀……”
  稚嫩的喊杀声从南边的庭院里传来,一排胡杨树下面是两个那个长剑不停挥舞的孩童。
  “三皇子!”严厉的声音一响,吓得小孩子们身子一抖,这个人正是吕郢墨的剑术教习。他是凉州人尽皆知的剑术高手,当然,也是人尽皆知的不近人情。曾经有一次为人出头,直接追杀丞相儿子几十里地,最后丞相来了才平息了纷争。现在担任皇宫剑术教习,也是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吕郢墨已经在他身上吃过好几次苦头了。
  “有。”因为长久地在烈日下习武,现在吕郢墨小脸白兮兮的,声音亦尽显疲惫。
  “没吃饭啊!大声点!”
  “有!”这是吕郢墨最大的声音了,喊出了的一瞬间,吕郢墨都感觉自己的嗓子要裂开了。
  “再说一遍!”剑术教习脸色很不满意,一张沧桑的脸阴沉得滴水。
  “有!!!!!”
  “这就是你学的剑术?空洞无用,不堪一击。今天你就留在在这好好练习,练不好不许走。”
  那时候吕郢墨年纪还小,被教习在那么多子弟面前一训,顿时就觉得羞愧极了。吕郢墨猛吸了几口气。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一起习武的孩子都四散回家去了。
  可是,校场之上,还是传来阵阵喊杀声啊。
  “郢墨,你这一式是错的,应该剑立马削过来……”陈拓飞拿剑一下把吕郢墨的长剑磕飞,再一次玩味地看着吕郢墨说:“拿着剑,再来!”
  不服气的吕郢墨咬着牙,挥着长剑又向陈拓飞扑来,结果是再次被打飞。
  陈拓飞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是,他每一秒都小心地当吕郢墨的陪练。他不会手把手地教吕郢墨,只想指出吕郢墨不对的地方。
  “你这么能打,以后干脆当个将领算了!”
  “才不要呢!文官我都不要做,何况打仗这么辛苦?打死我都不要滚出来出仕!”
  “好吧!真有你的!”
  “要好好地玩,傍身术要先学好!学好了,才可以好好地行走江湖!”
  就这样,在长空明月之下,两个少年一直练武练到深夜。
  等到两个人都大汗漓漓的时候,吕郢墨看着陈拓飞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拓飞,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陈拓飞使劲擦了一把汗,说道:“没事啊,咱们可是好兄弟嘛!好兄弟自然互相扶持,砥砺前行啊!”
  吕郢墨回以一个真挚的笑容,暗自发誓他是他一辈子的好兄弟,把陈拓飞那一幕的容颜,记在心底。他嚼了一口从身毒贩运而来的石蜜,甘之若饴的味道从吕郢墨口中慢慢留到心里。
  …………
  过去的回忆那么美好,然而,下一秒画面,却一下就触碰到了吕郢墨那个始终无法绕过去的心结。因为,每次一想到那个场景,吕郢墨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慢慢地抽离。
  一身劲装的陈拓飞,心脏已被剑刃狠狠刺穿,带着热气的鲜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染红了天与地。陈拓飞就这样凝望着吕郢墨,明亮的眼神渐渐布满死灰,他说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句话:“郢墨啊,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啊……”
  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啊,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啊……
  此时此刻,好像有无数个陈拓飞围着吕郢墨的耳朵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硬生生地塞得吕郢墨满脑子都是。心痛,销魂。整个空间都布满了回响。
  突然,吕郢墨惊醒了。
  脸上还是被风吹得有点冰冷。他很机械地往高楼之下望去,偌大的长安古城全部尽收眼底。
  此时,吕郢墨耳边又响起了那句话——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啊。
  “我一定要当上皇帝。”
  吕郢墨说着,好像是呓语,好像是痴言,但,又好像是誓言。
  有一天,元松回来了。
  他径自闯进吕郢墨的房间里,一腔怒气地大步踩上前,抓起了吕郢墨的衣领,怒目死死瞪着他,吼道:“吕郢墨,你给我听着!我恨你!我真的很讨厌你!你不夺嫡陈拓飞就不会死!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害死了他!”
  吕郢墨敛起目,低头看向左方的地下,心中一股钝痛,“你完全讲得对。全部是我的错。我不会反抗,要打要罚随便你。如果你不想被我连累,不如就此退出吧。”
  元松从来就没有对他客气过,瞬即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呯” 的一声,打爆了他的鼻子,令他迅速鼻孔流血!
  吕郢墨被打飞,跌在地上。侧着身,勉强支起身子。他吞了一口自己的血液,满口苦苦的血锈味。此时,却听到元松开口道:
  “但!是!我一定会令你当上皇帝!下一个要死的人是我也无所谓!就算是牺牲我自己,我都绝对会令你当上皇帝!”
  语气之中,尽是无庸置疑的决绝。
  吕郢墨从来没见过这个一辈子靡烂纨绔的元松这么决绝的表情。他这才惊觉,原来元松就是来说这句话给他听的。不是被他刚好问到而给出这个回答,无论他问不问,元松都会讲出这句话。元松正是来表达不会退出的决心的。
  元松一双愤怒的大眼睛死死瞪着他,像是要从他的心口开出一个洞来。
  说完,便“嘭” 的一声大力关上门,头也不回地大步走掉了。


第14章 再会
  第二天,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办公的衙门,指名要见吕郢墨。吕郢墨说:“请他进来。”
  来人身穿普通的士兵服,毕恭毕敬,略带着神秘感,“我家主人有事请三殿下过去一趟。”
  终于是有事情来了吗?吕郢墨淡淡地看着他,“好。我跟你去。”
  风箫的眼神带着些许担忧,“主上……”
  “风箫、雪杏,你们跟我一起去。”
  “嗻。”雪杏双手抱拳。
  吕郢墨跟着那个来通禀的人走到路上,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拐角进到了一间位置偏僻的宅园。跨过庄严的大门,进入宅园内,发现这里沧桑萧条,连半片残叶也没有,显然早已废弃许久。
  通禀的士兵停在大门外,“三殿下请进。我们主人正在里面,小人就不陪了。”
  吕郢墨轻轻点头,与两位保镖一同向前走,步上阶级,迈过四条气派万分的深红的廊柱,进入中央的厅堂。
  厅堂全由黑木建造,简约而庄重。正中间摆放着一张黑色的圆桌子,桌边团团放着四张黑色木椅。椅边,有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他的腰倚着桌边,静静地等待着前来的客人。
  吕郢墨一进来,便看到了那一抹倚靠在黑色桌边的浅蓝色身影,天蓝长衣,白色飘带,冰凉如水。他吓了一跳!这不是姚暄夏是什么?正是那位跟他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最重要的盟友!“原来,一切都是你做的!”
  “三殿下,终于将你弄来长安了。”姚暄夏轻轻转过身来,面带平淡自信的笑意,“没错。一切都是我做的。这一局棋的棋手是我,就让我来全盘执子吧。”
  “呼。”吕郢墨迅速放下了警惕,松了一大口气。“被你吓死了!”他立即走过去姚暄夏那边,来到他的面前,“喂,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自从上次与君一别,我回到秦州便留意着殿下的一举一动,准备随时采取行动。当我得知殿下解除禁足,受任商官,我就开始步署如何辅佐殿下上位了。顺便,让我和殿下能够相见。”姚暄夏娓娓道来,“粮价的奏折是我劝父亲参上的,我就知道骧王一党的人会将殿下推上这个烫手山芋来,我也知道皇上一定会应允。所以,我就实施了这个计划。”
  “快被你吓死了。”吕郢墨没好气道,“差点儿以为真的要我去搞定粮价。藩镇从来是各自为政的,难怪这次会一反常态。”
  “粮价当然是要搞定的,功劳也是要争取了。”姚暄夏机灵地笑了一下,“这么一个令所有人都头痛的难题,只有殿下搞定了,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功劳啊。”
  吕郢墨心想,真不愧是文武双全。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心智。幸亏这个人不是我的敌人,不然就难对付了。
  吕郢墨正色打量眼前的这个二十岁的男子。对方比自己高半个头,样貌清俊,冠发头顶,英姿飒爽,英气十足。气若冰雪,眸似清泉,一身白蓝相间的飘袍,纵是有沙场戾气,不近人情,仍然清冽恬静,没有半分嗜血好杀的残暴气息。“生知七曜历,手画三军势,冰雪净聪明,雷霆走精锐。”吕郢墨由衷地赞美道,“公子真是冰雪聪明。”
  “殿下过奖。”
  “愚以为,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比公子更配得上‘冰雪聪明’ 四个字。”吕郢墨认真地看着他道。
  “谢谢。”
  吕郢墨忽然问道:“姚公子,不知道你当我是王爷呢,还是朋友呢?”
  “殿下此话何解?”
  吕郢墨走了几步,“如果公子当我是王爷,那我们之间就只有公事上的关系,我就立刻与你去办正事。”他顿了顿,停下脚步,“如果公子当我是朋友,那么在私事上,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同你去搞这一些。我现在真的很不开心。”
  姚暄夏奇怪道:“怎么了?”
  吕郢墨低眉敛目,“我来的时候,遭到了骧王派的殷泽带着一百个天策军的手下来刺杀。我最好的朋友,为我挡剑而死。”
  姚暄夏听了,心有戚戚然。他默默看着他,作了一揖道:“在下,当然是殿下的……朋友。”
  “今天,我就交了你这一个朋友了。”吕郢墨回了一礼,“谢谢你。”
  姚暄夏说,既然吕郢墨现在心情不好,那他就带他去走走,散散心吧,反正长安是他的地头,这里的一切他最熟了。吕郢墨说,好,反正他没有来过长安。
  现在想,他就像当日被禁足时晔王府里的那支竹蜻蜓一样,飞出了武威,来到了长安。
  姚暄夏带了吕郢墨去草市玩。长安是重要的贸易中心,是丝绸之路的起点及终点,草市会贩卖西域各国的商品,亦有交易印度洋贸易的商品。
  长安草市,满街的盛世繁华。商人店铺万千,游人络绎不绝。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吕郢墨游览了草市的角角落落,觉得自己果真要多出去看看。他在一家家店铺里仔细观察那些西域玩意儿,买了很多不同的东西。胡琴、胡瓜、胡萝卜、海棠、海石榴、海珠药物、奇禽异兽、香料、竹布。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有见过。
  作为自小居于深宫的皇子,吕郢墨第一次认识到了外面新奇的世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武威,这是他第一次出来外地游玩。像是没有见识过世面一样,老谋深算的他此刻竟像一个孩子一样,瞳眸里露出罕见的童真。
  这是吕郢墨未曾露于人前的一面,因为他过去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第一次的童真,却是露在了只是第二次见面的姚暄夏面前。真是奇妙的缘分。姚暄夏觉得眼前这个三皇子真的很难猜,时而步步心机,时而活泼可爱,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或者,两个都是吧。心里似乎有什么机关被人重重打开了,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无法从这个三皇子身上离开。这个三皇子,是官场里混得最好的那一种“笑面虎” ,是一个完美的政治家。非常受欢迎,有亲和力,令人看到就想帮助他。明明虚伪成性,机关算尽,为什么要露出这么可爱的天真?为什么要有这种发现有趣的事物的好奇?难道说,你也有真性情,有真情流露的时刻吗?
  那么,平时天天戴上面具来伪装,活着不累吗?
  不过,再累也是值得的吧。毕竟,这是一个政治家天生的极之可贵的能力啊。
  只是,从朋友的角度来看,就会替他感到累吧。
  姚暄夏在心中默默想道。
  然后,姚暄夏带了吕郢墨去骊山玩。骊山是长安最著名的风景名胜,崇峻不如太华,绵亘不如终南,幽异不如太白,奇险不如龙门,却始终松柏长青,壮丽翠秀,似一匹青苍的骊驹。
  姚暄夏指着西绣岭第二峰之巅,说:“你看,此峰多高!相传,上古,女娲在这里‘炼石补天’ 。”
  “的确神妙。”吕郢墨点头应道。
  接着,两人登上了烽火台。烽火台置于高山险绝处,方形石砌,上敛下宽,块石包砌,里塞碎泥、砖瓦。明显已经荒废一千年,是一片颓桓败瓦之象。姚暄夏不禁感触起来,稍微哀伤,“……千年前,周天子周幽王,就是在这里‘烽火戏诸侯’ ,为博褒姒一笑而亡国的。”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呢?”吕郢墨立在他旁边,抚石凭栏,“是因为他昏庸吗?”
  “也许,是吧。”姚暄夏也将手放在石墙上,“也许,他是太爱褒姒吧。”两人俱居高临下,望向下方,没去看对方的脸,只听到对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想我们争破头,千辛万苦,赔上性命,都未必能够争得这天下。”吕郢墨从高处望着下方陡峭的山势,像是看见了当年周朝“烽火戏诸侯” 的景象。仿佛那穿越了千年的点点烽火尽收眼底,击鼓响声犹在耳畔,“周幽王幸运地得到了天下,为了一个人而覆了天下,值得吗?”
  “值不值得,大概视乎爱得有多深吧。”
  “爱?人,有可能比爱天下更爱一个人吗?”
  “有可能有。”
  两人屹立在烽火台上,彼此无话。各自沉淀于古今之怀思中,沉默了很久。
  从骊山回去已经是晚上了。酉时,衙门已经画酉下锁,吕郢墨看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姚暄夏见状,便对他说:“不如去我家吧?”
  “好,那今晚就到姚公子府上作客了。”吕郢墨向他作了一揖。
  姚暄夏带吕郢墨来到了自己家。华北将军府占了一片很大的地,其中一座框起来的土地便是长公子府了。府中,只有一座简单的四合院建筑,没有多余的摆设,甚有军旅风味。
  姚暄夏微笑,“寒舍简陋,还望三殿下莫要介意。”
  吕郢墨不由失笑,“公子收留在下一宿,已是感激之至,何有介意之言?”
  宅第。
  环境漆黑,侍卫点起了油灯以作照明之用,两人走在长廊里。姚暄夏走在前面,吕郢墨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终于,姚暄夏在末处的一间房间停下脚步,摊开右手,“殿下,请进,这里就是客房了。”
  “好的。”吕郢墨走进客房,内有床铺,桌椅,和简单的陈设。
  姚暄夏没有进来,他停在客房外,“那殿下就早点歇息吧,在下先走了。”
  说完,便回身离开。
  吕郢墨突然没由来地心慌,他觉得很害怕,害怕自己又沉浸在陈拓飞之死的情绪里面。在外面郊游的时候还好,只要是一个人待着,便满脑子都是陈拓飞的死亡的事,他一时之间觉得心里堵得很,他叫住了他,“等一下!”
  “嗯?”姚暄夏走远了。闻言,他不明所以,转过身来。
  “等等。不要走。”吕郢墨大声讲道。“陪我聊聊天吧。”声音,回荡在长廊的两边。
  “没问题。”姚暄夏走回来了。
  两人在桌边坐下,命守卫奉了一壶酒上来,倒了两杯酒喝。“这是草原独有的马奶酒,京里没有,殿下可以尝尝。”
  吕郢墨喝了一杯,没有什么奶味,反而酒精味很浓,“不错。”
  姚暄夏淡淡地看着他,温柔抚慰道:“殿下,其实我明白你的感受的。失去了好朋友,的确是一件很令人痛苦的事情。”
  不料姚暄夏会突然间这样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情。他乍然抬起头,“啊?”
  “我以前有过很多很多朋友,他们都是我的战友,在一场一场的战役中,我渐渐地失去了他们……”
  姚暄夏静静看着前方,深邃悠远。
  “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的朋友们,都在战场上被杀死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在胜利者站着的山顶下,总是有累累白骨的堆积。我们要战斗下去,就必然会有很多人因为我们和我们的敌人而死。也只有我们变强,才有力量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我知道,你很难过,很难接受,可你再难过,你的朋友也不可能回来。殿下,逝者已矣,与其悲伤,不如早日扳倒骧王为好。替贵友报此血仇,以慰贵友在天之灵。”说到这儿,姚暄夏转而看着他,“殿下,请你节哀顺变吧。”
  吕郢墨没想到姚暄夏会对他说这一番安慰的话,他心中深受感动。这一个人实在是太知心了,竟然他什么都不说,就能读懂他的心思。他发现,姚暄夏的聪明,比起像他、王匡、江慧燕那样聪明在谋略上,更是聪明在人生豁达的大智慧上。这一点,比他看得开,看得透。他朝他作了一礼,“在下谢公子赐教。”
  作者有话要说:
  攻受人生第二次见面。
  小攻:“不如今天晚上来我家吧?”
  小受:“好。”
  小攻离开
  小受:“不要走!”
  两人在同一个房间里一起喝酒。
  ————————————————————
  能把以上情节写得如此正经的人,估计也只有我一个了。


第15章 商人
  那一夜,姚暄夏只坐下来和吕郢墨聊了一会儿天便走了,剩下吕郢墨一个人在客房睡了安稳的一觉。翌日,吕郢墨感觉心情平复多了,两人就前往办正经事。
  两人进入了一间茶楼。走上黑色的回旋楼梯,来到了二楼。
  一众大商人早已将茶楼的楼上整层包了起来,高朋满座。他们全是一群四五十岁、大肚便便的老男人,全都散发着商家大叔的贪婪气息。
  “长公子好!”一见姚暄夏,他们齐起举手作揖。
  姚暄夏举手回礼,笑道:“各位好。”
  大商人之中最胖、最有福相的一个名字叫江胜,是长安城里最有钱的商人。江胜见到随姚暄夏前来的吕郢墨,奇怪地道:“请问这位是?”
  那一身紫衣,俊俏可人的男子友好地笑着,抱拳作揖道:“在下晔郡王吕郢墨,见过各位!”
  “啊!”江胜吓得后退几步,一脸惊惶,“竟然是三王爷!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望三王爷恕罪!”说罢,便伏在地上跪拜起来。其他众人亦是作惊恐之状,欲行跪礼。
  吕郢墨忙扶住了江胜的手肘,笑道:“免礼!快起来!在下受不起如此大礼!”
  江胜旁边的两个大商人,一个叫尹富,一个叫文桓,他们亦是长安著名的经商致富之人,皆有礼低首。尹富道:“草民未见过三爷。虽知三爷是陛下派遣前来长安办理粮价事宜之钦差大臣,然没想过会在此处碰见三爷。”文桓道:“想必三爷定必是为此事而来。”
  “正是。”吕郢墨眼眸带笑,嘴角洋溢着笑意,一脸盛情地看着他们,“我希望你们降低粮价。”
  “这……我们不可能做亏本生意的。”江胜犹有歉意,又态度坚定地望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理直气壮,拒绝道,“我们在丰年囤积居奇买粮食,就是为了今天荒年的赚大钱。这是商人的本性,您不能怪我们。若果将粮价降低至平时的价格,我们将会亏损三万两银子。我们不可能愿意蒙受这样的损失的。”
  “当然不怪你们。”吕郢墨看向他们时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了,“做生意是商人的本性,只是,我觉得买卖粮食这单生意太小了。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跟我谈一本更大的生意?”
  江胜惊讶无名,“敢问三王爷想谈一笔什么天大的买卖?”
  吕郢墨挑眉笑道:“皇位!”
  江胜没有想过他会从口中说出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什……什么意思?”站也站不稳,差点向后摔去。
  吕郢墨上前扶住他的手肘,将他拉回来站好,“若你等辅佐我登上皇位,将来赚的何止千千万万个三万两?”
  “这……”江胜猛然心动了,他看向吕郢墨一眼,又偏过了眼,“可是……要是将来太子或者骧王登上了皇位,找我们秋后算账怎么办?”商人不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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