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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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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江胜猛然心动了,他看向吕郢墨一眼,又偏过了眼,“可是……要是将来太子或者骧王登上了皇位,找我们秋后算账怎么办?”商人不愧是商人,做事总是第一时间顾及最大风险和后果。
  “这里是长安,不是武威。”吕郢墨双眼尤神采飞扬,熠熠生辉,他的嘴角上扬,“长安姓姚不姓吕。吕家管不到你们这里去。”
  “长安姓姚不姓吕”,江胜没想过吕家王朝三皇子竟敢将这样的话说出口,更是佩服了他的个人魅力,风范实在不凡。然而,他尚有个疑问,“若然要押注,我们为什么不选择押太子或者骧王?”
  “因为,姚暄夏选择押我。”吕郢墨定定地看着江胜,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
  众大商人的视线齐刷刷移向姚暄夏。
  姚暄夏走到吕郢墨的身边,点头道:“对。我已经选择了押三王爷!”
  这句话就像是一支定心针,在众人心海里放下千斤重量。
  此话一出,众大商人立刻低头抚腮,陷入沉思。商人最擅长于计算,他们正在计算此间的得失利害。
  华北将军的财政税收一向倚重长安商人,长安商人的利益一向依靠华北将军,两者可谓是唇齿相依,谁也离不开谁。在华北将军府之中,华北将军姚弋仲是个典型的武人,从不理这些商业杂务,次公子姚暄绕年纪尚小,不曾露面于人前,只有这个长公子姚暄夏才与他们交情最深,常打交道。如今,连姚暄夏都站在吕郢墨这一边,他们也很难不跟着姚暄夏站队。
  忽然,江胜想到了什么,他的视线瞬间横扫,望向姚暄夏,惊道:“长公子,莫非你是为了将来可得华北将军之位,而与三王爷走到一起的?”
  “是。”姚暄夏心想,大商人果然头脑聪明过人,这么快就推断出来了。
  吕郢墨亦心想,这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倘若三爷成功了,那长公子也会成功,到时候,关中,陇右,八百里秦川,半个天下,都是支持我们长安商人的了。”尹富不可思议地说。这个诱惑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根本无法抗拒。
  “皇帝,华北将军,全部站在我们这一边……”文桓瞪大双眼,亦是不敢相信自己说出的话,“那就不得了了。”
  顿时,所有商人一齐喊道:“辅佐三王爷!辅佐三王爷!辅佐三王爷!”“成交!成交!成交!”
  吕郢墨和姚暄夏相视一笑,他们知道他们成功了。
  江胜主动握住了吕郢墨的手,“成交!三王爷放心,明天一早,全长安城的粮价都会变得和平时一模一样!这三万两银子,是我们送给三王爷的见面礼!见面礼送后,我们可以送十倍三万两来孝敬三王爷您!”
  “不必了,这十倍应该送给有需要的人。”吕郢墨笑意盈盈,柔声道。
  从茶楼里出来,吕郢墨和姚暄夏对拍了一下手掌,“成功了!”
  两人一起在路上走着回去。
  吕郢墨打趣道:“笑话,‘次公子’,瞧刚才那班商人的样子,华北次子这能耐还想争过你?下辈子吧!”
  姚暄夏不由失笑,“他毕竟是嫡长子。”
  “哪怕是嫡长子,亦不够称得上‘世子’ 之名。”吕郢墨不屑地摇摇首,“王爵的嫡长子才能叫‘世子’,他只是一个将军的嫡长子罢了。”
  “好吧。”姚暄夏随口附和道。
  “我看,你才应该叫‘世子’。” 吕郢墨突然正色,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反正,我早晚一定会令你成为‘世子’ 的。”
  我早晚,一定会令你成为华北将军的继承人。
  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姚暄夏再一次感觉到了,便正是这一种王者的气度,令周围人都愿意臣服吕郢墨的。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谢殿下。”他只能这样回答。
  “殿下什么殿下?叫得好生分。”吕郢墨难得地露出了不满。真的是第一次。
  “殿下是殿下啊。”姚暄夏淡淡道。第一个“殿下” 是指人,第二个“殿下” 是指皇子,吕郢墨分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觉得叫你‘姚公子’也怪生分的。”吕郢墨从他的身侧走过去,“本王给你取一个表字叫‘世子’ ,可好?”
  “好,谢殿下。”
  从此,姚暄夏字世子。
  他的生母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死了,连一点印象都没有留给他。从小跟自己的一众同伴玩到大,没有受过什么亲情的温暖。别人说,他的母亲只是父亲的一个妾侍,没有地位。嫡母从小排斥他,宠爱自己生的儿子。
  他是庶出,从来没有弟弟在家中受宠,父亲对两个儿子倒是比较公平,不过还是看姚暄绕看得更重一些。没办法,姚暄绕是嫡出。这一声“世子” ,倒真是让他受宠若惊。
  “看二位小爷衣着光鲜,清瘦潇洒,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有钱人了。速速把身上财物全数交出,否则,纳命来!!!!!!!!!!”
  恍过神来,才发现两人已经被一帮贼匪包围了。
  这一群打劫他们的贼匪,明显是一帮土著的山贼,一个个牛高马大,贼眉鼠眼,目露凶光,绝非善类。两人打量了一下,用目光大概扫了一下对方,对方有十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在长安混,看来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连我都敢打劫,难怪一辈子要当土匪了。”姚暄夏用清冷无情的声音说。他走前一步,护在吕郢墨身前,“三殿下,这里交给我。”
  “好。”吕郢墨一点头。
  下一瞬间,姚暄夏已经拔出随身佩戴的长剑,冲出去将那群土匪一个一个砍杀。那高超的剑术,和光线落下的速度,令土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人头落地,变成了地上残碎的肢体。
  吕郢墨手里握着剑柄,他一开始想像上次那样拔出剑来战斗,却始终没有行动。他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前方那个人勇敢地保护他。平生第一次,他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他喜欢被姚暄夏保护,觉得很安心。
  此时,最后一个土匪从后方举起斧头冲向吕郢墨攻击,姚暄夏察觉到了,他极速地后退回去,在吕郢墨身前半蹲,单手支地,再起身助跑重新冲出去,一剑剌穿了对方的心脏。
  鲜血,一泻如注!
  吕郢墨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上一次也是这样,他最好的朋友被敌人剌穿了心脏。现在,却是姚暄夏一剑剌穿了敌人的心脏。
  形势颠倒过来了。
  真是令人百感交集。
  姚暄夏已经杀光了所有的土匪,他缓缓地转过身,一身蓝白色的衣袍竟已全都化成了血红色,泻下一地的鲜血。吕郢墨吓了一大跳,捂住了嘴巴,猛地后退几步,仿佛不认识前方这个人似的。
  是的——这就是抹不去的浴血的真面目。姚暄夏心道。无论平时再怎么假装是个官家公子,他都是手染无数腥荤夺走无数人命杀过无数人的死神。
  这是他一直隐藏着,不曾露于吕郢墨面前的真面目!
  他是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军人,杀过的人,连他都自己都数不清楚。用这一双手,手起刀落,亲手杀过数之不尽的人。
  浴血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他并不是优雅清高的官家公子,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害怕吗?”姚暄夏看着地上的一大片红色,“殿下,你害怕这样的我吗?”
  吕郢墨终于放下了捂在嘴上的手,“什么?”
  姚暄夏抬头,“浴血才是我真实的一面。不瞒你说,真的,我杀过很多人。很多很多人。我问你,你害怕我吗?”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过了很久,吕郢墨才叹息道:“不害怕。军人,本就是如此的呢。”
  那一刻,他接受了姚暄夏内在的黑暗一面。
  姚暄夏送吕郢墨回了钦差衙门。是次任务已经完成,他替他准备了车马护送回京。为免上次的剌杀事件再发生,他派了一支足有一百人的华北军兵士陪同,如此一来,安全可以十分的受到保证了。
  元松、风箫、雪杏已上了车,余下吕郢墨在地面跟姚暄夏道别。吕郢墨作一揖,“告辞了。”
  他回过身,走向马车。他告诉自己,切不可以回头望。他还是第一次浮上这样的心情:离别,不舍,不想分开。但他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生怕被姚暄夏看出端倪来。
  他一路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几步,突然间,被姚暄夏叫住了,“等一下!”
  他转过身去,“什么事?”
  “我去武威帮你。”姚暄夏平静地微笑,“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第16章 新局势
  回到武威,吕郢墨扬名远方,声名大噪。他出乎所有人意料,真的成功令长安的粮价下调,令人不得不赞美他这位晔王的贤名。
  君王赐对坤撼殿,弱冠之年见新星。
  吕光坐在大殿之上,欢颜道:“墨儿,终于回来了!”
  吕郢墨跪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吕光扬手招他起来,“今次,你没有留下任何后续麻烦,就解决了长安的粮价问题,美名遍京,人人都说,你实在是太能干了!”
  “谢父皇赞赏。”吕郢墨一拜,后方起身。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吕光饶有兴致地道。
  “回父皇的话,”吕郢墨作了一揖,娓娓道来。“是次,儿臣出使长安,心中并无把握,只是想着搏一搏,看看能否成事罢了。儿臣要求那些大商人降价,他们初时当然不肯,儿臣就威胁他们,说谁不答应,就杀了谁。”
  “他们仍不肯答应,直到见了血,儿臣拔剑在他们面前亲手杀了一个商人,他们方肯答应呢。儿臣刚巧在长安结识了华北将军的长公子,在儿臣三番四次的游说之下,他才乐意帮忙,侥幸向他借来兵马壮威,方可成事呢。”
  吕光击节,拍掌三声,“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他热烈赞赏,“哦,对了,还有桩事。”
  吕郢墨问道:“请问何事?”
  吕光突然神色凝重,急切道:“朕派你同去的二十人,全部折了?”语速极快,声音变小。“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是华北军护送你回京的了?”
  “是的。”吕郢墨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吕光沉声问。
  “父皇、父皇……”
  吕郢墨全身颤抖,一脸惊惶之色,却强作镇定。
  “儿臣在前往长安的路上,遭到了一百个黑衣人的刺杀!父皇所赐的二十人精锐,全部殁了!他们刀刀致命,可怕极了,每一刀都瞄准要害,都是要取儿臣的性命啊!儿臣福大命大,能够活着回来见父皇,可是、可是,陈拓飞,却因为救儿臣挡了一剑死了……”
  说到这里,他倏地哭起来,“呜呜……陈拓飞是儿臣的儿时挚友啊……被刺客的首领一剑剌中心脏死了……”
  对他所言,吕光倒是不疑,吕光从来就知道陈拓飞是他十几年来的好朋友,也不认为他会故意杀掉自己最好的朋友和那二十人来编谎话骗自己。吕光从来没有见他哭过,这是第一次见。
  吕光看见他的眼泪,听他所言,刹那间龙颜大怒,“可恶!是谁敢剌杀朕的儿子?墨儿,可有看见那刺客首领的容貌?”
  “看到了。”吕郢墨擦了擦眼睛。
  “是谁?”吕光逼问。
  “殷泽。”吕郢墨直截了当道。
  “竟然是真儿……”吕光目光涣散,痛苦地闭了闭眼,移开了视线。
  吕光睁大了眼,“真儿现下势盛,此事暂不可提。墨儿,苦了你了。你就忍耐一下,将这件事保密吧。你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以后,会还你一个公道。”
  “谢父皇。”吕郢墨行跪一拜。
  之后,青州柴弘反。
  青州受今年荒年的旱灾最严重,官员贪污腐败,民怨四起,最终,农民起义还是爆发了。柴弘叛军穿绿色的衣衫,头发以白头巾裹之,人称“白巾军” ,官府贬称“白头贼” 。
  柴弘自称皇帝,建国号“齐” 。
  江慧燕一收到柴弘起事的捷报时,脸上现出从未有过的万分喜悦之色,她兴奋地傻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扬天大笑,全身都在颤抖,手里拿着那张白纸,高兴得无法用言语言说,只大声叫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吕郢真在一旁说:“何事这般激动?”
  “哈哈!”江慧燕目露贪婪的凶光,“青州柴弘反。王爷,您的福气在后头!”
  吕郢真喜道:“慧姬,你的意思是,我们天策军会出动吗?”
  “没错!”江慧燕直直地滚大了眼睛,“我一直都担心——担心战争完毕,天策军就完了……我们不是藩镇,没有名分,没有地盘,要是被皇上忌惮灭门,恐怕无法全身而退。只有一直有仗打,天策军才有存在价值。”
  她走到吕郢真面前,“从古至今,多少功臣战功赫赫,就因为一句‘骄纵跋扈’ ,自恃有功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因而被杀死。可惜,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我江慧燕!于我而言,这个输的理由未免太愚蠢了!王爷,您嚣张得瑟,但您有我江慧燕!纵然他日皇上灭我天策军满门,我亦不教您输是输于嚣张得瑟!”
  “本王得一慧姬,胜过十万大军!”吕郢真向她恭谨地作了一揖,仿佛君主得到了贤相。“我不会与任何女人分享权力,除非那个女人是江慧燕!”似是石勒得到了张宾,似是苻坚得到了王猛,似是拓跋焘得到了崔浩。
  江慧燕急急走过去抓住吕郢真的手,激动道:“王爷!是乃天赐良机,壮大我天策军的一次绝佳的机会!速速命谢严大人上奏,恳请皇上让我天策军出征青州平乱!”
  她紧紧地握住吕郢真的手,传递于他无穷无尽的力量!
  吕郢真和江慧燕,这二人没有夫妻之情的爱情,而有君臣知遇的友情。准确地说,是一份义气,是一种豪情!和吕郢真与殷泽之间的情谊一样,是一份义气滔天的情谊!
  如果没有江慧燕,吕郢真还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人,愣头愣脑没有人帮。
  如果没有吕郢真,江慧燕还在青楼里被男人操弄,永远没有机会施展抱负。
  是他!是他给了她做人的尊严!让她从一个用身体服侍人的人,变成一个用大脑服侍人的人!是他给了身为女人却绝顶聪明的她施展智力的机会!今生,有幸辅佐一位贤王!此生无憾,夫复何求也?
  谢严上奏,奏请由骧王带天策军出征。
  怎料,吕光颁下来的圣旨,内容却是:派晔王另募一支军队出征。
  朝野震惊。
  公众哗然。
  这晔王才冒出来多久呀?这么快就让他带兵了?他会带兵打仗吗?这晔王,最近是不是冒得太快了?一支天策军已经这么厉害了,要是多变一个拥兵的皇子出来,那还得了吗?那以后太子还有地方站吗?
  且慢,晔王是太子的人,那太子这一边岂不是相当于有了一支军队,足以抗衡骧王了?他日皇帝身死,这两支军队会打起来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日日夜夜都在全国不停地被议论,吵个没完。
  全国上下议论纷纷,俱为皇帝的这一纸诏书而惊恐不已。
  斗宸宫。
  “太子殿下,晔王求见。”
  吕郢篆泡了一盏清茶,他左手托着杯底,右手持着茶盖,瓷杯冒着烟。“请他进来。”
  “嗻。”
  小厮退了出去,换吕郢墨进来了。吕郢墨行作揖礼,“臣弟参见皇太子。”
  吕郢墨的态度,比上次前来东宫的恭敬有过之而无不及,出乎吕郢篆的意料。
  吕郢篆回礼,“圣上亲封三军帅,天子脚下二王武。晔王现在要是第二个骧王了,提兵百万上,立马第一峰,本太子在这里先恭喜过晔王了。”
  “臣弟死罪!”
  不料,吕郢墨突然双膝跪下,向吕郢篆重重叩了一下头,“臣弟纵死一万遍,亦不敢受此荣誉!”
  吕郢墨吓了一大跳!他没想过吕郢墨会突然对他行这么大的礼,忙走过去攀扶他起来,“晔王请起!本太子可受不起如此重大的礼节!”
  吕郢墨被他扶起身,水汪汪的眼睛恳切地看着他,道:“太子哥哥!臣弟有一事相求!”
  吕郢篆看他的眼神看得心都要化了,“何事?”
  “请太子哥哥帮臣弟向父皇推却出征的事吧!”吕郢墨低声下气,恳求道。“如果是太子哥哥您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您一定会有办法的!”
  此话倒是让吕郢篆惊讶无名,“世人莫不以受命出征统兵万千为无上喜事,晔王何故望我为尔推辞?”
  “臣弟听说,臣子就有臣子的本分,不应该僭越。”
  吕郢墨走了几步,边走边说道。
  “骧王身为皇上的臣子,却手握重兵,这是不应该的,是不守平分的,是僭越人臣的。圣人之道,从来以忠孝为先,以仁义为本,怎么可以操干戈那不祥之凶器呢?”说到这里,他停在吕郢篆的侧边,眼神看着前方。“我是皇上的臣子,更是太子的臣子,若是舍忠义而执干戈,那就是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太子了。”
  吕郢篆思考片刻。过后,他转过身来,看着身侧的吕郢墨道:“既然如此,好吧。本太子就答应晔王这一个请求了。”
  吕郢墨笑逐颜开,喜上眉梢,高兴道:“臣弟谢太子相助!”说完,礼貌地作了一揖,他才离开。
  吕郢墨走后。
  斗宸宫。
  吕郢篆喜不自胜,“老师!没想到世上竟会有这种天上掉下来馅饼的好事!”
  王匡握了握手中的书卷,“是吗?”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是啊!我可担心得久了!我一直都害怕晔王得到了兵权之后,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一个有兵权的王爷已经够难对付了,更别说是两个?我都要疯了!他要是手握兵权,以后还会听我的话吗?那我该要怎么控制他才好呢?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放弃了兵权!还求我帮他向父皇拒绝!”
  “哈哈哈哈哈,这次真是连上天都帮我!晔王他真的是忒没有大志了,他知道将来会当皇帝的人一定是我,现在就来表忠心了。怕将来被我清算,现在就心急想着保命了,说万死不敢受命。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安分啊!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哈哈哈哈哈!给他兵权他都不要!”
  “为师可不这么认为。”王匡闭了闭眼睛,合上了手中的书卷。
  “何出此言?”吕郢墨收起了大笑,探头疑问道。
  却见王匡走到鸟笼前面,将一片蒸包的碎末丢进笼里,那金丝雀乍一下就神速飞过去叼走了,狼吞虎咽连一点渣子都不剩下。
  “贪婪是人的天性。鸟儿见到食物尚且会狼吞虎咽地叼走,何况是人?鸟儿哪怕吃撑了,吃不下去了,见到食物还是会忍不住想继续吃。人遇到好处,哪怕理智上知道拒绝是最好的决定,仍然总是会不惜一切去获取。没有几个人面对权力能不心动。人就好比赌徒,欲迷心窍。面对权力,飞蛾扑火才是常态。”
  王匡轻轻叹了一口气。
  “晔王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不是前进,而是在应该后退的时候后退。懂得进还要懂得退,能够出得了手还要收得了手。”
  “为师自问,即便明知不要比要好,为师亦未必有足够的定力劝太子殿下放弃到手的权力。晔王这样的手段,简直就不像是赌庄里的赌徒,而像是操纵胜负的‘老千’ 了。殿下,此人绝非寻常人物,您千万不要减轻了对晔王的戒心才是。”
  “学生谢老师指教!”吕郢篆一礼及地。
  另一边厢,吕郢墨回到晔王府。
  风箫说:“陛下赐予主上军权,主上以为如何?”
  “如此,不好。”吕郢墨低眉敛目。
  雪杏说:“言何故?”
  “枪打出头鸟。”吕郢墨沉沉道。“我绝对不可以令自己站在被君主猜忌的风口浪尖之上。”


第17章 晋升
  是日,百官上朝。
  朝阳殿。
  太子吕郢篆站于东边,王寿站在他后面,谢严站在西边,其余百官分开左右两列排列。
  吕郢篆一身的赤红色,戴黑色珠串,戴隆重的头冠,文绉绉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儒雅。他的眼睛泛着灵光,微微一笑,“父皇,儿臣有要事启奏。”
  “说吧。”吕光正襟危坐,穿着正式的龙袍,极度威严。
  “儿臣奏请父皇招安青州白头贼。”吕郢篆一行礼道。
  “臣附议。臣亦认为,对于白头贼,与其征之,不如抚之。”身后的王寿跪下道。
  “哦?此话可解?”吕光捻须道。
  吕郢篆面上平静无波,徐徐道来。“父皇,您想,太平盛世谁愿意出来造反?老百姓对于政治其实没有想法,谁做这天下之主根本不管,他们只求有饭吃。青州之所以乱,乱贼之所以出,全因‘灾年’ 二字。由于旱灾,老百姓没有饭吃,因此才会反我们大凉。只要我们对其加以安抚,开仓赈灾,他们自会放下干戈而归顺,岂不美哉?”
  王寿附和道:“有道理!有道理!圣人常说,以仁治国,是为王道也。不够饭吃的老百姓,只要有饭吃,为什么还要造反呢?”
  吕光捻了一捻须,点点头道:“对啊!有道理!卿家所言甚是!朕之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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