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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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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霍眨了眨眼,说:“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秦淮道:“你在贡院那几日,我去宋宇将军的府上询问,得知他被调派到温州去处理事务,还没有回来。”
  卫霍点点头:“那等他回来,我陪你一起去。”
  “好。”
  
  见卫霍打了个哈欠,秦淮便道:“乏了?睡会儿吧。”
  卫霍扁扁嘴,倦倦地点头,倒头就躺在了秦淮的床上。
  他闭上眼片刻,复又睁开,侧过头看着秦淮。
  “还不快睡?”秦淮道,“床都让给你了。”
  卫霍抿唇一笑,突然坐起身,两只手欲伸到秦淮的胳肢窝下挠他痒痒。后者眼疾手快,一手捉他的一只手腕,身子一转,将人压在身下,又将两手合并,一掌攥住卫霍的双手,另一只手开始挠他的痒。
  
  “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行了……别……别挠了……我错了……”
  卫霍连连求饶,话都说不完整,还是被秦淮反欺负了一通,两颊一片晕红,眼尾也是红的。
  看他抵抗不得,秦淮勾唇一笑,才放开了手:“还敢不敢偷袭我了?”
  卫霍摇摇头,秦淮这才收了手。
  
  卫霍躺下去,看着秦淮英朗的面庞,心中一动,问道:“如果我落榜了,怎么办?“
  秦淮回看着他,微微蹙起眉头:“想这些做什么?”
  卫霍用额头蹭了蹭枕头,烦闷地抓了抓发髻,道:“我的策论没有切题,而且恐怕也并非考官想要的答案。”
  “那你的答案本身,自己可满意?”
  卫霍闷闷地点了点头。
  “那便是了,我觉得既然已经发挥出了自己的水平,那就没有什么遗憾的。”
  “但我……还是有些担心,担心落榜,让你们失望。”
  “我不会失望,你也不会落榜,放心吧。”秦淮抬手,帮他掖了掖被子。
  卫霍任他帮自己盖好了被子,在秦淮撤手时拉住了他。秦淮抬眸,两个人对视,相视一笑。丝丝温暖自卫霍的心底油然而生,这一年来两个人相依为命,感情愈发深厚。他突然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有秦淮陪着,就都不算什么了。
  
  又过两日,会试放榜。雨霁天青,日光明澈,街道上人流拥挤,议论纷纷。
  卫霍与谭哲和秦淮一同去看榜,看到榜前的人墙,有些发怯。
  谭哲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寻了个空子钻入人群,回头朝卫霍眨眨眼,喊道:“我帮你看看,别急。”
  
  卫霍看着谭哲挤到了榜前,摇头晃脑地察看了一阵,才慢吞吞地挤了出来。
  他站在卫霍面前,神色尴尬。
  卫霍的心中瞬时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他已经猜到结果了。
  谭哲于心不忍,可不能不说,半晌后嗫嚅道:“你……没看到你的名字……”
  
  一刹那间,卫霍觉得全身的血液如被冰封一般,在这春日里,他却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先是浑身一僵,接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秦淮闻言脸色突变,皱眉急问:“你确定吗?”
  谭哲低声说:“我看了三遍,应该没错。”
  “我再去看看。”秦淮撂下一句话,也钻入了人群之中。
  卫霍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滞。
  他清楚地知道,上次是虚惊一场,可这次却是真真切切地落榜了。
  
  秦淮站在那红榜之前,将所有的名字都细细地看过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谭哲没有看错,上面确实没有卫霍的名字。
  后面争着看榜的人不大耐烦,推了推他道:“看完就让开吧,都在跟前站这么久了。”
  秦淮垂下眼,转身离开,回到卫霍的身边。
  蹲在地上的人将头埋在双臂之中,即使咬牙忍耐,肩膀仍瑟瑟而动,谭哲在一旁手足无措。他比卫霍幸运,那张薄薄的纸上有他的名字,也因此不知如何安慰,神色难过十分。
  
  秦淮缓缓蹲下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人拥在臂弯里。一开始没有说话,等卫霍的身体不再发抖,他才低下头道:“别哭。”
  秦淮的声音低沉醇厚,虽然不擅长说这样的话,其中仍然带着不容忽视的温柔。但没劝还好,这一劝卫霍反而哭得更凶了。
  最后秦淮是将人打横抱回了客栈。一路上卫霍都将脸埋在他的颈侧,一言不发,泪水却悄然沾湿了秦淮的衣襟。






第18章 第十八章
    将人抱回房内,放到床上,秦淮沉默片刻,帮卫霍脱去了鞋袜。
  卫霍就像是没有知觉一样任他摆弄,秦淮抬起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也沉入深渊。
  
  他自然清楚这一年来卫霍有多刻苦,知道他日日苦读,有时夜里说的梦话都是背诵的课文句子。原本跳脱活泼的性格也收敛了许多,几乎放弃了所有玩闹的时间,一心一意读书。付出的精力很多,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还觉得自己辜负了已故之人的期盼,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再说话。”他只能这么安慰道。
  
  卫霍浑浑噩噩地紧闭着眼,竟就那样慢慢地睡去了。
  这一觉睡了许久,一直没有做梦。
  待醒转过来,他神思滞涩,昏昏沉沉地看了看四周,想起睡前发生的事情,只觉悲从心来,热泪汹涌,顺着两腮流下,没入鬓发和枕内。
  
  秦淮再次进门,就见他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
  听到他进门,卫霍才转过头,动作迟缓,一双眼失神得厉害。
  秦淮坐在床边时,他眼圈红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没有中,落榜了。”
  即便提前有过心理准备,可噩耗降临的那一刻,卫霍依然觉得心神俱灭,整个人如枯木死灰一般,直感到百念皆黯,什么盼头也没有了。原来这样沉重的打击,做多少心理准备都是无用的。
  秦淮默默无言,只握住了他的手,房间里静静的,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在这个时刻,两个人心意相通,都清楚对方所想。卫霍知道秦淮不擅言谈,说出的话难以在这时候安慰到自己,所以他选择不说。
  秦淮也明白自己口拙,这件事只有卫霍自己想通方能真正排解,他最需要做的是陪伴。
  
  上次乡试的伪落榜毕竟与此次不同,一个乡试,一个会试,级别和重要性不同。乡试落榜,好似在才迈出几步就跌倒,而会试失利,让人觉得即将要触及胜利的旌旗,却因为马失前蹄而前功尽弃。
  上次秦淮之所以在渝河边规劝,是因为误以为卫霍轻生,情急之下尽全力安抚,而卫霍之所以听得进去很快振作起来,更多的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绑架波折,没有沉溺在科考失利的痛苦之中。
  
  波折。
  卫霍想,那次是波折,这次也是波折,人生就是由这么多次的波折组成的,不过是大小轻重的区别罢了。只是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事,都更希望能一帆风顺才是,特别是这类决定命运的事情。
  秦淮陪了一阵,还是忍不住说道:“大不了,三年后我们再来。”
  卫霍垂着头,像是一株缺水的树苗,蔫儿到了极点。
  “我怕三年后……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结果。”
  秦淮抿了抿嘴唇,道:“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卫霍突然就被他一本正经的话弄得破涕而笑:“怎么不是你认识的我了?”
  “你一向乐观,很多事我会生气,但是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卫霍开始翻旧账:“你以前还说我很贫嘴。”
  “是很贫。”
  
  以前他不喜卫霍爱闹无常的性格,秦家夫妇去世之后,卫霍的性子收敛了一些,顽劣中的劣去了大半,活泼仍在。
  这样的性格在他刚刚失怙失恃时驱散了不少孤独寒冷,而秦淮也学着更关心理解对方,两个人的关系因此变得融洽。
  
  一来二去的对话让卫霍心里好受了一些。
  悲风伤秋本不是他的性格,脾性虽没有秦淮硬朗,但遇到事也是不喜欢服输的,也经常与人笑闹,少有烦恼。
  他是落榜了,然后呢?然后怎么样?
  卫霍怔了怔,是啊,又怎么样呢?
  他现在打道回府,回到安阳镇,可以在县衙有份小差事,他再苦读三年,三年后再来江无,或许便能够在那皇榜上有名字。
  
  最差的结果,则是他屡考不中,这辈子也做不了什么大官。虽然想到这里,卫霍的心中依然难受不已,可他又想:并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做官,也有许多路可以走。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话是如此没错,不过要活得潇洒自在,倒真不一定要走求学仕途这条路。天无绝人之路,如果注定是无法做官,也不是无路可走。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卫霍才觉得豁然开朗起来,心情一扫阴霾,很是畅达。
  已经是下午了,从早上去看榜到这一会儿都没有吃饭,心思一清明就觉得饿了,到楼下去用饭。
  
  正是饭时,一楼人声鼎沸,有几个人过了会试,脸上笑意满满,其中便有汪远。
  一开始人人都过了乡试,地位相当,他的言行又过于浮夸张扬,有人看热闹,大多数人都露出不喜的态度。
  但此时过了乡试,成为贡士,便将大部分人都甩在了身后,一时水涨船高,许多人都来奉承,比之先前更是跋扈。
  
  “哎呀,汪远你真是太厉害了,据说阅卷的主考官当时在你和会元之间犹豫过,结果只在一念之差,你本来也可能成为会元的,不过第二名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汪远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道:“你们懂什么呀,那主考官和会元都出自同一个州,既然是老乡,还不照应一下?”
  “是啊,是啊,我还未见过有比汪远更有真知灼见的考生,估计啊,那会元就是走了后门。”
  汪远听得高兴,哈哈笑了起来,抬手扬声喊道:“哎掌柜的,茶水都没了,怎么也不来添!”
  这事本该小二来做,掌柜的闻言也不推脱或者生气,一脸笑容,提着满满一壶茶水送到了那一桌,道:“慢用啊,不够了再叫我添。”
  汪远斜眼一笑,提了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立刻睁圆了眼,将水杯往桌上狠狠一搁,发出“当”的一声响。
  “怎么回事,你这水也太烫了!”
  掌柜的忙安抚几句,又换了一壶茶水过来。
  
  那边闹闹哄哄,卫霍只和秦淮低头吃饭,片刻后谭哲过来,坐在了他们的身边。
  即使替卫霍觉得可惜,谭哲的眼中仍是难掩的喜色。换做谁都会欣喜,卫霍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他这会儿已经不觉得多难过了,但还想探究得更清楚一些。
  谭哲证实了卫霍的猜想:“汪远他们都是顺着写的,我也问过住在其他处中了贡士的人,应该都是在策论这里拿的分。”
  
  那边汪远又洋洋得意地吹嘘着自己的文章如何迎合圣意,卫霍听得心烦胸闷。相比于落榜,他更难接受最终录用的是那些能力不比自己强,却凭借着阿谀奉承进阶之人。
  如果是那样,那他日夜苦读,饱读贤人诗书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学一些恭维讨好之语能得到更多。
  可他也只是想想,只要想到需要写那样的文章,卫霍就觉得如鲠在喉,食难下咽。
  
  谭哲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卫霍勉强回神,想了想,转头看向秦淮,又朝谭哲说道:“我们是一起来的,他要参加武举,我也一起先留在这里,之后再做打算。”
  谭哲点点头:“那——”
  “出事了!出大事了!”
  
  外面传来一阵议论和呼喊,谭哲的话被嘈杂声打断。
   掌柜的一路小跑出门,左右看看:“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你们不知道,刚刚来了一队官兵,将贴在龙虎墙上的榜被揭下来了!”
  “啊?揭下来了?”
  “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那些官兵说此次会试不作数了!啊呀呀,这可真的糟蹋人才!”
  
  涌到客栈门口的举人们皆是一震,有人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怎么能不作数了?”
  一阵骚乱后,又有人跑了过来:“龙虎墙上贴告示了!大家快来!”
  整条街的人闻之,纷纷跑去看热闹,卫霍和秦淮也随着人群一起到了放榜之处。
  
  最先看到内容的人惊得后退一步,嘴唇翕动片刻,旁边回过神来的其他人立刻放声大喊:“今年的科举取消了!哦不,是推迟了!”
  又过了一阵,挤在最前面的人群都快沸腾了,奔走呼告,还没有看到榜的人也都知道了大概,整条街闹嗡嗡一片,人们议论不止。
  
  上一届科举及第入朝为官的几人不知因何事触忤了天子,他们今年负责监考这一届的考生。一怒之下,昭御帝直接发了诏令,宣布取消了这一年的科举,延迟至次年再举办。
  “荒唐啊,太荒唐了!”一个围观的老人颤巍巍地道,“古往今来,何曾有过这样荒唐的事情?科举旨在选贤举能,是发掘国家栋梁的好办法,如何能够这样说取消就取消,说推迟就推迟?这简直是——”
  老人身边站着的儿子连忙捂住他的嘴,惊慌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爹,你小声点,妄议皇家之事可是要砍头的!”
  老人摇摇头,满眼的无奈与悲凉。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
  汪远退后几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神色怔然。
  半晌之后,他哇地一声哭出了声来。






第19章 第十九章
    所有人都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突变,之前就已经知道落榜的人无一感到欢喜,中了贡士的更是经历了从狂喜到失落的心情变化,有人情绪受到巨大冲击,甚至昏了过去。
  卫霍和秦淮回到客栈时,大多数人还在对此事议论纷纷。
  
  “你说这事弄得,多少人白高兴一场啊,想想就觉得受不了。”
  “哎,那又有什么办法,毕竟是皇上下的诏书,能怎么样呢?”
  “说的也是……”
  ……
  
  听着各式各样的说法,卫霍的心里有些沉闷,也生出几分悲凉之意。
  谭哲和其他原本已经以为迈出了一大步的人一样受了不小的打击,在房间里待了一阵,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但这一届的考生都是如此,再难过也无法改变,他平复心绪后收拾好包袱,准备次日返家。
  
  第二日一早,卫霍和秦淮去码头处送别谭哲。
  “你们回去吧,”谭哲将包袱往肩上拉了拉,笑道,“船马上就要开了。”
  秦淮说:“路上小心。”
  “知道了,你们在京城里也要照顾好自己。”
  卫霍点头:“会的。”
  
  
  拴在锚桩上的缆绳被解开,谭哲跃上甲板,最后朝两人挥了挥手。
  船篷远得看不清了,成了一个小点,秦淮转过头说:“走吧。”
  “嗯。”
  
  他们一起来江无,并不只是为了卫霍参加文举,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进行武举了,在此之前秦淮要先去拜访参将宋宇,两个人昨夜商量一番,就打算今日送走谭哲后一起去。
  宋宇的府邸建在皇城南边的安怀坊,他们走了小半个时辰到达,府门匾额高挂,门前坐着两座镇宅的石狮子,还有来往的行人和负责接待的家仆。
  
  秦淮上前,朝门口站着的家仆说明来意:“打扰,我叫秦淮,曾师从宋将军的故旧学武,师父病逝,留下遗物,就是这把佩剑,特来求见。”
  家仆狐疑地打量着秦淮和卫霍二人,见他们衣着简朴,不像是宋宇平日往来的人。
  这家仆也是趋炎附势的性子,觉得他们或许是骗子之类的,不耐烦地说:“就凭一把佩剑,无凭无据的,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向将军通报?你师父是谁?”
  秦淮说:“我师父名为刘全武。”
  “刘……什么?”
  秦淮深深地皱起眉头,抿了抿嘴唇,忍耐着对方的傲慢:“刘全武。”
  “我在宋府待了快十年了,压根没听过这号人,”那家仆打了个哈欠,挥了挥袖子,“别诓人了,这不是让你们捣乱的地方,快走吧走吧。”
  
  卫霍气不过来,上前一步,恼怒地道:“到底是不是骗人,你叫人通报一声不就知道了,何必这样为难我们?”
  “嘿,”那家仆瞪圆了眼睛,他在宋府当差,平日里多少人巴结,这两个一看就不跟富贵两字中的任何一个沾不上边的人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顿时气得不行,“今天你小爷我还就不想让人进去通报,你们想怎么样?”
  “你——”
  卫霍还要再和他理论,秦淮拉住他的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询问。
  “请问,这是宋宇宋将军的府邸吗?”
  
  他们回头,几步外的台阶下站着两个人,明显能看出来是一主一仆,为主的男子看着也就十七八岁,面色白净,声音清亮。
  他着一身青色衣衫,气质不俗,家仆立刻拨开身前二人,上前询问:“敢问公子是?”
  “家父姓明,在江阳府任府尹。”
  “哎呀,是明府的公子啊,在下有眼无珠。”
  男子笑道:“没事,我是第一次来,不认识才是正常的。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怎么,今日宋将军不见客?”
  “这——”那看门的家仆显然没料到他们之间还认识,讪讪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只是多盘问了几句,明公子,还有你们两位,请吧!”
  
  卫霍和秦淮对视一眼,跟着跨入了府内。
  一边沿着抄手走廊往里走,卫霍一边环顾四周。这院落布置得十分规整,大气中又不失精致。干净的厢房门,行举规矩的侍女和家丁,摆置齐整的盆栽花木,一切都恰到好处。
  将人送到房门口,家仆便退了下去,侍女将三位客人引到了客厅,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跨入室内,正是宋宇。
  
  青衣男子行礼后道:“宋将军,上次您帮了家父的忙,他一直记挂在心,只是事务繁忙,无法拔冗脱身来这里道谢,我就替他走一趟,送些礼物给您。”
  宋宇爽朗地笑说:“举手之劳,何须挂齿,还要劳烦你跑一趟。”
  “应该的。”
  宋宇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二人,侧首询问:“这二位是?”
  卫霍看向秦淮,后者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佩剑递到宋宇面前。
  接过剑,宋宇细细端详稍许,看到剑格上的刻字时,他怔了怔,猛地抬起头:“你们……你们是……”
  秦淮表明身份,也委婉地提了瘟疫之事,宋宇神色由喜转忧,看着那把剑,喃喃道:“事隔经年,再看到这把剑,没想到故人已经不在了。”
  
  宋宇邀三个人上座,茶水也很快端了上来。
  卫霍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杯,见那玉白的瓷杯上嵌着纤纤金丝,巧夺天工,喜欢得紧,转了一圈才细细品了一口茶。
  入口温润鲜爽,茶香醇厚,卫霍眼睛一亮。
  宋宇道:“这是南方那边送来的茶叶,我挺喜欢这味道。”
  卫霍坦然回应:“好喝,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
  
  宋宇哈哈大笑,他虽是京官武职,但是武人出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卫霍的坦诚,问他:“刚才听你说,是来江无参加科考的?”
  卫霍神色一黯,点了点头:“是,但是也很惭愧,会试没有通过。”
  出入朝堂,宋宇也知道近年来科举是一届不如一届了,不以为然道:“无碍,摸清门道,来年再考,兴许就中了。”
  青衣男子名叫明晨,今年也参加科举,他笑说:“中了不也没用,还不是直接取消了。”
  宋宇摇头,欲言又止。
  
  又闲聊一阵,宋宇出去一趟,房间里剩下三个年轻人。
  卫霍这才将憋了一阵的话说出口:“刚才在门口,多谢兄台相助。”
  “不谢,”明晨说,“你们一定有些奇怪吧?其实之前,我们见过一次,在船上。”
  原来卫霍秦淮坐船离乡时,明晨也在那艘船上。
  “我那时候离得远,秦兄抢先出了手,下船后本想和你们结交,但是后来人太多,走散了,没想到能在宋府门口再次遇到了你们,还真是缘分。”
  三个年轻人年龄相近,很快便称兄道弟,熟稔起来。
  
  宋宇再回来,提到的便是刘全武让秦淮来这里的事情。
  “早些年,我们都在江无的校场上训练,一起渡过了很多难关。只是后来他遭遇不测,被贬后不能再入京,才这么些年没怎么联络。他让你来,最主要的意图应该是让我举荐你吧。”
  秦淮问:“举荐?”
  “嗯,”宋宇颔首,慢慢和他们解释,“当朝重文轻武,武举不比文举,取消了乡试,只进行两轮。而且因为名额限制,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如有其他关系举荐扶持,被录用的可能性会更大。”
  
  卫霍明白了:“不知道刘叔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宋宇说:“江无不比其他地方,用到人脉的地方很多,录用之后,从较低位的武职做起,慢慢往上爬,借我这个老朋友之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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