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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换来月下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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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赵无眠家?
  一身衣服皱巴巴的谢砚头发也乱糟糟的,大抵是因为没怎么睡醒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下巴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眼眶还红红的,细看来,眼里都是水气,整个人愣在那儿,活像是宿醉后发现自己乱性失身的小姑娘。
  赵无眠端着热粥敲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他把粥搁在床头柜上,捏着谢砚的下巴端详了片刻:“怎么哭了?”
  无奈、宠溺?谢砚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自己从赵无眠的眼里看到的东西。甩了下头,装作不经意的挡开赵无眠的手,他笑了笑:“没哭,隐形眼镜弄的。”
  赵无眠摸了摸他的眼角:“你等我一下。”
  赵无眠出去后再进来,手里多了瓶眼药水。他走近也没有要把眼药水递给谢砚的意思,反而是抬了一下谢砚的下巴,让他把头仰起来。
  从早上醒过来一直处于各种懵逼中的谢砚突然就淡定了下来,他乖觉的往后仰着身子,配合着让赵无眠替他滴眼药水。
  他不知道赵无眠拿来的是什么药,但心底就是相信赵无眠不会害他,况且他难得也被赵无眠温柔亲近一次,傻子才会把人推开。
  药水滴进眼睑,他没忍住眨了眨眼。赵无眠又滴另一边,还撩着他的眼皮,对着瞳孔很轻的吹了一口气,似乎是借着药水的润|滑帮他把隐形眼镜调正。
  赵无眠好像是特意洗了手的,指尖还有些微湿的凉意,隐形眼镜吹没吹正谢砚不知道,他只觉得眼睛更痒了,心也痒痒的。
  他甚至觉得赵无眠是故意在撩他。
  这么想着他就伸手勾住了赵无眠的脖子,仰着头吻了上去。
  很淡的薄荷味牙膏的味道,清新,还带着一点点的甜。
  谢砚舔了下唇瓣,嗓子微有些沙哑的开口道:“谢谢。”
  赵无眠语气淡淡:“你酒还没醒么。”
  “醒不了了。”谢砚盯着他起伏的胸腔,自然知道他也没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他浪|笑出声,“赵医生比酒,香醇多了。”
  想起昨晚的事,赵无眠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为什么帮我。”
  那杯酒,本来该他喝的。
  就算他喝了,宋骁也不见得能算计到他。
  “不为什么。”谢砚把床头的粥端了起来,舀了一勺,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喜欢你行不行?”
  赵无眠有些不解:“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这么无趣的人,谢砚为什么会喜欢他?
  谢砚捧着白粥喝得津津有味,热腾腾的粥顺着肠道滑下,昨天洗胃时的折磨都成了苦尽甘来的铺垫,他突然就明白祝莞尔为什么这么快就倒戈了,因为他的心也在这样的一碗热粥前,叛变了。
  真是没什么出息。
  “不为什么,就是喜欢你。”
  他低头喝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反问:“昨晚是你背我去医院的?”他依稀记得,下了车那一路都是有人背着他的。
  赵无眠“嗯”了一声 ,谢砚又问:“你为什么带我回家?”
  “你说医院的床太硬了。”
  “那换个问法。”谢砚含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对所有病人都这么好吗?”
  好到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也要忍着把人送到医院,好到鞍前马后的安排好各种事宜,好到守着人输完液还带回了自己家,好到惦记着洗胃后肠胃的不适,熬好白粥亲手奉上……
  他还记得他在车上吐得天昏地暗时在他后背轻轻拍动的手,也记得背着他又宽又稳的肩头。
  他如果真的只是个普通病患,赵无眠也会对他这么好吗?
  赵无眠没有回答,谢砚就不逼问了,慢条斯理的把剩下的几口粥喝完,空碗放到床头柜边上,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反手撑在床上,压了压,自言自语般说了句:“你家的床是挺软的。”
  赵无眠不理他,只把空碗端了起来,转身出了房门。
  谢砚又躺回床上滚了滚,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昨晚还发生些什么,比如……赵无眠是在哪儿睡的?未果,他只能磨磨蹭蹭的起身去洗漱。
  看到镜子里邋遢得不忍直视的自己时,谢砚有些乐不可支。他就这幅样子在赵无眠的床上睡了一晚?等他前脚一走,赵无眠会不会后脚就把床上的东西全都打包给扔掉啊。
  说不定还要给家里来个大扫除。
  扫视了一圈卫生间洗漱台上的东西,连柜子他都打开看了看,确定所有洗漱用品生活用品都是单人份的男士用品,谢砚嘴角的弧度就扬起得更大了些。
  很好,一看就是常年独居的单身男人。
  谢砚洗了把脸捯饬了下自己,这才慢腾腾的转悠去了客厅。
  赵无眠家布置得比较居家,他转了一圈,大概摸清了一室一厅的格局。
  客厅很大,视线扫过去,落在沙发边上叠着的毛毯上,还有折好的睡衣,看样子赵无眠昨晚是在沙发上睡的……客厅和书房用一排书架半堵墙隔开,书架在中间,两边都是通道。书架背面是电视墙,另一面摆满了各种书籍,然后墙的两侧也是书架,稍微显得空一些,书桌就摆在窗边,采光很好,还有个人体模具,乍一看跟真人似的。
  厨房在客厅的右手面,区域不算大,东西倒挺齐全,没有餐桌,只有用来隔开厨房和客厅的小横桌,有点像酒吧吧台位置的设计,还挺节约空间的。
  谢砚对书房比较感兴趣,就绕到了书架这面来。视线落在书桌上扣着的相框上,他随手就扶了起来。
  照片上站在椅子旁的少年眉目清朗,看起来也就中学的年纪,是那种规规矩矩在照相馆布景的照片,姿态端庄坐在椅子上的夫人留着短发,用一个发夹别在耳后,身上半点饰物都没有,却依旧是温婉可人的。
  谢砚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还对比了一下两人的眉眼。
  赵无眠端着水走过来,谢砚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妈妈很漂亮。”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时赵无眠提及母亲眼底的柔意,他想赵无眠跟他母亲的关系应该很好罢。
  赵无眠覆着他的手背把相框重新合在了桌面上,说了句“谢谢”。
  看着谢砚琥珀色的眼眸,他语气有些不自然的把话接了下去:“我母亲她,已经过世了。”
  谢砚一愣,只怔怔吐出了一句“抱歉”,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话出口以后赵无眠反而心头一松,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主动提起了这样的话题,只是他和谢砚如今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如果这些事迟早谢砚都会知道,那么不如他亲口来说。
  谢砚对他未有隐瞒,他也想把自己,毫无保留,一览无遗,全都告诉他。
  原本以为会很难,可是,好像,也没那么难。
  各怀心事的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冷场了一会儿,谢砚突然“诶”了一声,他像是试探,又像是随口的问了句:“我们这样,算不算见家长了?”
  插科打诨的效果总是立竿见影,谢砚看到赵无眠眉头一皱,知道他肯定又要说什么扫兴的话了,就抢在他开口前轻“咳”了一声,像是清了清嗓子:“不开玩笑了。”
  “你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谢砚:“你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
  赵无眠:“……”
  谢教授!这个问题超纲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
  赵无眠的手还按在相框上,指尖微动,他像是碰到了什么灼人的东西,握拳,撤回了手,整个人有些大梦初醒的恍惚感。
  他听慎羡说,谢砚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从不觊觎别人的心,也把自己的心藏得死死的,谁都不得窥见。他也听Lance谈起,说谢砚也只是个靠酒吊着命的可怜人。
  他听很多人说起过谢砚,都和他认识的谢砚不太一样。他认识的谢砚,放浪形骸,也知分寸进退;温柔耐心,也热烈张扬;他懂得很多道理,却不按道理过活,他总是矛盾的,可也是这样的矛盾,让他觉得谢砚的所有好好坏坏,都让他心动。
  谢砚确实很聪明,也很混蛋,在玩笑话里藏着真话,真真假假,故意拨撩。他总是分不清谢砚说的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全当是玩笑,但这次,他知道谢砚是认真的。
  他不能当做是玩笑。
  情爱这种东西,轻则伤筋动骨,重则魂飞魄散,他没尝过这种滋味,也不知道谢砚曾经伤成了什么样子……
  谢砚已经痊愈了吗?
  亦或者,他可以治好谢砚吗?
  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
  谢砚原本是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的,赵无眠却沉默了。
  沉默了到最后,反倒叫他凭空生出了一股子失意感来。
  回家后,他把自己冷落了一段日子的小叶紫檀翻了出来,大概是太久没有盘玩,所以珠子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跟他一样。
  他捏着圆润的珠子在指尖滚了滚,发了会儿呆。
  后来他就把手串重新戴上了,只是手串可以重新盘玩,人心怎么重新定下来?
  他不再去酒吧了,每天教室、图书馆、家里,三点一线,睡不着的时候就盘会儿手串,睡醒就又是一天。
  周末回家的时候,他的状态已经调整得差不过了。
  Z市最有名的中学就是清河中学,坐落在清河区,依山傍水。他父母是清河中学的老师,家在学校后门的清河雅苑,而从Z大到清河区,横跨了三个区,要开两个多小时车。
  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绕出去小区门口的超市,准备买包烟抽一支缓缓神再上楼。
  于婳不许他抽烟,瘾又上来了,他滚了滚手串也没忍下去,心想着还是偷偷抽一支吧,就抽一支。
  刚付完账开了一支烟出来,还没点上,他就看到了拎着菜往雅苑走的徐闲,心头一动,烟直接被他攒在了手里,抬步就赶了上去。
  “徐老师。”
  “小砚?”循声回头的徐闲看到他有点惊讶,“周末回家看谢老师么?”
  “嗯。”谢砚在她身边站定,调整了下步子,跟她一同不紧不慢的往家属院里走,“徐老师刚买完菜啊。”
  “是啊,家里也就我一个人,随便买了点。”徐闲今年已经四十好几了,离婚后没有再嫁,一个人独居。
  谢砚对她的印象更多的还停留在他初中时才嫁做人妇搬到雅苑的漂亮女老师身上。
  一转眼,这么多年一晃就过了。
  “徐老师……”谢砚舔了舔唇,莫名的为接下来的话感到有点紧张,“您还记不记得您以前班上有个叫赵无眠的学生?”
  “03级,赵无眠。”徐闲笑了笑,“很难让人不记得的学生啊。”
  她说话的时候空着的右手抬起,往耳后别了一下头发:“上次于老师在群里问,原来是替你问的。”
  “对。”谢砚抓了抓头发,像是回到了当年,被老师抓到错处的学生,有些局促,“我想问问他的事儿。”
  “什么事儿都行,徐老师能跟我说说么。”
  徐闲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赵无眠他,可是我的得意门生,你向我这个做老师的问他的事儿,空着手就来了?”
  谢砚一时无话:“那我……”
  “跟你说笑的。”徐闲含笑的瞥了他一眼,“我只是惊讶,你竟然没在学校的光荣榜上看到过无眠的名字么。”
  “他当初考上清河就是市第一名的成绩,后来大考小考,除了缺席的那一次期中考试,其他考试从来没下过年级前三。他成绩好,模样长得也好,高一的时候,年级上总有小姑娘一茬接一茬的到班上来打望。”
  “他体育也很好,经常被其他班借过去跟校队打比赛。高二的时候学校减了大家的体育课,一周三节改成了两节,他就非要辞了班长的位置去当体育委员,跟我说了一节课论身体健康对一个高中生的重要性,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被他说得哭笑不得。”
  谢砚闻言有些惊讶……很难想象赵无眠还有这么意气用事的时候。
  徐闲说到这里,眼前似乎又浮现了少年模样的赵无眠站的挺直跟她们一帮老师理论的模样,不由得摇头失笑起来:“他母亲把他教得很好,就是和同龄人比起来,他也太老成了些,不过这件事倒是叫我意外得很,我还一度怀疑他是被慎羡教唆的。”
  “哦,慎羡也是我班上的,和无眠关系很好。不过他是个上跳下窜的性子,也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玩到一块儿去的。”
  听到慎羡的名字,谢砚顺口问了句:“他和慎羡关系一直很好么?”
  “我记得,高一的时候他们关系就很好了。”徐闲想了想,道,“也不奇怪,慎羡跟班上大多数人关系都挺好的。”
  “赵无眠的性情,一向有些叫人摸不准。后来……他家里发生了一些事,他的性情又变了很多,变得不爱说话,甚至有些自闭,让我头疼了好一段时间。”
  “高考那年,其实他才是市理科状元。不过记者想采访他被他拒绝了,所以这件事并没有见报,被报道的反而是第二名,有人以讹传讹,他也毫不在意。”
  “大家都以为他那么高的分数,应该会填报第一学府,可他又做了一件跌破大家眼镜的事。”
  徐闲轻叹了口气,似乎也觉得有些可惜:“他填报了K市医科大。”
  不是说K市医大不好,K医大是国内医学的最高学府,但同时,K医大也有一个很变态的规矩——八年本硕博连读。
  能毕业的当然前程似锦,毕不了业的也大有人在。
  以赵无眠的分数,如果他不执着学医,大可以去更好的大学,更好的专业,前途同样不可限量,实在不必浪费八年的青春在学医上面……
  听徐闲这么惋惜的语气,谢砚就有点替赵无眠鸣不平,他忍了忍,没忍住:“K市医大也挺好的,他现在,是一个很好的医生。”
  徐闲听他这么说,微愣一下:“是么……”
  “后来我就没怎么听过他的消息了。”徐闲的神态稍微有些落寞。
  这种神色,谢砚见得不少,有时候有学生来探望他爸妈,亦或者在老宅碰到学生上门拜访他爷爷的时候,等学生离开,他也常看到这样的神色。
  对比起来,他的教龄还是太短了,并不能感同身受这种见证了学生们整个青春后的离场的寞然,那些少年意气,是老师们亲手送走的,同时,也是经久念念不忘的……
  谢砚笑了笑,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快了些许:“徐老师想见他也简单,他就在市医院,心胸外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说有些不严谨,他说着说着就噤了声……哪有劝人去医院的。
  徐闲倒是知道他没别的意思,也没多想,只笑了笑,应道:“看来下次我去医院检查身体,倒是可以顺便去心胸外科看看。”
  谢砚干笑了两声,又想起了赵无眠缺席的那次考试:“您说他缺席过一次期中考,是……为什么?和他家里发生的事是不是……”
  “那是高三上学期的事情。”徐闲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要怎么说起,“他母亲病重,一开始,也只是请了几天的假,后来……他母亲去世……”请的假就从几天,变成了半个月。
  “是病逝吗……”谢砚的语气有些迟疑,觉得自己不该探知这么多,可是,又忍不住的想去窥探自己不曾参与的过去。
  徐闲点了下头,正好走到了楼下,她也得回家去做饭了,就跟谢砚道:“我记得的就这么些了,这么多年了。”她摇了摇头,感慨道,“老了,记性不好了,再过几年,记得的就更少了。”
  “怎么会。”谢砚送她到楼梯口,这才停下了步子,“学生们会记得的。”
  “您记住的只是天下桃李里最甜亦或者最酸的几颗,但每棵树上的果子,都记得您这个种花人。”
  徐闲被他逗笑了:“好了,不说了,我先回去做饭了。”
  “那我也先回去了。”谢砚欠了下身,“谢谢您今天跟我说这么多。”
  目送着徐闲上楼,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手,手心里的那只烟已经被捏破了烟纸,草叶散了一手,从指尖都能闻到烟草味。
  他把烟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捻了捻手心,抬步朝着自家的单元楼走去。


第16章 第十六章
  上楼,拿出钥匙开了门,却只见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于婳,谢砚一边换鞋,一边扬声道:“于老师,我回来了。”
  “爸呢?”
  “跟你祝叔叔一起钓鱼去了。”于婳把书签夹进书里,理了理衣摆站起了身,“上个礼拜三愿和新雨带笑笑回来的时候你爸还说也不见你回回家,结果你回来了,他倒好,一大早就出去钓鱼去了。”
  “那感情好。”谢砚笑了笑,朝厨房走去,“今中午加菜。”
  “你自己加?”于婳见他一回来就朝着厨房去,还以为他是饿了去冰箱里找吃的,就跟着走了过去,没想到谢砚只是拧开了水龙头,洗了个手。
  她有点惊讶:“你这是要洗手作羹汤了?”
  “妈,您第一天知道我?”谢砚把手淋湿,挤了点洗手液在手心里,洗了一遍,又冲了一遍,“我很乐意表现一下我的孝心,白水煮鸡蛋怎么样,蛋捞起来,水里搁点盐,四舍五入也算个蛋汤。”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于婳嗔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行了,出去吧,我来做饭。”
  谢砚没动,收敛了开玩笑的心思,神色端然,甚至有些严肃:“妈,我跟你说个事儿。”
  于婳眉头一皱:“你又抽烟了?”
  说着还凑到了谢砚身前嗅了嗅,谢砚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我没抽。”他倒是想抽来着,最后遇到徐闲,就把烟给碾碎了……
  于婳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淘米:“什么事儿。”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于婳愣了愣,水哗啦啦的很快就把米给淹没了,她没反应过来,连水都忘了关。谢砚抬手把水龙头关上,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却不像是在说笑。
  “这是好事儿啊。”于婳把电饭锅也放下了,匆匆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问道,“谁家的孩子,我认识么,见过么,你们……”
  “妈——”谢砚打断她,“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我还在追他。”
  “不过我觉得就是他了吧,所以先给您报备一声,您也有点心理准备。回头真在一起了,肯定领回来给您过目。”
  他的家人,对他的性取向这件事,其实也不都是赞同和支持的。最开始出柜那两年,他和家里也曾闹翻过,他爸也放过狠话说他要是改不好,这辈子就别再进谢家的门。
  原谅是时间赋予人温柔的权利,后来所有的事情和关系都慢慢的缓和了过来,家里人到底还是更在意他的幸福,所以看了很多相关的报道和资料,拿出了研究学术的钻研精神来学习同性恋方面的知识,从强烈反对,慢慢也就接受了。
  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家里人嘴上没催过他,暗地里,他却不只一次听到他们谈及。担心,无奈,家人所有的关心他都知道,可他也在等那个能让他的心活过来的人。
  等了好些年,就荒唐了好些年。
  现在他等到了,也想第一时间,告诉家人,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他已经好起来了,他也可以和以前一样,做回那个百无禁忌的谢砚。
  看于婳一脸欲言又止,他又笑了起来:“就是上次,我跟你问起的,赵无眠。”
  ……
  谢从聿拎着鱼回来的时候,谢砚正在剥桔子。
  等他把桔子扔开去帮忙接东西时谢从聿已经自己换好鞋子放好鱼竿了,两父子面面相望,难免有些尴尬。
  谢砚摸了摸鼻子,还是把鱼接了过来:“我拿去厨房。”
  谢父在家里一向持重,谢砚在他面前也得规规矩矩的,所以除了工作上的事儿,其他事儿也没什么好聊的。
  吃了饭谢砚回自己房间小睡了一会儿午觉,也不知道于婳跟谢从聿说了些什么,下午谢从聿突然把书房里的棋盘搬了出来,叫他一起下棋。
  他棋艺一般,象棋还好一些,围棋完全没耐心,但又得陪着下,半点不敢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来。
  ——十局九输。
  吃过晚饭,略微又坐了一会儿,谢砚就打算回自己的窝了,原本是有过夜的打算的,可他被自家爹棋局上的杀伐果决虐得有点伤心,又怕晚上还得陪着继续下,就决定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下楼前于婳把一盒杏仁酥放到他手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吃食。她平日里闲暇就爱做些吃食,每次谢砚回家,都少不了吃了还要揣着走。
  “杏仁酥拿去给无眠尝尝,其他的,像鱼干、腌肉之类的,回去记得要放冰箱。”
  听到这句话的谢从聿坐在沙发上冷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砚这才反应过来,谢父这是知道了……难怪折磨了他一下午呢。
  “妈,他还不是我男朋友呢,你对他这么好,我要吃醋了。”
  于婳瞥了他一眼:“你吃得还少?”
  “妈做的杏仁酥,吃多少都不嫌多。”谢砚忍着笑看了自家父亲一眼,“爸吃了一辈子都还没吃腻呢。”
  “别贫了,早点回去,路上开车小心。”
  谢砚“诶”了一声,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抱了抱于婳,“妈我先走了。”
  “爸,家里的茶叶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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