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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锦衣卫工作报告-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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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卫改口道:“我刚才说错了,是有东西对我不利,所以能不能请黎大人把佩刀借我一用,挂在房中镇宅,等风头一过,我就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黎臻道:“你与其借我的佩刀,不如去请真正的高人帮你。”
  “我、我请了廖道长,但是……他也帮不上忙,说这种邪鬼的法术,他从没见过。”
  宋映白道:“那你就上路去龙虎山好了,那边有高人,一定能帮你。”
  武卫拍案而起,“我、我要是能离开京城,还至于在这里求黎大人吗?”
  他一拍桌子,突然嗷的一声叫了起来,捂着手掌,疼得直咧嘴。
  宋映白清晰的看到他手掌心冒出一截针头,武卫捏住露在外面的半截,小心翼翼的拔了出来,然后扔在了桌上。
  就是一根寻常的绣花针,可它怎么跑到武卫掌心里的?
  周瑄愣怔的问:“怎么回事?伺候你的人也太不小心了。”
  武卫听到这句话,扭曲的苦笑道:“既然你们都看到了,我不瞒了,这是最近两天从我身体里拔出来的第十四根针。不知道怎么进去的,突然就钻破皮肤冒出来,手掌,脚掌,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位置。”
  宋映白心想,这要是从眼睛冒出来,不就瞎了么,“我觉得这不像鬼魂报复,倒像是活人对你下咒。你应该查查你们戏弄的坟墓主人的亲戚,给人家陪个不是,多赔点钱……”
  “我找了,找不到!”武卫喊了起来。
  是啊,他能不找吗?可是那个女孩的母亲失踪了,她那个二叔前几日打水,掉进井中淹死了。
  黎臻不慌不忙的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以至于人家这么恨你。”
  “你们难道不应该考虑这件事的危险吗?为什么反倒一上来就指责我?”武卫叫嚷了起来。
  周瑄见双方的关系变僵,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筹备一场成功的筵席真是难啊。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黎臻道:“我知道的情况是,最近有个皇商家的儿子,姓李,跟你刚才提到的姓氏一样,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他疯得厉害,据说连自己的舌头和腮帮的肉都吃,他家人只好把他捆了起来,嘴也塞上了,听说这人平日无恶不作,可能是哪个债主找上门。如果咱们所说的是同一个人,那么你跟他去墓地做了什么,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宋映白听出来了,黎臻的意思是姓武的自己做了坏事,活该,他懒得管。
  黎臻说完,起身要走,武卫见状,忙道:“你不能走,你得救救我,咱们好歹是亲戚。”
  周瑄则劝武卫,“你到底干了什么,你不说实话,怎么对症下药?”
  武卫还是支支吾吾的,宋映白看出来了,做的事情恐怕说出来,跟死也差不了了多少,所以才一直闭口不提。
  黎臻不理他,离开席位,就要出门,就听身后的武卫低声道:“我没参与,我只是在一旁看着……最后摸了几下而已。”
  宋映白闻言,有些嫌恶的看向武卫,不用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瑄将黎臻劝回来,“他要说了,你就听听吧。”
  武卫捂着脸坐到椅子上,低声道:“是姓李的,喝多了酒,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非要人家去酒楼陪他喝几杯,人家不愿意,他就把她给打了,丢到了路边,后来那个女孩子就死了。”
  宋映白一听,这不是人渣么,刚才还敢推到鬼神身上,“就是说,你们喝多了,看到路边的姑娘,就把人掳劫到马车上,人家不从,就把人家打死了?”
  可这是真相吗?不从?还是强迫人家从了?人渣的话不能信,以最大的恶意推断对方的罪行才是合理的。
  “不是我!我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已!”才说完,他嘴里喷出一口血沫,他从口腔里颤抖着拿出一根带血的钢针。
  “你们活该。”黎臻道:“受着吧。”
  武卫哭道:“救救我吧,我真是无辜的,我不是主谋,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去找过那个姑娘的家,希望给她们赔偿,但是她的母亲失踪了。附近的人说,那个女人来历不明,一定是她干的。像她这样会使用巫术的人,怎么能放任不管呢?万一她诅咒当今圣上……你们一定得管。”
  的确,操弄邪术,罪该处斩,黎臻会把这个危险的人抓起来,但肯定不是现在,“好,我知道了,但你的事情,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周瑄也很尴尬,早知道武卫做了这样的事,他肯定不从中穿针引线,“不行的话,你去龙虎山求救罢。”
  宋映白挑眉,不知道龙虎山会不会救一个人渣。
  武卫哭着喃道:“我只是恰好在那辆马车上而已,我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黎臻从不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种事,事实是很多犯人临死前还会美化自己,编造对自己有利的谎言,“你是无辜的?那么为什么你还好好的?”
  武卫茫然道:“就因为我是无辜的,我现在才好好的,难道不是吗?”
  “是么,我听说李姓皇商之子发疯的时候,他的车夫已经先他死了,死相凄惨,而他的主人却活着。从你刚才的说辞判断,主谋是那位李公子的话,他的罪孽最大,他应该死了才对,可惜他却活着,死的是他的车夫。”
  宋映白懂了,“如果真是姑娘母亲的报复的话,在她看来车夫反倒是最轻的,给了他一个痛快的,而李公子却不人不鬼的活着,延长痛苦。”
  所以,她对武卫不出意外,打算从精神到肉体一点点凌迟。
  黎臻挑明,“武卫,你被留到了最后,现在每天只是吐几根针,我猜,对方要一点点的折磨你。”
  “我什么都没干。”武卫一口咬定,“我只是旁观而已,我没碰过那个女孩,我敢对天发誓。”
  如果是别人,说不定被糊弄了,但是对宋映白他们却不起作用。
  武卫的话,乍一听好像很清白,但这世界上心里扭曲的人很多,其中某一些并不需要直接伤害对方才能获得愉悦。
  宋映白冷声道:“那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在一旁出主意吗?”
  武卫一愣,眼前浮现出了那晚的情景,他确实没有碰触那个女子,但全程他都在旁边出谋划策,看着别人凌虐他人,比他自己出手更能获得满足,甚至不需要为此背负任何的负罪感。
  甚至在最后,他假装要送女孩回家,问出了她家的地址,然后转头就提议,“送她回家,她一定会告发咱们,但是我们可以将她的尸体送回去,对她母亲也是个安慰。”
  他承认,他说句话的时候完全充满了恶意,甚至想象到母亲的痛苦,他心里的愉悦感翻了一倍。
  他记得姓李的听完,拍手说好。
  “我……没有。”武卫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大声回敬,“我是无辜的,姓李的平日出手大方,我受了他不少照顾,所以不敢反对他,我真是无辜的,呜呜呜……为什么没人相信我……”
  话音刚落,他一声惨叫,宋映白就见他右眼中冒出了一根银针,刺破了眼球。
  周瑄吓得往后一躲,差点撞翻椅子。
  “啊——”武卫仰头四下求救,想碰又不敢碰,“我、我该怎么办?”
  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周瑄抖声道:“要不然拔出来吧?”
  “拔?你开完什么玩笑?!”武卫单手捂着眼睛,朝屋内的人道:“我疯了才会找你们帮忙,你们都是见死不救的凶手!”说完,往门外走。
  他要回家……他要回家找母亲,让她进宫求救,不管自己犯了什么错,她都会替自己收拾麻烦的……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的……
  没人拦他,但就在门口的时候,他嚎了一嗓子,扑倒在地。
  宋映白就见地上留下两个血脚印,血是从武卫靴子底渗出来的。
  武卫满地打滚,将靴子脱下来,雪白的袜子早成了鲜红色,仔细看,能看出从脚背上扎出来的银针。
  黎臻见这邪术如此厉害,也不得不重视,上前问道:“你们掳劫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武卫不记得他们问过她的名字,因为她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玩物,没人会主动问一个物品的名字,“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的住址。”
  他便将女孩家的位置告诉了黎臻,不忘哭着求道:“快去查查,救救我吧。”
  黎臻径直往门外走,宋映白跟上来,“你打算救他?”
  黎臻道:“怎么可能救这种人,只是武卫死了,他母亲一定会进宫哭诉,到时候他死于邪术的事情,皇帝说不定还会过问。与其被动等着皇上发令,不如主动去查。”
  宋映白觉得有道理,他们就是做这行的,但故意揶揄道:“你不怕惹火上身?也对,你有那个老仆人保护。”
  “他已经走了。”
  “走了?”宋映白有些吃惊,“那你的父母……”
  “据说现在没空,等有空了就会回来看我们。”黎臻加了一句,“希望他们回来的时候给我抱一个弟弟。”
  宋映白心道,就你那性格不给你生个弟弟,你就不走断袖之路了?我看未必。
  忽然想到黎臻断袖也是跟他断,不由得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大舅子最近没带你去喝花酒吧?”
  “……”宋映白沉默,经过上次变玉雕那件事,最近这段日子哥哥倒是不提喝花酒的事了。
  “我就知道没有。”黎臻笑道。
  两人出了门,黎臻笑着低声道:“别忘了,咱们现在对外还是闹僵的关系,你别跟我走得太近,否则不好向你哥交代。过几天,我晚上去找你。”
  宋映白怎么感觉他俩像偷情似的,而裴怀珹就是横加阻拦的家长,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反倒岔开话题,“你一个人去找那女人不会有危险吗?”
  黎臻就当宋映白同意了,“我就是去转一圈,向邻居打听打听情况。若是以后皇上问起来,我也算有所调查,不能怪我渎职。”黎臻翻身上马走了。
  宋映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牵着马缰郁闷的想,还是以前好,做什么都在一起。
  ——
  翌日,宋映白听到消息,说武卫他娘进宫向太后哭诉,说周瑄要杀她儿子,人好好去周瑄那里赴宴,回来的时候神志不清,被扎了满身的银针。
  国朝律法规定,只要有人控告,不问案情,先将被告收监。
  武卫的确是打周瑄那回来“病”成那样的,第一嫌疑人就是周瑄。
  虽然宋映白跟黎臻也在场,但是这俩动不了,便先将周瑄收押了再说。
  原告和被告都有来历,一个是公主之子,一个是侯爵之子,自然不能收到一般的大牢里,诏狱成了首选。
  宋映白见到周瑄的时候,他正郁闷的踹墙,“我就不该当好人!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东西!”
  看到宋映白出现在门口,忙扑到栏杆边,“你们得替我作证,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放心吧!我这就放榜捉拿那个女人,还你清白。那日武卫所说的话,我和黎大人都可以作证,连武卫自己也承认是做坏事遭了人家母亲的报复。”
  周瑄哭丧着脸,“对啊,我好心帮他,他却诬陷我。”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不管怎么说,你和黎臻有些交情,把你扯下水,我们为了洗清你的清白,一定想方设法把下邪术的女人找出来,”宋映白分析。
  “恶毒!真是太恶毒了!”周瑄骂道:“他可真是个混账!难怪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果然别人怎么报复他都是应该的。”
  宋映白安抚道:“你不要担心,你在这里很安全,不会对你动刑的,好好待几天,会水落石出的。”
  周瑄气鼓鼓的道:“我以后再不多管闲事了。”
  这时候,身后有人来报,“宋千户,门外有一个女人要自首,她说周公子是冤枉的,她才是犯人。”
  本来这种事不必惊动宋映白,但涉及到刚关进来的周瑄,所以才通禀他。
  周瑄震惊,“真是那个女人吗?”
  “我去看看!”宋映白离开周瑄,快步来到大门外。
  一个形如鬼魅的女人跪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锦衣卫校尉,见宋映白来了,有人道:“大人,就是她!”
  宋映白已经打听到这个女人姓赵,“你是赵娘子?你说你要自首?”
  “那位被冤枉的公子是被关在这里吧?”赵娘子抬眸,笑道:“我来了,将他放了吧,我做的,我承担,与旁人没关系。”
  宋映白被她的眼睛吓的一惊,“将她收押!”
  “不必锁我,我既然来了,是不会逃的,你们难道怕一个瞎子吗?”赵娘子冷笑道。
  宋映白道:“好,不锁你,那么你跟我来吧,有话进去说。”说完,走在前面。
  赵娘子站起身,跟在了宋映白身后,周围的人气氛凝重的跟着,做好提防,就怕她突然攻击宋千户。
  宋映白不是不怕她,只是觉得冤有头债有主,她没伤害别人,也没伤害其他人的意思,那么给予一定的方便并不过分。
  就这么往内走,突然,宋映白迎面碰上了哥哥。
  裴怀珹正要奉旨入宫,看到弟弟领着一个披头散发浑似疯癫的女人,不禁道:“这人是谁啊?”
  当诏狱什么是地方,阿猫阿狗都能进吗?
  “她自称是周瑄案的犯人。”
  诏狱里案情重大的案犯多了,知府尚书都关过,一个小小的周瑄又没实际官职,就是武卫,不过是个庶出公主的儿子,哪劳裴怀珹挂心,“哦,那你问问吧,别太累了。”
  他说完,发现这个女人用古怪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令他很不舒服,“快把她带走!”
  却见这个女人一步步朝她走来,突然抓着他的衣襟,表情扭曲的咆哮道:“你为什么待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去复仇?你难道不恨他们吗?我看得到!我看到他们对你爹娘做的一切!难道你看不到吗?你有恨意,为什么不去复仇?”
  裴怀珹连连后退,直到身后碰到了墙壁才停下。
  “……镇抚……裴镇抚……”他回过神来,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唤他,而弟弟的表情最为着急。
  他发现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抓着他的衣襟,而从旁边人的表情看,似乎只有他听到了她的叫声。
  “她……”裴怀珹看着宋映白,指了下女人。
  “她怎么了?”宋映白反问。他刚才只看到哥哥一瞬间好像被人逼迫一般的不停后退,直到撞到墙壁。
  “……没什么……”裴怀珹道:“把她关起来,谁都不许审问,我回来后要亲自提审。”


第98章 
  宋映白见哥哥这么说,虽然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也只好按照他的吩咐道了一声是。
  裴怀珹心有余悸的又看了那女人几眼; 因为怕耽误入宫的时间; 急匆匆的走了。
  宋映白叫人将赵娘子单独关押到一个囚室后,从小窗内观察她,见她跪在地上; 一言不发,但是似乎知道宋映白在看她; 偶尔抬头都能准确的捕捉到他的眼神。
  快到傍晚的时候; 裴怀珹回来了,脸色很不好; 和他每次从宫里回来一样。
  “那个女人在哪里?我现在就要提审她。”裴怀珹对宋映白道:“你也来。”
  宋映白他们来到关押女人的囚室; 裴怀珹让其他人都退下。
  充满霉味的囚室内; 只有他们三个人。
  宋映白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冒险; 毕竟这个女人很危险; 低声对哥哥道:“咱们要小心些。”
  “我不伤害其他人。”赵娘子阴测测的道。
  裴怀珹开门见山的道:“你之前对我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不要装傻; 当然,我认为你不会; 如果你想装傻; 就不会主动跟我提起。说吧; 你有什么目的。”
  宋映白并没见过女人跟哥哥有过对话; 不由得怀疑之前哥哥突然受惊跟她有关系; 狐疑的看向赵娘子。
  “我的目的?我对你没什么目的; 只是我嗅出了你和我有一样仇恨的味道。”
  裴怀珹冷笑; “我仇恨谁?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有察觉而已,但仇恨一直都在。”
  宋映白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很危险,暗暗握紧了拳头。
  裴怀珹思忖半晌,道:“你对我提过我的父母,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事情?”
  “我从身上看到的。刻骨的恨,和我一样,为什么不复仇呢?像我一样。”
  宋映白惊愕,他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赵娘子身为一个瞎子,能调查清楚残害她女儿的凶手,所用的必然不是一般手段,因此,她或许某种能力,能够通过仇恨看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而现在,他从裴怀珹身上看到了和她一样的东西。
  “你是说你能查到我们父母的事情?”宋映白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不能查,只是看到罢了。”赵娘子说完,解开衣领,露出一个碗口大鲜红的伤口,在宋映白跟裴怀珹的注视下,有一只像虫子又不是虫子的黑色蠕动物体钻了出来,探了探头又钻了回去。
  宋映白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娘子悠悠的道:“我不说又如何?对我用刑吗?来吧,所有的酷刑加起来都不如它带给我的痛苦的万分之一。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只是为了我的女儿,可惜她现在也没了,我这条烂命,早就死了。”
  她虽然是笑的,但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裴怀珹道:“话虽这样说,但如果你能帮助我看到我父母的事情,我可以安排你们合葬,否则像你这样的罪犯,没人敛尸,只能暴尸荒野。”
  赵娘子缓缓站起来,“你怎么不明白,就算没有任何条件,我也会帮你的。我想看到鲜血淋漓,人头落地,哈哈哈——”
  宋映白见她疯疯颠颠的,对裴怀珹道:“小心有诈。”
  但是裴怀珹早已不管不顾,“没关系,总不至于比现在更坏。”
  赵娘子用惨白的眼珠盯着宋映白,“奇怪,你们分明是兄弟,为什么你身上却没有戾气?”
  “我忘记了。”宋映白断然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兄弟的?”
  赵娘子歪着脑袋看宋映白,喃道:“我就是知道。”
  裴怀珹急迫的道:“不要纠缠这样的小事了,快让我看到我想看的!”
  赵娘子阴森森的冷笑,“好呀。”说罢,手指伸进伤口中,连带着血丝,将刚才那个虫子取了出来,放在掌心,“它可是个了不起的小东西,来吧,让他们看看恨意的来源。”
  那黑色的虫子竟然吐出两个跳蚤大的甲虫,飞到了宋映白和裴怀珹跟前。
  “它要钻进你们的眼睛里。”赵娘子道:“敢,还是不敢?”
  是指他们敢不敢让这东西钻进眼中,宋映白心里有提防,别开脸,“哥,还是谨慎一些的好,不能这么相信她。”
  她已经一无所有,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约束她。
  裴怀珹犹豫了下,但试过无数种方法都失败的他,现在却顾不了那么多,就算让他付出代价,只要能够看到父母的事情,他都愿意,“这个东西会寄生在我身上吗?”
  “不会,母体在我这里,它的孩子们会回来的。”赵娘子道:“当然,你也可以不信。”
  “我信,就凭你一见到我,就提到我父母的事情,我信你。”裴怀珹道:“当然,如果你敢蒙骗我,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赵娘子叹道:“我哪有什么代价可付出的呢。”说完,一扬手,让两个小虫子朝裴怀珹和宋映白飞去。
  裴怀珹没有躲避,那小甲虫顺着他的眼角钻了进去,看的宋映白很是惊恐,“哥——”
  接着,就见裴怀珹捂着脑袋,叫了一声,跪在了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
  宋映白扬手打开小虫,扶住裴怀珹,“哥——”对赵娘子怒道:“你干了什么?”
  “你也看看不就知道了?”赵娘子面无表情的道:“你不陪他吗?”
  宋映白咬了咬唇,断然拒绝,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让虫子进入体内也看不到什么。
  因为他的魂魄并非是这个世界的。
  而这时裴怀珹只觉得,仿佛被人挖去眼睛一般的巨痛,眼前一白,好像灵魂被抽离了出去。
  一些奇怪的记忆向他涌来。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推进了满是蛇蝎毒虫的深坑,她哭喊嘶叫,很快被湮没在了其中。
  后来小女孩长大了些,被殴打被凌虐,一个男人用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折磨她。
  “你要学会用你的恨意喂养它,它会成为了不起的蛊王。”男人说道,他的衣着打扮和说话的腔调不像是中土这边的人。
  接下来,是这个男人接受别人朝拜的情景,而小女孩冷冷的站在帘子后,看着他。
  一场大火,女孩烧死了男人,向北方逃来。
  在路上她认识了另一个男人,一个老实憨厚的小商人,她跟他来到京城,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婴。
  察觉到寄主心态变化的蛊王开始反噬,她的身体溃烂呕血。
  直到女儿的死,强烈的刺激了她,滋生了无尽的恨意,体内的蛊活了过来,她变得更有力量,不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伤害女儿的凶手,接着便是顺理成章的报复了。
  裴怀珹源源不断的感到了她心里的憎恨,从出生从有过一天好生活的怨恨,连养育女儿这样最简单的幸福也失去的憎恨,她恨仇人,恨自己,恨一切。
  他脑袋要裂开了一般,这是小虫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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