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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大人撩夫日常-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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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个晚上,项渊都没去休息,参与救人的差役还能几班倒换,他却一直赤红着眼眶,胡子拉渣的站在外头现场指挥。衣服脏了破了,也全不在意,手上被割了几道口子,也没觉出疼来,一心就只想争分夺秒的再尽可能多的救人出来。
  天色微明,白山村的救援工作进了整整一个下午加晚上,共计救出五十七人,其中重伤三人,轻重伤三十五人。随队来的两位大夫也是整夜没合眼,忙前忙后的处理伤患,即便这样,救出来的重伤者,几个时辰后,仅一人存活下来。
  顾不上哀戚伤感,项渊带人继续在废墟里寻找幸存者。他牢牢记得,地动后的的七十二小时内,是救援的黄金时间,他要赶在这最佳时间内,把村民都救出来。
  幸亏这时候的房屋多是泥土木头,顶多有些砖瓦,比现在钢筋水泥要好挖的多。可相对的,工具就没那么好使。衙门差役配备的也只是铁锹铁铲铁钎子类的,更多的村民,则是徒手在挖掘,即便手掌鲜血淋漓,满是口子,也没停下来,这底下埋着的,可是他们的亲人啊!
  挖了两天两夜,第三天下午,突然发生了一次余震,所幸震感不强,没防备的只是受了轻伤,只有一个人因为站在坑口,一下子跌了下去,摔断了胳膊。
  其余人都在庆幸,只有项渊心底一阵惊悸,心慌慌的跳个不停。偏此时,村子东头传来一阵欢呼,原来那头一家七口本都被埋在下头,大家原以为人必定都没了。谁知到了今个,底下突然传来微弱的求救声,若不是刚刚余震震开了一个小缺口,怕是这点子微弱声响根本就传不出来。
  大家全都记得项正堂说过的,一刻不停歇的跟被埋在下头的人讲话,渐渐的,本来只有一个声音响起变成两个、三个,四个,最后竟然七个人的声音都在!
  上面的村民和衙役惊喜莫名,赶紧派人一面去报告正堂,一面开始小心翼翼的挖掘。项渊赶过来时,上面已经被挪开半米深,下边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小心下边的承重,你们俩来,抬这头,你俩抬着这边,一起用力,听到了吗?”
  项渊压住心慌,镇定指挥。
  “我喊一二三,你们俩就一起往起抬,杨都头,你带人在旁边盯着,做好这边失手的准备!”
  杨都头急忙点了人围在边上,每个人都神情紧张,等着项正堂一声令下,大气都不敢喘。
  项渊环顾左右,见都准备好了,便开口:“好,现在,一、二、三,起!”
  “呀啊!”
  抬石块的四人挣红了脖子,额头青筋直冒,一起用力,巨大的石块便被生生抬起。
  “好,慢慢挪到这头,来,缓缓的,放下。”
  项渊双手抬着一左一右指挥着两头抬石块的汉子,慢慢往出挪,直走了近一米的距离,这才缓缓压手,示意他们慢慢放下来。
  石块被挪走,下边就好说了。两刻钟后,那一家七口全都被救了上来,更幸运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受伤,就是饿了三天,全都有气无力。
  项渊长出一口气,这么多天,临近救援结束,居然还能得到这样一个好消息,真是老天保佑!
  “正、正堂!”
  忽的,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人,嘴里叫着正堂,神色焦急。待跑到项渊跟前,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挣着脖子呼哧带喘道:“正,正,正堂,你快回,回,回去,正,正君,他,他”
  只听了这么一句,项渊猛的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住。反应过来后,再顾不得那人还想说什么,扒拉开人就朝村外头跑。
  杨都头急得在后头喊:“快,快跟上去,架了马车接上正堂!”
  直跑出去千米远,后头的差役才赶了马车追过来,项渊二话不说,一撑手就跳上马车,强过缰绳,大喝一声,疾驰而去。
  白山村的村民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似乎正堂的正君像是出了什么事,便都聚拢过来,焦急打探。
  项正堂这么好的清官大老爷,他们都不希望他的正君出啥事。
  那个刚才来报信的,好不容易喘匀气,把最后一句说出口。
  “生了!”

    
第59章 劫难
  项渊红着眼珠,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只晓得要一心赶到媳妇身边。在一旁协助驾车的衙役根本不敢吱声,只陪着一起闷头赶路。
  半个时辰后,项渊跳下马车,一阵风似的刮进育婴堂,没找见媳妇,也不理似乎想和他说话的人,又一阵风似的刮出去,上了马车,回了县衙。
  刚问出赵慎果然是回到县衙内宅后,项渊像是没看还想再开口的胡主簿等人,只管红着眼朝内宅奔。一进门,就瞧见赵慎脸色有些苍白的躺在炕上,屋内密不透风,还透着股血腥气。
  最关键的是,媳妇的大肚子,没了!
  项渊脑袋嗡的一声,忍不住一个踉跄,急忙伸手扶住靠椅把手。回过神来,一时竟觉得腿软脚软,眼瞧着媳妇就在跟前,却愣是迈不动步。项渊死死盯着赵慎的口鼻瞧,直到感觉出媳妇呼出的那一丝气息,紧紧揪起的的心这才微微放松。
  “正堂?”
  外头,内宅管事小声叫道。“正堂,正君才生产完,正堂还是莫要在屋里呆太久为好。”
  刚生产完?!
  项渊瞪大眼睛,这才仔细打量屋内,果然瞧着像是临时拾掇出来的产房,而且刚才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才发现听到媳妇并没睡在他们之前的卧室他当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果然是关心则乱。
  仔细关了门,项渊出来压低声音询问管事诸如赵慎什么时辰生的,可顺利,如今可还好等一大堆关于自家媳妇的话,最后才想起问了一声:“孩子在哪?”
  管事呵呵笑着先恭喜项渊,接着道:“正君生的这一胎顺着呢,不过两个时辰,孩子就落了地,哭声震天响,是个壮壮实实的小公子。正君就是脱了力,如今用过饭食睡了过去,小公子就在隔壁奶娘那呢。”
  项渊去瞧时,那刚出生的小子红彤彤皱巴巴的窝在襁褓里,闭着眼,握着小拳头,睡得正香。头发浓密乌黑,五官乍一看,和他很像,仔细瞧,又似乎和赵慎很像。小小的一团睡在那里,还没有项渊半个手臂长。管事在后头悄声说小公子生下来才将将五斤,不过看着虽小,却很是壮实呢。
  项渊看着这么丁点小的婴儿,十分忧心这得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这么想着,就望向一旁神色拘谨的奶娘。请来的奶娘是个年轻秀气的女人,见项渊过来,很有几分怯怕,不过瞧着他十分和气,这才稍稍放松。
  项渊一面分神问孩子几时吃奶,吃多久,什么时辰睡得,一次又能睡多久之类繁琐问题,一面瞧着肿着眼泡的红猴子,一点没有之前见着小婴儿时在心底吐槽“怎么这么丑!”的念头,满脑子里刷的都是诸如“好可爱啊!”、“长得真是好看!”、“细看下还是挺白的嘛”这样毫无道理的话。
  生命真的太神奇了!从没有这么一刻,他如此敬畏生命!
  瞧着这么个小小的孩子,项渊的心就忍不住软的一塌糊涂。
  这是他项渊的娃呀!是他和赵慎的娃!两个男人,居然还能有个娃,这种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咋就叫他项渊碰到了!
  好吧,这厮已经有些乐魔怔了,忘记赵慎其实是小哥儿,呃,仔细论的话,其实也算不得真正的男人。
  媳妇孩子都在睡,瞧着安宁又静好。项渊走到外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至此,总算彻底放了心。
  管事跟在后头,犹豫着道:“正堂,之前发生过一次余震,正君那时正巧走到外头假山池子那,上头有块山石估摸着之前就被震松了,这次余震,直接就从上头掉下来。”
  听到这,项渊脸色都变了,急忙问:“砸到正君了?”
  管事见项正堂骇得声调都变了,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正堂别急。当时刚巧周青林夫夫在一旁,秦正君见势不妙,上前替正君挡了一下,正君没受伤,不过受了惊吓,这才提早发动。”
  好险!
  想到之前他莫名其妙来的心悸,怕不就是感应到媳妇有危险?
  项渊想到这,忍不住双手合十,虔诚真挚的朝虚空拜了拜。不管是哪路神仙,他在此都献上感谢!谢谢,真的谢谢!
  秦勉是个有来历的,之前话里隐约透出来得意思,竟是媳妇不知何时离世,而他也从此冷了心肠。若这次没有秦勉在媳妇身边挡了灾,真应了那一世的轨迹,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去库房取上好的药材给秦正君送去,叫他安心养伤,等正君妥当了,我会和正君一道登门致谢的。”
  管事频频点头应下,自下去安排不提。
  项渊又回到赵慎做产房的屋子,蹑手蹑脚进去,脱掉外面的袍子,只穿着里衣上了炕,挨着赵慎躺下,侧身静静瞧着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约莫两刻钟后,赵慎掀掀眼皮,挣扎片刻清醒过来。刚一转头,就瞧见项渊满脸憔悴的睡在一边,不过面色虽疲倦,可睡着后的神态却极为放松,眉目舒展,嘴唇微微嘟起,意外的透着股又呆又萌的气息。
  赵慎瞧得心里头软乎乎的。之前那场余震,对着迎头砸下的大石块,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可惜没等到淙子回来。
  那一刻,真的是满心遗憾与不甘,那种深入骨髓的遗恨,似乎发生过一般,叫他自今回想起,还心有余悸。
  实现扫过项渊放在外头的手,赵慎心底一酸,眼眶忍不住泛红。
  本连茧子都很少的一双读书人的手,如今却布满细小的伤口,两个手掌的大拇指和虎口处愣是在几天内磨出几个大茧子!手腕的地方也有伤口,有一处伤口还极深,许是当时就处理过,如今瞧着,结的痂都快掉了。
  赵慎忍着心疼,找来药膏子,拿银针挑了,细细的涂在项渊手掌的伤处。做完这些,又下地去打了盆温水,透湿帕子,轻柔的给项渊擦脸擦手。心下暗道这人怕是累极了,不然以淙子那般讲究的性子,如这般脸不擦手不洗的就躺下来歇着,是断断不能容忍的。救灾如救火,容不得片刻马虎。这几日,淙子定然是绷紧神经,没给自个片刻的轻松。
  因潜意识里始终挂念赵慎和孩子,挂念还未完全走出灾情的曲州,只睡了不过两个时辰,项渊便醒转过来。
  意识还在将醒未醒的时候,他感觉到媳妇赵慎动作轻柔的靠过来,随后嘴唇便被透湿的帕子轻轻沾了沾。
  “我是不是看起来特憔悴?”
  听到项渊开口,赵慎面色一喜,放下盛着温水的碗,上前准备扶起项渊。
  “憔悴一些又能怎么样?淙子放心,你即便再憔悴个几分,还是咱曲州最俊俏的县太爷!”
  赵慎有心活跃气氛,说笑了一句。
  “不用,你才生产完,身子怎么说也毕竟虚,我自己来。”
  一咕噜爬起来,项渊使劲抻抻腰。“舒坦!”接着想到刚刚媳妇的话,项渊忍不住乐了,道:“你瞧老话说得有多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见了一家门,早晚一家人。你如今跟着我,都学会俏皮话了!”
  赵慎面上一红,嗔他一眼,道:“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听出媳妇话里的心疼,项渊呵呵笑了两声,端过碗几大口喝个精光。之后便上前一把搂住赵慎,后怕道:“幸好你和孩子都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自个能怎么样。”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放心,我日后的福气定然不小呢。”
  项渊笑笑,只紧紧搂住赵慎。
  这一刻,唯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拥抱,才能化解他心底残留的惊悸。
  这头,秦勉趴在炕上,吃着周青林剥好送到嘴边的香瓜子,努力忽视背上的伤。刚刚衙门内宅管事送来一堆上好药材不说,另外还转达了项正堂言辞恳切的致谢。秦勉哼哼两声,有些闹不明白。
  难不成若是没有他替赵正君挡了这么一下,那赵正君这次可就是一尸两命!媳妇孩子一朝都没了,换谁都受不了。这也难怪前世打这之后的项大人心灰意冷,性格大变。
  太叫人难受了!
  可他来了,重新回来,救了赵正君,那是不是就是说项大人不会性格大变了?那日后将会发生的很多事,其实都可以避免了?虽然那些人算不得完全清白无辜,可前世那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讲未免还是过于惨烈,也太不近人情。
  既如此,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谋划谋划。
  眼珠子一转,秦勉瞧见低头认真给他剥瓜子的周青林,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其实,可以考虑下把他知道的消息小心透给给项正堂啊!只要谋算得当,说不定还能给周青林挣个官家饭碗,日后他们若是进了京,面上也好看些。而且,他此次对项正堂有如此大恩,那么拜托项正堂日后处理处理他那令人作呕的本家,应该也不是难事。想到日后本家得了报应,他在一旁肆意畅笑的情景,秦勉就心底一阵快意。
  那样一个行事龌蹉,手段下流,叫人作呕的家族,早该灭亡了!
  秦勉抿了抿唇,眼底一片冰冷。

    
第60章 师门
  地动后第十天,项渊坐在衙门里凝神听下属汇报曲州各地的受灾情况。其中,白山村因是震中,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最为严重。因救援及时,最后统计出的伤亡人数要比预估的少了一倍不止,不过财务的损失就没有办法挽回。
  其余周边村镇,除了靠近白山村的受灾严重一些外,其余的都尚在能承受的范围内。灾后,很多人感叹幸亏地龙是在大晌午头翻得身,大家伙都醒着,不然若是在半夜三更,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震感轻的地方,全都拖家带口,牢记衙门的宣传,一窝蜂的朝开阔地点跑。来不及跑的,也迅速找到藏身点,静待地动过去。有那细心的,在地动中就发现,项正堂主持改建的祠堂,居然是最牢固的,哪怕村里最好的房子倒了,那祠堂还好好的立在那,为刚刚经历惊心动魄的地动后无家可归的人,提供了安心的容身之处。还有那些重新平整后的道路,甚少有裂开的。大家伙踩在路面上,不用担心下一秒地面突然裂开。等灾后大家稍稍安顿下来,更多人发现这一明显对比,顿时心中对项正堂的感激又升了几层。
  便是对那些之前人人嫌恶的泼皮无赖们,曲州百姓也有了截然不同的评价。这次地动,那些被正堂收编的泼皮们表现尤为突出,个个卖力,争着抢着挑困难的地方去。很多受其帮助的村民,对改头换面的泼皮们展现出极大善意和谢意。而那些泼皮无赖,眼看昔日对自个横眉冷眼的人如今全都和和气气,不仅主动给他们端茶递水,还敢打发自家闺女来送饭,一个个都激动莫名,心底越发坚定了要重新做人的念头。
  刚开春,青黄不接,早晚温差又大,一时村民们不仅没了能遮风挡雨的房子,而且眼瞅着这一年的粮食都没了指望。好不容易从地动中挣出一条命,面对这样的惨况,大部分人心里都充满绝望。等大家为受伤的身体、日后的粮食、倒塌的屋子惶惶不安时,又发现他们曲州新任的项正堂居然挨个村子派人送粮送药草过来,还发动那些没受灾或受灾轻的地方的青壮,帮忙重建房屋。据说给这些青壮的补贴银子,都是由衙门来出。有那消息灵通的,从衙门亲戚那打听出,这一次地动,衙门出的银钱,老多了,把之前组织走商挣来的银钱,全都掏出来不说,项正堂和正君两个还自个掏了不少银子出来。那街上整日煮得米粥,就是正堂出银子买来的米。
  慢慢的,有人悄悄在家里设了文曲星项状元的长生牌子,早晚供奉。被发现后,不仅没人声张,反而愈来愈多的人模仿起来,特别是受灾最为严重的村子,几乎家家都给项渊立了长生牌,每个烧香祷告的村民,表情都一般的虔诚。
  这些,项渊暂时都不知道,他正摸着下巴琢磨着怎么去通平府讨粮食银子回来。正想着,宋大拿着一封信从外头进来,递给项渊道:“正堂,从京城来的信。”
  嗯?京城?
  项渊接过去,拆了封,细瞧,慢慢脸上露出笑意来。
  老师林公重回朝堂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年前就已经回京,并由当今圣上亲自迎出殿门,以师长尊之。如今林公入主内阁,为首辅,即内阁第一人,权利极大。
  回去内宅的路上,项渊望望天,长出一口气。林公在信上嘱咐他,行事不必再如此小心谨慎,他既已是内阁首辅,门下的弟子们便要显于人前,趁他如今在朝堂说话还算数的时候,尽一切努力为项渊他们几个师兄弟铺平道路。
  项渊透过信,看得出林公得偿所愿的喜悦,却也看得出他对隐藏在如今烈火烹油状况下的暗潮汹涌是如此心知肚明,圣人和世家的权利争夺,已经进入白热化,在即将见分晓的空档,老师林公成为内阁首辅,但愿是福不是祸。
  到了内室,赵慎正站在奶娘旁边,瞧她一脸温柔的逗弄孩子,两个大人微低着头,含笑看向睁着眼嘟着小嘴的孩子,时不时露出会心一笑。
  啧······
  项渊感觉牙疼。
  前头那仿佛一家三口的景象,忒刺眼了。于是,果断上前,从奶娘怀里接过孩子,熟练的拍两下,安抚住,便随口打发掉奶娘,拉着赵慎坐到炕边。
  “刚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赵慎瞧瞧项渊,从他看似平常的话里咂摸出一丝酸味来。抿唇暗乐,道:“逗壮壮笑呢,小家伙不给面子,逗了半晌,愣是没笑一下。”
  “是吗?来,给爹爹笑一个。”项渊逗弄睁着一双黑溜溜眼睛的项大壮。项大壮定定看了项爹半盏茶的功夫,忽的咧嘴一笑,虽然笑容转瞬即逝,可的的确确笑了,
  赵慎看得有些嫉妒,轻轻拍了拍项大壮的小屁股,道:“阿爹逗你那么久,你都不笑一个,果然还是和爹爹最亲!”
  项渊挑眉,抱着项大壮亲一口,斜觑赵慎,意有所指道:“咱们儿子才真真是聪明,他就知道谁才是他最亲的人,有外人在,才懒得笑呢!”
  赵慎给项渊到来热茶,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满脸笑。
  项渊瞧见赵慎笑了,也跟着露出笑容,搂过赵慎,俩人一起低头瞧项大壮。
  “这孩子像你,你瞧他的眼睛,真真和你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瞧着就好看。”
  听媳妇无意间脱口而出的欣赏,项正堂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道:“我却觉得像你些更好,浓眉大眼,瞧着就精神,看得人心里头欢喜。不过他的鼻子,像你,山根挺拔,鼻头微翘,俊俏!”
  赵慎面皮有些发热,嘴角绷不住笑意,道:“嘴巴像你,不大不小,不薄不厚,红润有型。”
  “耳朵像你,耳垂厚,看着就是福相。”
  “手像你,修长白皙,将来必定也是个文曲星状元郎。”
  俩人你一眼我一嘴,说得兀自开心。管事本想来回事,听了一耳朵,暗笑着退下去,心里忍不住乐呵呵的想:正堂和正君的感情真是好,两个人看着像是夸小公子,却说的每一句都是在称赞对方,偏偏还说得其乐无穷。年轻人间的情趣啊,他老人家可学不来喽!
  *
  再一次来到通平府衙门,项渊的待遇比之第一次不知提高了多少。刚进衙门报了家门,便有人领着候在花厅,只须臾功夫,就有小丫头煮了茶,又端果子点心的,时不时添些茶水。
  盏茶功夫后,宋知府便步履匆忙赶过来,刚一落座就道:“项正堂之前递来的关于曲州地动具体情况的禀帖本官已细细瞧过,这些日子,辛苦项正堂了。”
  项渊起身拱手道:“大人言重,下官身为曲州父母官,自然要尽到该尽的职责,在其位,谋其职。”
  宋知府赞许点头,道:“可惜如今能真正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默了下,紧接着问道:“曲州现今如何了?”
  项渊便把曲州灾后重建的种种事项一一禀明,最后苦笑道:“衙门的银钱全掏了出去不说,因育婴堂和济老院收留的人日渐增加,银钱早已不凑手,还能维持运作,多亏曲州县内各大家族的鼎力相助。今日下官前来,一是厚颜为曲州上下几万百姓,请宋知府拨些银两和粮食助曲州度过难关;二呢,则是想为这次地动中捐钱捐物甚多的几个家族请个宋知府的表彰回去。”
  宋知府摆摆手,道:“本官身为知府,对救助曲州的百姓本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银粮你尽管放心,本官早已安排妥当,此次就会随你一道运回曲州。至于表彰,这个倒是简单,本官写几幅字盖了私印给你带回去便是。”
  项渊站起身,笑道:“宋知府果然高义。难怪家师对宋知府颇有赞词,并且在信里嘱咐下官,道若是有什么难处,可找大人解决。道知府您虽与家师主张不同,却是个为官清廉,重情重义的好官。叫下官多与知府您学习。”
  “哦?淙子的家师是?”宋知府捋须大乐。
  “是林正则林公,下官是家师的关门弟子。”
  宋知府诧异的站起身,道:“你是林公的关门弟子?”
  “是的,下官之前也并无意隐瞒,不过一来此事也没什么可到处炫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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