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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猎杀Ⅰ-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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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http://。cc】
他温润如玉却冷漠阴狠,能断寿续命,亦能渡鬼神;
他张扬桀骜又玩世不恭,可看破阴阳,会穿梭时空。
一柄银龙匕首,一件红叶手钏,一盏白玉古灯。
“你可知一切邪祟,皆为难以开解的执念,若其不灭不散,则世间难平难安。”
与你同行,生死同命。
第1章 相遇
千百年来,所谓鬼神之流,始终依托人心中的执念而存在着。贪嗔痴恨爱恶欲,皆为难以开解的执念,若执念不灭不散,终成邪祟,则尘世难平难安,祸乱横生。
因此不知自何时起,出现了一种独立于人类世界之外的神秘职业,名为执念猎杀者。
据民间相传,他们能观阴阳、能解命数、能驱鬼怪、能穿越时间,他们徘徊于过去与现在的临界,以最平凡的身份做掩护,却又会在每一桩离奇的通灵案件发生时悄然出现,滴血化形,猎杀执念。
曾有这样一句传言,说他们的实力很可怕,但命运却很可悲。
祁陌今年二十二岁,曾孤身行过许多地方,受至亲之人所托,要找一个年轻的执念猎杀者。
刚来到莲青古镇的时候,他并没有对这座破旧古老的镇子抱有太大希望,也不认为这里能遇见自己想找的人,想来,无非是漫长旅途中最平凡的一站罢了。
岂料,还未等他寻个能落脚歇息的地方,突如其来的传言就使整座镇子陷入了恐慌。
听说一个月前镇上新来的那个算命先生离奇死掉了,就在昨天,死在他回家的那条必经小路上。卖早点的老大爷发现他时,被吓得洒了一地热粥,事后回忆起来还战战兢兢,说从未见过竟有人死得那么惨,更何况还是个自称法力无边的半仙儿。
“人被抬走的时候我去看了,哎呀……怎么说呢,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呢。”挎着菜篮子的大婶,絮絮叨叨和旁边的女伴讲,“胸口那块地方,皮肉都翻起来了,我家那口子说,可能是心脏被人掏走了——是徒手掏的!他二姐,你说这徒手怎么能穿透心脏呢,作孽啊!”
“谁说不是,也许是那个李半仙儿平时跟鬼神打交道多了,犯了什么邪门的东西,遭报应了吧?”
“那看起来所谓半仙儿也没什么特别的,活得还不如咱这些两眼一抹黑的时间长,图什么呢。”
“唉,谁曾想他来镇上一个月,赚得流油,最后也不过是给自己买了口好棺材……”
语气带着点惋惜感慨,却也透出几分安于平淡的庆幸,两人闲谈着慢慢走远了。
祁陌站在原地,平静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薄唇微抿,像是在沉吟些什么。
然后下一秒,他忽觉耳畔风声有异,紧接着手臂一紧,人已经被硬生生扯出数米开外,一辆驮着米面的马车从身边疾驰而过,马车主人艰难回头摆手,一句话还未说完已经消失在扬起的沙尘之中。
“对不起我控制不好这匹畜生——”
祁陌:“……”
他漠然转过身去,想看看是哪位好心人险些把自己胳膊拽脱臼了,结果正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
那年轻男孩约莫二十岁出头,身形颀长,容貌极俊俏,像极了富贵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只是略长刘海下,露出一双慵懒而略带不羁的狭长眼眸,不觉中便透出几分生人勿近的危险感。
“走路就乖乖看路,闲言碎语听多了对自己也没好处。”
对方的语气颇为桀骜,然而这不是重点,毕竟祁陌也没注意听,重要的是他在看前者第一眼的时候,就微微眯起眼睛笑了。
“黎云笙?”
他清清楚楚叫出了那男孩的名字,没有半点犹豫,以致对方本来已经准备走掉了,听到这句蓦然又停住了脚步,看他的眼神带了些莫名的警惕。
“你认得我?”
“八年前在湖北,我们见过的。”祁陌缓声道,“那时你师父带着你和你师哥,前来拜访我的姨母,我在院子里那棵树上,给你摘过一朵花。”
原本已经变成了被埋进历史车轮的小事,尘埃一样不足为道,但此刻毫无征兆被重新提起,记忆向来优秀的黎云笙,发现自己仅仅只是忽略了,遗忘倒是不曾遗忘。
他想了想,半晌痞气扬眉:“原来是你?白沉香前辈的侄子?”
“我叫祁陌。”
“啊,是了,我记得你跟我提过。”黎云笙似笑非笑,不禁重新认真打量他一回,“你长得比以前更好看了,没想到八年之久,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再遇到。”
血色浅淡的薄唇轻盈勾起,祁陌略一颔首,温文尔雅开口:“黎子渊前辈可还安好?我姨母一直很惦念他。”
谁知此言一出,黎云笙的神情瞬间变冷,墨色眸底宛如凝结了漫天风雪,寒意彻骨。
他转开视线,一字一句沉声回应。
“我师父,他已经死了。”
第2章 故人之托
黎云笙的师父是赫赫有名的北天师黎子渊,道行高深的执念猎杀者,他和祁陌的姨母白沉香是旧识,也是挚交——且从白沉香对黎子渊始终挂念这一点来看,恐怕两位前辈之间还存着更深一层的情感,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他很久以前收养了两名孤儿,年长的十一岁,年幼的只有七岁,分别取名为黎云箫和黎云笙,并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师徒三人漂泊闯荡,相依为命,活得倒也自由快活。
却不想一夕风云突变,三年前,有神秘人一路追踪而至,要置他们于死地,黎子渊惨遭杀害,黎云箫为掩护黎云笙亦身受重伤,至今生死未卜。
自那时起黎云笙就离开了家乡,独自一人四处流浪,为的是查清师父被杀害的真相,以及确认师哥是否还在人世。
“我不知道当初是谁下的毒手,背后又有什么阴谋,但总能找出答案的,反正我这一辈子,也就只为这个答案而活着了。”说这话的时候,黎云笙正半倚在一把陈旧的官帽椅里,他取下唇边那根快要燃尽的香烟,夹在修长指间掸了掸烟灰,而后懒洋洋抬眼看向祁陌,“你呢?找到这来是为了什么?”
“我姨母失踪了,失踪前留下一封信,指引我来寻你。”祁陌回答得异常简洁,“信中提到要你我合力,用世间人的执念为灯油,直至将古灯点亮,届时所有秘密将水落石出。”
黎云笙略一蹙眉:“古灯?什么古灯?”
“白玉古灯。”
祁陌抬起手来,见一盏色泽如雪、形似莲花的玉灯便出现在他的掌心,灯柄的鎏金花纹状若某种远古图腾,灯口幽幽泛着微光,法力波动的痕迹异常明显。
黎云笙注视半晌,似有所悟:“白玉古灯,传说中猎杀者的五大法器之一?”
“也算不得传说,毕竟此时此刻,便已见着两件了。”
“……”
“若我没看错的话,你手上戴的,便是同属五大法器的红叶手钏吧?”
祁陌所指的,正是黎云笙腕间的那件手钏,那手钏由朱红丝线相连,上坠十二颗紫檀所制的佛珠,光滑圆润,有暗色枫叶的纹路在光下浮现,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和危险感。
黎云笙冷笑着瞥他一眼:“别打我这宝贝的主意,你看好你的灯就是了。”
祁陌温声反问:“我们可以合作么?”
“你的故事我听完了,说实话我真没什么兴趣。”他讲话素来不喜斟酌言辞,直截了当地表示拒绝,“虽说咱们双方长辈是故交,可咱俩毕竟了解不深,哪怕同为猎杀者也要分个实力高低,我只信任我自己,不想在日后的路上多添累赘。”
“你怎么知道我实力不高?”
“看面相,是个好欺负的。”
话音未落,忽听窗外传来一阵清泠泠的少女声,慢条斯理,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呦,怎么着啊笙笙,我这才没出去多一会儿,你就领了个这么俊俏的小哥回家?果真是春天到了,连一块钢板也开了窍了。”
黎云笙:“……瞎叫唤什么,属你这怪鸟最多嘴。”
祁陌抬头望去,见一只金翅白羽、不过巴掌大小的雀子飞进来,乌溜溜的眼睛煞是明亮,就那么轻轻巧巧停在了黎云笙肩膀上。他将之端详片刻,唇畔恍然便有了几分了然笑意。
“翼灵?你家中居然还招得起这么娇贵的生物?”
传言中,翼灵是受日月精华得道的鸟类,性情高傲神出鬼没,可谓受上天眷顾的存在,百年修行顶过其他妖类千年,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了。
岂料黎云笙尚未回答,那只翼灵已然抢先开了口:“甭客气,叫我雪色就行,我也算不上有多娇贵,不然还能忍得了跟这块钢板住一起么?”
“莫非我亏着你了?”黎云笙把她从肩膀上薅下来,作势就要拔她羽毛,“怪鸟,还好意思称为翼灵,认识这么久以来,除了吃肉就没见过你干点正经事,我要你何用?”
雪色挣脱他的束缚重新飞起,她在半空中绕着祁陌转了一圈:“那你要这位小哥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留他喝杯茶,待会儿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千万别,留着养眼也是好的啊。”雪色说完,也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个封面烫金花里胡哨的笔记本,还有一支历史悠久的钢笔,她用鸟喙衔着钢笔,在本上龙飞凤舞地记录着,“今天笙笙带回来一位极好看的小哥,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可笙笙不解风情,还硬要赶人家走,活该这笨瓜孤独一辈子。”
“……闭嘴!你这写日记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两人正互相较着劲,就听得祁陌很平静道:“黎云笙。”
“啊?有事说事。”
“我也不喜欢浪费时间,既然你怀疑我的实力,不如就亲眼看一看。”
言毕,他掌心翻转,登时便有青色冷焰拔地而起,千百朵细小的莲花迅速布满所在空间,光华大盛,直至把整座屋子都映得耀眼。
那是青莲业火,用于超度生前怨恨太深之人,令他们的执念不会在世间化形作祟,得以消减。
记得黎子渊曾经说过,通晓青莲业火的猎杀者,定是足够优秀的猎杀者。
黎云笙不曾用过青莲业火,所以在他手下的执念化形,大多灰飞烟灭,也往往使得依附执念而生的亡魂再难轮回转世,他也曾思忖过,自己这样,业障会不会深了些。
或许,眼前这个男人,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跟自己互补的。
想到这里,他勾起唇角,笑得痞意十足。
“不错,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同行一段试试看吧。”
第3章 算命先生之死
在我的耐心教导下,笙笙终于开了窍,同意把好看的祁姓小哥留下了,现在他俩正准备着手调查镇子上那个算命大师的死因,我就不跟着去了吧,怪碍事的。
以上一段话,节选自翼灵雪色的日记。
正如她所言,此刻的黎云笙确实正和祁陌一起前往荒郊野外,去找算命先生李半仙儿的尸体。
所谓李半仙儿,那都是无知民众替他吹嘘出来的名号,他真名其实叫李才。黎云笙在镇上见过他一次,吊梢眼塌鼻梁,再加上两撇小胡子,穿一身松松垮垮的肮脏道服,怎么看都是个过分狡诈精明的男人,什么仙风道骨,纯属胡言乱语。
听得祁陌温声问道:“要去哪找李才的尸体?”
“镇子上的警察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掩埋尸体这种事情,他们向来是懒得去做的。”黎云笙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听隔壁那大娘说,他们把李才尸体用铺盖卷裹起来,雇辆板车拉到乱葬岗去了。”
“嗯,这样啊。”
“不过要是雇佣的人太勤快,一不小心把尸体埋了怎么办?”
祁陌笑了笑,温柔的眼睛里平静似水:“那就挖坟撅尸,不是什么大事。”
平心而论,黎云笙也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但这话从看似纯良的祁陌口中讲出,他就感到有些意外了。
“呦,那待会儿你去挖坟啊?”
祁陌不着痕迹朝他投去一瞥,轻描淡写地应着:“可以。”
郊外寒风阵阵,卷起沙尘落叶四面飘散,无端便渲染出了几分萧瑟气氛。
两人一路来到那座偏远的乱葬岗,传言莲青古镇曾经暴发过一场瘟疫,在瘟疫中遭殃的平民,死后便被草草掩埋在了这里。目光所及之处,只见杂草丛生,隐现白骨,偶尔有两三野狗经过,在月光下愈发显得阴森可怖。
黎云笙眼力极好,没走出一里地,就瞧见了那辆用来放置李才尸体的板车,他笑了笑道:“看来警察厅雇的人不怎么勤快,而且胆子还很小,随便扔在这里就跑了。”
祁陌没说什么,只快步走上前去,抬手揭开了遮盖尸体的破草席。
李才显然是死不瞑目的,那双吊梢眼竟瞪得和铜铃似的,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灰白的死寂感,神情就定格在惊恐而难以置信的一瞬间。
最重要的是他的死法,的确就像传闻中所讲,是生生被人掏了心脏,胸口处的血洞已变成乌黑颜色,皮肉外翻形状狰狞,像是野兽张开的嘴。
黎云笙略蹙起好看的眉,不禁“啧”了一声:“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人所为啊,就算是一名彪形大汉,想要徒手掏穿心脏,也是有相当难度的。”
祁陌若有所思,他沉默片刻,将草席扯走扔到一边,直接将李才的尸体翻了过来。
“帮我一下,把他衣服脱了。”
黎云笙:“……??”
“我希望你没有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祁陌迎着对方纳闷的目光,薄唇勾起轻巧的弧度,“我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劲,要看看他后心的位置。”
“啊,那你就看。”黎云笙面无表情捏着鼻子,很嫌弃地把李才的那身道服撕开了,他着重强调了一句,“我真的只是怕脏罢了,你随意。”
岂料话音未落,他忽觉祁陌面色一沉,下意识顺着对方眼神望去,便也不禁愣住。
在李才后背的皮肤上,有一道青黑色的掌印深深嵌入了肉里,就在靠近伤口的地方,且掌印极小,绝非源于成年人的手掌。
“这是小孩子的手。”
“对,没错。”祁陌点点头,他淡声开口,“或许你我有必要去一趟李才的家里,搞清楚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第4章 假半仙真奸人
这么晚了笙笙还没回来,没人做饭我只能吃馒头,他该不会要和祁姓小哥夜不归宿吧——《雪色日记》
黎云笙和祁陌一路来到了李才家中,见不知是谁已经用木板把大门钉死了,显然是觉得晦气,害怕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就地找工具把木板撬开,也不顾四面邻居的指指点点,直接推门而入。
屋中潮湿阴暗,散发着刺鼻的霉味,祁陌在指尖燃起一簇火光借以照亮,他缓步在房间中踱了一圈,最后在床边俯下身来,掀起了那块陈旧的床板。
床下暗格藏着一个红木箱子,打开后见里面盛满了首饰和银元,可见李才生前混得风生水起,聚敛了不少钱财,如果不是此次横死,估计莲青古镇也只是他敛财的其中一站罢了。
他轻笑一声:“李才打着算命驱邪的幌子,开价一定不菲。”
“我看也是,而且这人根本就是个骗子。”黎云笙从供奉三清祖师的台案上,随手取了两张泛黄符纸端详着,“这上面画的都是哪门哪派的符咒?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孩练字呢。”
“可要蒙骗那些不懂行的平民,画这几笔就足够了。”
黎云笙开了一只落满灰尘的盒子,满脸嫌恶地用中指和食指拈出一颗药丸来,只觉一股腥腐之气直冲鼻尖,忙将其又丢了回去:“这都什么玩意儿,不会是他效仿济公,搓泥搓出来的吧?”
祁陌:“……应该还不至于。”
“所以他就是靠着这么三招两式,把全镇子的人都蒙得团团转,现下果真报应不爽,有孽债找上门来了。”
“去问问住在这附近的人,也许能有新的发现。”
事实证明他们完全不需要费心去找人,因为门外已经站着好几位围观的群众了,全都直勾勾盯着他们看,那眼神交织着怀疑和警惕,仿佛他俩就是杀人凶手,害命之后又来谋财了似的。
有人大着胆子问:“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没看门都封上了么?”
祁陌微微笑着告诉他:“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都逛到死人家里来了?”对方表示不相信,“你们是不是相中了李半仙儿的财产,特地来趁火打劫的?”
黎云笙很想严肃些,但闻言还是笑出声来:“快醒醒吧,先不提他的财产都是不义之财,单说这半仙儿的名号,他可是连自己的命数都算不清楚呢。”
着实是假的半仙儿,真的奸人。
然而有的人被李才荼毒颇深,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这是一派胡言。
“笑话!他不是半仙儿,难道你是?”
黎云笙煞有介事咳了一声:“如果按照你们的认知,我的确算得上半仙儿了——还有他,他也算。”
祁陌温声道:“诸位,李才充其量只是个经验老道的江湖骗子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却自称能通鬼神,所以才引火上身。”
先前反驳那人登时就怒了,不仅满脸鄙夷,还试图煽动周围百姓一起把两人带走:“这俩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顾忌讳破门而入,不晓得有什么图谋,说不准李半仙儿就是他们杀的!我们得把他们带到警察厅去,彻头彻尾查个清楚!”
一众人纷纷响应,七手八脚就要上前来扯两人的袖子,黎云笙素来警惕性高又怪癖,登时就怒了,扯开嗓子喝了一声:“站住!”
祁陌仍是和风霁月地笑着,语调不急不缓:“他让你们留步,没听到么?”
话音刚落,就见黎云笙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来,照空中用力一甩:“都看好了,这才是实打实的东西!”
四面罡风骤起,那张符纸瞬间燃成漫天飞灰,火焰如星芒簌簌而落,砸在众人脚下发出微响,待火光熄灭,地面的焦黑痕迹便连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围观者齐刷刷向后退了一步,这下再没有谁胆敢提出质疑,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畏惧。
眼见黎云笙略施小计,已经把场子镇住了,祁陌采取怀柔政策,这才很平和地开口询问:“劳驾,谁能告诉我,死者生前可与镇上的什么人有过恩怨?”
那些人异口同声:“恩怨?”
“换句话讲,死者生前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黎云笙着重补充:“尤其是小孩子,他生前欺负过镇上的小孩子么?”
谁知一提小孩子,登时有人变了脸色,迟疑半晌,终是期期艾艾地回答:“这……我好像听说过。”
“但讲无妨。”
那人叹了口气,很惋惜的样子:“是东街67号的赵家,他家原本有个六岁的女娃叫百草,前段时日生了重病,赵家夫妻便花高价请李半仙儿去诊治,结果……那百草吃了李半仙儿的灵丹妙药,没过多久就死了。”
黎云笙:“……都吃死人了,还灵丹妙药呢?”
“问题就出在这里,李半仙儿一口咬定自己的丹药毫无问题,是赵家人不行善事,业障太深招惹邪祟,这才给百草带来了不幸——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镇上的人都开始避之唯恐不及,好像他家做了天大的错事。”
祁陌似笑非笑:“那他可真是该死得很了,半点不冤枉。”
正所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那就这么着,先回家做顿晚饭,免得雪色又要抱怨跟着我没肉吃。”黎云笙想起之前在李才尸体上看到的青黑色手印,很不屑地摇摇头,“按理说这么个败类死就死了,不管闲事也罢,然而……明天还是找个机会,去赵家瞧瞧吧。”
“也好。”
毕竟游荡人间不肯消散的弱小执念,总得为其寻个归处才是。
第5章 东街赵家
窗外夜幕深沉,屋内炭火正旺,黎云笙盘着腿席地而坐,正在一本正经烤着野兔子。
肉香丝丝缕缕蔓延开来,落在他肩头的雪色陶醉地吸了一口气,转而取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
“笙笙今晚烤的肉,怎么闻都有种春天的气息,我想大概是因为他的心扉被打开了。”
黎云笙:“……我迟早要把你这破本子给撕了,以及你再多废话一句,我就把烤好的兔子丢到泥地里去。”
“你这孩子脾气真是太大了,有这么跟长辈讲话的吗?”
其实雪色说得没什么错,她至今活了两百多年,按理来讲,当黎云笙太姥姥也是足够的,只不过种族和少女音让她吃了亏而已。
“世上的长辈要都是你这副德行,估计没有几个年轻人活得长。”黎云笙冷哼一声,他撕下香喷喷的兔腿扔到她面前,随后又把另一条兔腿递给了祁陌,“再怎么说远来也是客,给你点优待。”
祁陌微笑:“一想到和你的长辈享受了同等待遇,我就受宠若惊。”
“闭嘴。”
听得雪色说:“你们俩一会儿是不是还出去啊?去赵家?”
黎云笙瞥她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怎么,有建设性意见吗?”
“意见倒没什么,我只是飞在街上听说过这回事儿而已。”雪色用翅膀挠挠头,继续一门心思啄着兔腿,“那户人家被刚死的江湖骗子害得不清,女儿没了,还成了邻居们口中的灾星,我估计怨恨绝对深得很。”
“所以我们才要去给赵家的女儿一个解脱,也算筹集了白玉古灯的第一滴灯油。”祁陌顿了顿,转而很有礼貌地问道,“你们一般在哪里洗手?”
黎云笙叼着骨头,甩了张符纸在他怀里:“水符,怎么用你肯定知道吧?”
“好的,多谢。”
待祁陌离开后,雪色迫不及待啄了一下黎云笙的后脑勺,见他吃痛转头,登时颠着小爪子兴奋道:“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如何?”
“就祁小哥呗,跟他相处得还愉快吗?”
黎云笙没好气地移开了目光:“能不能别总用这种八卦的语气跟我讲话?”
雪色立刻变严肃口吻:“那笙笙,你觉得祁小哥这人还可以么?”
“没什么特别的,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比较安静,我不喜欢吵闹的人——毕竟你已经够吵了。”
“好的明白。”雪色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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