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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猎杀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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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特别的,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比较安静,我不喜欢吵闹的人——毕竟你已经够吵了。”
“好的明白。”雪色也不反驳他,直接用翅膀擦了擦小尖嘴,叼着钢笔开始紧张记录,“今晚笙笙羞涩袒露了自己的心情,他认为祁小哥哪里都好,尤其是安静内敛这一优点,简直无可挑剔。”
“……”
“所以我友情提议,你今晚别让人家打地铺了,那张床挺宽敞的,要不睡一起?”
“够了!”
翌日,黎云笙和祁陌结伴前往东街赵家。
来到67号的门口,尚未走进院子,两人就闻见了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抬头见衣裳简朴的赵家妻子正在炉边扇火。
那是个看上去很温婉和善的女人,大约是听到了脚步声,她朝这边望来,发现是陌生面孔,颇为疑惑。
“请问找谁?”
沟通交流这种事,自然要派脾气好的人先开口,所以祁陌谦和有礼地回答:“我们就找这一家的男主人。”
“……你们找我丈夫?”
黎云笙忽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他盯着不远处里屋的方向,深深蹙起了眉峰。
“恕我直言,你丈夫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赵妻略一怔忡,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愁容很快布满了她的眉眼间:“他病得很厉害。”
“就这几天的事情么?”
“是。”
黎云笙一点头,他冷冷地看向祁陌:“这里阴气极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李才找回来了。”


第6章 赵家百草
经赵妻引领,两人穿过院子来到里屋,见这间住房中很是狭窄,一张木桌,一张板床,再加上堆在墙角的锅碗瓢盆和铁锹等工具,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了。
之前听雪色提到过,这家的男主人叫赵安,平时靠给别人打零工为生,赵家妻子偶尔会接一些缝缝补补的活计赚点闲钱。而百草的惨死,四邻的排斥,无疑给这个清贫的家庭雪上加霜,基本上令他们断了生活来源。
赵安此刻正奄奄一息昏睡在床上,两颊深陷,短短几天便已瘦成了皮包骨头,他双眼紧闭,印堂隐隐有黑气浮现,旁人看不出,黎云笙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李才执念太深,化成游魂缠住了他,寻常草药是治不好的,再这么下去,人的阳气都要被吸干了。”
赵妻在一旁听着,知道二人也是有点来头的人,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手一抖药碗就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哭出声来。
“李才那个无良的骗子,已经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居然连我的丈夫也不放过吗?”
祁陌翻开赵安的眼皮瞧了瞧,声音沉静:“别担心,我们既然来了,你的丈夫就不会死,前提是你要如实说明此事的前因后果。”
“……什么前因后果?”
他俯身,从床下扯出了厚厚两捆纸钱扔到她面前:“若只是为了祭奠女儿的话,并不需要这么多纸钱,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借着烧纸钱的方式,想对百草说些什么?”
赵妻脸色迅速灰暗下去,她盯着那两捆纸钱,低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样的态度,无疑便是相当于默认。
黎云笙逐渐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眯起那双狭长狐狸眼,略显森然地朝她投去一瞥:“恕我直言,其实你说不说实话跟我俩都没什么关系,总之预想中的真相没有得到证实,我就不会救你的丈夫,你该想想后果。”
这句话果然有效,赵妻顿时就慌乱起来,她见他作势欲走,忙用力拽住他的衣袖:“等等!”
“还没走呢,你说你的。”
她流着眼泪,神情凄苦而无助,断断续续地讲述着:“是我丈夫,他在百草死后像是变了个人,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报复李才,直到他听说,烧满五千张纸钱可以招魂的传言,这才……”
“看这意思,他已经烧满五千张了?”
“是的,已经烧满过一次了,但并不确定百草是否真的回来过。”赵妻犹豫着,“但后来我得知,李才他前不久就……”
黎云笙反问:“前不久就死了?”
赵妻怯怯地点头,算是默认。
祁陌悠然开口:“李才不仅死了,而且还是被小孩子生生掏去心脏而死,我这样讲,夫人你总该明白了吧?”
毋庸置疑,有条件做到这一切的,只有赵百草。
赵妻在黎云笙严厉的注视下,终于彻底妥协,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安,眼底光影复杂交织,说不清是何种感情。
“那是我丈夫教给百草的方法,其实他也不晓得百草是否真能听到,只不分昼夜地烧着纸钱,试图告诉百草,是李才害了我们一家人再不能团聚,还念叨着让百草去那条必经之路上等着李才,将李才的心脏掏出来捏碎了,看看这骗子的黑心是什么样子,令他也尝尝濒临死亡痛苦不堪的滋味。”
事实上,烧纸钱的说法不过是无稽之谈,只因为百草年幼丧命,不舍慈爱双亲,执念颇深导致一直徘徊在附近,后来听到了赵安的呼唤才懵懵懂懂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完成父亲的心愿。
祁陌道:“夫人可知,这样做会加深百草的业障,害她在尘世无法得到解脱,最终化作孤魂野鬼,再难转世?”
“……我、我不知道。”
“况且现在李才死后也缠住了你丈夫,冤冤相报何时能了,你们没想过吗?”黎云笙叹了口气,大约是自己也曾经受过生离死别,他对这种事看得较淡,态度也比较客观,“李才该死是该死,我也觉得他死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然而没必要为此搭上你女儿的下辈子。”
赵妻抹着眼泪,她试探性地问道:“那……事已至此,我丈夫还有得救吗?我女儿还有转世的机会吗?”
黎云笙面无表情望向门外:“不瞒你说,你女儿百草现在就站在台阶上呢。”
话音未落,他将手上一道现形符纸远远甩出,符纸见风即燃,待飞灰散尽,原地便出现了一个六七岁左右稚嫩女孩的身影,那女孩扎着秀气的羊角辫,眉清目秀,不是赵百草又是谁?
“百草!”赵妻跌跌撞撞跑过去,险些要摔倒在地,她想要一把将女儿揽在怀里,中途却扑了个空,茫然发现自己只能看见女儿,却并不能触碰到女儿,“……怎么回事?”
百草小脸上淌满了泪水,她很委屈地叫着:“娘,爹怎么了?我已经把爹讨厌的骗子杀死了,怎么爹还不来接我回家呢?”
赵妻亦是泪落如雨,她将乞求的目光投向二人,却听得祁陌很平淡地回答:“百草她已经不属于人间了,你自然是碰不到她的——带她过来,最后见一眼她的父亲吧。”
百草见母亲含泪朝自己挥挥手,便乖巧地走上前来,一直来到赵安床边,银铃般清脆地唤了声“爹”。
奇迹般的,昏迷许久的赵安突然在此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视线中出现了百草的模样,他还以为自己是回光返照瞧见了幻觉,死气沉沉的脸上,瞬间便有了几分神采。
一滴浊泪落下,他重重应着:“哎!爹的好女儿!”


第7章 第一滴灯油
赵安乍一见着百草,挣扎着就要坐起来,他流着眼泪想去摸一摸女儿的脸,岂料手指径直穿过一片空气,什么也没有碰到,不禁惶然失措。
“这,这是……”
“你女儿百草已经不属于人间了,我给你们个道别的机会,然后就送她去轮回。”黎云笙懒洋洋摆弄着手中余下的符纸,语气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极其稀松平常的事情,“以及,李才也算得到了该得的报应,我希望你能就此放下执念,免得害了自己也害了百草。”
赵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就是你们二位让我能再见女儿一面的么?你们是真有修行的人?”
祁陌在旁叹了口气,很委婉地回答:“并没有多少修行,但都是真本事,自然和李才那种江湖骗子的性质不同。”
话音未落,赵安突然用力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的双目外凸,脸色变得愈发铁青发黑,表情扭曲,狰狞可怖。
百草哭喊着:“爹!爹你怎么了?”
赵妻显然也是被这一幕吓住了,在原地愣了片刻,登时慌张地就要扑过去扶住赵安,但中途被黎云笙单手拦下了,她绝望地哭泣着。
“两位大师,求求你们救一救我丈夫,我现在只有他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
“两位哥哥,都是百草错了,百草不该杀人。”百草小心翼翼想去扯黎云笙的衣角,然而扯了个空,她委屈看着自己的双手,晶莹剔透的小脸上满是无助,“求你们跟那位李叔叔说,让他不要再伤害我爹了……”
她能看到李才附在赵安的身上,却又无能为力,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请求。
黎云笙示意她退后几步,转而将目光投向床前,薄唇上扬,扯出一抹不屑的笑。
“不必担心,这位李叔叔是在和我挑衅呢,他可能觉得天底下的符纸都是随便画的,除了骗人钱财半点实用价值没有——也好,那我就让他好好瞧瞧。”
符纸带起一道暗金光芒,划破空气发出微响,转眼间已被他紧紧按在赵安的眉心。四散的火光并不会烧伤赵安,却具有逼出游魂的特殊力量。
听得一声凄厉惨叫,李才的身形已在众人面前逐渐显现,而同一时刻,脱离控制的赵安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被抽取了全身的力气般瘫倒在床上。
赵妻连忙凑上前去,喂给他半杯温水,哽咽抚着他的背,而百草就乖巧地伏在床边,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爹和娘。
眼看着李才撩开额前杂乱的碎发,伸出尖利五指,目露凶光,还想再转过身去找赵安一家算账,黎云笙也不跟他多作废话,直接像他刚才对赵安那样,掐着脖子将他撞向身后墙壁。
执念猎杀者与常人不同,他们可将执念化形,自然也能触碰到依托执念而存在的游魂。
“我耐心有限,不想跟你浪费时间。”黎云笙道,“你自称半仙敛财,制假药害人性命,罪孽深重还不知悔改,照我的脾气就该当场猎杀你——不过今天他也在场,总是要问问他的意见,看愿不愿意渡你一程了。”
所谓的“他”,当然指的是祁陌。
祁陌淡然旁观良久,此时被黎云笙点名提起,倒也没什么意外之色,只微笑摇头。
“此等败类,我还怕脏了自己的手。”
李才睁着一双血红的眼,咬牙切齿道:“赵家的王八蛋也撺掇这小女娃来掏我心脏了,一样是害人性命,有何区别!”
“在我看来,你这属于以命偿命,是天道好轮回,没资格比较。”祁陌不紧不慢回答,“所以你本来就该死,即使不死在百草手里,也迟早也要死在别人手里,黎云笙现在肯给你个了结,已经算便宜你了。”
“……无知小儿!我跟你们拼了!”
腕间的红叶手钏倏地亮起灼目赤芒,下一刻已在黎云笙掌心化作锋利钩锁,将李才道道缠紧。
黎云笙笑了笑:“恭喜你,没有下辈子了。”
但见一缕黑烟随风而逝,李才的影像转瞬消失,被他猎杀的游魂从来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再无踏上轮回之路的可能。
祁陌见这边已经轻松搞定,于是转过身来面对着百草,很温柔地唤着:“去跟爹娘道别,我们也该上路了。”
青莲业火从地面燃起,缓慢覆上百草的脚踝,一直向上蔓延,直至把小姑娘笼罩在幻化出的花海之间。
百草哭泣着跪在地上,给赵氏夫妻磕了两个头。
“爹,娘,百草下辈子也还要做你们的女儿。”
赵妻紧紧捂着嘴泣不成声,而赵安亦是泪流满面,连连点头。
“好女儿,好女儿……”
小小的身影逐渐融入青色冷焰之中,屋中重归平静,仿佛谁都不曾来过。
今世缘分已经终结,若是来世,只盼再续。
祁陌召唤出白玉古灯在手中,他垂眸一瞥,见灯芯处有微光一闪即逝,像是一滴水泛起的涟漪,无声无息。
他说:“这是第一滴灯油。”


第8章 食人阴山
笙笙骨子里还是个热爱冒险的勇敢少年,我当初就说,他肯定在这个镇子上住不久,果然,现在就要搬走,跟祁小哥浪迹天涯去了——《雪色日记》
黎云笙的确已经离开了莲青古镇,在解决了赵家的祸事之后,他就和祁陌一起踏上了新的旅途。
尽管漂泊的日子不好过,一路上又不晓得会发生些什么,但面对终究是要面对的,更何况白玉古灯需要收集灯油,只有点燃这盏灯,他和师哥黎云箫,祁陌和姨母白沉香,才有重逢的希望。
“喂,你走得太慢了。”
祁陌始终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闻言气定神闲回答:“我不太习惯匆忙赶路,很累。”
“所以我是带你出来春游了呗?”黎云笙非常不加掩饰地横了他一眼,鄙夷之色溢于言表,“拜托你,既然是同行,就有点同行的觉悟可以吗?按照你这速度,恐怕等找到我师哥的那天,他都已经过完60大寿了。”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余晖映在祁陌脸上,有种别样温柔的美感,他略一侧头看向黎云笙,神情若有所思。
“你跟你的师哥,感情一定很好。”
“跟你没什么关系,人家的私事你就少过问。”
祁陌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结果这句话恰好被飞回来的雪色听到了,雪色小脑袋一歪,她落在黎云笙肩膀上,取出那支永远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钢笔,紧张有序地记录着。
“我就这一会儿的工夫没盯着,笙笙居然连想念师哥之类的话都往外说,难道不怕伤害到祁小哥脆弱的心灵吗?再怎么论,祁小哥也算是他半个竹马了,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
黎云笙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真是败给你,所有翼灵都像你一样碎嘴么?”
“那我不清楚,反正据我所知,他们都生得没我好看。”
“……一只鸟就别分什么美丑了。”
雪色轻哼一声,似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但本着长辈不与晚辈过多计较的原则,她迅速转移话题,抬爪子把一只肥大的田鼠递到了他面前。
“废话少说,赶紧生火,把这小东西烤了。”
黎云笙猝不及防,简直要被她骇了一跳,他忙向后退两步站稳,满脸警惕:“你还真不挑食啊,现在连老鼠都不肯放过了?!”
雪色诚恳回答:“老鼠也是肉,没肉我活不下去啊——你能不能别总挑挑拣拣,以前那些山鸡和兔子,不也是我亲自去抓的?你就负责烤和吃,委屈你这小兔崽子了?”
这话绝不掺假,想当初她一只巴掌大的雀子,连树林里的野猪都抓过,可以说极其凶悍了。
祁陌在旁似笑非笑:“我以前可不曾听说,翼灵原来是杂食动物。”
“那如今你见识过了,感觉如何?”
“甚好。”
黎云笙随手甩了张火符给他:“你觉得甚好,那你去给她烤。”
祁陌接过火符,却并没有付诸行动,他极目远眺,观望着傍晚最后一丝光线,落在了地平线的另一边。
在山的交界处有一座村庄,那里的灯火已经渐次亮起。
“我看,烤田鼠就不必了吧。”他温声道,“毕竟再有个两炷香的光景,我们就能到前面的村子落脚了,可以找户人家寄宿。”
黎云笙漫不经心地应着:“也是好主意,不过在人家里吃饭总得给钱吧,你有钱吗?”
祁陌笑了:“我也有,但是不如你多。”
“……”
于是两人一鸟步履生风,终于赶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来到了祁陌所说的那座村庄。
这座村子叫作百福村,听名字倒是意象很好,虽地处偏僻,但也算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只是不晓得为什么,就在黎云笙想找地方借宿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村子里正在大办丧事,妇女着素服,孩童披重孝,一片愁苦气氛。
这种事不便开口询问,一旦哪句话说得不到位容易挨揍,因此黎云笙果断朝祁陌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赶紧上。
祁陌天生一张温柔无害的脸,所以在他顺手拦住一位路过的妇女时,后者将他打量一回,并没有露出多么警觉的神色,只疑惑问着:“年轻人你不是本地的吧,哪个村的?”
祁陌微微一笑:“从很远的地方跋涉而来,本想在此借住一晚,没想到村里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妇女叹了口气,很惋惜的样子:“别提了,还不是前几日村长家的公子,闹着要去村后那座荒山寻什么宝藏,还带了两个跟班儿去,谁知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没有差人去找么?也许是在山里迷路了。”
“找了啊,找了好几个熟悉山里地形的村里人去,结果那群人也没回来——后来村长亲自带人去找,也莫名失踪了,这不是见鬼了吗!”
祁陌略一蹙眉:“所以现在甚至连具尸体也没寻到?”
那妇女显然也很忌讳提到这个问题,连连点头:“可不,都是些空棺材,这下把他们家里人都坑苦了。”
“这样啊……”
“村里人都在传呢,说那荒山是食人阴山,被下了诅咒,不知吞噬多少人命了。”
祁陌顿了顿,复而转过身去和黎云笙对视一眼,悠然问道:“情况你也了解了,要住下么?”
“当然。”黎云笙下颌微扬,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在内,“正因为了解情况了,才要住下,能让十几口人同时消失,那山里必定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不管怎样,都是要去瞧上一瞧的。


第9章 山中行
既然主意打定,黎云笙便自称有些道行,精通却邪之术,让那妇女带自己去村长家中拜访,表示可以替他们上山寻人——但要谈清楚酬金。
雪色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毕竟除了赵家那一次属于免费帮忙,黎云笙一路上都是有偿服务,否则路费从哪里出?所以她很耐心地和祁陌解释,希望祁陌不要对黎云笙有什么不好的偏见。
“笙笙这人虽然脾气差,怪癖多,人懒又嘴贱,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黎云笙走在前面,闻言回头没好气横她一眼:“我求着你夸我了?”
祁陌轻笑着应道:“我知道,这很正常,又不是做慈善,替人消灾就应该拿人钱财,天经地义。”
然后他就略微加快脚步走到了黎云笙前面,站在村口,温文尔雅和村长妻子先行谈起了价格,且最终敲定的价格比黎云笙的预期还要高。
黎云笙环着手臂立于原地,看他不紧不慢走回来,将三枚银元塞进自己掌心,和风霁月地笑言“定金已付,走吧”,着实有些难以置信。
“你小子口才不错啊,比我都黑心。”
祁陌谦虚摆手:“彼此彼此,何况这也是雇主自愿出的价钱,我只是略作引导罢了。”
“……”
村长妻子不缺钱,但显然也对这两名年轻人不很放心,于是特意派了俩村里的青壮劳力一道跟着,等见着他们上山之后再回来。
那俩青年人自始至终都在念叨着,这座荒山究竟有多可怕,上面藏的不是宝藏而是厉鬼,去了就会被吸干阳气,再被猛兽啃个尸骨无存……最后把黎云笙说得不耐烦了,直言再废话就拖着他们一起上山,这才成功令他们乖乖闭嘴。
穿过一条灌木丛生的泥泞小路,几人便来到了村民口中的荒山山脚,抬头望去,见此山断崖横生,峰峦险峻,隐隐笼罩在云雾之间,于月光映照下寒意森然,果然并非灵秀之地。
山底绿树掩映间,有一座木屋孤零零建在那里,一般来说,这都是守山人的住处。不过当黎云笙想要过去询问几句的时候,却发现屋里空着,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杯也落了一层薄灰,住在这里的人似已离开很久了。
其中一位村里青年满脸疑惑:“怪事,平时这守山人和他媳妇总在这一带活动,怎么今晚没影儿了?”
另一人也附和着:“而且这深更半夜的,能去哪?”
黎云笙和祁陌对视一眼,两人均在对方眼底读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而后祁陌便转过头去,缓声对那两人道:“辛苦二位了,就送到这里吧,我们即刻上山去寻人,请转告诸位村民,不出两日定能回返。”
黎云笙指了指他们手中的布袋:“对了,走时别忘把干粮留下。”
“可村长夫人交代过了,必须亲眼目睹两位高人上山……”
“就没见过这么啰嗦的。”黎云笙从怀里摸出张火符,吹了口气令其燃到一半停止,但见火苗随风晃动着,便成为了极好的照明工具,“那我俩现在就上去,看完就赶紧走,别在此地久留了!”
他另一只手甩出一道风符,转瞬间人已御风而起,随即勾住祁陌的腰往怀里一揽,迅速带着后者朝半山腰席卷而去。
雪色在头顶跟着俩人飞,与此同时忙里偷闲,还不忘兴奋地记上一笔。
“笙笙终于学会用法术调戏祁小哥了,他甚至去搂了祁小哥的腰,这可真是历史性的进步!”
“……行了你快给我闭嘴吧!”
在双脚重新踩上地面的一刻,祁陌抬手将被风吹皱的衣领略作整理,复而似笑非笑看向黎云笙:“那座木屋有点古怪。”
黎云笙懒洋洋点头:“没错,阴气很重。”
而阴气很重的地方,大多是因为有执念未散。
“这座山阴气也很重,很不对劲,我怀疑……”
“不用说了,你怀疑的也正是我怀疑的。”
祁陌从容接口:“而且,从在山脚下开始,就已经有人暗中跟着我们了。”他顿了顿,复又补充道,“或者说,对方并不是人。”
话音未落,他只觉背后风声有异,登时敏锐朝旁侧躲避,不远处的黎云笙则反应更快,向山壁借力,于半空中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稳稳落在了他的面前。
“来者不善啊。”
雪色突然叫道:“看上面!”
两人齐齐仰头望去,见山顶轰鸣骤起宛如雷声,有巨石滚落,而巨石下坠的方向,正对应着他们所站的位置。
须知五步开外,就是无底深渊。


第10章 穿越过去
巨石纷纷滚落的瞬间,黎云笙和祁陌几乎是没有时间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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