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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雄豪-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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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棠想试试报武学,可他是侍读,选课只能随封淙。看着不在学渣阵营里的封淙,元棠心情很复杂。
  景舒觉走到封淙的案前,让封淙出去一会儿。
  这是要留堂谈话的节奏啊,元棠有点担心,封淙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跟景舒觉走了。
  
  下一堂是书法课,授课地点不在正堂,封弘绅不知道是不是被气过头了,书法课直接不上了,带伴读扬长而去。
  皇子只到太学听学,与太学生终究不同,普通学生对皇子们都敬而远之,助教也没有阻拦封弘绅。
  
  元棠怕封淙回来找不到人,还留在正堂找他。
  足足过了一刻钟,封淙才从一排柏树下慢慢走出来。
  
  “怎么只有你,其他人呢?”封淙问。
  元棠说:“助教在曲水亭后面教书学,不在这儿,我等你。”
  封淙有些心不在焉,把元棠手里的书箱拿过来,两人一同朝曲水亭走。
  “先生和你说了什么?”元棠问。
  封淙挠着耳朵,说:“还有什么,让我虚心向学之类的。”
  果然是留堂谈话。
  
  封淙说:“景祭酒从前教过我阿父,希望我能像我阿父一样。我不是他,永远不可能和他一样。”
  
  封淙的表情无悲无喜,也不是淡漠,而是平静得没有波澜。
  文熙太子简直是大夏国的一道白月光,元棠在这一年里有意收集过一些信息,世人对文熙太子的评价总是文采斐然、英明、优秀等等,他在读书人中声望尤其高,就是在武人中,也不乏对他赞不绝口的。
  听袁德说,当年北征的时候,文熙太子也亲至军府,并为有功的军人请赏,后来还约定等北征大捷要为有功者请封,只可惜还没等到开战他就去世了。
  
  接下来一天封淙也没再提起文熙太子,他不提,元棠也不多问,不过另一件事元棠却一定要提醒封淙。
  下学回到住时,元棠对封淙说:“太后让教过文熙太子的先生进宫教你,陛下会不会多想,还有昨天你的座次安排在太子旁边,也太那个什么扎眼了吧。”
  天气变热,封淙回到住处就把外袍脱了,闻言一笑:“小将军还是很上道嘛。他当然会多想,但是他没办法阻止太后的安排,我也没有办法。”
  元棠皱起眉头,太后这么做,太不顾封淙的安危了。
 
  封淙说:“太后想提醒我叔父。你知道,其实太后从未放下权柄,叔父扶持萧家,这两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王家只有一个王尚书,子侄辈都不足担大任。”
  他摇摇头,对这些朝堂斗争很不耐烦。
  元棠说:“那你怎么想,还想去北晟么?”人被捧到一个高处是很危险的,容易觉得很多东西唾手可得,封淙似乎对太后给他的一切不屑一顾,但是一年里,他已经被太后带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位置,太后抬高他的地位,让那些念旧的人时刻知道先太子还有个儿子在世上,封淙不再是他自己,而是代表被人敬仰的已故太子。
  元棠知道封淙不想代表谁,作为先太子唯一的儿子,他完全有理由想要更多。
  
  封淙的眼里闪过迷茫,还涌动着些许晦暗难明的情绪,他说:“我要离开这里,不管去哪,不留在京城。”
  知道封淙的答案,元棠下定了决心,说:“我帮你。”
  封淙转头看他,元棠也觉得自己话说得太满了,他全家还揣在太后手里,所以改口:“我是说我协助你,你可以不用我协助,但是我想,就这样。”
  封淙看着他说:“小将军,你又想将功补过了吧。”
  元棠大方承认:“是,没错。”
   封淙轻笑起来,哥两好地揽过元棠肩膀,还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拒绝。元棠注意到他耳根居然红了,脸上倒没什么异常。
  原来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部分内容来自《礼记》,百度加自己理解,原文的意思更深刻有内涵,情节里少年争强斗胜,就当他们乱用了






第21章 讲武堂(中)
    封淙已经卷入太后与皇帝的斗争,要想全身而退,除非让太后和皇帝都放手,这两样都不容易办到。
  元棠开始调动自己不是很足够的智商和见识思考,把萧家、王家和这些天见过的人一一理了一遍,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在霁飏还好说,进了进城他元棠算个什么,顶多能当人家刀俎上的鱼肉,真是令人挫败。
  想来想去元棠又开始觉得还是尽快想办法谋个官职好,当个武官,手握兵权,说不定哪天还能踩着七彩祥云带着雄狮百万挥戈横扫,千里救美……不对千里救封淙什么的。
  元棠被自己的想法雷了一下,又觉得好笑。
  封淙就在一边看他一会儿苦恼一会儿壮志凌云一会儿古怪地笑。
  “回神了,在想些什么!”封淙张开手在元棠眼前晃了晃。
  元棠正被自己爽雷爽雷的想法弄得脑内抽搐,立刻抓住他,说:“没想什么,你有没有打算好怎么离开,我太笨了想不出办法。”
  封淙一脸“你原来就在想这个”的表情,说:“等着吧,只能等时机。”
  元棠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说。”
  封淙终于被他弄的不耐烦了:“答应你了,真的真的,你怎么比沈靖宣还难缠。”
  元棠不能把自己“英雄救美”的想法告诉他,只能自己抱肚子笑。
  
  夜里,元棠拿出白天老师讲过书开始抄写,封淙拎起他抄的文章,笑着说:“小将军,你不当将军了,抄这个作甚?”
  元棠抢过来,说:“当将军也要念书的。”他想起白天景祭酒说分学的问题,问封淙想选哪一门,封淙一眼看出他想选武学,说选武。
  元棠又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我也不是非要选武学,只是想听人讲讲兵法,不太看得懂。”
  “武学堂里可不单学兵法,还有水性骑射实战之类的,”封淙说,“我没什么想学的,你想学就报吧。”
  实战训练元棠倒不怕,想着以后要入军,这一年他一点都不敢落下功夫。
  
  于是第二天元棠去找负责分学的助教报名,助教听说封淙要选武学很是诧异,报了名出来,元棠遇上两学生,想来也是要报名的。
  其中一个元棠还有印象,就是那天在汇文殿拉他袖子提醒他的人。
  
  两人看到他都是一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元棠立刻换上笑容,朝两人拱手。
  两个学生也停下来,双方互报了姓名,巧得很,两人都是将门出身,而且都打算报武学。
  穿蓝色衣衫的少年个子高瘦,姓苏名子聪,父亲也是一方镇将,另一个稍微矮一些显得文弱的姓贺名栎方,父亲是曲阴太守,兄长是京城外大营戍将。
  叙了家世,元棠才发现袁家与苏贺两家都有些渊源,袁将军与苏将军有过北征同袍之谊,袁将军故去时,苏家还派人来吊唁。如果不是元棠进宫了,其实应该会与苏子聪结交。
  而贺家当年也曾在沈将军帐下为参将,北征后贺家南回,贺老将军到南方曲阴郡当了太守,贺栎方的大哥还留在军中。
  
  三人一开始说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也聊开了。
  苏家和贺家有些往来,苏贺两人年龄相仿,又都要到太学上学,苏子聪进京后不久就与贺栎方熟悉起来,两人都是武家出身,有志发扬家风,于是都决定进讲武堂学武学。
  元棠等他俩找助教报了名,三人才一同结伴而回。
  
  苏子聪有些神神秘秘地问元棠:“太后怎会点了你进宫当伴读,听说文熙太子嗣脾气不太好……”
  贺栎方也一脸同情,他随兄长住在进城,知道的事更多,说:“起初太后从王家子弟中选了一人入宫,没过多久就离宫回家了。后来又从高贵嫔家平川高氏,太子妃娘家晋颜宗氏选人,都没在宫里留多久,宗氏的小郎君据说是被抬出康馨殿的。为了这事太后娘娘还专门请太子妃入宫安抚。”
  
  宗氏子弟元棠知道,说从宫里抬出去有些夸张,元棠听说他离宫时摔断了胳膊。元棠没在宫外待几天,还没来得及听进城的八卦,原来封淙在京城里已经完全是个恶霸形象。
  元棠说:“我听宫人说宗郎君是骑马摔伤的。其实殿下的脾气不坏,人还挺好的,你们与殿下相处过就知道了。”
  封淙行为有些不羁,做事还是有度的,不知外面把他传成什么样,也不知有没有人故意夸大某些事。
  
  苏子聪和贺栎方听说要和封淙相处,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元棠说:“殿下也选了武学,明天也去讲武堂。”
  两人更惊讶了。
  
  元棠以为苏子聪和贺栎方只是因为要和封淙一同上课惊讶,半个时辰后,景舒觉亲自来到封淙住处,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家在惊讶什么。
  景舒觉走得太快,完全放弃了一贯的端方雅重,发白的胡须因走路太快被风吹乱,可见很急。
  
  “臣景舒觉求见殿下。”
  封淙会在景舒觉的课上打瞌睡,心里对师长还是有敬意的,只是有些行为不太遵循世俗章法。
  景舒觉过来,封淙和元棠正在用午膳,没有外人,两个人都胡乱撒着腿坐,封淙立刻放下筷子,还不忘扯平坐乱的衣摆,出去迎接景舒觉。
  景舒觉有话要说,宫人都退出去,只有元棠还留在屋里。
  元棠自觉当起没存在感的背景板,端茶倒水。
  
  景舒觉说:“殿下为何要选武学,殿下入学虽晚些,然而才智过人,若学经、史,不出三年亦可学有所成,今天下重文采风尚,武功虽有所强,始终不受文士推崇,况且武事终究非……正道,宫中诸皇子无不精读经、史。殿下若不嫌弃,老朽愿倾囊相授。”
  
  大夏国内习性还是重文轻武,朝中掌权的都是士族,士人尤以轻缓文雅的风姿为好,有些崇尚玄道的人家尚清静无为,将俗事庶务视为杂尘之扰,武事更为下品。
  虽然太学开设了武学堂,除了些许将门子,无人愿意学武,要在大夏立足,家世、文采、清名才是根本。景舒觉还有一层意思表达得很隐晦,元棠摸索着猜出来的,经、史是诸皇子必须研读的课程,因为统御王道由此而出,景舒觉以先太子老师的身份,原意倾囊相授,希望封淙与其他皇子一样学习“正道”。
  
  景舒觉殷切地望着封淙,昏混的双目中尽是期望,不知是在看封淙,还是在看当年惊才艳艳的文熙太子,他又压低声音说:“殿下可知,士人皆对文熙太子感念不忘……”
  元棠手里动了动,茶水在杯里抖出丝丝波纹,封淙忽而起身,朝景舒觉执礼而拜,打断景舒觉:“学生难当景祭酒厚望。”
  
  元棠摆好茶杯,默默退到封淙身后。
  他们的谈话太危险了,景舒觉当是一时情急才失言。让封淙学皇子所学,说那些还对文熙太子念念不忘的人,隐隐已经有些鼓动的意味。须知皇子所学不仅为了增长学问,也代表听他们拥有一定继承资格。
  
  景舒觉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抚平胡须喘气,警敏地瞥着房间内外,才问:“殿下是否担心被怀疑,若如此,殿下可先选武学,住在太学,老朽可避人耳目每夜来授课。”
  景舒觉可谓用心良苦,至于被谁怀疑,他们都心知肚明。
  
  景舒的学识和声望资历是夏国文士中佼佼者,到底是他一人对先太子感情太深,还是与其他文士有连结,一时不好说。
  不管他背后是否有人,封淙都不会答应他,不仅不能答应,恐怕还得疏远这位博士祭酒。现在想来,幸好封淙一开始对经史之类的不太感兴趣,没有入景舒觉门下,不然更复杂。
  封淙说:“景祭酒,学生并无担心,只是想学,所以选了武学。”
  
  景舒觉瞪圆了眼睛,似乎想在封淙脸上找些答案:“你……果真这么想;还是……还是……我问你,起初太后请我到宫里教你,你是否为自污才故意那般放诞。”
  封淙面有惭愧,说:“我自小长在市井,不懂礼节,所以才对祭酒无礼,现在知道自己错了,自感羞愧。”
  景舒觉尤未死心:“你……我昨日与你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
  封淙认真地说:“正是受祭酒提点,学生以为的确该择一所好研习,学有所长方才好立身。”他很少这样严肃端正的与人讲话,像个规矩的学生,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正是这样,景舒觉才觉得好像水落汪洋,无息无澜,十分无力。
 
  景舒觉尤气尤叹,眼中仍有深意望着封淙,怅然唏嘘:“你果真志不在此,罢了……也好。”说完他再未多言,拂袖而去,只是离去的身影比来时脚下生风显得滞涩迟缓。
  
  封淙恭恭敬敬送走景舒觉,待人走远,才和元棠说:“我阿父和我挺起过景祭酒,他很尊敬他,说祭酒有一腔赤血,重情重义。”
  封淙不会答应让景舒觉授课,因为无法回敬景舒觉的期望与情义,还可能将景舒觉拖向危险。
  
  经景祭酒这一提醒,元棠才想到:“让景先生来太学,也是太后的意思吧。”
  封淙不语,但点点头。
  封淙在宫里气走了景舒觉,在太学没法再气走一次,到了太学,就算封淙不理景舒觉,以景舒觉与文熙太子的情谊,也迟早会和封淙接触。太后不会不知道景舒觉对文熙太子嗣抱有什么期望。
  太后到底在想什么,不会真的想让封淙……可是现在皇帝建在,正当壮年,而且皇帝有儿子,太子还成年了。
  元棠有点不敢想下去,难怪封淙让他不要轻易相信太后,这位太后娘娘,真是不好捉摸。






第22章 讲武堂(下)
    二皇子知道封淙选了武学,居然也报了讲武堂。
  不过对于皇子,好兵武可以称赞一声英勇,要是专于兵武那可就有点太与众不同了。
  二皇子选武学,才上了一天课就被皇后派的人叫回宫中,之后再未来太学听学,这又是后话。
  
  第二天早上听完史学博士通授讲史,封淙和元棠换了袴褶去讲武堂。
  与苏子聪他们聊天,元棠也多少知道一些讲武堂的来历。
  
  像夏国这样重文轻武的风气,本来是很难开武学讲兵事的,还是当年文熙太子南归后力陈北晟军武大盛,南夏要对抗北晟,必须重振武风。
  当时正值北晟准备南侵,朝无勇军,便招募劲勇抗敌,文熙太子主张在军中及京城设堂讲武,教习将门子弟及军士行军之道。
  当时大敌当前,文熙太子的建议正合了对抗北晟的形势,饶是如此,仍然很多人反对,认为此举会使夏国走向穷兵黩武,先帝最后采纳了文熙太子的建议。
  开设讲武堂的过程也有不小主力,当时在京中和上筠开设讲武堂,只有上筠讲武堂不时召集诸军士宣讲兵法、军纪等,以整合刚招募组建的新军。
  京中讲武堂空有其名,开设后并未真正讲学。
  
  这回重开太学,不知怎么朝廷又将武学纳入太学中,自然,反对的人还是很多,但是最后太学还是设了讲武堂。
  
  元棠和封淙从松风居出来,向北穿过小树林,来到跑马场。
  太学跑马场杂草略多,使用率不高。
  空地一直延伸到玉香河边,讲武堂就建在玉香河岸的磊筑上。
  
  元棠他们在堂外见到苏子聪和贺栎方,两人都不太敢和封淙说话,封淙也没搭进元棠和两人的谈话。
  元棠发现封淙一般在人前话不多,也许他待自己还蛮特别的,想到这,元棠居然有些高兴,说明封淙信任他。
  讲武堂与太学中其他学堂布置并无不同,檐下挂纱帘和竹帘,都挑起一半,使室内光线充足,堂中有案数张,学生们各自入座。
  报讲武堂的人不多,连同元棠他们在内不到二十人,大家相互通了姓名家世,都是武家出身。
  
  封淙往那一坐,周围的人自动在他半径五步以内让出空地,隔壁的小案都没人坐。
  二皇子元棠扶额,倒是封淙一脸默然接受所有人的特殊对待,这么看还有几分桀骜。
  封弘绅是最后进入讲武堂的,还带上他三个伴读。他的伴读似乎不太喜欢讲武堂的环境,皱眉将屋里打量一番。
  二皇子进屋后,直接坐到封淙旁边一张案前。
  
  片刻,有人从挂帘后走出来,二皇子那被人欠钱的表情瞬间变了。
  
  出现在讲武堂的居然是桓王。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镇在上筠么?在元棠的认知里,镇将好像不能轻易离开镇所,不过上筠就在江水对岸,过江后有水道连接京城,来往用不了几天时间,从前就有镇将在京城遥领上筠的旧事,非战时在上筠还是京城差别不大。
  封淙见到桓王时也蓦地直起身子,收起懒散,与桓王的眼神极地对上又分开,他与二皇子都向桓王先行了个拜见长辈的礼。
  在座都是将门出身,都知道桓王,便是从前没见过的在别人提醒下也知道面前清癯的老人三州统帅,同时还是宗室,堂中气氛一肃。
  
  桓王还是那样和气,朝行礼的太学生们笑眯眯地摆摆手,示意大家就座。
  他的目光扫过二皇子和封淙,见元棠坐在封淙身边有些意外,随即了然。
  
  “本王暂代武学博士一职,即日起,在讲武堂教授武学,本王不在京城时,将由右卫营郎将贺栎端代为授课。”桓王朝贺栎方的方向看了一眼。
  “讲武堂授兵法和军律,亦重骑射、步战及水战,内外兼修。诸生都是将门出身,自小修习武事,进了讲武堂更不可弛惫。讲武堂与太学其他学堂一样,以一年为期考,二年为期评,若评考优秀者,本王将亲自举荐入军中,二年评考劣者,与其他太学门人一样,退学回籍。”
  “往后每日晨习兵法军律,午后习武,今日午后先习水战。下个月陛下将在鲲游湖观阅水军演战,我已请明陛下,让讲武堂学生参演,表现优者,记入今年评考。”
  “你们可以相互切磋技艺,论辩章法,然而决不能乘武斗勇,明白了吗?”
  
  众人答是,堂中除了二皇子带的三位侍读脸色怪异,其他人都有些跃跃欲试。
  由桓王举荐入军中,那可是了非同一般的资历。元棠也很心动,他现在特别缺个官职。
  
  桓王抖开案前一卷卷轴,说:“现在开始讲兵法。在座肯定有人自小随父兄学过兵法的,或有自己见解,或有不明,皆可以在堂上提出,群策共论。古人编撰兵法教世人用兵之道,不是为了让人拘泥于一法,须知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桓王肃颜,醇厚的嗓音似与玉香河涛涛水声共鸣,说:“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用兵关乎军民生死,国家存亡,是一国重中之重的大事,因此,用兵必须要慎重。执掌兵事,哪怕只是一个小队的队长,手上握着的是他人生死,也是自己的生死,兴兵伐战,必须首先牢记这一点。”
  
  却是二皇子封弘绅首先站起来,说:“叔祖……先生,我不明白,行军打仗难道不需勇而无惧么,考虑太多生死之事,难道不会胆怯惧怕,这样还怎么打仗?”
  桓王说:“考虑生死与勇武并非无矛盾,心系生死与国家,是为了让你们知道责任所在,‘兵之将,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有了责任,谋划取舍,战术变通就有了方向,知道为何而战,为何要勇。”
  “举师雄壮,一日兴兵,车、骑、兵、粮所耗不止千金,这后面都是百姓的资财,国库的用度。行军久战,不仅军队锐气会消磨,军士马匹会损耗,战力枯竭,国力也会支撑不住,因此有兵贵速胜的说法。‘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用兵的人,必须要对用兵的坏处后果了然于心。” 
  讲武堂内,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了悟,有人还懵懂惘然,桓王的目光认真审视着少年们表情各异的面孔。
  山风将河水澎湃之势也送到岸边,推涌松浪,逐得人心激荡。
  
  桓王并不要求背诵兵法,但要求学生要将兵法熟记胸中,看似有些矛盾,其实桓王是要学生不仅记得兵法,临危之时还要会用。
  当然,经史学习并不是背而不用,用兵法更要求随机应变,对元棠来说,将兵法学通活用比作文章难。
  午膳直接送到讲武堂,吃过午饭稍休息一会儿,由桓王的亲兵带学生到玉香河习水。
  
  南夏依托河网之便,尤擅用水军,很多士兵本来就是在河边长大水性好的青年壮勇,桓王派来教学生习水的亲兵阿木就长在江水边村落,他身形修长,双臂有力,在水中灵活得像在平地上。
  五月的天气,又是阳光照耀大地,河水清凉诱人。
  学生都脱了外衣只着里裤,纷纷跳下河中。封弘绅和他的侍读在河边磨磨蹭蹭,最后还是一咬牙,把衣服脱了。
  
  封淙拍拍元棠的背部,笑着说:“没想到你也挺结实。”
  元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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