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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雄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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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淙说:“王位与我无关。”
沈靖宣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你不要总是逃避你的血脉和身份。”
封淙不反驳,玩世不恭地笑了笑。
元棠说:“不管怎么样,赵娘子一定得救。”
封淙说:“救,肯定救,没道理连累个姑娘。”
湖面冷风灌入亭中,吹灭烛火数支,大家都没心情去管,气氛有些冷淡。
封淙问沈靖宣:“太子那边歇下了么,你怎么忽然过来找我?”
沈靖宣揉着鼻梁说:“已经歇下了,我担心你这里出事所以赶过来,路上又听人说二郎失踪了,好在二郎没事。”
萧擅之已经发动人在湖面上找元棠,一半真一半假,三人都知道离“事发”不远了。
沈靖宣说:“我们可以把赵娘子找出来,送回太子妃身边,然后把贺栎方与其同谋作为人证带回宫中让太后处置,这样对你最有利。”
封淙却说:“不用再带回宫中,也不用禀报太后,到明日她自会知晓。”
沈靖宣眯起眼睛,露出一个乏味的笑容,两人又互不相让。
“三郎,”封淙说:“我不会按他们任何人的意思去做,受人左右只能成为棋子,一枚棋子,就算封王封侯又有什么用。”
他目光冷淬,似乎望着虚空远方,又似乎静候着某个猎物,或许夜太朦胧,元棠忽而觉得封淙的眼神和说话的表情都有些不太一样,他明明还是那样不认真地笑着,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却让元棠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沈靖宣俊眉压低,似在凝思,外面又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听上去来了不少人,火把的光亮接近他们所在的凉亭。
沈靖宣深吸气,很快抬起头,眸光闪动,说:“需要我做什么?”
封淙一笑,半晦半明的烛光中,他的笑容特别俊朗,他说:“去请太子,要快。”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以后改早上更新吧
第35章 乱旖旎
来人作别庄仆从打扮,禀报封淙元棠失踪了,而且极有可能落水,别庄的内侍和仆从已经在湖上寻找,但找不到。
元棠和沈靖宣躲在屏风后,待封淙“心急”地离开亭子亲自去找人,两人才从屏风后出来。
沈靖宣依封淙要求去请太子,元棠远远缀在封淙后面。
元棠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开,湖面多了许多条船只,不少人在廊桥上探头探脑观望。
仆从引着封淙越走越偏,一路与封淙说元棠“失踪”的经过,封淙板着脸,似乎着急得不愿多说,很快他们遇到了同样着急贺栎方。
元棠躲在一根柱子后,不由得有些紧张。
贺栎方朝封淙行礼,不知说了些什么,封淙的脸色变得更凝重,他们在桥上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
途中那批仆从被封淙以分头找元棠为由指派出去,最后还剩下三个人,加上一个贺栎方。
贺栎方将封淙引到湖边,封淙抬手将一名仆从击倒,贺栎方听到声响回头,被封淙扼住喉咙,连声音都没发出,手里的灯笼也落到水里。
剩下两个仆从见状要回头喊人,元棠从柱子后冲出来,趁着黑灯瞎火绊倒了一个,合身扑到另一个身上,手肘一抬一落。
元棠和封淙抽走三人的腰带结成长绳,把人捆得结结实实,还堵住他们的嘴,丢在岸边的柳树后。
“怎么样?”处理好三名仆从,元棠才从树下走出来。
贺栎方看到元棠就知道事情败露了,捂着脖子软在岸边。
封淙说:“他说他和你结伴夜游,他开了一会儿你就不见了,要带我去你失踪的地方看看。”
贺栎方连声道:“殿下饶命,我、我也是受人指使……我……我……”他朝封淙下拜,不住磕头求饶。
封淙一腿搭在岸边的湖石上,拎起贺栎方的领子,说:“继续在前带路,手脚绑石头沉湖,你选一个。”
这话当然是吓人的,贺栎方还真被吓住了,两股颤颤站不起来,
封淙踢了踢他的腿说:“别杵着,不带路就沉湖。”
封淙的语气和模样像极了市井恶霸,然而元棠觉得他这样特别霸气特别威风。
贺栎方颤颤巍巍爬起来带路,将他们带到水渡旁一排花窗小轩前,刚要回头说话就被封淙敲晕了。
封淙对元棠说:“先帮你报一半的仇。”
元棠迅速推开房门,发现一个女子衣衫凌乱倒在榻上。元棠在心里又把萧擅之骂了一次,根据王嫙描述的衣着穿戴确认榻上的人就是赵娘子。
他退到门边,说:“应该是赵娘子,我们现在就把她送走吗?”小姑娘目前还昏迷着,若是醒了估计吓得不清,一想到要面对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元棠就头疼。
封淙说:“来不及了。”
湖上廊桥灯火煌煌,正有人往水渡来,而且人不少。
元棠暗道,咬得可真紧。
封淙将元棠推入屋里,说:“待在里面别出声,等我。”
萧擅之从桥上下来,同行赫然有几位太子属官以及今日的宾客。
门一关,屋里暗下来,片刻,又被外头火光照亮,元棠垫着脚尖走到床榻后。
萧擅之首先看到站在门前的封淙,走近才看到封淙脚边还躺着个人,发觉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萧擅之!”封淙厉声道:“你让人把我约到这里,又偷袭我,是什么意思?”
桥上下来的一群人都愣住了,最摸不着头脑的是被点名的萧擅之。
封淙一面说,一面大步流星朝萧擅之走去,萧擅之见他气势汹汹,竟有些心慌。
“殿下把话讲清楚,我、我何时约见了殿下,更没有偷袭之说。殿下的侍读不见了,我正带人四处寻找,瞧见殿下在此才过来的,黑灯瞎火的,别庄中又有女眷,袁侍读可别……哎,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殿下自重!”
封淙像揪小鸡一样把萧擅之从人群里揪出来,萧家仆从要上前阻拦,被封淙喝退:“谁也别管,这是我和萧给事的账,话可说在前头,谁多管闲事,休怪我的拳头不长眼。”
萧擅之终于反应过来,怒道:“殿下好大的威风,难道要对臣下动手,臣是朝廷命官,岂能受这等羞辱……莫不是殿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此处,怕被臣撞破,所以恼羞成怒,来人,给我进去搜!”
外头火光缭乱,元棠揣紧拳头,左右寻找趁手的物件,准备把冲进来的人打出去,赵娘子在榻上动了动,嘤咛一声,似乎要转醒,元棠魂都要下掉了,听封淙在外面道:“谁都不许动。他们要是再向前走一步,我的拳头可就下去了。”紧接着听到萧擅之大叫:“放手,你、你放手。”与萧擅之同来的属官和宾客纷纷劝阻。
赵娘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猛然坐起,发现自己衣衫散乱,惊得差点尖叫出声,元棠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赵娘子更惊了,大力挣扎起来,扳住元棠的手狠咬一口,元棠疼得整个人都要升天了,大口吸气,小声说:“别怕、别怕,千万别出声。”
封淙说:“你故意引我到这里,还要带人来搜,到底耍什么把戏?”
萧擅之叫道:“殿下在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了不让臣发现,居然污蔑臣!”
“藏了什么只有你知道,你陷害我。”
“殿下要血口喷人。”
“殿下息怒,先放开萧给事……”
“万万使不得,殿下……”
又有人道:“快散开,太子殿下来了,太子驾到!”
萧擅之怒道:“给我进去搜,都还愣着作甚!”然后他爆发一声震天的呼痛,接着又是扑腾水花的声音。
萧擅之被封淙一圈揍到水里。
太子的声音穿透重重人障,道:“怎么回……弘绎!你怎么打人了,快快,把萧给事捞起来。”
湖边水洼很浅,萧擅之扶着仆从的手爬出水面,衣衫湿透,头发全糊在脸上,他气得发抖,用力抹尽脸上的泥水,咬牙道:“封弘绎,你……”
太子声音一沉:“萧给事!”
臣下直呼皇族名讳是为不敬,萧擅之怒火中烧,假装未听出太子的提醒,绝不改口。
封淙说:“叫我作甚,还想讨打。”说着又大步朝萧擅之走去。
萧擅之连连后退:“你站住,别过来、哎别过来!”
太子道:“弘绎,你不要冲动,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拦住殿下。”
仆从和内侍围住封淙,却一时不敢上前拉他,封淙挥开一个被萧擅之拉来挡箭牌的男仆,那人是萧擅之家仆,对主人有几分忠心,顺势攀上封淙肩膀,想阻止封淙上前,封淙手臂一动,反而单手将那人掀翻在地。
其他人更不敢对封淙动手。
萧擅之敢搬弄算计,武力上却绝不是封淙对手,他已被刚才那一下打怕,见封淙气势汹汹过来,慌得口不择言,骂道:“你这蛮奴,离我远……”
众人都噤声不语,太子不悦道:“萧给事慎言!”
“……啊!”然而封淙没有给萧擅之说下去的机会,他又揪住萧擅之的衣襟,这回萧擅之灵活了许多,连衣服都不要,从袖管挣脱出来,朝廊桥上跑。
“你跑什么,难道心虚了。”封淙追上去。
众人:“……”
太子无奈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去前面传话,都拦下来,像什么样子!”
内侍和随从赶紧跟着跑上廊桥,有的从岸边绕到木栈道上,有的上了旁边的小船,想截住你追我赶的封淙和萧擅之。太子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小轩,让人把倒地的贺栎方扶起,也带着众人朝桥上走去。
零零落落的脚步声远去,外面又安静下来,赵娘子杏眼圆睁看着元棠,元棠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捂着她的嘴,赶忙松开,说:“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赵娘子已经冷静几分,借着窗外微光打量元棠:“这位妹妹……”
“不是妹妹,我是男的。”元棠摆手。
赵娘子深吸口气,小姑娘醒来发现自己和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哪有不怕的,元棠忙向赵娘子解释。
“……总之我是来救你的,绝对不会害你,待会儿就把你送回去,嗯,王嫙会在那边接你,千万千万别叫,要是让人发现,大家都会倒霉的。”
赵娘子还看着元棠,似乎是相信了,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认得你,你是跟在沈郎君身边的小郎。”
大夏不知多少贵女将沈靖宣作为梦中情人,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少女们的视线,不知这位赵娘子何时见过元棠和沈靖宣一起,她肯相信,元棠也松了口气,猛点头说:“正是正是,就是我。”
不知水上又发生了什么,火光晃动,喧哗不断,元棠记得封淙说要等他,也不敢贸然走出小轩,怕人发现他和赵娘子在屋里。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水上也的声音也渐渐小了,有人敲了敲窗框,沈靖宣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快出来,别走门。”
窗外临水停着一艘小船,沈靖宣站船头,封淙持长蒿站船尾,元棠先爬出窗外,再接赵娘子出来,赵娘子有些紧张,矜持地朝沈靖宣和封淙一礼,小船无声无息划入被夜色染黑的湖泊中。
到花园附近,王嫙立在驳岸翘首以盼,她身边跟着两个年长的嬷嬷。
赵娘子在花园里失踪的事还是被太子妃发现了,好在王嫙随机应变,没有让其他贵女看出半点形影,太子妃得知后非常着急,忙派人禀告太子,沈靖宣那时也正好与太子禀报此事。
事关赵娘子清誉和封淙的婚约,太子妃也不想声张,得到太子那边的传信后,她派了两个嬷嬷和王嫙一同在岸边等。
嬷嬷们看到赵娘子完好无损的回来都松了口气。
一位嬷嬷福身道:“多谢殿下与两位郎君相护,太子妃让奴等转达谢意。”又对王嫙道:“王娘子辛苦。”
赵娘子惊魂未定,王嫙小声安慰,闻言微微颔首。
沈靖宣说:“如此赵娘子就托付给两位嬷嬷,我等不便在此久留。”
王嫙忽然说:“等等!”
沈靖宣回头问道:“王娘子还有何事?”
王嫙抿唇微笑,说:“有事,不过不是找沈郎君。”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包东西,掷到元棠身上,说:“换上吧。”
元棠打开一看,是一身男装,谢天谢地,他终于可以换衣服了。
第36章 月下
封淙将船滑到湖中,放下长蒿,从船舱拿出一个包袱蹲到元棠身边。
“来,让我瞧瞧你的手。”他捋起元棠的袖子,看元棠手上的伤口,“这是什么,还有牙印。”
元棠一双手可怜极了,伤口泡的发白,有些地方翻皮流血,手掌还有齿痕状血印。元棠把手缩回袖子里,封淙道:“绝不笑你,快过来让我帮你上药。”
封淙先用清水和酒帮元棠清洗,上药包扎,元棠看着他从包袱里一样样拿出水囊酒瓶之类的东西,说:“哪来的,这么齐全?”
封淙说:“特意取来给你的。”
一晚上乱糟糟的,封淙居然还有工夫给他取药,元棠心里一暖,决定看在包袱的份上不计较封淙白天没给他透底。
包扎好后,元棠一双手又变成猪蹄状,岸边依然灯影憧憧,元棠有些担心地问:“萧擅之怎么样了,我听到你把他打了,他会不会报复你?”
封淙无所谓地笑笑:“他没那个能耐。”
沈靖宣语中带嘲地说:“萧擅之夜奔了小半个山庄,不得不躲回住处找家兵,哪知他一时情急竟忘了自己先前招了歌舞妓陪侍,被追进卧房的时候,惊出一群衣着不整的歌舞妓,明日长归和蓬吴都会传遍萧给事发足狂奔夜御数人的事迹。”
元棠不禁咋舌:“萧擅之真的招了那么多人陪侍?”
沈靖宣轻巧一笑,元棠懂了,那些歌舞妓八成是沈靖宣弄到萧擅之的住处,三哥你还是那个沈三哥。
沈靖宣说:“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只望明日传出去稍能混淆人们耳目。”他还在尽力为封淙遮掩。
封淙从包袱里掏出两瓶酒,抛一瓶给沈靖宣,自饮一瓶,对沈靖宣道:“敬你。”
沈靖宣举酒回敬,当即仰头痛饮,水流顺着他唇角滑到脖子、衣襟,沈靖宣掩袖擦干,三两步走上船头。
小船飘到湖中,离水边轩台也远了,夜风拂柳,层云尽开,新月悬于西山,将天空与湖面都笼罩在柔辉中,将尘世的喧嚣繁华由浓化淡,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月一船。
沈靖宣放下酒瓶,抽出腰间一支玉笛,悠悠笛声清越而出,似融入风中,融入月光里,将月华清辉荡入人心。
封淙喝得更急更快,他将空瓶抛入水中,胸中激荡,大赞了一声“好”,从船舱里取出一根三尺来长的青竹枝,对元棠道:“小将军,我舞剑给你看。”
沈靖宣俊眉微扬,笛声渐渐滑高转急。
竹枝“唰”地一声划开清风,封淙踏上船尾,身迎月辉,以竹作剑,挥洒肆意,他时而提剑指月,似上邀明月下九天,时而折身轻点,似嬉弄秋水照波影。他身形飘飞游浮,姿态羁狂无束,好似凡尘根本系不住他,元棠好几次都担心他会飘离船尾,然而他还在那里,他的目色沁满月华,就那样看着元棠,视线不曾离开一刻,正如他所说,为元棠舞剑——这一舞只为元棠一人。
似乎有什么悄然地在元棠心中绽开,他看着入迷地望着封淙,分不清天地光辉,甚至听不清沈靖宣那如同天籁的笛声。
神魂颠倒,像忽然失去了自己,又好像忽然得到了什么。
那是呼之欲出的悸动,再也不容忽视与掩藏的爱慕,元棠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像想象的那样区别对封淙的喜欢之情是对于朋友还是对爱。
笛声缓缓低诉,封淙剑式一收,笑问元棠:“喜欢吗?”
元棠口干舌燥,顺着心就说:“喜欢。”
封淙一笑,又从包袱里拿出些糕点面食塞给元棠,说:“一晚上东奔西突,肯定饿了。”
元棠的确饿了,他埋头大啃大嚼却食不知味,沈靖宣也收起笛子,接过封淙丢来的果子,元棠凄苦地靠在船舱外,内心复杂地发现自己居然喜欢上了好兄弟。
大千世界,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可是喜欢上兄弟会不会很苦,而且封淙看起是个直男!
这才是大问题——封淙逢场作戏都只搂姑娘。
元棠想起晚上封淙在凉亭里左拥右抱的情景,心里在滴血。封淙要是知道他喜欢他会怎么想,元棠成为封淙的侍读后,封淙对他比对一般人亲近得多,陪他练武,给他讲兵书,很多时候都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他,在封淙心里,应该也把他当成朋友了吧。
别人把你当朋友,你却想那什么别人。封淙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像揍萧擅之一样揍他。
元棠痛苦地抱住脑袋,可是,他真的喜欢封淙啊,滋生增长的爱慕和好感就像冒头的野草,发疯地长,他也控制不住,往日他和封淙相处的种种情景又清晰的浮现眼前。
“你怎么了,没精打采的。”封淙坐到元棠身旁,元棠转头默默看着他,心想我没怎么,就是发现我自己不想和你当好朋友,想和你当好基友。
封淙拍拍自己的肩膀,说:“困的话靠这里睡一觉。”
要是平时元棠肯定毫不犹豫靠上去了,可是现在……元棠心里正流着宽面条泪。
他犹犹豫豫,还是靠了上去。兄弟对你不设防,你却想要泡兄弟,这是什么事啊。
元棠不仅靠上去,还抱住封淙的手臂,他是真的累了,一晚上体力加脑力活动,临到头了还发掘出自己的感情问题,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封淙。他该不该主动一点告诉封淙,但是就算在他那个时代,直接和兄弟告白多半也会吓着兄弟从此没有兄弟。
万一封淙和这个时代许多人一样,将男人与男人那点事当做风雅,真答应了他什么,回头还找个高门贵女成亲,那样元棠肯定会呕血而死。
在元棠那个时代,骗婚还会受道德指责,在这里分桃断袖和娶亲生子是可以毫不冲突并存的。
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元棠还真靠着封淙的肩膀睡着了。
封淙用布包袱作枕头,让元棠睡在船舱里,新月低垂,岸边飘来花香,与醇酿酒香杂合,竟也有些醉人。
封淙又喝光一瓶酒,将空瓶抛到湖里。
沈靖宣望着月亮出神,封淙把最后一瓶酒递给他。
沈靖宣才发觉元棠已经很久没说话,转身朝船舱看一眼,封淙说:“睡了。”
沈靖宣抿了口酒,说:“今日多亏二郎。”
封淙靠着船舱笑了笑,说:“小将军精着呢。”
沈靖宣说:“我没想到你肯放二郎在身边,你不是总爱把人推得远远的。”
封淙望着天空说:“他对人好,心里简单,人也机灵,唔,没法拒绝。”
沈靖宣说:“你可以更信任他一些,我瞧他对你倒是掏心掏肺的,你这人像块石头捂不热,别寒了二郎的心。”
封淙说:“我没有不信他,他很好。你和小将军,我若不信你们,这世上也在没人可信了。”
“如果不是遇到你,他可能根本没机会被太后注意到,也不会来到京城,”沈靖宣说,“但同时也有可能受我们沈家连累,被萧家打压,永远无法出头。虽然袁将军战死,二郎守琚城斩敌是有功的,本来朝廷应当追封袁将军,嘉奖二郎一个将军封衔,如今却硬生生让他只袭一个乡候。所谓福祸相依。二郎自己肯定也清楚,你别总是以为自己拖他入局,二郎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封淙用酒瓶子和沈靖宣的碰了碰,自己喝一口酒,擦干下巴的酒印,说:“他家与你们家交好,你以后多提携他。”
沈靖宣已染微熏,眯起眼睛,恶声恶气道:“关照二郎你自己不能关照吗,你若得封一方,让二郎到封地当王府参军。”
封淙晃着酒瓶子不说话,沈靖宣已经不愿看他,用手搭着眼睛说:“你就趁着我现在没力气把你推下水吧。”
沈靖宣醉了,靠着船舱闭目,不再说哈。
封淙把最后一个空瓶子抛到水中,将船朝撑到岸边。
岸上早有内侍等候,沈靖宣还能走,被沈家家仆扶下船,元棠睡得正熟,内侍想将他唤醒,封淙说;“算了,我来。”他探入船舱,一把抱起元棠。
途中元棠迷迷糊糊醒了,以为还在做梦,整个人挂在封淙身上。
一觉香甜,元棠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他醒来时就觉得不太对劲,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还抱着封淙。
封淙也醒了,慵懒地舒展身体,结实有力的肌肉在元棠的手臂下蓄势勃发。
“你睡着还挺缠人的。”封淙用刚睡醒发哑的声音说。
元棠唰地一下坐起来,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塌而眠,平日里勾肩搭背没事聊晚了挤一屋睡的时候多了去,但这是元棠头一次感觉虚,有点心浮气躁的。
外面内侍听到响动,询问是否进来服侍,封淙说:“准备两桶洗澡水。”
两人都是光膀子,封淙动了动肩背和手臂,元棠又想起昨晚他舞剑的情形,内侍说热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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